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意外和一場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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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意外和一場自殺
小西拿到房契後的轉天陳宗寶家就出事了。
八月十日一早陳宗寶的老婆嚴氏帶著兒子陳夢麟去街上買糖吃，回來的路上不小心被自己的裙邊絆倒摔了一跤，當時就小產了。陳夢麟快跑回家報信兒，李宏展剛巧在府裏。聽了孩子的話一邊忙著派人給陳宗寶報信兒，一邊帶了人趕來把嚴氏擡回了家。聞訊趕回來的陳宗寶和產婆一起忙活了一個下午也沒能止住血，眼睜睜地看著嚴氏就這麽沒了，陳宗寶受不了一失兩命的打擊，抱著嚴氏痛哭不止。
李宏展帶著陳夢麟沈默著走進來，半蹲下來輕聲說，“小滿，過去給你娘磕四個頭！”
陳夢麟乖乖照做，安靜地走到床邊端正地跪下恭敬地磕了四個頭，直起身子大哭著說，“娘，您醒醒！小滿再也不吃糖了。”
陳宗寶放下嚴氏跌坐在陳夢麟身邊，一把抱住陳夢麟忍著傷心輕聲解釋，“小滿，這不是你的錯！”
陳夢麟聽父親這樣說心裏稍稍舒服些，哭著問陳宗寶，“爹，娘和妹妹是不是都去了天上？”
陳宗寶幫陳夢麟擦了淚認真回答，“對！你娘和你妹妹都去了天上。小滿，我們要好好地活著，這樣她們在天上看到了才能安心。明白嗎？”
陳夢麟看看床上的嚴氏又看看身邊的陳宗寶鄭重回答，“爹，我知道了！”
小西是在三天後才從淺語那裏得知了嚴氏的死訊。
當天早晨小西吃完早飯就去了坤寧宮，她想求淺語幫自己繡幾條新帕子。淺語不在，殿裏當值的宮女和太監都支支吾吾地不敢說，小西唬了幾句他們才說淺語出宮了。小西也沒在意，轉身回了乾清宮開始專心核查賬目。
今天後宮的賬目不多，小西用了半個時辰就核查完畢，整理好賬冊後都交給了馬福。馬福捧著賬冊笑著告訴小西，“小西姐姐，卯正我去玄武門通報今日出宮的奴婢名單的時候遇到了淺語姐姐，她說今早臨時找你通報出宮所以今日的名單上沒有她，我怕耽誤淺語姐姐的事情就和守門的武將說了聲放她出宮了。”
小西回到乾清宮的第二天早朝後，朱棣讓馬去到永壽宮和長安宮傳口諭，命小西輔助王夕顏管理後宮事務。實則是把管理後宮事務的職責全權交給了小西。每日卯正時分馬福都會把前一日報給小西的出宮奴婢的名單送到玄武門去，守門的武將憑著名單放行奴婢出宮。
小西一楞，旋即笑笑，“馬福，我知道了。”
馬福笑著快步走了。小西坐在羅漢床上沈思，‘淺語向來守規矩，怎麽會私自出宮呢？’小西跳下羅漢床，穿好鞋子快步走出西暖閣，和迎上來的小太監耳語了幾句。小太監行禮後快步出了乾清宮正殿後門。
午初一刻的時候小太監快步走進正殿在西暖閣門外輕聲稟報，“姑姑，奴婢回來了！”
小西放下筆，穿了鞋子快步走出來，輕聲問，“她回來了？”
“是，姑姑！”
小西從後門去了坤寧宮正殿。淺語正在聽小宮女說早上小西來找她的事情。小西站到淺語身後恭敬行禮，“淺語姐姐，你回來了！”
淺語沒料到小西這麽快就來了，吃驚地轉身看著小西忐忑地問，“小西，你知道了？”
小西心裏好笑，佯裝知道一切的樣子點點頭一臉不悅地回答，“我都知道了！”
淺語摒退了殿裏當值的人，拉著小西坐到下首的椅子裏輕聲哄勸，“小西，你別生氣！皇上說今晚親自告訴你。”
小西想了想不解地問，“為什麽要今晚才告訴我？”
“你去李大人家太張揚！”
“不懂！”
淺語輕嘆一聲輕聲解釋，“陳宗寶的妻子嚴氏三日前失足摔了一跤，小產引發大出血，大小都沒保住。今日是嚴氏出殯的日子，皇上擔心你知道了要去李府吊唁。你是皇上身邊的人，你去就是代表皇上的意思，所以才沒告訴你。”
小西關切地問，“陳宗寶還好嗎？”
淺語紅了眼圈，傷心地搖搖頭，“整個人都很消沈，瘦了一圈，已經有絲絲白發了。”
“唉！”小西也輕嘆一聲，“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一時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淺語沒說話，只偷偷地擦了眼角。“淺語姐姐，陳宗寶的兒子好嗎？”
“孩子小名叫小滿，還不到六歲，一直自責因為給他買糖才傷了他娘和妹妹。”
“可憐了孩子了！”
兩個人又唏噓短嘆了好一陣兒。
小西回到乾清宮的時候朱棣已經下朝回來了，小西快步走進東暖閣恭敬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等馬去退出去後朱棣起身拉著小西坐在炕沿上輕聲解釋，“朕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小西盯著朱棣輕聲回答，“我知道。可憐了孩子，這麽小就沒了娘！”
朱棣把小西攬入懷中貼著她的臉頰低聲耳語，“把淺語指給陳宗寶做續弦，可好？”
小西皺緊眉頭輕聲反對，“才剛出殯就提這事，不好！況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兩情相悅。”
“你留意些！”
“好！”
朱棣在小西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輕聲交代，“你再出宮的時候朕會安排吳不勝保護。”
“吳不勝？他從順天府回來了？”
“對！”朱棣的回答很有深意。
小西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件大事都解決啦？”
“王致遠一家服毒自盡，現在就只剩下王夕顏了……”
小西想了想用手覆在朱棣耳邊低聲問，“留下她，行嗎？”
朱棣一字一頓地反問，“你就不怕她垂死掙紮？”
小西讚同地點點頭，態度認真地回答，“我知道了！”
永樂七年十月初四因為王夕顏的緣故註定成為了一個特殊的日子。
寅正三刻小西把朱棣送出乾清宮正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乾清門後轉身回了東暖閣收拾。卯初一刻的時候永壽宮的宮女秋菊跌跌撞撞地跑來了乾清宮，跪在正殿門外大哭著向迎出來的小西報喪，“姑姑，我們娘娘薨了。”
小西佯裝吃驚地問，“王貴妃好好的怎麽就薨了？”小西扶起秋菊焦急地勸阻，“秋菊，你先別哭了，快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秋菊抽泣著回答，“姑姑，卯初的時候我和往常一樣準備叫醒我們娘娘，我才走進東暖閣就看到我們娘娘瞪著雙眼，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我跑過去大著膽子摸了摸，人已經沒了氣息，身子都冰涼僵硬了。然後我就跑來乾清宮送信兒了。”秋菊說到這裏又大哭起來。
小西大聲問秋菊，“現在有人守著嗎？”
“有，冬梅和春桃都在！”秋菊邊抹眼淚邊回答，“夏荷請太醫去了。”
小西重重地嘆口氣，語氣和緩地吩咐，“秋菊，你也先回去照顧著。一會兒等太醫看過了，你帶著太醫來乾清宮，我有話要問。”
秋菊沒料到小西會這樣安排，原以為她會跟著自己去永壽宮。猶豫片刻才恭敬回答，“姑姑，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秋菊哭著行禮後快步走了。
小西快步走進西暖閣跌坐在羅漢床上，做了幾下深呼吸才平覆了心情，藏在袖子裏的雙手也不再抖了。小西倒了杯茶邊喝邊安靜地回想今早起床前朱棣交代她的話。
‘昨晚朕派人解決了王夕顏，現場做成自殺的假象。今早永壽宮的人來報信兒後你不要過去。朕安排了陳宗寶今日在太醫院當值，他驗看之後會到乾清宮來告訴你說王夕顏是吞金自殺的。你只要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按照宮規妥善處理她的後事就可以了。’
小西喝完茶坐到羅漢床裏面，開始專心地核查今天的賬目。
朱棣下了早朝回到乾清宮，和小西默契合演了最後一場戲，為這件持續了一年多的大事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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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拿到房契後的轉天陳宗寶家就出事了。
八月十日一早陳宗寶的老婆嚴氏帶著兒子陳夢麟去街上買糖吃，回來的路上不小心被自己的裙邊絆倒摔了一跤，當時就小產了。陳夢麟快跑回家報信兒，李宏展剛巧在府裏。聽了孩子的話一邊忙著派人給陳宗寶報信兒，一邊帶了人趕來把嚴氏擡回了家。聞訊趕回來的陳宗寶和產婆一起忙活了一個下午也沒能止住血，眼睜睜地看著嚴氏就這麽沒了，陳宗寶受不了一失兩命的打擊，抱著嚴氏痛哭不止。
李宏展帶著陳夢麟沈默著走進來，半蹲下來輕聲說，“小滿，過去給你娘磕四個頭！”
陳夢麟乖乖照做，安靜地走到床邊端正地跪下恭敬地磕了四個頭，直起身子大哭著說，“娘，您醒醒！小滿再也不吃糖了。”
陳宗寶放下嚴氏跌坐在陳夢麟身邊，一把抱住陳夢麟忍著傷心輕聲解釋，“小滿，這不是你的錯！”
陳夢麟聽父親這樣說心裏稍稍舒服些，哭著問陳宗寶，“爹，娘和妹妹是不是都去了天上？”
陳宗寶幫陳夢麟擦了淚認真回答，“對！你娘和你妹妹都去了天上。小滿，我們要好好地活著，這樣她們在天上看到了才能安心。明白嗎？”
陳夢麟看看床上的嚴氏又看看身邊的陳宗寶鄭重回答，“爹，我知道了！”
小西是在三天後才從淺語那裏得知了嚴氏的死訊。
當天早晨小西吃完早飯就去了坤寧宮，她想求淺語幫自己繡幾條新帕子。淺語不在，殿裏當值的宮女和太監都支支吾吾地不敢說，小西唬了幾句他們才說淺語出宮了。小西也沒在意，轉身回了乾清宮開始專心核查賬目。
今天後宮的賬目不多，小西用了半個時辰就核查完畢，整理好賬冊後都交給了馬福。馬福捧著賬冊笑著告訴小西，“小西姐姐，卯正我去玄武門通報今日出宮的奴婢名單的時候遇到了淺語姐姐，她說今早臨時找你通報出宮所以今日的名單上沒有她，我怕耽誤淺語姐姐的事情就和守門的武將說了聲放她出宮了。”
小西回到乾清宮的第二天早朝後，朱棣讓馬去到永壽宮和長安宮傳口諭，命小西輔助王夕顏管理後宮事務。實則是把管理後宮事務的職責全權交給了小西。每日卯正時分馬福都會把前一日報給小西的出宮奴婢的名單送到玄武門去，守門的武將憑著名單放行奴婢出宮。
小西一楞，旋即笑笑，“馬福，我知道了。”
馬福笑著快步走了。小西坐在羅漢床上沈思，‘淺語向來守規矩，怎麽會私自出宮呢？’小西跳下羅漢床，穿好鞋子快步走出西暖閣，和迎上來的小太監耳語了幾句。小太監行禮後快步出了乾清宮正殿後門。
午初一刻的時候小太監快步走進正殿在西暖閣門外輕聲稟報，“姑姑，奴婢回來了！”
小西放下筆，穿了鞋子快步走出來，輕聲問，“她回來了？”
“是，姑姑！”
小西從後門去了坤寧宮正殿。淺語正在聽小宮女說早上小西來找她的事情。小西站到淺語身後恭敬行禮，“淺語姐姐，你回來了！”
淺語沒料到小西這麽快就來了，吃驚地轉身看著小西忐忑地問，“小西，你知道了？”
小西心裏好笑，佯裝知道一切的樣子點點頭一臉不悅地回答，“我都知道了！”
淺語摒退了殿裏當值的人，拉著小西坐到下首的椅子裏輕聲哄勸，“小西，你別生氣！皇上說今晚親自告訴你。”
小西想了想不解地問，“為什麽要今晚才告訴我？”
“你去李大人家太張揚！”
“不懂！”
淺語輕嘆一聲輕聲解釋，“陳宗寶的妻子嚴氏三日前失足摔了一跤，小產引發大出血，大小都沒保住。今日是嚴氏出殯的日子，皇上擔心你知道了要去李府吊唁。你是皇上身邊的人，你去就是代表皇上的意思，所以才沒告訴你。”
小西關切地問，“陳宗寶還好嗎？”
淺語紅了眼圈，傷心地搖搖頭，“整個人都很消沈，瘦了一圈，已經有絲絲白發了。”
“唉！”小西也輕嘆一聲，“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一時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淺語沒說話，只偷偷地擦了眼角。“淺語姐姐，陳宗寶的兒子好嗎？”
“孩子小名叫小滿，還不到六歲，一直自責因為給他買糖才傷了他娘和妹妹。”
“可憐了孩子了！”
兩個人又唏噓短嘆了好一陣兒。
小西回到乾清宮的時候朱棣已經下朝回來了，小西快步走進東暖閣恭敬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等馬去退出去後朱棣起身拉著小西坐在炕沿上輕聲解釋，“朕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小西盯著朱棣輕聲回答，“我知道。可憐了孩子，這麽小就沒了娘！”
朱棣把小西攬入懷中貼著她的臉頰低聲耳語，“把淺語指給陳宗寶做續弦，可好？”
小西皺緊眉頭輕聲反對，“才剛出殯就提這事，不好！況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兩情相悅。”
“你留意些！”
“好！”
朱棣在小西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輕聲交代，“你再出宮的時候朕會安排吳不勝保護。”
“吳不勝？他從順天府回來了？”
“對！”朱棣的回答很有深意。
小西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件大事都解決啦？”
“王致遠一家服毒自盡，現在就只剩下王夕顏了……”
小西想了想用手覆在朱棣耳邊低聲問，“留下她，行嗎？”
朱棣一字一頓地反問，“你就不怕她垂死掙紮？”
小西讚同地點點頭，態度認真地回答，“我知道了！”
永樂七年十月初四因為王夕顏的緣故註定成為了一個特殊的日子。
寅正三刻小西把朱棣送出乾清宮正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乾清門後轉身回了東暖閣收拾。卯初一刻的時候永壽宮的宮女秋菊跌跌撞撞地跑來了乾清宮，跪在正殿門外大哭著向迎出來的小西報喪，“姑姑，我們娘娘薨了。”
小西佯裝吃驚地問，“王貴妃好好的怎麽就薨了？”小西扶起秋菊焦急地勸阻，“秋菊，你先別哭了，快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秋菊抽泣著回答，“姑姑，卯初的時候我和往常一樣準備叫醒我們娘娘，我才走進東暖閣就看到我們娘娘瞪著雙眼，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我跑過去大著膽子摸了摸，人已經沒了氣息，身子都冰涼僵硬了。然後我就跑來乾清宮送信兒了。”秋菊說到這裏又大哭起來。
小西大聲問秋菊，“現在有人守著嗎？”
“有，冬梅和春桃都在！”秋菊邊抹眼淚邊回答，“夏荷請太醫去了。”
小西重重地嘆口氣，語氣和緩地吩咐，“秋菊，你也先回去照顧著。一會兒等太醫看過了，你帶著太醫來乾清宮，我有話要問。”
秋菊沒料到小西會這樣安排，原以為她會跟著自己去永壽宮。猶豫片刻才恭敬回答，“姑姑，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秋菊哭著行禮後快步走了。
小西快步走進西暖閣跌坐在羅漢床上，做了幾下深呼吸才平覆了心情，藏在袖子裏的雙手也不再抖了。小西倒了杯茶邊喝邊安靜地回想今早起床前朱棣交代她的話。
‘昨晚朕派人解決了王夕顏，現場做成自殺的假象。今早永壽宮的人來報信兒後你不要過去。朕安排了陳宗寶今日在太醫院當值，他驗看之後會到乾清宮來告訴你說王夕顏是吞金自殺的。你只要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按照宮規妥善處理她的後事就可以了。’
小西喝完茶坐到羅漢床裏面，開始專心地核查今天的賬目。
朱棣下了早朝回到乾清宮，和小西默契合演了最後一場戲，為這件持續了一年多的大事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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