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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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沈黑色的夜空在玻璃窗上映照上了點點星光，屋內昏黃的燈光下，滿屋自然的芬芳。
Z金燦燦的發色在一眾綠色的葉片中十分顯眼，披著淺色的光暈。
這副模樣，有點像是在花叢中蹲守著的長毛大黃貓，萬花叢中一點黃。
有點……可愛。
也有點想……
打住。
只是幾個呼吸後，竺染把自己神游天外的思緒拉回來，也將‘Z=大貓’這個等式從自己的腦海中劃走。
只是竺染的目光一直落在Z的側臉上，沒有移開，眼神中透露著些許偏愛。
真的，挺像大貓的。
Z沒有等到竺染的回答，卻沒有忽略對方專註的目光。
內心蕩起了小小的波浪。
他收回眼神，聞了聞手中捧著的紅玫瑰。
嬌艷熱情的色澤與Z精致的臉龐十分相配，璀璨的金發更是讓他周圍，染上了獨特的氛圍感。
矜貴而又奢華，然而卻不帶一絲高傲的攻擊性。
很迷人。
Z張了張嘴，重覆道：“所以，你現在還怕我嗎？”
此刻捧著紅玫瑰、氣質獨特的Z令竺染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見過Z許多模樣，冷肅的，狂暴的，沈默的，安然的……
然而沒有哪一種模樣，像此刻這般令竺染的思緒紛亂。
對方本是兇獸，卻收斂了爪子和利齒後躺在花叢中，露出最柔軟的部位。
竺染目光柔和，他隨即搖了搖頭：“不怕你。”
他走在Z面前蹲下，柔和的翠色眼眸直直註視著Z，情緒平靜而又柔和。
“第一次見你因為不了解，又因為你一直沈著臉不出聲，所以覺得你不好相處。”
“不過之後，無論是你作為維爾長官時，又或者是現在作為我助理時，我都不覺得你可怕。”
不僅不覺得可怕，有時候還會覺得Z像大貓……
狂暴癥發作的時候也像，是失控的、想要找什麽蹭蹭的大貓。
“而且……”
說著，竺染伸手，整了整Z因為打包快遞而弄亂的側發，將滑落的碎發別到Z的耳後。
纖瘦的手指擦過Z的耳際，不過一會兒，金發遮掩下的耳尖就泛著紅。
Z就看著竺染撥弄他的頭發，沒有一點其他反應。
竺染笑道：“都說男人的頭發碰不得，我現在就算碰你的頭發，你都不生氣。我怎麽可能還會怕你。”
Z倏然輕笑一聲：“你不是早就碰過我頭發了？隨意揉搓的那種。”
竺染：“我那是在給你做芳療。”
做芳療時需要將手伸入頭皮按摩，這明明是十分正常的行為，怎麽從Z的口中說出來就變得那麽奇怪呢？
“是，做芳療。”
Z接話道，他將手中的自然植物打包後，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說起來……作為助理我是不是也應該會做芳療？”
“明天我給你試試，怎麽樣？”
Z看似不經意地說道，不過餘光一直在觀察竺染的表情。
去給Z遞花的竺染沒有發現Z提議時，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顯得有些不自然。
竺染想到自己這兩天確實挺累的，也想放松一下，既然Z自告奮勇要給他做芳療，他自然是同意的。
“好啊，明天就讓我看看你的手藝吧！”
見狀，Z的眉眼彎了一彎。
屋外星光點點，屋內繁花錦簇。
滿屋溫馨而安然。
竺染最終陪著Z一起完成打包的活兒後，因為太累了，腦袋一耷一耷的，於是立即回房間睡覺。
而澤法爾則在淩晨3點的時候，等到了星購的配送員，將滿屋子的物品交予了對方。
當然，見配送員時澤法爾用了偽裝器，是棕發藍眼睛維爾軍官的模樣。
露齒笑的配送員趙維維在見到冷漠不語的澤法爾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趙維維明明記得這個住址的主人應該是個氣息很舒服的人，怎麽突然變成了那麽兇神惡煞的高大青年了？
他戰戰兢兢地將一盆盆自然植物掃描記錄放入空間通道後，逃一般地離開了竺染的家，連一直掛在嘴上的‘請給我五星好評’都沒有說出口，一秒都不想多待。
直到進入空間通道後，趙維維才發現自己的背脊已經浸滿了冷汗。
“那人是誰？差點以為要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澤法爾送走了配送員後神色微沈。
他記得在自己當配送員的時候，竺染給了他幾個3星評價，而似乎給其他配送員的都是5星評價。
當時被評了3星的澤法爾，只是覺得有些意外，並感覺竺染的性格可能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柔軟，是有棱角的。
而現在澤法爾回憶起自己被竺染評3星的事，內心有些不滿。
就剛剛那個配送員，也能得到5星？
*
夜色減退，晨光熹微。
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緩緩照亮天空一角，空氣微涼，還帶著些許朝露的寒涼。
這個點許多人依然在睡夢中，蘇玉卻已經洗漱完畢吃完早餐。
她正坐在書房中，研讀各種晦澀的專業報告。
‘叮’的一聲，星購專屬的提示音響起。
“您在【竺影暗香】店購買的物品‘紅玫瑰’已經到達空間存貯站，請及時領取。”
蘇玉放下手中的工作，立即從空間存貯站中拿出了昨日好不容易買到的紅玫瑰。
伴隨著一陣空間波動，一盆鮮艷的植物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手中的植物強勁的枝幹上長著一個個小尖刺，墨色的葉片有一定的厚度，看上去很有質感。
枝幹生長到頂端時微微彎曲，一朵朵紅色飽滿的花朵便綻放其上，花瓣柔軟片片交錯，散發著馥郁的香味。
“好漂亮！紅得一點也不艷俗。”
蘇玉只一眼便完全喜歡上了紅玫瑰，無論是其長了刺的枝幹還是嬌嫩的花瓣，又或者是其張揚毫不掩飾的顏色，都完全直擊了蘇玉的心。
不同於合成植物的過分誇張，紅玫瑰的外觀恰到好處，張揚而不會令人感到喧賓奪主。
“而且，它的氣味好好聞。”
蘇玉不禁深呼吸了兩口氣，令自己的嗅覺充盈著這獨屬植物的味道。
“雖然濃郁但不甜膩，這味道未免也迷人了吧！”
“合成植物一點都比不上它。”
推廣視頻中只展現了紅玫瑰的外表，無法展露它馥郁的芳香。
而此刻拿到實物的蘇玉無論在視覺上還是嗅覺上，都被這株過分美麗的自然植物占據著，不禁沈醉其中。
“我好喜歡它。”
蘇玉面露笑容，笑得燦爛。
她隨即抱著紅玫瑰拍了一張照，思索許久後，才將這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
如果是之前，蘇玉絕對不會將自己笑得露齒、手拿如此艷麗之物的照片，發到熟人能看到的朋友圈。
畢竟，在其他人眼中，她的性格‘不應該’如此張揚。
然而在拿到紅玫瑰的那一刻，長久壓抑著的渴望就仿佛這如火的玫瑰一般，驟然迸發，破土而出。
它從狹小的縫隙中艱難生長，隨後變得枝繁葉茂，花朵熱情如火，攪亂了一池平靜的池水。
最終，如熱烈的火花那般，盛大而絢麗地綻放。
蘇玉想，她為什麽要成為符合其他人設想中的蘇玉？
她為什麽不能做自己？
她熱情，一點也不冷靜。
她喜歡笑，一點也不文靜。
她喜歡熱鬧，喜歡張揚明媚的顏色，也喜歡駕駛機甲遨游星空……
那個別人口中‘沈靜內斂’‘端莊秀雅’的人，根本和她沒有半毛星幣的關系。
蘇玉不想再過這樣壓抑自己的生活了。
她想要和這束玫瑰一般，自由自在而又熾熱地生長綻放！
於是，蘇玉便拍了一張自己抱著玫瑰爽朗笑著的照片。
配字：我和它很配吧！
不一會兒，就有人在這張照片下留言。
【哇！這是你嗎？差點沒認出來。】
【花美人更美。】
【第一次見你笑得這麽‘沒形象’，挺好的，我很喜歡。】
【真漂亮！】
【玉玉你換風格了？紅色也挺適合你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買紅色的姐妹裝啊？】
……
不過10分鐘，蘇玉就收到了不少評論，大部分都是正面反饋。
蘇玉松了口氣。
原來表達自己內心所想，做真正的自己，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感謝紅玫瑰給了我勇氣，讓我一時沖動發了照片。”
“那麽之後……不如就從換掉家裏素白的衣服以及床上用品開始吧！頭發可以先去挑染一下，挑染一撮玫瑰紅怎麽樣？化妝品也可以換掉，大地色系我都快用膩了。還想做個正紅色的貓眼指甲……”
“晚點……晚點再和爸爸討論研究生專業換成機甲設計之類的吧！”
蘇玉說著之後的打算，笑容明媚。
拋棄了包袱的她整個人都煥發出了躍動的神采，輕盈又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新的一天，從嶄新的自己開始。
*
賴澤也在清早收到了因為答題答對而贏得的神秘禮物。
銀邊眼鏡下，賴澤眼神專註：“竟然送了我紅玫瑰，真是令人很驚喜。”
生長地良好的紅色花朵靜靜落在賴澤的手中，只不過接觸到花盆外圈時，賴澤的手下意識地縮了縮。
“好霸道的精神力。”
“和上次送薰衣草時所設立的精神力網，給人的感覺不同。”
賴澤用了片刻習慣這霸道的精神力後，才細細打量起了這株紅玫瑰。
這株植物無論枝幹、葉片還是花瓣，在賴澤看來都十分完美，完美到讓已經在研究所工作了五年的賴澤，也失神了許久。
“培育得真好，令人有些羨慕。”
賴澤習慣性地將玫瑰放到了檢測工具中，不會兒，檢測報告就出來了。
【經檢測該植物具有穩定精神海的效果。
同時，其能微量修覆淺層精神海，一個周期內（7日）的修覆值預計在0.1%。】
賴澤訝異。
他沒想到，這株從竺影暗香獲得的植物，竟然有輕微的修覆效果。
哪怕只有微量的0.1%，卻也是研究所無法做到的。
自然植物培育地比研究所好，每一株都散發著盎然生機，並且還具有修覆精神海的效果。
這令本就對竺影暗香感興趣的賴澤，更是蠢蠢欲動。
“很厲害。”
他笑笑，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所以，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好想知道啊……”
*
星購APP總部
運營部的張俊今日腳下生風，紅光滿面，顯然是一副有好事臨近的樣子。
市場部的老古董老鄒不願意與竺影暗香簽訂專屬店鋪合同，還非要什麽先看看一個月的店鋪成績，再最終決定是否簽合約。
結果今天上午的推廣數據一出來，市場部的人就坐不住了，吵著鬧著一定要和竺影暗香簽專屬合約，絕對不能把這個寶藏店鋪放跑。
運營部小張正在會議室內匯報著數據：“對外，竺影暗香店鋪的廣告投放CVR達到了13.2%，比其他店鋪高了5.2%。同時，其7日ROI……”
小張在會議室中侃侃而談，在座的與會人員也紛紛交頭接耳，面露喜色。
小張：“我的報告完畢。個人建議盡快與竺影暗香簽訂專屬店鋪協議。現在有請諸位發表意見。”
一直持反對意見市場部部長老鄒冷著臉：“我持保留意見。”
“這個數據完全足夠簽訂專屬協議啊……我同意。”
“星購自上線以來，就沒有能打過竺影暗香店的數據！趁著其他平臺還沒來得及挖它墻角前，先將它綁定再說！”
“你們市場部的行動也太慢了吧！上次竺影暗香陷入輿論危機，我們公關部反應及時3小時內就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結果竺影暗香都營業大半個月了，你們竟然還在討論要不要給它專屬合約？”
“市場嗅覺一點也不敏銳，難怪每年的市場數據都在下滑。”
……
市場部部長老鄒在議論聲中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他不過是求穩，覺得簽下竺影暗香風險有些大，所以才壓著沒有通過其專屬合約的事。
哪裏知道竺影暗香憑借一個小小的宣傳活動，各項活動竟然遠超其他店鋪。
而他力推的設計師R，明明給了A級推廣，然而各項數據卻只達到了竺影暗香的一成。
打臉，妥妥地打臉。
竺影暗香在星購內部以幾乎全票讚同的成績，通過了專屬合約的簽訂的提議。
之後將由主發起人運營部的小張跟進後續簽約流程。
竺影暗香店一日推廣活動圓滿落下帷幕的同時，關於其真假自然植物事件也有了最終結果。
之前在社交媒體發聲質疑的專家們紛紛公開道歉。
專家李XX：【本人於1月4日晚間收到了來自藝術家助理的打款，要求我對竺影暗香作出不實的評價[聊天記錄]
由此給竺影暗香店造成的困擾，我真誠地道歉。】
專家王XX：【本人於1月4日晚間被聯系……】
……
同一時間，文德瑞爾藝術學院也發布了警告處分。
文德瑞爾藝術學院：【經查證，我校雷教授、王副教授、張主任收受賄賂，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現對以上四人作出取消職稱以及辭退處理。
以上四人已交於有關部門處理。
同時，大四藝術美學系的晏X同學學術不端，予以記過處分以及退學處理。】
幾條公開聲明接連發出，網友們飛速吃瓜中。
“專家們集體道歉，真是活久見。”
“我去！所以是晏晗輸給了顏由後不服氣，所以暗地裏給竺影暗香找事？我tui。”
“細思極恐！多虧了竺影暗香讓顏由找回了自信，不然這將會是繪畫界的一大損失……”
“竺影暗香好慘啊，平白無故被波及。”
……
“3點了！竺影暗香固定上新時間快到了。你們要不要去碰碰運氣啊？”
消息一出，吹水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昨天推廣活動中，已經有那麽多人買到了自然植物，那麽今天我們是不是有希望撿漏到一株自然植物呢？
不行，我得去看看。
萬一呢～萬一能買到一株呢？
今天也是繼續做白日夢的一天呢！
*
竺染將日常工作催發工作完成，並將顧客預定的自然植物都催發完後，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睡在陽臺的躺椅上曬著太陽。
運營小張：【這次推廣活動竺影暗香的數據太好了！不僅刷新了新人店鋪銷售額紀錄，還幫星購APP拉了不少新用戶……】
【專屬店鋪合約我已經提交給總部審批，等到審批通過後……】
竺染一邊看著光腦中小張給他發來的消息，一邊昏昏欲睡。
黑紅色的藤蔓用須須組成了太陽傘，為竺染遮擋臉部的陽光，令竺染睡得更舒服。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藤蔓見Z來了，先是下意識地張牙舞爪，準備攻擊Z。
然而又在下一刻，藤蔓乖順地垂下了須須，不做任何反抗。
它打不過這個人類QAQ。
Z的視線落在躺椅上已經閉上了眼睛的人。
幾日來竺染的努力Z都看在眼裏，雖然有些擔心竺染，不過出於對竺染意志的尊重，他並沒有阻止竺染不斷催發植物的行為，並且還恰恰相反，給竺染使用了軍部專供的精神力回覆藥劑。
竺染曾經說過，與自然植物在一起時，令他感覺很幸福。
那麽Z，並不會打破這份安寧的幸福。
Z凝視著竺染片刻後，便拿著毛巾，香薰機以及精油來到了陽臺上。
竺染被太陽曬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來了，他努力睜眼，看清是Z後，又十分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有事嗎？”
竺染的聲音有些軟綿綿的，帶著一股子慵懶感，尾音綿長，聽起來有點像是在撒嬌。
這還是Z第一次聽見竺染用這樣的聲線和他說話，有些……撩人。
Z搬了凳子坐在一邊，並開啟加了精油的香薰機。
“昨天說好的，給你做芳療。”
伴隨著霧氣，清新的薰衣草香味隨之擴散，將發貨後空曠了不少的陽臺充盈填滿。
陽光和煦，而香薰的氣味在暖氣的幫助下變得更加暖烘烘的，有種暖洋洋香噴噴的幸福感。
“……嗯……”
聽到Z的詢問，竺染輕聲嗯了一句，就任由Z去了。
曬著太陽的他，現在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得到應允的Z先是仔細觀察著竺染的樣貌。
臉頰小巧沒多少肉，鼻梁高挺，眉眼精致而柔和。
白皙的肌膚上沒有一點瑕疵，仿佛一塊溫軟的暖玉，沒有一點棱角。
竺染的嘴唇紅潤，嘴角微揚。
竺染的唇形是嘴角與唇峰都很明顯的那種，因此只要不是生氣，在別人看來竺染就仿佛一直在微笑著的那樣，親和力十足。
Z盯著竺染的臉看了將近3分鐘才回神。
這是他第一次在意識清醒時，有機會那麽近距離觀察竺染，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沒有防備心的竺染，一不小心忘了時間。
毫不掩飾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竺染微張著的唇上，唇齒間呼出的氣息帶著獨屬於竺染的味道。
它們混雜在空氣中，與植物香味交織在一起，逐漸攀附到了Z身上。
很……好聞。
Z克制著自己想要貼近竺染的本能。
他喉結滾動，故作鎮定地拿出薰衣草按摩精油，學著竺染的樣子先將精油用掌心揉搓加熱，使得芳香因子蘇醒。
薰衣草的香味一下子沖散了那份獨特的清甜，也令Z從難以自持中清醒。
他用寬大的手指沾著精油觸碰上了竺染的太陽穴。
而竺染大概是感覺到了自己被碰觸，警惕心令他在瞬間睜開眼眸。
綠色的眼眸明亮又滿是機警，甚至帶著一絲敵意。
布滿了一面窗的藤蔓墻也因為竺染氣息的變化，紛紛張開了觸須用銳利的尖尖對準了Z。
藤蔓的影子被日光投影在地面上，似乎牢籠那般猙，將兩人禁錮在其中。
柔和的氣息變得鋒利。
但在下一刻，當竺染看清了是Z準備按摩他的太陽穴後，便將滿身的刺都收了起來。
他再次閉上眼，像是一株嬌嫩柔軟的綠植一般，等待著Z觸碰他的花瓣和葉片。
“抱歉，你繼續。”
猙獰的藤蔓收起攻擊態勢一根根垂落下來，變成了毫無攻擊力的裝飾品。
它們微微晃蕩著，十分柔軟。
Z聲音低沈：“嗯。”
原本能夠近距離觸碰竺染的好心情，因為剛剛對方警惕的眼神一掃而空。
竺染下意識防備著他。
這個認知令他不怎麽愉快。
Z沈了沈心緒，他再次將沾著薰衣草精油的手指放在竺染的太陽穴。
Z的指腹不及竺染的圓潤柔軟，有著一層薄薄的繭。
然而皮膚輕微的粗糙感在精油的潤澤下被中和了，竺染並沒有感受到不適。
精油在竺染的太陽穴兩邊被推開，不一會兒，就將那塊皮膚弄濕潤，泛著亮晶晶的水光。
大概是生怕弄疼了竺染，Z手上的力度很輕，像是對待什麽易碎品一樣。
比起按摩，他此刻的動作更像是在撫摸。
“有點癢……”
竺染沒忍住，聲音中帶上了輕盈的笑意。
“你可以再重一點。”
“好。”
Z嘗試加重力氣。
他仔細觀察著竺染的反應，直到竺染露出放松的神情後，Z便用著這個力度按摩著竺染的太陽穴。
“唔……”
“舒服……”
“右邊可以再重一些……”
薰衣草的芳香因子隨著按摩逐漸滲入皮膚，香味將竺染整個人包裹，也令其精神海安寧平和。
一開始還能給出一些反饋的竺染，在Z的按摩下再次變得昏昏沈沈。
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浸潤在素雅的香味中，很快竺染就只能發出一兩個語氣詞，到了後面，微張著嘴睡了過去。
Z感覺到了竺染氣息變得更加平和，知道對方是睡著了。
然而他伸入竺染發絲中的手卻並沒有抽出，而是繼續給竺染按摩著頭部。
竺染黑色的發絲貼著Z的掌心、手背以及手腕，伴隨著Z手下按摩的動作，在其肌膚上留下了細軟的觸感。
Z再輕按了兩下後，將一只手抽出，指尖彌留著竺染的溫度以及香味。
他聞了聞自己的手指，漂亮的異色瞳微閃。
他與竺染的味道交互在了一起，他很喜歡。
渴望被滿足，Z的情緒瞬間平息了下來，卻又在下一刻因為想要更多而變得貪婪無底。
觸碰到了自己喜愛之物的大貓，按耐不住內心的占有欲，想要將眼下的美好占為己有。
危險的氣息逐漸洩露，Z垂眼，一手玩弄著竺染的發梢。
黑色的發絲在指尖晃動，而Z並不滿足於此，他還想要觸碰此刻毫無防備的竺染的臉頰，讓對方的肌膚染上更多自己的氣息。
然而……一切失控的情緒都在竺染帶著倦意的聲音中，落下了帷幕。
竺染張了張嘴，輕聲說道：“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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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黑色的夜空在玻璃窗上映照上了點點星光，屋內昏黃的燈光下，滿屋自然的芬芳。
Z金燦燦的發色在一眾綠色的葉片中十分顯眼，披著淺色的光暈。
這副模樣，有點像是在花叢中蹲守著的長毛大黃貓，萬花叢中一點黃。
有點……可愛。
也有點想……
打住。
只是幾個呼吸後，竺染把自己神游天外的思緒拉回來，也將‘Z=大貓’這個等式從自己的腦海中劃走。
只是竺染的目光一直落在Z的側臉上，沒有移開，眼神中透露著些許偏愛。
真的，挺像大貓的。
Z沒有等到竺染的回答，卻沒有忽略對方專註的目光。
內心蕩起了小小的波浪。
他收回眼神，聞了聞手中捧著的紅玫瑰。
嬌艷熱情的色澤與Z精致的臉龐十分相配，璀璨的金發更是讓他周圍，染上了獨特的氛圍感。
矜貴而又奢華，然而卻不帶一絲高傲的攻擊性。
很迷人。
Z張了張嘴，重覆道：“所以，你現在還怕我嗎？”
此刻捧著紅玫瑰、氣質獨特的Z令竺染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見過Z許多模樣，冷肅的，狂暴的，沈默的，安然的……
然而沒有哪一種模樣，像此刻這般令竺染的思緒紛亂。
對方本是兇獸，卻收斂了爪子和利齒後躺在花叢中，露出最柔軟的部位。
竺染目光柔和，他隨即搖了搖頭：“不怕你。”
他走在Z面前蹲下，柔和的翠色眼眸直直註視著Z，情緒平靜而又柔和。
“第一次見你因為不了解，又因為你一直沈著臉不出聲，所以覺得你不好相處。”
“不過之後，無論是你作為維爾長官時，又或者是現在作為我助理時，我都不覺得你可怕。”
不僅不覺得可怕，有時候還會覺得Z像大貓……
狂暴癥發作的時候也像，是失控的、想要找什麽蹭蹭的大貓。
“而且……”
說著，竺染伸手，整了整Z因為打包快遞而弄亂的側發，將滑落的碎發別到Z的耳後。
纖瘦的手指擦過Z的耳際，不過一會兒，金發遮掩下的耳尖就泛著紅。
Z就看著竺染撥弄他的頭發，沒有一點其他反應。
竺染笑道：“都說男人的頭發碰不得，我現在就算碰你的頭發，你都不生氣。我怎麽可能還會怕你。”
Z倏然輕笑一聲：“你不是早就碰過我頭發了？隨意揉搓的那種。”
竺染：“我那是在給你做芳療。”
做芳療時需要將手伸入頭皮按摩，這明明是十分正常的行為，怎麽從Z的口中說出來就變得那麽奇怪呢？
“是，做芳療。”
Z接話道，他將手中的自然植物打包後，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說起來……作為助理我是不是也應該會做芳療？”
“明天我給你試試，怎麽樣？”
Z看似不經意地說道，不過餘光一直在觀察竺染的表情。
去給Z遞花的竺染沒有發現Z提議時，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顯得有些不自然。
竺染想到自己這兩天確實挺累的，也想放松一下，既然Z自告奮勇要給他做芳療，他自然是同意的。
“好啊，明天就讓我看看你的手藝吧！”
見狀，Z的眉眼彎了一彎。
屋外星光點點，屋內繁花錦簇。
滿屋溫馨而安然。
竺染最終陪著Z一起完成打包的活兒後，因為太累了，腦袋一耷一耷的，於是立即回房間睡覺。
而澤法爾則在淩晨3點的時候，等到了星購的配送員，將滿屋子的物品交予了對方。
當然，見配送員時澤法爾用了偽裝器，是棕發藍眼睛維爾軍官的模樣。
露齒笑的配送員趙維維在見到冷漠不語的澤法爾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趙維維明明記得這個住址的主人應該是個氣息很舒服的人，怎麽突然變成了那麽兇神惡煞的高大青年了？
他戰戰兢兢地將一盆盆自然植物掃描記錄放入空間通道後，逃一般地離開了竺染的家，連一直掛在嘴上的‘請給我五星好評’都沒有說出口，一秒都不想多待。
直到進入空間通道後，趙維維才發現自己的背脊已經浸滿了冷汗。
“那人是誰？差點以為要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澤法爾送走了配送員後神色微沈。
他記得在自己當配送員的時候，竺染給了他幾個3星評價，而似乎給其他配送員的都是5星評價。
當時被評了3星的澤法爾，只是覺得有些意外，並感覺竺染的性格可能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柔軟，是有棱角的。
而現在澤法爾回憶起自己被竺染評3星的事，內心有些不滿。
就剛剛那個配送員，也能得到5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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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減退，晨光熹微。
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緩緩照亮天空一角，空氣微涼，還帶著些許朝露的寒涼。
這個點許多人依然在睡夢中，蘇玉卻已經洗漱完畢吃完早餐。
她正坐在書房中，研讀各種晦澀的專業報告。
‘叮’的一聲，星購專屬的提示音響起。
“您在【竺影暗香】店購買的物品‘紅玫瑰’已經到達空間存貯站，請及時領取。”
蘇玉放下手中的工作，立即從空間存貯站中拿出了昨日好不容易買到的紅玫瑰。
伴隨著一陣空間波動，一盆鮮艷的植物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手中的植物強勁的枝幹上長著一個個小尖刺，墨色的葉片有一定的厚度，看上去很有質感。
枝幹生長到頂端時微微彎曲，一朵朵紅色飽滿的花朵便綻放其上，花瓣柔軟片片交錯，散發著馥郁的香味。
“好漂亮！紅得一點也不艷俗。”
蘇玉只一眼便完全喜歡上了紅玫瑰，無論是其長了刺的枝幹還是嬌嫩的花瓣，又或者是其張揚毫不掩飾的顏色，都完全直擊了蘇玉的心。
不同於合成植物的過分誇張，紅玫瑰的外觀恰到好處，張揚而不會令人感到喧賓奪主。
“而且，它的氣味好好聞。”
蘇玉不禁深呼吸了兩口氣，令自己的嗅覺充盈著這獨屬植物的味道。
“雖然濃郁但不甜膩，這味道未免也迷人了吧！”
“合成植物一點都比不上它。”
推廣視頻中只展現了紅玫瑰的外表，無法展露它馥郁的芳香。
而此刻拿到實物的蘇玉無論在視覺上還是嗅覺上，都被這株過分美麗的自然植物占據著，不禁沈醉其中。
“我好喜歡它。”
蘇玉面露笑容，笑得燦爛。
她隨即抱著紅玫瑰拍了一張照，思索許久後，才將這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
如果是之前，蘇玉絕對不會將自己笑得露齒、手拿如此艷麗之物的照片，發到熟人能看到的朋友圈。
畢竟，在其他人眼中，她的性格‘不應該’如此張揚。
然而在拿到紅玫瑰的那一刻，長久壓抑著的渴望就仿佛這如火的玫瑰一般，驟然迸發，破土而出。
它從狹小的縫隙中艱難生長，隨後變得枝繁葉茂，花朵熱情如火，攪亂了一池平靜的池水。
最終，如熱烈的火花那般，盛大而絢麗地綻放。
蘇玉想，她為什麽要成為符合其他人設想中的蘇玉？
她為什麽不能做自己？
她熱情，一點也不冷靜。
她喜歡笑，一點也不文靜。
她喜歡熱鬧，喜歡張揚明媚的顏色，也喜歡駕駛機甲遨游星空……
那個別人口中‘沈靜內斂’‘端莊秀雅’的人，根本和她沒有半毛星幣的關系。
蘇玉不想再過這樣壓抑自己的生活了。
她想要和這束玫瑰一般，自由自在而又熾熱地生長綻放！
於是，蘇玉便拍了一張自己抱著玫瑰爽朗笑著的照片。
配字：我和它很配吧！
不一會兒，就有人在這張照片下留言。
【哇！這是你嗎？差點沒認出來。】
【花美人更美。】
【第一次見你笑得這麽‘沒形象’，挺好的，我很喜歡。】
【真漂亮！】
【玉玉你換風格了？紅色也挺適合你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買紅色的姐妹裝啊？】
……
不過10分鐘，蘇玉就收到了不少評論，大部分都是正面反饋。
蘇玉松了口氣。
原來表達自己內心所想，做真正的自己，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感謝紅玫瑰給了我勇氣，讓我一時沖動發了照片。”
“那麽之後……不如就從換掉家裏素白的衣服以及床上用品開始吧！頭發可以先去挑染一下，挑染一撮玫瑰紅怎麽樣？化妝品也可以換掉，大地色系我都快用膩了。還想做個正紅色的貓眼指甲……”
“晚點……晚點再和爸爸討論研究生專業換成機甲設計之類的吧！”
蘇玉說著之後的打算，笑容明媚。
拋棄了包袱的她整個人都煥發出了躍動的神采，輕盈又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新的一天，從嶄新的自己開始。
*
賴澤也在清早收到了因為答題答對而贏得的神秘禮物。
銀邊眼鏡下，賴澤眼神專註：“竟然送了我紅玫瑰，真是令人很驚喜。”
生長地良好的紅色花朵靜靜落在賴澤的手中，只不過接觸到花盆外圈時，賴澤的手下意識地縮了縮。
“好霸道的精神力。”
“和上次送薰衣草時所設立的精神力網，給人的感覺不同。”
賴澤用了片刻習慣這霸道的精神力後，才細細打量起了這株紅玫瑰。
這株植物無論枝幹、葉片還是花瓣，在賴澤看來都十分完美，完美到讓已經在研究所工作了五年的賴澤，也失神了許久。
“培育得真好，令人有些羨慕。”
賴澤習慣性地將玫瑰放到了檢測工具中，不會兒，檢測報告就出來了。
【經檢測該植物具有穩定精神海的效果。
同時，其能微量修覆淺層精神海，一個周期內（7日）的修覆值預計在0.1%。】
賴澤訝異。
他沒想到，這株從竺影暗香獲得的植物，竟然有輕微的修覆效果。
哪怕只有微量的0.1%，卻也是研究所無法做到的。
自然植物培育地比研究所好，每一株都散發著盎然生機，並且還具有修覆精神海的效果。
這令本就對竺影暗香感興趣的賴澤，更是蠢蠢欲動。
“很厲害。”
他笑笑，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所以，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好想知道啊……”
*
星購APP總部
運營部的張俊今日腳下生風，紅光滿面，顯然是一副有好事臨近的樣子。
市場部的老古董老鄒不願意與竺影暗香簽訂專屬店鋪合同，還非要什麽先看看一個月的店鋪成績，再最終決定是否簽合約。
結果今天上午的推廣數據一出來，市場部的人就坐不住了，吵著鬧著一定要和竺影暗香簽專屬合約，絕對不能把這個寶藏店鋪放跑。
運營部小張正在會議室內匯報著數據：“對外，竺影暗香店鋪的廣告投放CVR達到了13.2%，比其他店鋪高了5.2%。同時，其7日ROI……”
小張在會議室中侃侃而談，在座的與會人員也紛紛交頭接耳，面露喜色。
小張：“我的報告完畢。個人建議盡快與竺影暗香簽訂專屬店鋪協議。現在有請諸位發表意見。”
一直持反對意見市場部部長老鄒冷著臉：“我持保留意見。”
“這個數據完全足夠簽訂專屬協議啊……我同意。”
“星購自上線以來，就沒有能打過竺影暗香店的數據！趁著其他平臺還沒來得及挖它墻角前，先將它綁定再說！”
“你們市場部的行動也太慢了吧！上次竺影暗香陷入輿論危機，我們公關部反應及時3小時內就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結果竺影暗香都營業大半個月了，你們竟然還在討論要不要給它專屬合約？”
“市場嗅覺一點也不敏銳，難怪每年的市場數據都在下滑。”
……
市場部部長老鄒在議論聲中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他不過是求穩，覺得簽下竺影暗香風險有些大，所以才壓著沒有通過其專屬合約的事。
哪裏知道竺影暗香憑借一個小小的宣傳活動，各項活動竟然遠超其他店鋪。
而他力推的設計師R，明明給了A級推廣，然而各項數據卻只達到了竺影暗香的一成。
打臉，妥妥地打臉。
竺影暗香在星購內部以幾乎全票讚同的成績，通過了專屬合約的簽訂的提議。
之後將由主發起人運營部的小張跟進後續簽約流程。
竺影暗香店一日推廣活動圓滿落下帷幕的同時，關於其真假自然植物事件也有了最終結果。
之前在社交媒體發聲質疑的專家們紛紛公開道歉。
專家李XX：【本人於1月4日晚間收到了來自藝術家助理的打款，要求我對竺影暗香作出不實的評價[聊天記錄]
由此給竺影暗香店造成的困擾，我真誠地道歉。】
專家王XX：【本人於1月4日晚間被聯系……】
……
同一時間，文德瑞爾藝術學院也發布了警告處分。
文德瑞爾藝術學院：【經查證，我校雷教授、王副教授、張主任收受賄賂，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現對以上四人作出取消職稱以及辭退處理。
以上四人已交於有關部門處理。
同時，大四藝術美學系的晏X同學學術不端，予以記過處分以及退學處理。】
幾條公開聲明接連發出，網友們飛速吃瓜中。
“專家們集體道歉，真是活久見。”
“我去！所以是晏晗輸給了顏由後不服氣，所以暗地裏給竺影暗香找事？我tui。”
“細思極恐！多虧了竺影暗香讓顏由找回了自信，不然這將會是繪畫界的一大損失……”
“竺影暗香好慘啊，平白無故被波及。”
……
“3點了！竺影暗香固定上新時間快到了。你們要不要去碰碰運氣啊？”
消息一出，吹水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昨天推廣活動中，已經有那麽多人買到了自然植物，那麽今天我們是不是有希望撿漏到一株自然植物呢？
不行，我得去看看。
萬一呢～萬一能買到一株呢？
今天也是繼續做白日夢的一天呢！
*
竺染將日常工作催發工作完成，並將顧客預定的自然植物都催發完後，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睡在陽臺的躺椅上曬著太陽。
運營小張：【這次推廣活動竺影暗香的數據太好了！不僅刷新了新人店鋪銷售額紀錄，還幫星購APP拉了不少新用戶……】
【專屬店鋪合約我已經提交給總部審批，等到審批通過後……】
竺染一邊看著光腦中小張給他發來的消息，一邊昏昏欲睡。
黑紅色的藤蔓用須須組成了太陽傘，為竺染遮擋臉部的陽光，令竺染睡得更舒服。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藤蔓見Z來了，先是下意識地張牙舞爪，準備攻擊Z。
然而又在下一刻，藤蔓乖順地垂下了須須，不做任何反抗。
它打不過這個人類QAQ。
Z的視線落在躺椅上已經閉上了眼睛的人。
幾日來竺染的努力Z都看在眼裏，雖然有些擔心竺染，不過出於對竺染意志的尊重，他並沒有阻止竺染不斷催發植物的行為，並且還恰恰相反，給竺染使用了軍部專供的精神力回覆藥劑。
竺染曾經說過，與自然植物在一起時，令他感覺很幸福。
那麽Z，並不會打破這份安寧的幸福。
Z凝視著竺染片刻後，便拿著毛巾，香薰機以及精油來到了陽臺上。
竺染被太陽曬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來了，他努力睜眼，看清是Z後，又十分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有事嗎？”
竺染的聲音有些軟綿綿的，帶著一股子慵懶感，尾音綿長，聽起來有點像是在撒嬌。
這還是Z第一次聽見竺染用這樣的聲線和他說話，有些……撩人。
Z搬了凳子坐在一邊，並開啟加了精油的香薰機。
“昨天說好的，給你做芳療。”
伴隨著霧氣，清新的薰衣草香味隨之擴散，將發貨後空曠了不少的陽臺充盈填滿。
陽光和煦，而香薰的氣味在暖氣的幫助下變得更加暖烘烘的，有種暖洋洋香噴噴的幸福感。
“……嗯……”
聽到Z的詢問，竺染輕聲嗯了一句，就任由Z去了。
曬著太陽的他，現在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得到應允的Z先是仔細觀察著竺染的樣貌。
臉頰小巧沒多少肉，鼻梁高挺，眉眼精致而柔和。
白皙的肌膚上沒有一點瑕疵，仿佛一塊溫軟的暖玉，沒有一點棱角。
竺染的嘴唇紅潤，嘴角微揚。
竺染的唇形是嘴角與唇峰都很明顯的那種，因此只要不是生氣，在別人看來竺染就仿佛一直在微笑著的那樣，親和力十足。
Z盯著竺染的臉看了將近3分鐘才回神。
這是他第一次在意識清醒時，有機會那麽近距離觀察竺染，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沒有防備心的竺染，一不小心忘了時間。
毫不掩飾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竺染微張著的唇上，唇齒間呼出的氣息帶著獨屬於竺染的味道。
它們混雜在空氣中，與植物香味交織在一起，逐漸攀附到了Z身上。
很……好聞。
Z克制著自己想要貼近竺染的本能。
他喉結滾動，故作鎮定地拿出薰衣草按摩精油，學著竺染的樣子先將精油用掌心揉搓加熱，使得芳香因子蘇醒。
薰衣草的香味一下子沖散了那份獨特的清甜，也令Z從難以自持中清醒。
他用寬大的手指沾著精油觸碰上了竺染的太陽穴。
而竺染大概是感覺到了自己被碰觸，警惕心令他在瞬間睜開眼眸。
綠色的眼眸明亮又滿是機警，甚至帶著一絲敵意。
布滿了一面窗的藤蔓墻也因為竺染氣息的變化，紛紛張開了觸須用銳利的尖尖對準了Z。
藤蔓的影子被日光投影在地面上，似乎牢籠那般猙，將兩人禁錮在其中。
柔和的氣息變得鋒利。
但在下一刻，當竺染看清了是Z準備按摩他的太陽穴後，便將滿身的刺都收了起來。
他再次閉上眼，像是一株嬌嫩柔軟的綠植一般，等待著Z觸碰他的花瓣和葉片。
“抱歉，你繼續。”
猙獰的藤蔓收起攻擊態勢一根根垂落下來，變成了毫無攻擊力的裝飾品。
它們微微晃蕩著，十分柔軟。
Z聲音低沈：“嗯。”
原本能夠近距離觸碰竺染的好心情，因為剛剛對方警惕的眼神一掃而空。
竺染下意識防備著他。
這個認知令他不怎麽愉快。
Z沈了沈心緒，他再次將沾著薰衣草精油的手指放在竺染的太陽穴。
Z的指腹不及竺染的圓潤柔軟，有著一層薄薄的繭。
然而皮膚輕微的粗糙感在精油的潤澤下被中和了，竺染並沒有感受到不適。
精油在竺染的太陽穴兩邊被推開，不一會兒，就將那塊皮膚弄濕潤，泛著亮晶晶的水光。
大概是生怕弄疼了竺染，Z手上的力度很輕，像是對待什麽易碎品一樣。
比起按摩，他此刻的動作更像是在撫摸。
“有點癢……”
竺染沒忍住，聲音中帶上了輕盈的笑意。
“你可以再重一點。”
“好。”
Z嘗試加重力氣。
他仔細觀察著竺染的反應，直到竺染露出放松的神情後，Z便用著這個力度按摩著竺染的太陽穴。
“唔……”
“舒服……”
“右邊可以再重一些……”
薰衣草的芳香因子隨著按摩逐漸滲入皮膚，香味將竺染整個人包裹，也令其精神海安寧平和。
一開始還能給出一些反饋的竺染，在Z的按摩下再次變得昏昏沈沈。
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浸潤在素雅的香味中，很快竺染就只能發出一兩個語氣詞，到了後面，微張著嘴睡了過去。
Z感覺到了竺染氣息變得更加平和，知道對方是睡著了。
然而他伸入竺染發絲中的手卻並沒有抽出，而是繼續給竺染按摩著頭部。
竺染黑色的發絲貼著Z的掌心、手背以及手腕，伴隨著Z手下按摩的動作，在其肌膚上留下了細軟的觸感。
Z再輕按了兩下後，將一只手抽出，指尖彌留著竺染的溫度以及香味。
他聞了聞自己的手指，漂亮的異色瞳微閃。
他與竺染的味道交互在了一起，他很喜歡。
渴望被滿足，Z的情緒瞬間平息了下來，卻又在下一刻因為想要更多而變得貪婪無底。
觸碰到了自己喜愛之物的大貓，按耐不住內心的占有欲，想要將眼下的美好占為己有。
危險的氣息逐漸洩露，Z垂眼，一手玩弄著竺染的發梢。
黑色的發絲在指尖晃動，而Z並不滿足於此，他還想要觸碰此刻毫無防備的竺染的臉頰，讓對方的肌膚染上更多自己的氣息。
然而……一切失控的情緒都在竺染帶著倦意的聲音中，落下了帷幕。
竺染張了張嘴，輕聲說道：“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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