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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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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冤家

“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幸湫一直覺得自己是契主,就連雙胞胎姐姐末儷都是契主,但他的報告單上赫然寫著契子,基因突變也不帶這麽搞的吧!

升上小學三年級後學校組織了檢查從屬性別,幸湫拿到報告單時眼睛都瞪直了,他讓監護人蔚旻帶自己去正規機構做了二次檢查,結果還是沒有改變。

同班的大雄看到幸湫報告單上寫著契子,大聲吆喝著同學湊過來圍觀,說著‘跟契子做朋友就會變成傻瓜’的話拍手嘲笑幸湫,搞得他自尊心受挫把自己關進房間,直到蔚旻答應幫他辦轉學才肯出來。

幸湫問蔚旻:“為什麽我是契子?”

蔚旻耐心地解釋契子是世上少有的性別,因為幸湫是特別的,所以老天爺才會讓他是契子。單純的幸湫輕易就信了這話。

旁邊的末儷直搖腦袋,心想:我這弟弟怕不是個傻瓜吧。

幸湫的發育比同齡小孩來得晚,到了初二才迎來易感期。

那天正在上體育課,他突然感覺到胸口發悶,四肢無力,他難受得蹲下,捂住胸口,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

“有股味道……”

“什麽味道?我怎麽沒聞到?”

“好香啊。”

“是香水嗎?”

幸湫此刻聽覺變得異常靈敏,四周同學的聲音紛紛傳入耳中。

到底是怎麽回事?

腿,動不了。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幸湫握緊拳頭,無數聲音如同浪潮沖撞進腦袋,像是被人按在水底,有種窒息感,好可怕。

幸湫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對於為什麽現在會在家裏完全沒有印象,他只記得在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了體育老師焦急的臉。

“醒了啊。”幸湫坐在床上發呆,蔚旻端著水杯走進來,“正好把藥吃了。”

幸湫接過藥,沒有半刻猶豫,仰頭吞下白色的藥-丸。

“雖然現在吃了藥,但是你的反應實在太大,要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就跟我說。”

幸湫乖乖的點頭。

“那你再睡會兒,等末儷回來再叫你吃飯。”

“蔚旻。”幸湫叫拉住蔚旻衣角,“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蔚旻被逗得“噗嗤”笑了出來,他坐到床邊,用手戳戳幸湫的腦袋:“你這腦袋瓜成天都在想什麽,你會長命百歲的。”

“那我為什麽會暈倒?”

“難受是正常的生-理現象。通常契子在12歲之後會迎來第一次易感期。此後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為期五到七天,這期間需要用一種叫‘硝屙劑’的針劑,或是像你剛才吃的白色藥-丸來抑制體內荷爾蒙發散的香味。”

“每個月都會這樣嗎?!”幸湫一想到自己每個月都會難受到暈倒,他瞬間覺得還不如生病死掉算了。

蔚旻安撫道:“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可能因為是第一次,再加上你的體質原因,所以才會暈倒。但是幸湫,我必須要告訴你,在易感期的時候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跟契主太過親近,不然會很麻煩的。”

“末儷也不行嗎?”

“在沒有使用硝屙劑的狀態下,你最好遠離末儷,雖然你們是親姐弟,但易感期大家通常會沈浮於本能,毫無理智可言。”

幸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事實證明幸湫的體質真的異於常人,他是‘不規則’體質,易感期結束之後可能因為某種因素再次進入狀態,非常規的期間通常只要釋放過一次就會恢覆正常。

據說不規則體質的人極少,所以暫時還無從得知‘某種因素’的具體會有哪些。

發現幸湫不規則體質的人是教英語的江老師。

教職工聚餐日,江老師最後離開辦公室,路過教學樓時發現了虛脫在教室裏的幸湫,他當即用硝屙劑給幸湫註-射了。

此後幸湫身上都必須隨時帶著鎮定藥和針劑,為避免突發狀況。

幸湫厭惡這種所謂的本能,因為他發現自己在發情時就會變得很不正常,他會渴望血液來排解身體的燥-熱。

有一次,幸湫躲在廁所裏自己解決,事後生出強烈的罪惡感,他機械般地一遍遍清洗雙手,直到被加班回家的蔚旻制止。當晚,幸湫發燒被送到醫院,昏睡了整整兩天,把一向波瀾不驚的末儷都給嚇哭了。

那之後,幸湫突然像變了個人。

·

賀遲奚剛入學就聽說了高二有個很可怕的學長,有傳言說這個學長把體育老師給揍了,原因僅僅是老師在糾正動作時碰到了學長的腰。

“兄弟,聽說了嗎?”穿格子衣服的男生用手肘碰碰遲奚,“咱們學校有個學長,上個月把老師給打了。”

“我聽說那學長是契子。”旁邊擠過來一個男生,一臉八卦的加入討論。

敢反抗契主的契子無疑是個傳說,可以說是史無前例,這位‘學長’很快就成為了風雲人物。

格子衣拍拍胸口,“還好我是契子,那學長應該不會傷害我們。”他看向旁邊的遲奚,“兄弟,你也是契子吧?看你這書呆子的樣子成績肯定不錯,以後功課上多關照兄弟哈。”說完伸出手像是要握手的樣子,見遲奚沒反應就自故自地拉起他的手握住搖了兩下。

遲奚性格比較內向,格子衣這麽熱情把他整不會了,收回手趕緊低下頭,推了推眼鏡,不想加入兩人的對話。

周圍的同學津津有味講著暴力學長的事跡,以及為什麽把老師打了連處分都沒被記的各種猜測,遲奚不免對這個學長產生了好奇。他絕對想不到公告欄上貼著的‘全校第一’——末幸湫,就是大家口中那個可怕的學長。

上課時老師讓大家一一自我介紹,輪到遲奚介紹,他走上講臺剛說完名字,老師立刻補充道:“賀遲奚同學去年拿過全省書法大賽的冠軍,而且很擅長畫畫,對嗎?”

突然被問,遲奚有點手足無措,忙點頭回應。

接著底下有同學發問了:“哪種畫啊?油畫嗎?”

遲奚連忙應道:“漫、漫畫。”

“原來是宅男兄。”同學起哄了,聲音透著些許嘲笑:“等你成名了記得給我簽名兒啊。”

遲奚羞紅了臉,低下頭,直想趕快回座位去。

自我介紹完畢後開始選班長,由同學們自己提議選出班長,好死不死遲奚被提名了,大家都沒有異議,遲奚一臉委屈的接下了班長的重任。

‘班長’這個頭銜確實好聽,可實際上就是為大家服務的雜工,體育課後收拾器材的工作自然也交給了遲奚。器材室在老教學樓的一樓,離操場稍微有點兒距離,得虧遲奚不笨,去餐廳借了個手推車,不到半小時就把器材收拾好了。

體育是最後一節課,同學們早跑沒影了,遲奚把書本裝好,突然發現隨身帶著的動漫人物手鏈不見了。書包跟抽屜也都沒有,很可能落在器材室了,他只好返回去找。

剛靠近教學樓就聞到一股香味,甜甜的,很特別的味道。

遲奚尋著味兒上樓,越是靠近二樓教室香味兒就越濃,他推開那扇半掩的門,一眼望過歪七扭八的桌凳,只見破舊的沙發裏躺了個人。

味道好像是從那人身上傳來的…

遲奚輕手輕腳走過去,躺著的人突然睜開眼睛,猛得坐起身來,用手按住胸口,似乎很難受的重重喘著氣。

遲奚擔心地詢問:“你沒事吧?”卻被對方喝斥:“別過來!”他立刻停住了腳。

香味兒越來越濃,遲奚只覺得腦袋開始發暈,心癢難耐,此刻他只想觸碰眼前的人,想要讓他誠服於自己。

不知何時遲奚已經走到沙發前,他出伸手去,被用力揮開:“別碰我!滾出去!”

聲音啞啞地,帶著點兒鼻音,因為太激動而拔高的聲調,聽著竟有些性-感。

“拿開你的臟手!敢碰我,一定讓你死得難看!”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遲奚不由得說出一個詞:“chill。”

“!!”對方頓時像是被控制一樣立刻冷靜下來。

遲奚無意識的說出自己從未說出的命令詞,對面的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指令去做了。等他回過神來,對方已經跟隨自己的節奏晃動著身體。

·

幸湫這回是真切的體會到了‘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滋味。

等他再醒來自己正趟在校醫室的床上,他坐起身來,扯著一陣疼痛,“媽的,兔崽子。”他掀開蓋著的薄被,拖著酸痛的身體離開了校醫室。

幸湫不停地搓著身體,他摸到了脖子凹凸不平,對著鏡子一照,疼痛的部位是兩排紅得已經泛紫的牙齒印。“那小子屬狗的吧?”他越想越氣,晚飯都沒心情吃了。

蔚旻買了盒飯加熱,見幸湫一言不發坐著,道:“誰又惹到你了?”幸湫把事情跟蔚旻一說,蔚旻眉頭皺了起來。

幸湫不記得自己兩年前已經被標記了,按理說已經結了契的契子是不會對其他契主有反應的,除非,對方是命定契。

蔚旻擔憂的看著幸湫,慶幸著還好沒有交換血液,否則幸湫會被重新標記。雖說結成血契對日常並無影響,但很可能會令幸湫想起某段痛苦的過去。

“那狗子真不是個東西,你看,都腫了。”說著,幸湫還特意拉開衣領給蔚旻看,雖然沒出血,但已經被貼上了創口貼。

蔚旻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臉緊張的問幸湫:“你回來吃過藥了嗎?”

幸湫悶悶地說:“藥在教室忘拿了。”

蔚旻立即去房間拿了兩粒白色藥-丸,倒了杯水遞給幸湫,“先把藥吃了。這兩天觀察一下,如果身體有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哦。”蔚旻給的並不是鎮定藥,這藥明顯跟自己平時吃的不同,幸湫以為又是什麽加強藥,乖乖吞了下去。

如果真是被狗咬也就算了,但這可是大活人,幸湫哪能咽下這口氣,隔天就跑去找人算賬了。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對方找了過來。

幸湫一見遲奚就來氣,尤其在聽到‘我會負責’的時候忍無可忍一拳揍去,遲奚沒站穩,往後一仰跌坐在了地上。

預備鈴響,周圍已經沒了人,門衛這會兒不在,沒人註意到還在校門外的兩人。

“你叫什麽?”見遲奚沒有反應,他粗著嗓子又重覆了一遍:“我問你名字!”

遲奚像是受了驚的小鹿,連忙回答:“賀、賀遲奚。”

“脫衣服。”

“哈?”遲奚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了眼睛,“在、在這?”

幸湫不再廢話,推倒遲奚,騎坐在他身上直接上手扒衣服。

到底是打架練出來的,幸湫體格子好,輕易就壓制住了同為男人的遲奚,正在動手時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末幸湫!” 幸湫停住動作,轉頭看到幾個穿外校校服的男生,為首的光頭問旁邊的黃毛:“他就是末幸湫?”

黃毛連連點頭,“就是他。”

來者不善,幸湫本能地有這種感覺。

“末幸湫,還記得我嗎?”黃毛惡狠狠地說:“我說過會報仇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幸湫扭頭在腦海裏搜尋著黃毛的臉,前兩天好像是有這麽個人被自己打了,逃走前大喊會來報仇的,那人的臉慢慢跟眼前的黃毛重疊,他站起身道:“前兩天被胖揍的家夥。”

黃毛貌似回想起被揍的時候,語氣透著一絲慌張:“誰被胖揍!丫別亂講!”

“欺負我們學校女生,被我揍得夾著尾巴逃跑,現在還好意思跟我叫囂。怎麽?是上次沒被打夠,以為多帶幾個人就行了?”

黃毛仗著人多,底氣也足了不少,挑撥道:“哥,這小子拽上天兒了,你看他壓根兒沒把你放眼裏!”

光頭也是個不禁激的人,作勢就要圍過來幹架,幸湫活動了幾下筋骨準備開戰,剛往前邁了一步,手被一股力猛得拽去,腳自主跟著跑了起來。

光頭一行人在後面追,幸湫被遲奚拉進一條巷子的拐角裏,成功甩掉了身後的人。

遲奚靠在墻上大口喘著粗氣,抓住幸湫的手緊緊的,令他掙脫不了。反之幸湫很快就調整了呼吸,他用力踩在遲奚的腳背上,順勢用手揪住遲奚的衣領,從牙縫擠出三個字:“狗崽子。”

以為要被打了,遲奚本能地用雙手護住臉,等了半晌拳頭遲遲沒有落下,揪住衣領的力道倒是變松了。他稍稍移開手臂,只見幸湫另一只手按住胸口,似乎很難受的樣子,他再次聞到了甜甜的味道。

“你沒事吧?”遲奚想扶住幸湫的手被用力揮開,雙手相觸的瞬間,遲奚感到心臟被利器一刺,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竟是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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