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環計之布局

關燈
連環計之布局

半個多月前朱棣的鑾駕從應天府出發,走陸路在濟南中轉,昨天午後平安抵達順天府的行宮。今天辰正都過了小西才睡醒,心滿意足地盯著躺在身旁的朱棣。昨晚朱棣借著酒勁折騰到子初過了才就寢,到現在還在熟睡。小西想到昨夜的纏綿羞紅了臉頰,朝著朱棣皺皺鼻子輕聲嬌嗔了一句。

朱棣的大手落在了小西的纖腰上,睜開雙眼威嚴地瞪著她輕聲警告,“夏小西,別在朕面前搞小動作!”

小西蹭了蹭窩進朱棣懷裏輕聲埋怨,“你睡覺可真輕!”

“才過卯初朕就醒了,見你還在酣睡就沒起身。”朱棣輕聲解釋,“朕一直在閉目養神。”

“今日有什麽安排?”這會兒小西心心念念的都是長城。

“今日少師陪著朕外出走走。”朱棣心有靈犀地笑笑,柔聲哄勸小西,“從這到長城騎馬要小半日的功夫,一日打個來回太辛苦了。朕先處理完事情,安排好一切,帶著你去那邊安安穩穩地住上幾日。”

小西的臉上有了燦爛的笑容甜甜地回答,“好噠!”

小西記得歷史上朱棣這次來順天府一共做了四件事,按照朱棣說的由道衍陪同外出走走,應該是確定他的陵寢的地點。

小西陪著朱棣在西暖閣裏用了早膳,幫他換好外出的便服,恭敬地送出殿門。

天擦黑的時候朱棣才回來,一進殿門就輕聲吩咐跟在身後的馬去,“傳晚膳吧!”

“是,皇上!”馬去行禮後快步退出正殿去傳膳了。

朱棣握緊小西的右手快步去了西暖閣,才進門就松了手默不作聲地坐到窗下的大炕上盯著窗外沈思。小西低頭看了眼自己空了的右手,快步走到大炕邊倒了杯茶遞給朱棣,“皇上,先喝杯茶潤潤喉嚨吧!”

朱棣轉回頭滿眼是淚地看向小西。小西連忙放下茶杯,伸出手輕輕地撫平朱棣緊皺的眉頭。小西的心底湧上不安和緊張,緩了緩才盡量平靜地輕聲安慰朱棣,“你是皇上,再大的事情到了你這兒都不算什麽。別擔心!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

朱棣探身過來抱緊小西,把頭埋在她的胸前沈默不語。小西知道朱棣這次是遇到了極其棘手的問題,輕輕地抱住他的頭,陪著他一起安靜地想心事。

馬去在門外輕聲稟報,“皇上,晚膳準備好了。”

“朕知道了!”

朱棣松了懷抱,拉著小西坐到自己身邊輕聲說,“明日一早,朕帶你去長城吧!”

“好啊!”小西給了朱棣一個大大的笑容,心裏一片苦澀。

“夏小西,別跑了!”朱棣快步趕上在前面亂跑的小西,推著她躲到一處避風的炮臺裏,四下無人,朱棣仔細地幫小西重新系好松開的帶子,柔聲哄勸,“這裏風大,當心受涼!”

小西走到瞭望口安靜地欣賞眼前的盛景,長城內是連綿起伏的燕山,小西輕聲讚嘆,“現在看這裏真是雄偉壯闊!”

朱棣站到小西身後輕輕地環住她的腰身。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朱棣親了親小西的臉頰,但臉上始終沒有笑容。

小西輕聲問,“為什麽刺客要射殺我?”

朱棣重重地嘆口氣,沈默著望向遠方。

小西把頭靠在朱棣的肩頭輕聲追問,“對刺客來說我只是名無足輕重的宮女,射殺我對他們毫無意義,只會白白浪費了一次大好的機會。”

“刺客原本是要射殺朕的。天太黑你被朕的背影遮住了,所以替朕擋了那一箭。刺客瞄準的是朕的後心窩,你比朕矮了一頭恰巧射中你的肩頭。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小西在心裏默默嘀咕著,‘原來我真是躺槍體質!’

片刻沈默後朱棣態度認真地對小西說,“夏小西,朕有件絕頂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小西轉過身面對朱棣端正站好,態度恭敬地回答,“皇上請講!”

“昨日清晨有人把一封匿名信從門縫裏塞進了慶壽寺。寺裏的和尚見信封上只寫著‘朱棣’二字,猜到事情嚴重就直接交給了前日才住進寺裏的前任住持道衍。道衍見寫的是朕的名諱也沒敢拆開,趁著陪朕外出的時候交給了朕。”朱棣說到這裏停下來,不舍地看向小西。

小西皺緊眉頭盯著朱棣努力地想了想,不敢相信地問,“信的內容和我有關?”

“對!”朱棣一臉擔憂地點點頭,“信裏講,他們知道朱允炆的下落,作為交換條件朕必須把你送給他們。朕在登基前曾經把一批建文舊臣的女眷送到教坊司折磨致死,他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只給了朕三日的限期。如果明日朕還不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會把朱允炆還活著的消息傳揚出去,到時候分散在各地的藩王極有可能會打著勤王的旗號舉兵造反……”

“所以今日你就帶我來了長城?”

“朕擔心如果真的打起仗來就很難抽出時間帶你來了,可朕承諾過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兌現!”朱棣盯著小西的雙眼鄭重地說,“夏小西,朕不會放棄皇位,更不會放棄你!朕一定能想到兩全的法子!”

小西仰起頭和朱棣四目相對,異常冷靜地輕聲說,“我去會會他們!”

“不行!”朱棣皺緊眉頭大聲拒絕,害怕地抱緊小西。

小西窩在朱棣溫暖的懷裏輕聲勸說,“事關江山社稷和你的性命,決不能姑息!可現在我們在明,敵人在暗,我去見了他們或許可以扭轉局面。”

朱棣死死地抱住小西,態度堅決地拒絕,“夏小西,朕絕不會再令你身犯險境!”

小西想了想,踮起腳用手捂著朱棣的耳朵告訴他,“當年朱允炆雖然從密道逃出了紫禁城,但不到一年他就得病暴斃了,所以現在任何關於他還活著的消息都是謊言!”

朱棣吃驚地瞪著小西壓低聲音問,“此話當真?”

小西鄭重地點頭,“千真萬確!”小西踮起腳又和朱棣耳語了一句,“你在位超過二十年!”

小西在心裏默默想著,‘朱棣,原諒我善意的謊言!朱允文一直還健康地活著,他的行蹤是在永樂二十一年才被胡濙找到的。我這樣說只是為了你能安心地過日子。’

朱棣輕聲追問,“夏小西,你憑什麽如此肯定?”

小西摟住朱棣的脖子柔聲撒嬌,“我就是這麽肯定呀!因為我是獨一無二的夏小西呀!”小西見朱棣沈默不語,態度認真地勸說,“朱棣,我堅信你絕不會讓我孤軍奮戰!所以,這次讓我幫你把他們一網打盡!”

朱棣盯著小西沈思片刻,擁著她退回到炮臺裏,用黑裘披風嚴實地包裹住兩個人和小西低語了很久。

當晚將近戌初的時候朱棣和小西才同騎著烈焰回到了行宮。長時間的馬上顛簸小西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草草地喝了碗白粥就和朱棣一起就寢了。

第二天一早剛過卯初小西就被餓醒。早飯的時候胡吃海塞地一通亂吃,肚子飽脹得厲害。

朱棣柔聲問小西,“今日天氣晴好,時辰也尚早,不如去香山上踏青,順便消消食?”

“好啊!好啊!我早就聽人說香山上有座香山寺,寺裏常年香火不斷,求簽許願最是靈驗!”

朱棣心虛地不敢看小西,“朕這就命人準備馬車送你過去。”

小西只顧著高興並沒有註意到朱棣的異樣,摟住他的脖子輕聲撒嬌,“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朕還有事情要和少師商量。”

“這樣啊!”小西收回手臂,失望地點點頭,“我快去快回,未初前就回來。”

“好!”朱棣的眼中閃過一抹憂傷,遞過一杯熱茶柔聲說,“陽春三月乍暖還寒的,喝杯熱茶再出門。”

小西接過杯子乖乖喝光了高興地說,“那我走了!”

朱棣抓住小西狠狠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叮囑,“夏小西,路上小心!”

朱棣面帶微笑地目送小西快步走出院門,立刻冷了臉語氣冰冷地命令站在身後的馬去,“速傳道衍來正殿見朕!”

“是,皇上!”馬去行禮後快跑著去傳旨了。

今天是陳宗寶親自駕車護送小西去香山。途中非常順利,不到一個時辰小西的馬車就到達了香山腳下,小西和陳宗寶棄車登山。

今天是逢五的日子,來山裏進香的人格外多,陳宗寶護著小西小心翼翼地隨著人流兒緩步朝山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陳宗寶找了個安靜的岔路口和小西一起坐下來休息。

陳宗寶壓低聲音一臉嚴肅地提醒小西,“這裏人多一定跟緊我,千萬別被人擄了去!”

小西高興地笑笑輕聲回答,“陳大人,你的表情這麽嚴肅,根本就不像是瞞著我,遵照皇上的旨意把我帶到這裏來和他們做交換的!”

“哈哈哈哈!”陳宗寶佯裝開心地大笑幾聲,壓低聲音問小西,“我現在這樣傻笑是不是就像了?”

小西笑著點點頭,伸手指向高處林間若隱若現的廟宇,“那裏真好看!咱們去看看吧!”

陳宗寶一臉笑容地大聲回答,“好啊!”

小西和陳宗寶同時站起身,剛要走向大路卻被迎過來的一隊挑山工堵住了去路。這隊挑山工有十幾個人,每個人頭上都戴著一頂簇新的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陳宗寶護著小西從他們身邊經過,十幾個挑山工同時圍攏過來用寬大的鬥笠把小西和陳宗寶遮擋得嚴嚴實實,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白色粉末。陳宗寶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召喚百步外的近身護衛們就失去意識摔倒在地。小西用袖子捂緊口鼻想逃跑卻被人一掌打在後脖頸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近身護衛們發覺異常飛奔到此處的時候,只剩下陳宗寶一個人躺在地上昏睡不醒。護衛們分兵三路,兩人跑下山回行宮報信兒,兩人留下照看陳宗寶,其餘的人分成兩組分別朝山上和山下兩個方向找尋失蹤的小西。一個時辰後搜尋的人都回到了出事地點,所有人都是一無所獲。

陳宗寶已經蘇醒,正在抱頭痛哭,“我把人弄丟了,皇上肯定要殺了我的!”

近身護衛中有人大聲提醒,“事不宜遲,咱們還是先回行宮聽候皇上的命令吧!”

一行人架著陳宗寶快跑下山,趕著馬車瘋了一樣地返回了行宮。

朱棣是在半個時辰前得知小西失蹤的消息,當即派出了大批錦衣衛搜尋。朱棣見到被人架回來的陳宗寶勃然大怒,抽出腰間的軟劍就要殺他,幸虧道衍冒死救下。朱棣紅了眼,瞪著跪著的陳宗寶近乎瘋狂地大聲呵斥,“若是夏小西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家老小都要陪葬!”

“是,皇上!”陳宗寶不敢求饒,只一個勁地‘咚咚咚’地磕頭。

朱棣完全沒了往日的沈穩,像只鬥敗的公獅在正殿裏焦躁地來回踱步。道衍走過來輕聲勸解,“皇上,稍安勿躁!錦衣衛和近身護衛們都在四處尋找了。任何的蛛絲馬跡都不會放過。”

朱棣突然停住腳步,冷冷地盯著道衍低聲說,“朕不該答應你和小西的計策!幕後指使沒查出來,卻在朕的眼皮底下把人給弄丟了。朕這是自大到不可附加的程度才會如此昏頭!”

申初三刻剛過,陳宗寶雙手捧著個大紅色錦緞的小布包氣喘籲籲地快跑進正殿,行禮後恭敬稟報,“啟稟皇上,剛剛有人到城南的一家當鋪裏典當了一支赤金的發簪。午後錦衣衛才拿著夏小西的畫影圖形去過那家當鋪詢問,掌櫃一眼認出正是圖形上夏小西帶著的那支金簪,立即扣押了來人,報告了錦衣衛。錦衣衛沒費什麽力氣,那人就招供了。”陳宗寶說完話,恭敬地打開小布包,隔著錦緞雙手遞上那支金簪。

朱棣一把抓起來,看到尾端上的兩個清晰的牙印眼裏有了驚喜的神色,“這是夏小西的簪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