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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花香,一輩子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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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花香,一輩子記得

小時候,記憶裏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爸爸媽媽因為工作很忙,就一直把我養在鄉下的外婆家。

外婆家的東院,住著一位婆婆,村裏人都叫她江婆婆,外婆說江婆婆夫家姓江,那個年代的女子好多都冠以夫姓。

江婆婆家的院子裏有一棵棗樹,棗樹很頑皮地將一半的枝幹伸進了外婆家的院子裏。

每到夏天,棗花香便溢出了院子,飄到外婆來。

記得是我六歲的一個夏天,江婆婆家來了一個小男孩,和我差不多大。

江婆婆叫他小天。

他很少走出院子,都是獨自坐在院子裏對著棗樹發呆。

一轉眼已是八月,江婆婆家的棗子成熟了,每年的這個時候,外婆說我“這個小饞貓”都是最開心的。

此時我便會上演一場絕技,爬墻上樹摘棗子,雖然屢屢失手,摔得頭破血流卻依然樂此不疲。

我爬上外婆家的墻頭,現在上面摘起了棗子。我撩起衣襟,將棗子放了進去,一顆、兩顆、三顆……直到我數不過來了,終於像帶著“戰利品”的將軍,準備班師回朝了。

“哎,哎呦!”我腳下一滑,踩空了。

還好我眼疾手快,抓住了樹杈,不過棗子一顆不剩,全都掉到了江婆婆家的院子裏。

“哎呦,哎呦……好疼。”隔壁院子裏穿出男孩子的聲音。

我重新爬上了墻頭,望向院墻那邊。

江婆婆家院子的棗樹下放著一張椅子,就是用木頭自己做的。

椅子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六七歲的年紀,胖胖的,他手裏捧著一本書,正在揉被棗子砸過得頭。

我不禁笑出聲。

他好奇地看著我,“你會爬樹?”

“會啊,我還能爬得更高呢!”我有些神氣。

“這些棗子……”

“送給你吃啦。”

“明明,你怎麽又爬那麽高?”外婆擔心地喊道。

“沒事啦。”我朝著外婆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然後,然後我便失去平衡從墻頭摔了下去。不過好在墻不高,胳膊和腿有些擦傷,屁股腫得老高,幾天不能出門。

躺在床上三天,我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趁外婆不在偷偷溜出了門。

“你是城裏來的?”

“你怎麽總是拿著一本書?”

“讓我們看看你的書。”我看見四五個男孩圍著一個人,企圖搶走他手中的書。

他拼命推開他們,沖了出來,撞到了我的身上,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那幾個男孩子追過來,帶頭的就是我的表哥,沒錯,就是教我打籃球的表哥。

他有些驚慌,我張開雙臂,把他護在我身後。

“賀天宇,你為什麽欺負人?”

“你別多管閑事。”

“信不信我告訴外婆。”

我的外婆,就是賀天宇的奶奶。

“告訴我也不怕。”賀天宇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

我在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那你怕不怕石頭?”說著便朝他們沖過去。

表哥是怕我的,因為他經常被我抓的頭破血流,他說我是屬狼的,逮到獵物就不松口。

表哥轉身開始狂奔,其他小夥伴也四處逃散。

“沒事啦!”我扔掉手中的石頭。

“遭了,剛才動作太大,我的屁股。”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

我捂著屁股,此時,他走過來,扶起我的胳膊。

一對難兄難弟,開始向家的方向走去。

“我叫邱昊天。”

“我叫夏明明。”

“那我以後就叫你夏女俠。”

“以後我保護你,他們不敢欺負你。”

回家後,給表哥告一狀是必然的,表哥被舅舅狠狠地揍了一頓,他以後看見我和昊天都繞著走。

就這樣昊天在我的保護下,在這裏渡過了一年的快樂時光。

第二年的夏天,棗子又成熟了,他要回城上學了,我也要回到父母身邊了。

那是一個夏天的夜晚,他拉著我到村裏的池塘邊,在溫柔的月光下,陣陣荷香中,我們許下了“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約定。

後來外婆去世了,我就沒有再回去過,也沒有再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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