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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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來著行色匆匆,剛一坐下,等不及咖啡上桌,先跟服務員要了一杯冰檸檬水,牛飲下去。

等祁明哲將杯子放下後,黎清楠才將菜單遞過去。

“這是什麽?”祁明哲看了一眼,隨後有些狐疑,“你來這麽早,沒有給我點嗎?”

聞言,黎清楠嗤笑一聲:“我怎麽知道你要喝什麽?”

接過菜單後,祁明哲也笑笑:“你以前不是很了解我麽?連我喜歡吃什麽都知道,現在喝杯咖啡都要我自己點了嗎?”

黎清楠不說話,只是對著他挑挑眉。

見他不言語,祁明哲急性子上頭,正要不耐煩,但想了想,還是按捺住了:“話又說回來,你怎麽來這邊找我?——你不怕別人看見嗎?”

勾了勾嘴唇,黎清楠眼睛都不擡:“想來看看你的工作環境,不行嗎?”

然而他心中腹誹——怕被人看見倒是其次,祁明哲真正害怕的,是被人知道自己蝸在開發區這種地方,這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這話說得十分客套,但祁明哲就是相信了,飄飄然連手裏面簡單的冰鎮檸檬水都像是瓊漿,美滋滋地品了一口:“你有心了——別怕,過不了多久,公司就能開到商務中心了,早晚有一天,祁氏大樓也會落到我手上。”

“到時候,底下那些娛樂公司,地產,分公司,全部都給你,你也別去演那些戲了,在家吃吃喝喝玩玩就行。”

“哈。”黎清楠低下頭,淺笑一聲。

說來真是可笑,在原著當中,這會兒坐在祁明哲對面,聽他暢想未來的,應該是黎語安才對。

祁明哲以為他的意思就是滿意了,登時喜笑顏開,搓著手:“那,我讓你去找的東西……”

“弄好了。”黎清楠從飯盒旁邊的小夾層當中拿出一只小袋子,外面的盒子是緞面的,指紋沒有辦法清除幹凈,於是在車上的時候,黎清楠將u盤裏裏外外擦了一遍,放進了實現準備好的小絨布袋子裏。

看見u盤的一瞬間,祁明哲眼睛都亮了:“好……好,好!只要有這個東西,我很快就能成功了!”

若不是黎清楠有意遠離,加上這時候服務生送來了咖啡,祁明哲就快要握住青年的手。

“嗯,恭喜。”黎清楠不動聲色,擡眼接過服務員手中的咖啡,而後輕聲道謝。

祁明哲一樁心事了卻,長舒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咖啡準備品嘗,想要跟青年慢慢聊著來場小約會,卻看見對方已經打算起身走人。

“你不喝咖啡嗎?”他跟著起身,差點把桌上的咖啡撞灑。

“喝啊。”黎清楠搖了搖手上的紙袋,他已經把自己的那份咖啡打包了。

聞言,祁明哲頓時有些急:“這麽著急嗎?再坐一會兒吧,我請你吃個下午茶。”

黎清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莞爾:“不用,祁老板請我喝這杯咖啡就足夠了,我時間不多,一會兒還有事情。”

說完,他沒有給祁明哲更多說話的時間,揚了揚手上的飯盒袋,走出咖啡店。

透過桌子旁的落地窗,祁明哲戀戀不舍地盯著黎清楠的背影,眼睛在看見青年拎著的卡通飯盒袋時,瞬間冒出恨意,拳頭攥緊。

——

晚上,祁明哲換了個手機號,意猶未盡地跟黎清楠通電話。

“誰?”祁庭煜帶了小蛋糕回來,給黎清楠打開盒子後又去給三輪和鬼火餵狗糧貓糧,聽見黎清楠電話響了,便轉過頭問道。

見是陌生號碼,黎清楠大概猜到了是誰,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祁庭煜不要說話:“祁明哲?你換號碼了?”

“……對。”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喝了很多酒,環境嘈雜,大概實在酒吧,說話大舌頭,“你在家?祁庭煜呢?他不是下班了嗎?”

“他……出去了,不在家。”

聽見這話,祁明哲來精神了:“他不在家?那你窩在家裏做什麽?要不要出來?我請你吃夜宵。”

黎清楠開著免提,祁庭煜也聽見了,換貓糧的手一頓。

看見這一幕,黎清楠不免覺得好笑,勾勾手指,讓祁庭煜過去。

男人很自覺,為了不打草驚蛇,甚至還脫掉了拖鞋,穿著西裝襪踩在地板磚上,跟隨黎清楠的指示,坐在他旁邊。

“怎麽不說話?”祁明哲明顯是喝大了,玻璃杯放在桌上的聲音響起,對面有人叫他祁總,接著便是倒酒與幹杯聲。

“哦,我在忙。”黎清楠倒在祁庭煜懷裏,將手機放在了茶幾上,裝作自己忙得連電話都沒有空手拿的樣子,實際上兩只手都抱著鬼火貓貓,輕輕給它順毛。

“忙什麽?有什麽好忙的?祁庭煜那麽有錢,怎麽不找兩個人伺候你?”

話音落下,黎清楠擡眼與祁庭煜對視,隨後伸出一只手,抓住男人還沒來得及摘下的領帶,往下拽了拽:“忙著……準備明天的早餐和晚餐,他——祁庭煜,不喜歡吃外人做的東西,家裏一日三餐都是我準備的。”

“什麽!”

果不其然,話說到一半,祁明哲的怒火就燃了起來,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放大:“他讓你做家務?他算個什麽東西!”

黎清楠勾了勾唇,放緩了語氣,顯得有些傷心,眼神卻跟背後的祁庭煜拉絲,修長的手指纏住男人的領帶,一圈一圈繞在上面:“是啊,不然我昨天怎麽會帶著飯盒出門呢?——要不是給他送午餐,你也拿不到手上的u盤。”

電話那邊傳來尖銳的聲音,玻璃杯的破碎,還有尖叫,但祁明哲沒有說話,只是咒罵了幾聲,因為他也知道,確實,沒有黎清楠的“犧牲”,他就不會拿到那枚裝有祁氏機密文件的u盤。

不過黎清楠的情感就沒有他那麽激烈了——青年看向手機的時候,眼底只有冷漠:“好了,我要繼續準備明天的午餐了,回見——等你。”

接著,不

等祁明哲再回覆,他就伸手掛掉了電話。

“怎麽樣?”

祁庭煜臉上看不出慍色,但黎清楠就是要撩撥他,抱起鬼火,抓著小貓爪子撓撓他的手背:“大爸爸,你怎麽不說話?”

青年眨眨眼睛,跟懷裏的卷毛小白貓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可愛又無辜,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樣子。

“嗯?”黎清楠放下鬼火,雙手向後撐著沙發,腳尖碰了碰祁庭煜的膝蓋,寬松的短褲將大腿上的風光展露無餘。

客廳中暧昧卻寂靜,呼吸的空隙間,青年身體騰空,祁庭煜將他一把抱起,很快隱入臥室的黑暗當中。

——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酒精對祁明哲的作用還真不是一般地大,加上黎清楠三言兩語間的激將,他連股東大會都等不了,就迅速拿下了足夠的股份,出現在了隔天的股東例會上。

這種股東例會一般不會有什麽人來,最多就是匯報一下情況,二十分鐘就結束的,能坐上祁氏股東位置的人,大多都日歷萬機,這種簡單的例會,基本上不會太重視。

但祁明哲還是來了,並且他還通過那個內鬼股東叫來了其他重要持股人,一場小小的例會,被他弄成了股東大會的規格。

祁庭煜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只是讓程放初多準備了一份茶具。

祁庭煜例行發言過後,就是股東們發言的時間,一般這種例會不會有太多問題,說說就了事,但這次祁明哲大張旗鼓,定然是不會撅著麽走人的。

“祁先生,你把我們叫來,不就是有話要說嗎?”一個股東有些不耐煩,半倚在椅子上,“有什麽話,趕緊說清楚。”

聞言,眾人都看向了祁明哲。

不僅是會議室裏的人,港湖灣別墅內,會議室的監控場景也在直通書房的電腦。

室內昏暗,只有電腦屏幕在發出淡淡的光亮,白色小貓的藍色眼瞳放大,窩在青年的懷中。青年揉了揉貓腦袋——

呼。

吹走一根浮毛。

“我當然有話要說。”

這時候是早上,祁明哲臉上還有迷糊的神色,顯然前一天晚上仍然喝過酒,酒還沒有完全醒過來,就迫不及待地來想要扳倒祁庭煜。

說著,他拿出了手上的u盤,這枚u盤跟黎清楠交給他的不一樣,裏面的內容很明顯已經被破譯,轉到了現在這個普通u盤上。

“u盤?”靠近他的一個股東湊上前看了看,“這裏面有什麽?你想幹什麽?”

——這可就問到了點上,祁明哲神色中滿是得意:“這裏面,是祁庭煜偽造流水、挪用公款的證據!”

“警察就在樓下!祁庭煜,你想跑也跑不了!”

此言一出,會議室中眾人頓時嘩然。

“小祁,這話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一個老股東拍案而起,指著祁明哲,“他可是你的叔叔!祁總對祁氏的貢獻也是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叔叔?”祁明哲冷笑,“他把我當做過侄子嗎?就算他為祁氏做出了工作又能怎麽樣?偽造流水、私吞公款,這些都是事實!”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這些年的委屈、不甘、畏手畏腳都在這一刻爆發,似乎他已經看見自己將祁庭煜“繩之以法”,坐上祁氏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只要祁庭煜倒下了,那麽他就可以揚眉吐氣,從此飛黃騰達。

然而當他掛著猙獰的笑容,看向祁庭煜時,卻沒從對方眼中讀出任何一種他想要的情緒——驚恐也好,懊惱也好,這些都沒有,祁庭煜永遠都是那副高高在上、把握一切的姿態。

這讓祁明哲更加抓狂。

可他越是抓狂,祁庭煜就越是冷淡,甚至還直接把電腦往祁明哲那裏推了推,然後坐在了總裁的位置,長腿交叉,等待下文。

“你不用在這裏故作冷靜,等我把證據放出來,這把椅子,你可就坐不成了。”

祁明哲強忍著沖動,將u盤插在了電腦上。

他既緊張又興奮,握著鼠標的手都在顫抖。

文件打開——

眾目睽睽之下,投影的幕布上,出現了一只小貓。

這儼然是黎清楠養的小貓鬼火,瞪著大大的藍色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屏幕,它的右邊被p上了一只手,手上拿著一把玩具槍,槍口對著鏡頭——雞嗶你!

一見這張圖,剛才那位老股東竟然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隨後其他股東也跟著低聲笑,伴隨著竊竊私語。

反觀祁明哲,可就沒有這麽輕松了。

他得意的臉在看到圖片的那刻,先是凝滯了一瞬,隨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將圖片關掉,確認了好幾遍,然後打開了備份——

“happy happy happy,happy happy happy——”

跳出來一段視頻,歡快的bgm配合著小貓玩耍的視頻,簡直不要太可愛。

會議室頓時哄笑作一團,有股東認出了這是祁庭煜家的小貓,還問是在哪抱來的。

惱羞成怒的只有祁明哲一個人。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他重重地將鼠標摔在地上,用手指不停地劃動著筆電的觸摸板,眼神中最開始的志在必得也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茫然和慌亂,在喜慶的bgm和眾人的笑聲中顯得十分滑稽。

他將視頻和圖片全部都關閉,打開了最後一個文件——

在看見破譯過的內容時,他留了個心眼,將屏幕上的內容全部都拍照留存了,這個文件中,是他做好的PPT,裏面對比了“實際流水”和股東所見流水的內容差異。

頓時,他欣喜若狂,將PPT打開:“你們看!你們快看!這裏,就是這裏,他電腦裏面的實際流水,跟你們這些股東看見的流水表全部都不一樣!光是這個月,他就貪走了兩個億!”

他以為這樣的證據就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為之震驚,可當他從屏幕中擡起頭,卻發現在場的股東都在看他,剛才還歡快的氣氛,此刻卻凝固了。

“你們看著我幹什麽?看電腦!看屏幕啊!祁庭煜都貪了兩個億了!你們一個也看不見嗎!”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反倒是又有人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祁庭煜也笑了,雙手交叉在桌上,看了眼電腦屏幕:“給你解密的人,沒有告訴你,這份你所謂的實際流水,連Excel表格都做錯了嗎?”

話音未落,坐在祁庭煜最近位置的股東哂道:“祁小股東,你考計算機一級的時候難道沒有學過,直接往下拉的話,日期的數字也會跟著一個一個往上加嗎?”

整張圖片錯漏百出,日期、序號,全部都是瞎寫的,如果整合成一個文件,那麽這份Excel在計算機考試裏絕對不及格。

可偏偏祁明哲喝了酒,什麽都不想,只盯著上面的金額,其他的看都沒有看,便草率地做了這份“證據”出來。

其實祁庭煜給了他很多次反悔的機會——如果他多看一眼表格,如果他花錢找個會計,哪怕實習生,來看一眼,如果他別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拉祁庭煜下水——他都會知道今天這樣的行為有多搞笑。

可是他沒有,他被即將成功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盲目相信自己,以至於連這種滑稽的低級錯誤也會犯。

“買u盤花了不少錢吧?”祁庭煜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單手將筆電合上,隨後朝程放初看了一眼



程放初立刻會意,推了推眼鏡:“小祁股東,非常榮幸,您手上那枚帶密碼的u盤,實際上是祁氏海外投資研發的,我們只需要從總部調選密碼,就可以破譯——當然了,除此之外,我們也給您準備了‘小驚喜’——不知道老板的愛子,您覺得可愛嗎?”

在從黎清楠手上拿到盤後,祁庭煜直接交給了程放初讓他看著辦,於是程放初設計了一點小巧思,覆制進去的是他兩分鐘偽造的“實際流水”,祁明哲在破譯過後看見的就是這份流水,但是只要把文件保存到其他外接儲存器裏,再打開時就會自動變成小貓的圖片或者視頻——程放初甚至準備了十中不同的盲盒,隨機抽取。

“真可惜,在下還準備了哈基米的bgm,您沒有抽到。”程放初笑瞇瞇道。

當然了,祁明哲時不會因為這件事可惜的,因為他如今已經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想起,這份u盤,是他讓黎清楠從祁庭煜的電腦上弄來的,那麽——

“如果這就是你今天要說的話,那麽就到此為止,”祁庭煜清了清嗓子,“既然各位股東都在,那麽我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說完,程放初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只精美的紙盒,打開,將裏面的燙金喜帖發到每一個股東的手中,同時也沒有忘記祁明哲,在他僵硬的手裏塞了一張。

“這是我和夫人婚禮的邀請函,之前結婚略有些倉促,所以重新準備了一份薄酒,來請大家高興高興。”

地點是巴厘島,包酒店包私人飛機。

“你這是什麽意思?”打開喜帖,上面的新婚字樣格外刺眼,祁明哲只看了一眼,就狠狠合上,摔在了地上,重覆著剛才的話,“我問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接連的失敗和尚未化解的酒精讓他一瞬間情緒爆發,揮著拳頭就要打上來,卻被程放初攔住,接著一拳打到腹部。

力氣之大,祁明哲連連後退,嘔出一口酸水。

“小祁股東,喜帖發給你呢,也就是讓你看看。”程放初仍然笑瞇瞇的,上前故作關懷,還榜祁明哲順了順後背,“至於你去不去,沒有人關心的。”

“當然了,婚禮舉辦的時候,你是在家,還是在監獄,也不得而知。”

伴隨著程放初的嗓音,祁明哲的瞳孔瞬間放大,連嘔吐都來不及,顫抖著看向惡魔一般的程放初:“……你,你說什麽……”

回答他的,是警察破門而入的聲音。

“祁明哲?”

領頭的警察出示了警官證:“是你報的警嗎?”

“是是是!”祁明哲已經完全精神恍惚,一見到警察,便情緒激動,不停地指向祁庭煜:“你們,你們可算是來了!快……就是他!他偽造流水、私吞公款,他——”

沒有等把話說完,祁明哲便感覺到手上一陣涼意——他被戴上了手銬。

“你們抓我幹什麽!抓他啊!他才是真兇!”他像一只沾了鹽的螞蟥,拼命地扭動著身體,嘴上剛剛嘔出來的胃酸還沒有擦幹,流到了價值不菲的襯衫上。

領頭的警察卻揮了揮手:“據我們查證,你涉嫌非法經營和非法斂財,以及涉嫌販賣違禁品,現在對你進行逮捕。”

祁明哲還想辯解,卻被幾個人押著,帶出了會議室,再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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