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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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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一家人在回收站呆到下午六點多, 就開車回家了。

路上夫妻兩人都沒有說話,有些事情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倒是圓圓、丹丹姐妹兩在咿咿呀呀說著什麽。讓人聽了都覺得輕松不少。

不過,等他們回到大雜院沒多久。就看到董建設帶著鄭大媽也回來了。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顯然之前應該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這會兒是傍晚大家吃飯的時候。好些人捧著飯碗就去胡同口看電視。幾個不看電視的,就站在院子裏邊吃飯邊聊天。

見到這母子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心裏不免泛起了嘀咕。

還是董紅梅聽到動靜, 從家裏走出來。見她媽跟弟弟一起回來, 直接開口:“媽,你下午又跑哪裏去了?建民這小子一個人在家, 也沒人看著可不成。”

董紅梅絮絮叨叨說著話, 見親媽跟弟弟都不理會自己, 心裏不太高興。只能轉移話題:“你們回來得正好。飯吃都做好了,可以吃飯了。”

接著又轉頭看向董建設:“也不知道你今天會回來吃晚飯。待會兒大姐給你下一把面條。要加個蛋還是……”

“大姐, 不用那麽麻煩了。我就送媽回來。晚點就回學校去。”

董建設說著,率先進屋。鄭大媽跟董紅梅見狀, 前後腳一起回了屋。

院子裏看到這一幕的鄰居, 一個個都覺得董家人今天好奇怪。

何玉燕看到董家屋門關上後,搖搖頭。轉身也回了自家。

“你說, 是不是鄭大媽跟董建設說了什麽?”

顧立冬點頭:“這個事兒看看後面怎樣。”

——

董家, 董建設正看著他大姐跟小弟,沒心沒肺地吃著晚飯。

再看看他媽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又嘆了口氣。

“媽,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你得說。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

今天上午,他媽在超市門口做的那些事情, 讓董建設十分疑惑不解。他想問他媽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但這老太太直接鬧著要回家做飯。

董建設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

結果下午又看到他媽鬼鬼祟祟在超市那一塊轉悠。

上午她媽拉住不放的年輕女人,董建設也認識。就是對面那服裝店老板的女兒。這樣的人有啥特別的。董建設實在想不明白。

他最近太忙了。又要忙著店鋪, 又要忙著學習。其實沒什麽時間去管家裏的事情。

偏他媽最近太反常了。董建設知道事情一定要早點解決。不然一直這樣也不像話。

所以,到了快下班的時候,他索性找到他媽,把人帶回來大雜院。

只是回到家裏,這老太太還是不願意開口。

鄭大媽看到兒子真發火了。想了想,最後把人拉到裏間的屋子,小聲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等看到兒子瞪大的雙眼,鄭大媽十分憤怒地說道:“媽就想著先確定清楚。然後再跟你說。”

董建設難以消化他媽剛剛說的那些話。好一會兒後,直接道:“這個事情你別管了。我會去查。還有,不要告訴其他人。包括大姐。”

鄭大媽還在那低聲咒罵,聽到大兒子的話,直接擡頭:“為什麽?”

董建設心裏很亂,直接不耐煩地擺手:“沒有為什麽。媽,你要是真為家裏好,這個事情你就別管了。”

說著,董建設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頭發。最後丟下一句“回學校”,人就直接走了。

——

院子裏,大夥兒看到董建設來去匆匆,都說他這是出息了。工作那麽忙,飯都沒吃完就走了。

何玉燕剛好去水槽接水,看到董建設那個樣子。覺得事情估計會很糟糕。

接下來幾天,何玉燕也沒管這個事情。而是繼續上學去了。

顧立冬呢,則是每天機床廠-超市-大雜院三個地方來回跑。

至於董建設,從周末那個晚上離開大雜院後。最近幾天也沒有回大雜院,更加沒有去孫氏珠寶商行。

但是,顧立冬、何玉燕委托的人並沒有閑著。就這麽幾天的功夫,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回來。

周六下午,何玉燕去了一趟回收站回來。從盧家兄弟口中知道了一些關於“許狗子”的事情。

顧立冬則是在早前一點時間,同樣從安排的人那,打聽到了不少事情。

夫妻兩人吃過晚飯後,開始說起這些消息。

——

“盧家兄弟問了好些人。撿破爛這行當最近出來走動的,大多是小夥子或者中年壯漢。年紀大一點的人都已經沒幹這個了。他們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問道曾經認識許狗子的人。”

何玉燕想到盧家兄弟跟自己說的話,就覺得好像沒打聽到什麽消息。但從細節處,能夠發現一些貓膩。

“說許狗子的臉沒受傷前,人挺混的。受傷後就沒怎麽出過門了。所以在撿破爛的圈子裏,大家都很羨慕許狗子。說這人那麽混,結果找的媳婦兒那麽有良心。受傷後也不丟下他跑路。還任勞任怨地去打零工賺錢養家糊口。”

前後性格差異比較大,是何玉燕總結出來的。只是這個差異,其實可以用受傷,性格大變來解釋。

畢竟一個好好的人,因為意外受傷導致破相。性格變得內向還是有可能的。

顧立冬這邊打聽到的消息,比何玉燕的還要全面一些。主要他安排的人都是去問許狗子的鄰居。鄰居們肯定對這個人的印象更加深。

“許狗子這個人,鄰居也說以前挺混的。喜歡喝酒,喝醉後就打媳婦兒。秦梅生了女兒後,他也罵罵咧咧說不是兒子。之後臉出事,也是他自己作的。”

顧立冬這裏從鄰居口中打聽到許狗子受傷的經過。

“聽說是大晚上點著煤油燈喝酒。喝醉後沒註意,把煤油燈給弄倒了。最後把臉給燒壞了。”

因為是大半夜發生的,鄰居們後來為了救火都被吵醒。不過那場火並不嚴重,只有許狗子一個人受傷。

何玉燕聽完男人的話,結合他們兩人打聽的消息。就能發現有矛盾的地方。

比如,許狗子以前喜歡喝酒。現在不喜歡。以前打媳婦,現在不打。以前嫌棄女兒,現在不嫌棄。

這些變化佐證了兩人的猜測。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許狗子的身形很熟悉對吧!”

何玉燕冷不丁提了這麽一嘴,顧立冬立刻點頭。他第一次見到許狗子就覺得身形眼熟。臉部的話,因為破相了,他也看不出有啥。

之前還覺得有點模糊。但這些天鄭大媽的反應,以及打聽到的這些消息。夫妻兩人心裏都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他們還需要跟多的證據,來佐證自己的猜測。

——

另一頭,被夫妻兩人惦記著的許狗子。正在家裏聽著秦梅念叨。

“昨天遇到幾個大雜院的鄰居。跟她們聊天的時候,說最近老是有人跑到那,去打聽你的事情。”

許狗子正在擇菜的手一頓。接著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兒。又看不出什麽來。”

秦梅還是不放心,直接道:“我看要不你回鄉下住一段時間。最近我總覺得心裏慌慌的。”

秦梅口中的老家,是指她自己的老家。她是河省人,距離北城這裏不算很遠。十幾年前,他們為了一些事情,曾經回老家生活過一段時間。等到風聲漸漸平息才又回到北城。

許狗子本來還想拒絕的。最近他遇到了以前的熟人,想多看幾眼。但秦梅的話他是很聽的。當下點頭:“那行。明天我就去火車站買票。”

秦梅聽到男人點頭,高興地從椅子上坐起來。直接走到門口的爐子邊,準備做飯。結果一擡頭,就看到樓下有她不樂意看到的人。

這讓她心情更加覆雜。暗暗慶幸許狗子同意回鄉下。

等晚飯做好後,秦梅就去喊房間的女兒出來吃飯。

吃飯的時候,秦梅就跟女兒提起她爸最近要回老家。問女兒要不要一起回去。

許春嬌不樂意回農村,覺得那臟兮兮的又窮得要死。聽到她媽的話拼命搖頭:“不了,不了。我還要去找樓大哥呢!”

見女兒這樣,秦梅最終只能搖頭。

——

第二天又是一個周末。

何玉燕一早就被院子的聲音跟吵醒。仔細一聽,就聽到鄭大媽正在罵罵咧咧。

過去的這一周時間,鄭大媽就像吃了炮仗一般,逮著誰都要罵罵咧咧一通。然後被她罵的人自然不甘心,對方又給罵了回去。

這樣來來回回一通,就讓大雜院顯得特別吵。

何玉燕聽著這些吵架聲音,起床換衣服。順便叫醒自家男人。還有心情估計這一次鄭大媽又會吵多久。

不過今天比較神奇,鄭大媽就跟人吵了十分鐘就住嘴了。

然後又過了幾分鐘,就聽到有人說鄭大媽出門去了。

何玉燕也沒怎麽留意這個。跟男人聊著今天要去哪裏做什麽。孩子還要送回娘家這些安排。

吃過早飯送完孩子,夫妻兩人就開著車子來到超市附近停下。然後下車開始步行。

“房子就在這條大街的後一條街。解放昨天帶我去看過了。我覺得還可以。”

今天他們過來這邊,主要目的是為了看房子。

超市發展的速度挺快的。貨物的周轉有時候慢一點都跟不上超市的銷貨速度。這主要是因為超市的臨時倉庫面積很小,只有十多平米。還是在後院空地的基礎上改建的。

所以最近他們就有尋找多一個倉庫的想法。

新倉庫最好是在附近的,房屋價格又不高的,道路又要順暢的,周圍的居民又要和善的。

要求挺多的,何玉燕以為會很難找。但他們運氣好,這個要求剛放出去,就遇上了後街有人要賣房子。

——

從商業大街到後街,要從街道兩邊繞過去。因為大街的這一排房子,都是墻壁連接著墻壁的。兩條街並不直接相通。

夫妻兩人準備散步過去看看,順便測算一下步行過去需要花費的時間。

沒想到的是,這一步行,就在街尾拐角處朝前的一條暗巷子裏,看到董建設跟許狗子。

這兩人正在面對面地對峙,時不時從口中說出些話來。可能是因為他們在巷子裏,說話的聲音雖然特意壓低。但偶爾微風會帶來幾個單詞。

然後,何玉燕基本可以確定心裏的猜測了。

顧立冬同樣在聽到這些只言片語後,瞳孔地震。

誰能告訴他,剛剛的那幾個單詞沒有聽錯。

更加戲劇化的是,鄭大媽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直接沖著許狗子就大喊:“董大牛,你這個混賬……”

董大牛,董建設的親爹,鄭大媽的丈夫。在董建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因為第八機床廠倉庫失火被燒死。當時,董大牛正是倉庫的管理員。

這人沒了後,廠裏給董家發放了撫恤金。保留了工作崗位,讓董建設長大後可以頂替這個崗位。同時,每個月給董家發放一筆基本工資,作為鄭大媽撫養孩子的撫養費。

這一筆照顧性質的工資,會持續發放到董家所有孩子成年後才會停止。

這樣的人文福利,是這個年代特有的。

而董家所有人都受到了這樣的特殊照顧。

那會兒所有人都說董大牛是為了公家單位犧牲的。是大家值得學習的英雄人物。

然而現在,早就犧牲的“英雄”董大牛,活生生地站在了眾人眼前。

——

“董大牛,你就是董大牛對吧!好你個混賬,這麽些年丟下我們孤兒寡母不管。臨走前還在我肚子裏撒下個種子。我一個女人辛辛苦苦養大三個孩子。你對得起我嗎你……”

鄭大媽邊怒吼邊朝那個已經破相的男人沖了過去。臉上是一片仿若殺人的怒氣。

董建設被他媽的出現給驚呆了。反應過來後,立刻沖上去攔住了他媽的動作。同時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那麽大聲,別那麽大聲。”

鄭大媽不懂大兒子為什麽阻止自己。如果是其他事情,她會冷靜聽大兒子的話。但是眼前的人就是那個該死的董大牛。拋下自己大半輩子的董大牛。鄭大媽只要想到這些年過得那些苦楚,就開始拼命掙紮。試圖讓大兒子放開自己。

董建設被她媽這一掙紮,身上就挨了好幾拳,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是,他一點都不敢放開對他媽的鉗制。

那頭,先後被董建設、鄭大媽堵住的許狗子。看著眼前兩人,心裏思緒翻湧。但是面上還是忍著:“我叫許狗子,不是什麽董大牛。”

說著,許狗子又看向董建設:“小夥子,我剛跟你解釋了好幾遍。我就叫許狗子。你們沒事的話,不要擋著我的路。”

說著,許狗子趁著董建設阻攔鄭大媽,沒法理會自己的空擋,直接從巷子的另外一頭跑了。

——

看到人跑了,董建設無奈只能松開對親媽的鉗制。

被松開的鄭大媽看到許狗子跑了,就想直接追過去。但馬上被董建設給攔住了。

“媽,不要追了。你聽我說行不行?”

鄭大媽轉身看向這個一直以來最器重的大兒子。

“為什麽不讓我追?董大牛這些年對我們母子幾個不聞不問。媽受了多少苦你是知道的。”

董建設無奈地說道:“如果他真是我爸。你想過為什麽當年火災現場又找到一具焦屍。當年失火現場那麽多人聽到了慘叫聲。這些都能說明那會兒就有人在那死了。如果死的人不是我爸。他為什麽要跑?人是不是他殺死的?我們一家是不是成了殺人犯的家屬?”

只要聯想到這方方面面,董建設就恨不得她媽什麽都沒發現。

最近他媽的反常,讓董建設覺得奇怪。前幾天終於從他媽口中問出了答案。

但這答案讓董建設要瘋了。

他爸居然沒死!

當時董建設就聯想到了這些,知道那個許狗子真是他親爸的話。自家以後的日子就不要過了。自己這大學生的身份也分分鐘就會沒了。

誰家有個殺人犯的爹,還能安安穩穩上完大學。

考慮到這些情況後,董建設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去蹲這個許狗子。

觀察了一段時間,他發現這許狗子還真的跟他爸很像。他爸死的時候,他都要上初中了。自然對他印象深刻。

之前他也就見過一次這個叫許狗子的。而且還是大老遠瞧見的那種。所以那會兒他也沒覺得有啥。

但當他多次仔細觀察過後,覺得這許狗子真的很像他爸。

於是,今天他才把人堵在這裏,想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結果事情朝最壞的走向發展了。

——

鄭大媽可不管那麽多。她滿腦子都是董大牛對自己的欺騙拋棄。讓自己一個女人辛辛苦苦拉扯大三個孩子。即使有廠裏的幫扶,那些年她受過苦的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現在,兒子在跟她分析一些聽不懂東西,讓鄭大媽十分煩躁。同時,更多的是傷心。

“這些年我辛辛苦苦拉拔你們姐弟三個長大。給你們操辦嫁人娶媳婦兒。我哪裏做得不好。讓你偏袒你那個沒良心的爹。”

董建設覺得他媽真是胡攪蠻纏:“媽,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們的家。家裏出個殺人犯,我跟弟弟都要沒前程了。誰知道當年他幹了啥事情,才會頂了人家的身份來生活那麽多年。”

這話點醒了鄭大媽。她想到那家服裝店的老板娘,以及那個驕縱的許春嬌。這兩人,一個跟董大牛是姘頭。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董大牛的野種。

統統都是她鄭大媽的敵人。

這樣想著,鄭大媽轉身就想朝服裝店那沖過去。她想去找那些人算賬。忍了那麽多天,兒子查到的事情不肯跟自己說。鄭大媽決定自己去給自己討個公道。

“媽,你能不能冷靜點。”

董建設再次動手把鄭大媽給攔住了。

“媽,你去鬧。到時候我們家真的成了殺人犯的兒子。說不定公安同志還以為你都是同夥。”

這些話董建設如同車軲轆一般,來來回回嘀咕了好多次。最終鄭大媽才停止了動作。

“媽,我們先回家慢慢商量。我保證不讓你吃虧。”

董建設見親媽這次真的冷靜下來。長長舒了口氣。同時,用力拉著他媽就朝公交站走去,他得把人盯住了,不能讓她隨便跑去報仇。有些事情他還沒查清楚。

——

墻角躲著的何玉燕跟顧立冬,聽到有人要從巷子出來。麻溜兒拉著男人就跑到了巷子後面聯通的大路上。背對著董建設他們的方向。所以對方也沒發現他們曾經在巷子口偷聽。

不過,這偷聽的內容十分讓人炸裂就是了。

“這個事情怎麽辦?”

何玉燕也從目前打聽到的消息,推斷這個許狗子確實是董建設的親爹。

但這樣的話,當年火場燒死的人是誰?何玉燕當年嫁進二號大雜院沒多久,就聽說過這件事情。好些人還能回憶當年的細節。

傳聞當時火場中傳出來的慘叫聲十分駭人。這一點就能證明當時確實是有一個活人被燒死的。

那會兒大家都說這燒死的人是董大牛。現在董大牛沒死,那屍體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許狗子。

至於為啥說董大牛殺了許狗子。那是因為董大牛明明沒有死,卻頂替了許狗子的身份。這樣做的原因,肯定就是他殺了對方。至於殺人動機,看看董大牛跟秦梅的關系。可以想象估計跟情殺有關。

何玉燕把自己的推斷說出來。得到的男人的認同。

“我也覺得當年那場火有問題。其實,當年失火的那個倉庫,是機床廠的備用倉庫。這個倉庫只有旺季的時候才會儲存原材料。平時大多時候是沒什麽人過去的。當時我爺爺還在,就說搞不懂董大牛為什麽會在那個倉庫。”

當然,那會兒董大牛人都沒了。廠領導也是看在人沒了的份上,沒有去深究這個問題。

但現在董大牛居然活著,那麽當年的倉庫失火肯定就有問題了。

只是,時隔多年,算算都快有14年了。這麽多年過去,啥證據都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了。要找到證據估計希望不大。至於董大牛這個嫌疑人,只要他咬死不承認自己就是董大牛,就是到了公安局都拿他沒有辦法。

臉上的傷疤,多年遠離人群,成了東董大牛最好的保護衣。

——

說是這樣說,但夫妻兩人最終還是放棄看房子。而是開著車直接來到了公安局。

何三哥今天值班,兩人是直奔對方去的。

“喲,怎麽今天過來這裏?給我送好吃的嗎?”

何三哥在辦公室裏忙活,聽到門口守衛的通知,見到妹妹跟妹夫過來。就樂得調侃起來。

但很快他的玩笑就開不下去了。

公安局的會議室裏,何玉燕跟顧立冬一字一句,把最近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從鄭大媽的反常,再到董建設、許狗子這些人的變化。包括他們打聽到的消息,全部毫無保留說了出來。

說完後,何玉燕暗暗松了口氣。覺得有公安同志在,一切犯罪都會被消滅。

但何三哥聽完後,則是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事情不好辦!”

當年失火案發生的時候,何三哥自己就是個半大少年。聽說機床廠失火,還跟小夥伴一起跑到機床廠看熱鬧。那會兒失火好多人都在幫忙滅火。小孩子就被人趕到遠遠的地方瞧著。

所以,那會兒大人說的什麽火場慘叫聲,其實他隔得遠聽得不真切。

這種遙遠的記憶,在少年的他心中留下的印象,就是大火無情。平時生活工作中,要註意防火。

何三哥完全沒想到有一天,這個事情居然牽扯到命案裏頭。

而且還是基本上無法找到證據的命案。

“除非你們口中的那個許狗子自己站出來。不然,這個案子就連立案都懸。”

說是這樣說,但何三哥決定趁著今天有空,待會兒去找老霍一起,兩人先去那個許狗子家附近,瞧瞧是個怎麽情況。

——

從公安局出來後,何玉燕跟自家男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無奈於事情的真相,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被世人知曉。

也無奈於這樣的事情出現。

特別是在他們二號大雜院出現這種事情。讓何玉燕想起街道辦胡主任當年的那句話:怎麽哪裏都有你們大雜院的事兒!

夫妻兩人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去市中心看房子去了。然後發現這房子十分合適。當天就找房東談起了價格,總算是遇到一件喜事了。

這是何玉燕他們跟對方簽下購房合同後的心情。

這一次的房子依然是由何玉燕他們夫妻單獨出資購買。修整過後將會以出租的價格,租給超市。

至於為啥不是以超市的名義購買?那是因為超市賬上的錢要留著進貨用。

夫妻兩人這邊順利,另外一邊的董家,卻是刮起了“強風”。

——

事情還要從董建設硬拽著鄭大媽回去說起。

堵許狗子失敗後,無論是鄭大媽還是董建設心情都很覆雜。等回到家裏,見院子沒人。母子兩人又在家裏關門爭辯起來。

鄭大媽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拉拔著大兒子長大。對方應該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找董大牛算賬。

而董建設則是覺得他媽沒腦子。真把事情捅出來,他們能有啥好處?

現在單位還每個月給幾十塊養建民。這一筆錢能一直發到建民滿18歲。董建設不想失去這一筆錢。

不然,弟弟的養活就要靠他這個當哥的。加上大姐離婚回家,沒有收入沒有工作。他媽又幾十年沒上過班。這些人口養起來,董建設會十分吃力。

而且如果他爸真殺人了,自己以後的名聲也沒了。掛著個殺人犯兒子的頭銜,哪裏還有未來可言。

他可是大學生!

見兒子的話還是車軲轆的要好處。鄭大媽忽然覺得心裏好冷。

擱在其他事情上,鄭大媽是鐵定要好處的。有好處不要那是王八蛋。但是,這一次的事情,是她這當媽的受委屈。這當兒子的居然不給自己出頭。

想到這些年的艱辛,鄭大媽只覺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苦命的女人。

這個時候,在胡同口看電視的董紅梅回來了。見到大弟弟跟她媽吵架。忍了忍還是開口勸道:“大弟,媽年紀都那麽大了。她要是做錯什麽,你也被跟她計較啊!”

“紅梅,我跟你說……”

鄭大媽聽到女兒這話,知道女兒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就想把事情跟她說一下。那好歹是她爹,她有權利知道的。

然而,董建設卻直接攔住了。

“媽,你不要說了。這個事情以後提都不能提。你要是提的話,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說完,董建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董家。

這個變故是鄭大媽沒想到的。她呆呆地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沒多久就跌坐在椅子上。剛剛就冷的心更加冷了起來。

“媽,媽。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董紅梅焦急地看著親媽,怕真出什麽事情。

鄭大媽想開口,但她只是動了動嘴巴。最後還是閉上了。她年紀都這麽大了,以後還要指望大兒子養老。要是真把大兒子惹急了,以後老了怎麽辦?

——

這種低氣壓一直持續到傍晚。

傍晚時分,馮大媽回到大雜院準備做飯。胡同口那攤子,則是下班的大兒子幫忙看著。平時的話,做飯是大兒媳。不過,最近這大兒媳又說娘家弟弟有事。直接就回娘家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馮大媽心裏有本賬。整盤算著呢,還沒走進家門,就看到鄭大媽如同丟了魂兒一樣坐在門檻上。

鄭大媽一直對她有意見,所以馮大媽其實並不會直接跟對方搭話。但是今天瞧著鄭大媽那樣子好像挺可憐的。想到對方這些天的不對勁。馮大媽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頭走到了鄭大媽跟前。

夕陽西下,溫暖的陽光打在馮大媽的後背。

鄭大媽擡頭一看,正好就看到馮大媽後背發著光,站在自己跟前。

“你是怎麽呢?”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鄭大媽卻忽然眼淚鼻涕一直流。

這下可把馮大媽給嚇得夠嗆的。

這鄭大媽也就是死了丈夫那會兒才哭得這樣嚇人。現在冷不丁來這一出,馮大媽都給她嚇了一跳。

好在,鄭大媽這個時候開口:“老馮啊!我沒事。你能教教我怎麽把日子過下去嗎?”

馮大媽聽到這話,腦袋中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

晚上七點多,何玉燕一家人剛洗漱完在堂屋吹著電風扇。

馬上就是十月份了。但最近幾天天氣反常,十分悶熱。吹空調有點冷,電風扇正合適。

何玉燕端著一盤甜瓜出來,招呼家人一起吃。

“這甜瓜是老羅家裏種的,可真是甜啊!”

顧立冬點頭:“他們村今年種了不少。送了好些到超市賣。看樣子應該賣得不錯。老羅說明年村裏可能會多種一些。”

夫妻兩人聊著家常,孩子們只是一邊吃瓜,一邊摳些瓜肉往大鵝飯碗裏放。

“圓圓,大鵝自己碗裏就有了。你吃你的,別鬧騰它。”

圓圓聽到媽媽的話,朝妹妹吐了吐舌頭。接著姐妹兩嘿嘿直笑。

馮大媽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敲門走了進來。

何玉燕詫異對方的出現。但還是招呼對方坐下。並給她手裏遞了一塊甜瓜。

馮大媽有點不好意思打擾人家。但還是把來意說了出來。

何玉燕聽完後十分驚訝。

“她也不跟我說,就讓我教她怎麽賺錢。我尋思著讓她去胡同口那擺攤也可以。但老鄭這人不是跟你們家不對付了。想了想還是得先問問你們的意思。”

何玉燕沒想到馮大媽居然是來給鄭大媽說情的。而且,還要教對方怎麽擺攤賺錢。

她看向自家男人,見男人微微點頭。就知道男人並跟鄭大媽一般見識。而且,今天他們看到的那些事情,確實鄭大媽是個受害者。

於是她說道:“我們不介意的。不過,她要擺攤什麽的,我們也不幹涉。反正就跟其他人一樣就好了。”

得了準話,馮大媽十分高興。

道謝後就急哄哄地跑去董家找鄭大媽說去了。

何玉燕見狀,心裏很佩服馮大媽。

她嫁過來這幾年,可是看了不少吃鄭大媽主動挑釁馮大媽的。但是,馮大媽居然能不計前嫌地幫助她。有些人會說馮大媽有點聖母。但身邊有這樣的人存在,其實讓人特別安心。

“聽馮大媽說的,估計鄭大媽對董建設有點寒心了。不然,不會這個時候才說要擺攤賺錢。”

他們這一片胡同的人,基本上願意擺攤賺錢的人都去了。到現在還不願意的,都是嫌棄擺攤不體面。現在董家出了這種事情,鄭大媽要願意努力,他們當然不會說什麽。

只是,董建設的做法讓人寒心。而那個董大牛,同樣不是個好東西。

與此同時,今天去火車站買票的董大牛,因為上午被董家母子耽擱。楞是沒買到當天回鄉下的票。只能買明天回去的票。買到火車票後,許狗子揣著火車票準備回家。

不過,當他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迎面就撞上了一個帶著帽子看不清臉的中年人。

許狗子因為趕時間,並沒有去關註中年人的樣貌。只低頭彎腰道歉後就離開了。

而那個被撞的人看到後他後,瞳孔地震。接著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許狗子起床後,拎著行李就去火車站坐車。

車上一切都正常,不過等他到了目的地下車後,就有人跟著他一起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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