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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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得意於自己說出了“金玉良言”這樣的文化話,又似乎是得意於自己豐富的人生經驗:“這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骨子裏他都有點犯賤,什麽是犯賤?得不著,他就覺得是好的。你要是真給他那麽容易得了手,過個三五天,他就不把你當人待了。”

陳雨天聽到心在悲傷的嘆息。

媽媽依舊在洋洋得意的對她傳授人生經驗:“所以,跟男人處對象,你就得吊著他。什麽叫吊著知道嗎?你就算是心裏喜歡,嘴上不能說。你就算是想他想得要死,不能主動找他。你得端著,等著他找你。這端著,也是得講究個尺寸的。你要是拿捏的太過分,那就叫給臉不要臉了。你還得隔三差五的給他個甜棗吃.....”

陳雨天終於難以忍受心中的煩躁,忍不住開口打斷:“媽!”

媽媽又有些沒好聲氣:“你看看你看看,一個個的都是這樣,自己沒本事不說,大人想教你點本事,你還不受教.....”

陳雨天艱難的開口:“媽,你至今都沒弄清楚,他有沒有結婚,他是想追我,還是只想和我好。如果他只是想和我好一段時間呢?你也同意嗎?你也要讓我去這樣做嗎?”

她想,這話問的,真真的有些幼稚。

她想,她還在愚蠢的心存一絲幻想,希望在媽媽眼裏,她是一個金貴,會被珍惜和寶貝的孩子。

媽媽粗重的哼了一聲,語氣不善:“你問我?他有沒有結婚你不知道?你怎麽不跟我說說?還有,人家要是只想跟你好一段時間,你能讓我做主?還不是得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陳雨天閉眼,終於幻滅。

她想,她總算清醒——她在媽媽眼裏,遠不如錢值錢。

很小的時候看過一本雜志。

雜志裏寫,通過一個某某調查得出一個結論:大部分母親知道自己的女兒在賣|淫時,不止不會反對,反而會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個荒唐的雜志和這個荒唐的調查結論曾讓她疑惑了整個童年。

在長大後,時常想起,但每次都付之一笑,覺得那些雜志為了博人眼球什麽都敢胡編亂造。

如今想想,也許真的存在這種可能。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必然會存在笑貧不笑娼的觀念。也許真真的會有那種父母,因為女兒賣身得財而隱忍吞聲,甚至在某一時候因為那些骯臟又輝煌的金錢心生自豪。

媽媽等待了很久,聲音有些小心翼翼:“小天,跟媽說實話,他有沒有結婚?他是跟你怎麽著?那人長什麽樣?不難看吧?”

陳雨天終於忍不住掉了眼淚。

強忍著不讓自己痛哭出聲,默默掛掉電話。

掛斷以後又迅速關機。

這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自己只有十三四歲。

在一個荒涼偏僻的小村莊裏落腳。

她住的房子院墻低矮。堂屋裏住著一個單身的母親,母親旁邊,睡著一個幼小的嬰兒。

她在半夜偷偷潛入這個母親房裏,把小孩偷偷抱走,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逃走。

她在心裏固執的以為,她會比這個母親更適合當一個母親。

她能把這個孩子很好的照顧到大。

她想讓這個孩子跟著她,喊她媽媽。她相信,孩子只有跟著她,才能獲得幸福。

一早起床,呆呆怔怔的盯著天花板回憶這個夢。

她想,夢裏那個十三四的女孩是她,那個年幼的孩子也是她。

她在夢裏剝奪了媽媽當母親的資格。

中午,李華一反常態的坐在客廳陽臺上看書。

沒人催沒人哄,十分的乖巧自覺。

陳雨天進出時看到幾次,留了心觀察,看到她果然一副認真的模樣,不由得暗暗感嘆。

青春期的孩子總是善變,她想,也許李華真的突然想開了?

她為李華的這種狀態感到高興,同樣一反常態的沒有躲閃,反而把筆記本搬到了客廳,安安靜靜的整理案情。

她想,她在外面,李華隨時有什麽問題想問,隨時都能找到她,不必再怯生生的去敲門。

兩人安安靜靜的各自忙碌,一點多,聽到了敲門聲。

李華條件反射的回頭去看,又迅速的起了身想去開門。

可看到陳雨天,眼神黯淡一下,又坐回了桌旁。

陳雨天起身去開門。

預料中,來人也只能是徐明朗——知道她住址的人,實在太少。

門開了,先是看到一捧巨大的紅玫瑰。馬上,玫瑰向左偏了一下,露出個年輕男孩的臉:“陳雨天小姐在嗎?有鮮花需要簽收。”

陳雨天怔了一下,隨即微笑,迅速的提筆簽名,抱著花兒回了房間。

李華湊了上來,眼裏神色覆雜:“姐,是不是明朗哥給你送的花?”

陳雨天點頭。頭點的有些心虛。

她想,她不應該在李華面前流露出和徐明朗的太過親密。

李華眼神黯淡了一下,馬上,擡頭,對著陳雨天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哇,雨天姐,你好幸福,能讓我看看嗎?”

陳雨天迅速的把花兒送到李華手上,又從嘴角勾出了一個笑臉:“放你房間吧,你們小女孩總是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

李華把頭紮在花裏,誇張的深嗅一口:“哇,好香!”話說著,又從花兒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哇塞,姐你看,還有個盒子!”

說話間,已經迫不及待的把盒子拆開。

盒子裏是一條白金項鏈,項鏈中間垂著一塊晶瑩閃耀的心形吊墜。

李華眼睛和吊墜一同閃爍著灼人的光彩:“姐!這是鉆石!好大一顆,肯定值好多錢!”

陳雨天把項鏈從李華手裏接了,細細瞧了一眼,只覺得心情分外覆雜。

第一反應必然是驚喜和意外。可隨之而來的,是惶恐和忐忑——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徐明朗的這份禮物。

在她看來,戀情中的兩個人總需要一種勢均力敵的平衡。

這種平衡應該表現在許多方面。包括精神上,也包括物質上。

可.....她明顯回不起一件同樣價值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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