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篡位吧，樞密使！（55）

迷蒙的霧氣自午夜時分悠悠浮起，白絲一半游走在寂靜的庭院，高高掛起的陽光都沒有辦法穿透。

我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來，松垮的白袍不經意間滑落，露出精巧的鎖骨，以及一大片白皙無暇的肌膚。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門口沒有那熟悉的紅衣恰時進來，整個重華殿空蕩蕩的，此時的我倒也挺像灌入牢籠的犯人。

扯過腰間散下的綢帶，隨意打了個結，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啞聲道：“來人。”

“來了。”

一身水紅宮裝的衛涵風端著銅盆走了進來，發髻上斜插這那支九鳳鈿口，身形修長卻並不粗獷。

相反，不論從哪個角度望過去，他都當得上是風姿綽約的美人。

“陛下，你皮膚真好。”

衛涵風擰幹毛巾，輕柔地在我臉上擦著，動作沒有夜離瑾熟練，但是也不算太壞。

“夏國太子呢？”我輕聲問道。

“哦，死了。”衛涵風無所謂地撇撇嘴。

“怎麽回事？”我推開他的手，下頜收緊，鐵青著臉逼視近在咫尺的衛涵風。

衛涵風收回手，毛巾掉進銅盆，思慮良久，才紅唇輕啟，“畏罪自殺。”

他擡手撫過我的臉頰，撫平我的微微隆起的眉頭，“陛下，夏國太子死了，夏帝也死了，夏國就是你的了，多好啊。”

好嗎？呵呵。

我無聲地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衛涵風彎下腰，打橫抱起我走到梳妝臺前，拿起玉梳細細打理著緞面一般的長發。

“陛下，你猜一猜，下一個死的人會是誰呢？”

他沖鏡子裏笑了笑，淺淺的梨渦多有天真爛漫，恍惚憶起當時還算正常的美好時光。

“是誰？”我捧場地順著問下去，表情木然。

而衛涵風，對待我像是在對待一個沒有自由意識的瓷娃娃。

“啊……陛下猜猜看，很有意思的。”他輕聲哄著我，那撅起的唇瓣不依不饒地哼著。

像是在撒嬌，又像是……暗示。

“衛涵風……”我擡眸，盯著他臉上的面具，迷蒙的光線下連金色都會黯淡。

衛涵風楞了楞，繼而柔柔笑開。

“猜錯了呢。”他點了點我的鼻尖，“不過，陛下念著我的名字，我都很開心。”

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是盯著他的面具，迅猛地擡手，掀開——

“呵呵，果然……”

我咯咯笑開，捧住他的臉，那雙純白瞳色的眸子怪異又吊詭。

早該猜到了，這面具的作用不是遮蓋美貌的，是掩飾瞳色。

這雙眼睛看久了，真讓人不舒服。

仿佛已經是野獸的口中食……

只是我還沒有別過頭，就被衛涵風搶回了面具，原封不動地戴了回去。

“陛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調皮。我的面具千萬不要碰，很危險。”

我蹙了蹙眉，腦海中那雙不屬於人的眼睛依舊揮之不去，難道說藥人都是這樣的嗎？

“衛涵風，你的眼睛，讓寡人很不舒服。”

他被我話裏的直白打擊得回不過神來，只是習慣性的笑容使得他的怔楞並不突兀。

“不，不舒服嗎？”衛涵風看著鏡子裏已經變得純黑的眸子，有些迷惘。

“嗯，面具還是別戴了吧，假的，更讓寡人不舒服。”

衛涵風卻堅定地搖頭，“陛下，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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