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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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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彌留

這具身體所受的痛楚我感同身受。

死亡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可是我並不想死,一點也不想。

熟悉的幽暗,入眼的一些都帶著妖異的血色。

翻騰的河流散發著腥臭,無邊無際,彌漫著死亡氣息。

渾濁的水下似乎可以看見一雙一雙絕望的手,一張一張驚恐的面皮,掙紮著想要將我拉下去……

真沒想到,我竟又回到了忘川河,還是以凡人的身份。

突然,遠處忽然驚現一個龐然大物,正快速地朝我地方向游過來。

那層層黑發下顯出的枯骨,不是地獄裏的小美又是誰?

我摸著身下的木板子坐起來,肩膀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按住。

“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我猛一回頭,又什麽都沒看到,暗罵一聲無聊,再回頭的時候就看到秦廣王噙著笑意站在小美身上。

“我死了嗎?”不然怎麽會在地府出現。

秦廣王俯視著我,“尚未,不過也快了。”

“那我現在是……”

“彌留。”秦廣王皮笑肉不笑,腳下的小美幽幽地晃著黑色的觸須,有些詭異。

“……”也就是快要死了,還是要死。

“你叫什麽名字?”

“尹錫,或者是未雨染。”我眼珠子轉了轉,打了個太極。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不知道你問的什麽。”

“可惜,我還打算一個名字換一個條件……”秦廣王搖著頭。

“換!換!”

我忙不疊地站起身來,奈何腳下的水波一陣蕩漾,一時沒站穩,眼看著就要一頭栽進忘川河裏。

“你的名字。”

秦廣王伸手穩住我的肩膀,語氣玩味兒,完全就是一場篤定的預言。

“先說我的條件,如果你能辦到,我便告訴你,我的名字!”

秦廣王皺眉。

“一個叫未雨染的女鬼還沒有投胎吧?”

照理說,未雨染的怨念足夠強,才會有我的到來,那麽,她便不會如此輕易地轉入輪回。

“嗯,正在十四層枉死地獄服刑。”

秦廣王閉目掐指,落在我眼裏就是一陣殘影,完全看不明白。

不過我還是知道的,自殺的笨蛋才會在枉死地獄,哪怕未雨染不是真的想死,可她還是在事實上把自己作死了。

“現在可以投胎?”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行得通的。

秦廣王嘆了口氣,“可以。”

“那就讓她投胎做宇文珀的女兒吧!”

我一把拉住秦廣王的衣袖,他卻如碰烙鐵般將我拂開,“她命中本就有此劫數,註定會成為宇文珀的女兒。”

“未雨染……她是個可憐人。”

她愛宇文珀,即便魂魄離體,也深深地影響著我。

秦廣王依舊保持著該有的理智,她在說,他沒聽。

“你的名字。”他再一次重覆道。

“龍驚羽。”我無所謂地聳肩,告訴他也無所謂,他不見得每一次都能剛好找到我。

“很輕慢的名字。”

“謝謝誇獎啊。”

“實話實說。”

不過這名字的確貼切,很適合她。

“噬陰骨符和你很契合。”

“當然,那這可是我血與汗的報酬!”我拍了拍胸口,得了便宜還賣乖。

秦廣王看著女子靈動而富有生氣的表情,笑了,“回吧。”

“你送我嗎?”我得寸進尺,主要是沒有感應到玄九的存在,我現在就是一個弱雞。

“本王日理萬機。”言下之意便是沒空。

“那我……”

“讓小美送你吧,他很是想念你。”

“……”嘴角不自覺抽動,我怎麽不覺得這家夥還有這樣的惡趣味。

低頭看著小美那渾身包裹著毛發的粗獷外觀,我有些頭疼。

也罷也罷,誰送不是送。

“丫頭。”

“嗯?”我擡頭,這廝是改主意了不成?

秦廣王身體前傾,雙腳卻不曾離開小美的身體,“本王再送你一物,保你出入地府無憂。”

“……你是在咒我嗎?”我聲音悶悶的,他那話地意思分明就是說我會成為地府的常客,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是人就會有來此的一天。”

我無語翻了個白眼,攤開手,“那好啊,拿來吧,反正我技多不壓身。”

秦廣王嗤笑出聲,寬袖一揮,我的手上便多了一個字——孽。

什麽鬼?

這就是他要送我的寶物?這麽不走心的嗎?

“秦廣王,我不想要了,你收回吧。”

“本王送出的東西斷不會有收回的道理。”

“……行吧行吧,趕緊送我回去!”

再拖下去,宇文珀就得把我給燒了。

眼前紅光一閃,轉瞬間,我已經被小美的毛發裹住了,像是春蠶吐繭,連眼睛也遮掩得嚴絲合縫……

皇宮禦醫在攝政王府圈禁七日,皇城內外更是張榜求神醫,落款處依舊是攝政王府。

宇文珀坐在床前,面色憔悴,下巴處落滿的胡茬,一動不動似是石雕。

冷寒抱著劍站在門外,他不喜歡屋子裏刺鼻的藥材味,不喜歡裏頭的沈沈死氣,更不喜歡床上臉色慘白的人。

禦醫們都說,毒素侵入心肺,還身負攝魂咒,已經是回天乏術,必死無疑。

他不想問,她體內的那些毒是從何而來,總之都是那個瘋女人自願的。

這時,初一帶著一位灰衣和尚進了紫竹軒。

冷寒沒有阻攔。

這些招搖撞騙的神棍已經來了不止一撥了,都被宇文珀殘忍斬殺,只是沒想到,還有來送死的。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將希冀的目光投射在那和尚身上。

只見那和尚進了屋子,不向宇文珀行禮,也不切脈,而是捏著胸前的佛珠,念著人聽不懂的經文。

良久,宇文珀沙啞出聲,“冷寒。”

冷寒聞聲拔劍,這是他們之間最無語的默契了,那些神棍大都死在了他的劍下。

想來這一個,也該如此了。

“王妃還有一息尚存。”

那和尚終於開口,不經意揮起的袈裟打歪了刺向他喉嚨的劍尖。

宇文珀終於轉動了僵硬的腦袋。

那和尚臉上掛著慈悲的笑,繼續說,“保大,還是保小?”

宇文珀漠然地回過頭去,“滾出去。”

“王妃時間不多了。”那和尚不怕死。

“冷寒,殺了他。”宇文珀咬牙。

忽然間,床上的女子開始七竅流血,那不斷溢出的濃稠液體泛著紫黑。

宇文珀手忙腳亂地去擦,可是怎麽都差不幹凈,越來越多。

“來人!傳禦醫!傳禦醫!”

初一的眼珠子動了動,垂下了頭,

冷寒也顧不得那個和尚了,幾步走到床前,那一片狼藉實在讓人心驚。

沒一會兒,那些禦醫瑟縮著被一群黑衣人趕鴨子上架,全部湧進這間屋子,本就不大地空間擁擠異常。

沒有人上前診脈,他們都知道,王妃已經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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