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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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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

難得有此機會,被折磨一月的時青衍徹底放松自我,在馬場上肆意奔馳,好不快哉。

時青佩護在他身旁,看著弟弟縱情撒野的模樣亦是滿面笑意。

兩人默契十足,一個眼神便知是要賽馬還是休息。

幾輪下來,兩人各有輸贏。但若真比起來,時青衍還是有些自知之明。

至晚,繁星滿綴夜空時,兩人方折回營地。

晚膳過後,時青衍回營帳正打算給沈岱淵寫信時,姐姐提了兩大壇子酒,悠哉走近。

見狀,他草草將桌案收拾出一片空地。

“過來吧,軍營條件有限別再弄壞了紙墨。”時青佩席地而坐,笑道,“看你那一件癡情樣,寫給誰的。”

時青衍尋了兩個酒碗,又拿了兩個坐墊鋪在地上,答非所問道:“阿姐還是要註意身體。”

見姐姐口嫌體直一屁股股挪到坐墊上,為兩人倒酒,持續追問道:“哪家的姑娘?亦或是哪家公子?”

“咳,咳咳……”

時青衍不防姐姐問的如此直接,入口的烈酒杯嗆出,臉色也跟著泛起紅暈。

他扭回神思,看著姐姐赤金光圈找補道:“阿姐可有認識與我同齡的女子?”

“只說女子看來你喜歡的是男子了。人是哪家的,姐給你參謀參謀,看看你這腿能不能保住。”

“真的沒有……”他嘴上反駁,臉頰紅暈卻是不降反增。

時青衍有時候覺得不怪家裏人都怕姐姐。

“瞧你慫成何樣,你喜歡的人不會是老三吧。”

話輕飄飄卻嚇得他碎了手中酒碗,慌忙跪地擡手發誓:“絕對不是!”

“嗯,知道了。”時青佩屈起一條腿將手肘碰在膝頭手掌撐著下巴,似是無意道,“他不是你該動心的,換個人吧。”

空氣瞬時凝結,時青衍倒酒的手頓在空中,直至酒滿溢出,涼意驚擾他盤起的小腿,“是,還望姐姐不要告知父親。”

“我都能猜出,你當父親耳聾眼花?在家沒少挨打吧?”

死去的記憶猶如初春的枝芽一般,控制不住的生長。

時青衍回顧往昔,原來父親竟暗示了那麽多次。

“被打過一次……”他木然作答。

“那老爹還是給你留面子。如今你二人的身份相差雲泥,這次回家得把心中的人挪一挪了。”

時青衍不置可否。

“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什麽一月?”

“啟程返京啊。”

時青衍足足呆了好半天方回過神思,但他沒有順著應有的話向後說,反而神色黯然道:“阿姐,其實我想過很多次放手,可是我做不到。”

“這種事,對你來說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消失。”時青佩一語中的,“日日待在身邊,不著魔才怪。”

他楞怔片刻,吞吐道:“父親……父親前段時間剛提點過我和老三……說是……身為時家兒朗應衷心為主不可半途而廢,既做選擇便要堅持到底。”

“你倒是會給自己找補,父親說的與你想的可不是一件。再一個,是你沒聽明白父親說這話的深層含義。”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今日來是有事與你商討。”

時青衍求之不得,卻聞姐姐問他對西蠻知曉多少。

他穩了穩心神,緩緩道:“只知道蠻元國分裂是因為阿穆棱的弟弟什矢納榫與他爭奪長嫂落敗,兩人相持不下從而導致一國兩分。西蠻三子之爭如姐姐所言,乎洱暫領頭籌。至於東蠻的什矢納榫,陛下之前簡單提過一次,只是說他深居幕後操縱政權,很少以真容示人。”

“就知道這麽點?是你沒做好功課還是小皇帝對你有所保留?”

“阿姐,軍隊之事除了先帝與兵部,其餘人等誰敢多問。”他邊倒酒邊說,“那時陛下還是皇子,能知道這麽多已算越權。此次行程倉促,陛下就算有心相告那也得等我回去。”

時青衍等著回話,不料姐姐卻忽然調轉語調問道:“你與陛下互通消息的界限在哪?”

“朝堂之事基本互通,沒有隱瞞。”

時青佩了然一笑,為他添補空白道:“簡單給你概括下。什矢納榫與他的長嫂維娜原是一對,卻被他大哥拆散。後來大哥身亡,他以為能與維娜繼續前緣時,阿穆棱卻被部落擁戴,比他有資格迎娶長嫂,兩人再度錯過。什矢納榫哀求阿穆棱將維娜讓給他,結果不言而喻。這方是蠻元國兩分的內情。後來阿穆棱與先帝對戰慘白,臨死前暗中將維娜賜死了。”

時青衍不欲探尋死人八卦,轉口又回到原題:“人都死了,什矢納榫不應該恨極西蠻,怎會有意與其合作?”

“要不說人總是對年少錯過的一切耿耿於懷。”時青佩笑意微微,神色輕松,“乎洱有個妹妹是維娜所生,那模樣與維娜相比堪稱覆刻,他將人送給什矢納榫當見面禮了。”

“難怪,”時青衍低頭深思,忽地意識到不對,“若是他們聯手,邊境豈不危矣。”

“所以,姐打算帶你見見世面。可不能讓你白辛苦這一月。”

看著姐姐頭頂的鵝黃光圈愈發明亮,時青衍毛發直豎,磕磕巴巴問:“您打什麽算盤……”

“陛下不是讓你查看邊境情況嘛,姐在給你安排體驗的機會啊。明天我讓趙副將找你,到時你跟著他就行。”

說完,他見姐姐起身,邁著灑脫的步伐向帳外走去,口中還不忘關心:“阿衍,今晚好好睡。”

看著消失的身影,渾身泛起的寒意久久不忍落下。

絕對的壓制。

饒是時青衍今年二十有六,繞是他重生一次,但對姐姐的膽怯還是深深的印刻在血肉中。

第二天清晨,時青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早早出現在趙孟毅的營帳外。

昨晚他聽了姐姐的話,越想越不敢讓人家一副將來找,遂一大早便尋上了門。

看見趙孟毅頭頂赤金光圈地打著哈哈出來時,他有禮有規地開口:“趙將軍,昨晚時大帥讓我今晨找您。”

瞧人點頭,提起去武場,他條件反射地脊背一顫。

武場是個圓形臺子,約有一人高,四周開放無遮擋。

時青衍前腳剛到,姐姐後腳也趕到。與部下招呼過後,她直直向時青衍走近,語調悠然閑適:“今天可是你出名的好日子,一會兒可別給我丟人。”

時青衍面上浮現苦笑,“阿姐玩的哪出?”

“喏。”

他順著姐姐下巴揚起的方向望去,只見趙孟毅壓著一團黑物,向他們走來。

“他就是你今天的目標。”

待人走進,時青衍特意又瞄了幾眼。

此物半躬著身體看不清樣貌,頭發骯臟四散,隱約能看出鬢邊紮了幾股小辮。有一部分頭發已經粘在一起猶如硬鐵一般。衣物更是骯臟破爛,手腳被鐵鏈扣緊,每走一步都會傳來清脆的“叮叮”聲。隨著他的靠近時青衍嗅到一股濃烈的惡臭,這味道直沖鼻腔,熏的他下意識地雙眸緊閉,連連後退。

緩緩後退的步伐被姐姐阻攔,他轉身卻見姐姐足尖一躍落在武場正中間,高聲為他喧喊道:“各位,清晨訓練無勁兒,本帥想為你們上個節目熱鬧熱鬧。”

趙孟毅很配合地在臺下大聲附和,氣氛瞬間熱騰起來。

眾將士瞧副將熱場,也跟著高聲起哄紛紛向臺子聚攏。

“昨夜我弟弟與我商討想為大家演示一下最近一月苦練的成果。弟弟想表現,我這個當姐姐的也不好拒絕。”時青佩聲調清脆朗朗,“一人耍刀弄槍的沒意思,剛好咱們前段時間抓了個俘虜,此人還是乎洱的心腹,武功很是不錯。本帥想著不如讓他們二人比試比試,你們意下如何?”

時青衍看著姐姐在臺上意氣風發的爽朗模樣,初始不願接受的抗拒慢慢演變為若能博得姐姐開懷,也不算什麽壞事,遂也由得她胡編。

熱多不斷升高,在眾人的極力歡呼下,時青衍縱身上場,默認姐姐謊話,笑意晏晏道:“獻醜獻醜,希望我這個提議能為大家提個好心情。在此,我也代父母謝過眾位兄弟對我長姐的關照與呵護。”

“好了好了,廢話少說。”時青佩招手,示意趙孟毅解鎖,又回頭悄悄對時青衍囑咐道,“今天你要是給我丟人,打不過他,姐姐保證會卸掉你一條腿。”

時青衍懵頭“啊”了一聲,不等他再說,姐姐已經翻身下了場。代替人上場的則是一陣惡臭,他眉頭緊蹙,有些後悔自己的心軟。

“準掩,今日你若能打敗他,本帥保證放你回去,但你若使些臟手段,後果不用我說了吧。”

黑團擡首,瞳孔裏翻湧著狠戾,死死地盯著時青衍惡狠道:“你放心,我保證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時青衍至此也看清了他的面貌。面前人皮膚黝黑發皺,鼻頭異常寬大,放在臉上實在突兀,鼻子往下的半張臉幾乎被胡須覆蓋,五官結合在一張臉上,實在讓人猶豫應該先看哪裏……

“聽你的聲音咱們也算同輩人,難道不明白謙虛慎言的道理?”時青衍語氣平和,面容看不出一點惱怒,“會是誰的祭日,可不好說。”

“你們中原人就是啰嗦,要打便上。”準掩將視線定格在他身上,嗤之以鼻道,“今日看在時大帥的臉皮,我讓你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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