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那裏的消息，是在兩日後就已經查了出來。

蘇培盛辦事極快。且因著一開始就懷疑皇後的緣故，便就是順著那個方向查下去的。

結果，果然就發現了采桑有個幼弟是水痘剛剛痊愈的。而且最近采桑出宮了一次，也是回了一趟家的。

他們有過接觸，想要弄到水痘的那些汙穢物，自然是輕而易舉的。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已經十分明顯了。

蘇培盛看著手上沈甸甸的證據，忽然間覺得，皇後這一遭也不知道能不能夠熬得過去了。

非要去傷害皇上心尖上的人，何必呢？

養心殿裏頭，當蘇培盛將所有的證據遞交到了四爺面上的時候，蘇培盛只瞧見四爺的面色由原本的淡然變成了憤怒。

“將采桑和江福海抓去慎刑司審問。”四爺道：“若是皇後問起來，就直接將這些證據拿給皇後，讓她自己看吧！”

這話，算是絲毫沒有留情面了。

從前或許還會顧及一下那些老大臣。這一回觸及了四爺的底線，是怎麽也不能夠容忍的了。

蘇培盛領了這份命令，估摸著皇後怕是再難有翻身的機會了。當即帶了幾個人，就去了翊坤宮裏頭。

翊坤宮，皇後在知道那個穩婆乙不見了蹤跡的時候，大概就已經隱隱約約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依然敗露。這幾日待在翊坤宮裏頭，似乎就是在等著四爺的人到來似的。

結果，皇後等來等去，依舊沒有等到一個可以和四爺見面的機會。

皇後這一日，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采桑和江福海被人帶走。

采桑臨走之前，在皇後面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奴婢跟了娘娘二十幾年，從未有過遺憾。今日一去，或許再無歸路。請娘娘受奴婢一拜！”

說罷，又看了看這熟悉的宮殿，這冷冰冰毫無人情味的宮殿。

在采桑的心目中，她唯一在乎的人就只有皇後了。當年她落難的時候，是皇後救了她，並讓她到了她的身邊。

從那個時候開始，采桑就發誓了一生都要效忠皇後。

雖然近幾年自己也知道皇後太過激進，做了許多事情其實都是錯的。然而，身為奴婢的她依然奮不顧身地前去做了。

若是沒有回頭路，采桑是願意和皇後一起去地獄裏頭的。

皇後饒是最近幾日再怎麽鎮定，看見采桑被人帶走的時候，心底裏的那一抹不甘還是湧上了心頭。

采桑，是她連累了她。

入夜以後的翊坤宮，除了幾個隨侍的宮女以外，似乎再也見不到其他的人影。

一向不怎麽繁華熱鬧的翊坤宮，顯得更加冷清了起來。

皇後在正殿裏頭端坐，瞧了瞧這待了好幾年的宮殿。

其實比起翊坤宮來說，皇後是更喜歡潛邸裏頭的。至少那裏，還有一些她曾經和四爺之間的回憶。

哪怕不是那麽恩愛甜蜜，到底也比現在形同陌路的兩個人要好上了許多。

“娘娘…可要用水洗漱？”門口站著的，是小悠。

小悠見證了翊坤宮的劇變，眼下心裏十分忐忑。但想著皇後好歹照顧過自己一場，便還是盡心侍奉皇後比較好。

皇後聽見小悠的聲音，似乎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們竟然將她留了下來。

“她們沒有將你帶走麽？”皇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聽不出喜怒，但仍是讓小悠感覺到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原本是要帶走的。”小悠道：“只是奴婢求了蘇公公，所以蘇公公才讓奴婢留了下來。”

蘇培盛是知道小悠這麽一號人物的。原是蘇順順提起，蘇培盛聽了來龍去脈以後便就已經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所以，小悠求上蘇培盛的時候，蘇培盛便答應了。

“蘇培盛？”皇後有些意外，略略笑了笑道：“倒是你還肯留下來。”

除了小悠以外，翊坤宮便就還只剩下了三個宮女。都是些年紀小的，做不了什麽事。平時懶懶散散，眼下也不知道到哪裏去偷懶了。

“到底…娘娘還是幫過奴婢的。”小悠想著，就想起剛剛到皇後身邊的日子。

那時候，過得還算快樂。

只是一切變化得太快。甚至，九州清晏裏頭的那一件事，一直讓小悠有些耿耿於懷。

“進來吧，端水進來。”皇後過了半晌，才發話讓小悠進來。

門被推開，一聲“枝丫——”聲傳來，平添了幾分破敗的感覺。

翊坤宮正殿裏頭的燈光有些昏暗，皇後只是借著月光，才慢慢地將小悠的臉看了個清楚。

那一張臉上，有著清秀無比的容顏。

不知怎麽的，從前看著與年雪七八分的相似，眼下竟然只剩下了三四分。

小悠剛剛將水盆放下，忽然間就聽見皇後開口道：“小悠。你之前是不是也曾經十分疑惑過，本宮為何要去膳房裏頭將你要過來伺候？”

是啊。一個膳房裏頭做雜活的宮女罷了，何德何能入了皇後的眼呢？

小悠沈默沒有回答。但是她的意思，此刻已經溢於言表了。

皇後輕笑了一笑，說道：“本宮選中你，不過是因為你這張臉與逝去的皇貴妃有著七八分的相似罷了。只可惜，皇貴妃是個不中用的，連你也都是這樣。”

頓時，一種震驚就席卷了小悠的全身。

她早該知道！皇後要她必然是有著目的的。

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目的。也難怪那時候在九州清晏，那個公公，甚至還有皇上看著她的眼神都那麽奇怪了。

“所以，娘娘是打算著將奴婢送給皇後？”小悠抿了抿嘴唇，想起那時候四爺對他淡然一笑時候的樣子。

明顯，流水無情，皇上對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不錯。”皇後道：“可惜的是，你空有一副皮囊，卻比不得永壽宮那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女人。”

“奴婢讓娘娘失望了。”小悠過了半晌，只能說出這一句話來。

隨後，伺候完了皇後洗漱，便就退了下去。

PS：

作者：餵！你說別人老，你自己更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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