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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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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留

剛剛進入六月小西就有了苦夏的癥狀,只想吃紫菜包飯。朱棣命禦膳房每天不重樣兒地精心準備不同口味的紫菜包飯。可好景不長才過了不到十天,小西連紫菜包飯也不想吃了,每天就只是對付著吃幾口就放下筷子。每天的早、晚兩頓飯兩個人都會在西偏殿上演一場苦情大戲,朱棣總是耐著性子、軟硬兼施地哄勸小西再吃點兒,小西則是可憐巴巴地躲閃、拒絕。眼瞅著小西日漸消瘦,朱棣心疼不已可也無可奈何。

小西自己倒沒太在意,反過來寬慰朱棣,“不過就是苦夏。等立了秋,天氣涼快了,我的胃口自然就好了。到時候要是我吃成了胖子,你可別嫌棄!”

朱棣無奈地嘆口氣寵溺地回答,“胖瘦都不要緊,健康最重要!”

小西笑著鉆進朱棣懷裏柔聲撒嬌,“你真好!”

六月二十三日午後順天府防衛隊統領唐伯崇求見朱棣。馬去今天告假,早飯後不久就出宮了現在還沒回來。朱棣正在午歇,小西引著小太監出了正殿來到旁邊的連廊裏,輕聲詢問,“唐大人可說了事情是否緊急?”

小太監一臉迷茫地搖搖頭,“姑姑,唐大人只說有事要求見皇上,並沒有說是否緊急。奴婢只顧著快跑來送信也沒有問。”

小西想了想才說,“你引我去班房,我自己問問唐大人吧!”

“是,姑姑!”

小太監恭敬行禮後引著小西順著東夾道快步去了班房。唐伯崇心急已經等在班房外了,遠遠地望見小太監領著位衣著貴重、氣質不凡的宮女來了,立刻就猜到了小西的身份,快步迎上去。

小西也看到了迎過來的唐伯崇,等他走近了恭敬行禮,“奴婢見過唐大人!”

唐伯崇連忙俯身還禮,“姑姑多禮了!”

小西恭敬解釋,“今日沒有午朝皇上這會兒正在午睡。馬去公公不在,奴婢來這裏見唐大人是替皇上問一句,唐大人的事情是否緊急?”

唐伯崇點點頭,態度認真地回答,“此事牽扯瓦剌殘部,”

“唐大人!”小西朗聲打斷唐伯崇,恭敬提醒,“後宮不得幹政!請唐大人稍候,奴婢這就回去稟報皇上。奴婢告退!”不等唐伯崇回答,小西恭敬行禮轉身快步走了。

剛過一炷香的時間朱棣就從前殿回來了,小西迎上去恭敬行禮,“皇上,您回來了!”朱棣握緊小西的右手拉著她快步去了西暖閣。才剛進門小西就忐忑地問,“我是不是耽誤了大事?”

朱棣笑笑輕聲回答,“不是大事,朕已經處理了。”小西長舒了一口氣,鉆進朱棣懷裏把臉貼在團龍上安靜地想心事。朱棣低下頭親了親小西的額頭柔聲安慰,“夏小西,確實不是大事,不必自責!”小西仰起頭看向朱棣笑容燦爛地點點頭。

將要酉初馬去才回來,換好衣服就急匆匆地來了正殿,站在西暖閣外恭敬稟報,“皇上,奴婢回來了!”

小西跳下大炕穿好鞋子,快步站到朱棣身後。朱棣放下手裏的奏折朗聲吩咐,“進來!”

“是,皇上!”馬去快步走進來,站在禦書案前恭敬行禮,“皇上贖罪!奴婢回來晚了。”

朱棣冷著臉低聲呵斥,“馬去,你的解釋!”

“回皇上,奴婢今日出宮發現了一家新奇的賣熟鴨子的店,就在菜市口的米市胡同。”馬去來了興致,繪聲繪色地描述,“他家的鴨子不是煮熟的,而是吊在一個特別大的爐子裏,爐子下面燒著果木柴,鴨子是一邊悶一邊烤熟的,掌櫃的說這叫悶爐烤鴨!聞著味道就特別香。他家生意異常紅火,奴婢排了半個多時辰才買到一只,所以耽誤了回宮的時辰。請皇上責罰!”

小西聽了馬去的話眼睛都亮了,她來明朝後還沒吃過烤鴨,想到滋滋冒油的烤鴨饞得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小西的聲響有點兒大,連坐著的朱棣都聽到了,轉頭很有深意地瞧著小西,正巧看到她帶笑的眉眼。小西佯裝害怕地低下頭繼續默默地惦記著烤鴨。

朱棣轉回頭問馬去,“那家店叫什麽?”

“回皇上,那家店叫便宜房!”

小西擡起頭欣喜地看向馬去,馬去佯裝沒看到連忙低下頭不敢吱聲。

朱棣冷著臉威嚴地命令,“罰扣一個月的月錢,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謝皇上!”馬去恭敬行禮,“奴婢告退!”

等馬去退出去後朱棣寵溺地說,“快去吧!”

小西高興地行禮,“謝皇上!”

酉正兩刻小西吃飽喝足回到西暖閣,朱棣已經批閱完奏折正靠著大炕上安靜看書。小西快步走過來蹬掉鞋子爬上大炕鉆進朱棣懷裏。朱棣放下書摟緊小西心情大好地問,“吃飽了?”

小西仰起頭看著朱棣笑容燦爛地回答,“吃飽啦!我和馬去一人吃了半只!”

朱棣拿出自己的帕子仔細地幫小西擦拭嘴角,寵溺地柔聲打趣,“看來是極好吃的,否則也不能把自己吃成只花貓!”

小西一臉陶醉地告訴朱棣,“可惜有點兒涼了,要是現出爐的肯定更好吃!用薄餅卷著烤鴨肉片、甜面醬、黃瓜條和蔥絲,一口咬下去!哎呀呀!滋滋冒油,齒頰留香!”小西摟住朱棣的脖子開心地告訴他,“這家店在我的時代也非常有名!六百年的歷史說明一切!”

“改日朕帶你出宮吃現出爐的!”

“明日行嗎?”

朱棣輕柔地彈了下小西的腦門寵溺地回答,“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第二天未正剛過馬去就風風火火地跑回來,才進殿門就輕聲告訴迎上來的小西,“小西,皇上這會兒還在和大人們議事。皇上命陳院首護送你先去,他已經在北門等候了。皇上說他稍後就到!”

四月底淺語回了應天府,陳宗寶又搬回了前殿的西偏殿。

小西笑著回答,“馬去,我知道了。”

“小西,那我回去伺候皇上了。”

“快去吧!”

小西回東暖閣麻利地換上準備好的淡藍色便裝快步出了正殿,才出了北門就看到等候在馬車邊的陳宗寶。兩個人都朝著對方快步迎過來,等走近了一起恭敬行禮。

小西忍著笑異常恭敬地說,“奴婢見過陳院首!今日有勞陳院首!”

陳宗寶也忍著笑和小西逗悶子,“卑職見過小西姑姑!今日是卑職托了小西姑姑的福!”

小西壞笑著輕聲說,“既然是托了我的福,姐夫,今日由你來結賬吧!”

“這個……”陳宗寶摸了摸下巴佯裝惋惜地婉拒,“今日皇上也在,卑職不敢逾越!”

小西被逗笑壓低聲音問,“姐夫,淺語姐姐給你留了多少銀子?”

陳宗寶一臉傷心地回答,“提到這個都是淚呀!淺語說我吃住都在宮裏,沒有花銀子的地方,所以只給我留了十兩銀子。”

“哈哈哈哈!”小西被逗得哈哈大笑,連忙抽出帕子擋住了嘴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經笑出了眼淚。

陳宗寶難為情地紅了臉,伸手撩開車簾,佯裝不耐煩地說,“小西,趕緊上車!你不怕皇上比咱們先到啊?”

小西強忍著才不笑了,恭敬回答,“陳院首,奴婢知道啦~”小西故意拉長尾音,踩著車凳坐進了車裏。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米市胡同,馬車在便宜坊的門口停下來。等車停穩了,小西踩著車凳走下來。陳宗寶走過來護著小西退到馬車旁,緊皺雙眉機警地觀察著四周。

小西知道這是有情況了,安靜地站在陳宗寶身後輕聲問,“怎麽了?”

陳宗寶側頭輕聲回答,“街面上忽然多了些穿著便服的捕快和防衛隊的人。”

“是嗎?”小西踮起腳越過陳宗寶的肩膀偷看。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小西並沒看出任何異常,想了想輕聲問,“會不會是因為皇上要來,所以才加派了保護?”

“有可能!”陳宗寶點頭同意可心裏並沒有放松警惕,護著小西快步走進便宜坊。

便宜坊的店面只有一層,差不多一百平米的樣子,大堂中間的桌子擺成了三乘三的格局,兩邊各辟出了六個雅間。

現在還不到晚飯時間,大堂裏只在東南角上拼了兩張桌子,有十三名衣著樸素的壯漢大吵大嚷地正在吃飯。

跑堂的夥計小跑著迎上來,笑容可掬地打招呼,“兩位客官好!”

陳宗寶把小西護在身後笑著回答,“小哥好!還有雅間嗎?”

夥計笑著回答,“有!有!”做了個請的動作,殷勤地說,“兩位客官請隨我來!”

“多謝!”陳宗寶護著小西跟著夥計快步走向東北角的雅間。

小西和陳宗寶經過那桌的時候桌邊的人忽然都安靜了,齊刷刷地看向小西,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她。小西和陳宗寶同時察覺到了不善的註視,陳宗寶側身遮住小西,右手握緊了腰間佩刀的刀柄。小西和陳宗寶將要走到雅間門口的時候,桌邊的壯漢們忽然同時起身快步圍了過來,猶如餓狼見到獵物一樣貪婪地盯著小西。

陳宗寶護著小西退到雅間門口把她護在身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瞪著對面為首的壯漢大聲警告,“不得無理!”

夥計見形勢不妙趕緊笑著上前想打圓場,還沒開口就被旁邊的一名壯漢一把推倒。

小西被嚇了一跳,朗聲吩咐,“近身護衛!”

“在!”聲到人到,一名身著黑衣的近身護衛從房梁上一躍而下,和陳宗寶並肩而立一起護住小西。

陳宗寶低聲告訴小西,“一會兒打起來,你趁亂翻出窗戶,坐著馬車就跑!”

小西害怕地低聲提醒,“你可別讓淺語守寡!”陳宗寶沈默著沒回答,小西急得快哭了,聲音顫抖地說,“街上不是有很多人嗎?把他們喊來不行嗎?”

“不知道!”陳宗寶握緊刀柄,重重地做了次深呼吸。

對面的人根本沒把陳宗寶他們放在眼裏,瞧著他們一臉不屑地哈哈大笑。為首的壯漢饞得直舔舌頭,操著蹩腳的漢語含糊不清地對著小西大放厥詞,“你這小娘兒們長得真好看!快來陪我喝酒,要是我高興了就讓你做我的女人!”壯漢走上前就要搶小西,其他人站在旁邊淫.笑著看熱鬧。

“倉啷啷”陳宗寶和近身護衛都抽出佩刀朝對方猛砍過去。壯漢身手不凡,毫不費力地躲過了兩個人的刀,伸手就要抓小西的胳膊。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光乍現,壯漢痛苦地大叫一聲單膝跪地,一只銀色的飛鏢深深地插入他的右手背裏,鮮血汩汩地流出來。他的同夥們訓練有素地迅速圍攏過來,把受傷的壯漢護在中間。大堂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陳宗寶和近身護衛趁著這個間隙,一起護著小西快步退向門口。

受傷的壯漢用力拔出飛鏢扔在地上,朝著小西大吼一聲,“攔住他們!”

壯漢們快步追過來擋住了小西他們的去路。突然,一隊人從對面的六個雅間裏沖出來,把小西他們護在中間。為首的人舉著刀大聲呵斥,“大膽狂徒,敢在天子腳下撒野!”

“唐大人!”小西認出他是昨天才見過的唐伯崇。

唐伯崇想要阻止小西已經來不及了。壯漢們聽到‘大人’兩個字,齊刷刷地抽出隱藏的彎月形馬刀,虎視眈眈地盯著眼前的這隊人,一場血戰迫在眉睫。小西認出他們是蒙古人,吃驚不已。

唐伯崇大聲喊道,“這裏已經被包圍了,你們立刻束手就擒!”

“區區幾個無名小卒,還想打敗我們?”中了飛鏢的壯漢不屑地說,“我們可是在戰場上殺過人,流過血的!”

“朕殺人無數,該不算是無名小卒了吧?”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站在門口一身藏藍色便服的朱棣。

受傷的壯漢第一個扔了刀,朝著朱棣恭敬地單膝下跪,“達爾見過皇上!”其他蒙古人也紛紛扔了刀,跟著達爾跪了下來。

眾人護著小西快速退到門口,擋在朱棣面前。朱棣把小西護在自己身後,用手中的軟劍指著達爾威嚴地說,“你還算聰明!”

達爾恭敬回答,“皇上,我領著他們來順天府也是被逼無奈,我們在草原上實在沒法活了!”

朱棣聽了達爾的話微笑著說,“朕昨日就聽說你們到了順天府。原本想著選個吉日詔見你們,不料這會兒就見到了。”

“皇上,我們都願意跟著你!”

朱棣盯著達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肝腦塗地也願意?”

“達爾沒讀過書,不懂皇上的意思。”

朱棣微笑著回答,“自作孽不可活!”轉頭語氣輕松地命令唐伯崇,“一個不留!”

“是,皇上!”唐伯崇恭敬回答。

朱棣握住小西微涼的右手,轉身快步走出便宜坊,坐進馬車裏,朗聲吩咐坐在車頭的馬去,“回宮!”

“是,皇上!”

馬車動起來,朱棣伸手抱緊小西柔聲安慰,“小西,不怕!有朕在!”

“這就是昨日的事情?”

“對!”朱棣輕聲回答,“原本擔心還有其他人,所以先觀察幾日。”

“原本想要如何處置他們?”

“殺掉!”朱棣微微一笑,“若開此例,今後順天府豈不就成了蒙古人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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