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有過很多摯友

關燈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有過很多摯友

“楚月?你怎麽會和我四叔在一起?”

“這小子要跳河,被我們救了,順便帶過來了。”夏明樾翹著二郎腿坐著喝茶。

夏靈均和墨清漓將成親的日子定在初夏,請柬已經紛紛都送出去了。

夏明樾和君疏塵就是收到請柬以後來得最早的客人,只是沒想到他們把楚月帶上了。

“跳河?為何?”夏靈均看向楚月,只見楚月形容顏色憔悴,面容枯槁,雙眼無神,不知到底是受了何種打擊。

“國之不存,身將焉附?”

聽到楚月的話以後,夏明樾和夏靈均這兩個南夏皇室子孫默契地看了一眼對方,然後沈默。

君疏塵道:“世事既知不可為而強為之,徒然無益,何不順其自然。”

楚月擡頭看向君疏塵,眼中突然有了一絲光,“君先生……可願收徒?晚輩想跟著您,學學修心。”

夏明樾聽到楚月的話後,幾步跨到君疏塵身前,擋住了楚月投來的目光。“你這孩子,年紀輕輕,不要沈迷尋仙問道,這是不務正業,快回去求仕途,別纏著我師兄。”

“楚月,北啟天子廣招賢才,要不去試試?北啟的百姓過得挺好,你得空後可出門走走看看,重穆確實是個明君,至少……比我強,當年你跟我說的那些抱負,說不定能在這裏實現呢?”夏靈均幾年前渡過淺江,初入北啟的那一晚,便知道重穆不是傳聞中的暴君。

君疏塵輕輕推開夏明樾,跟楚月說道:“順境熬秉性,逆境修心性,你已經在修心了,不需與吾學。”

君疏塵說完便離開了前廳。

“師兄!等我!”夏明樾一如既往地追了出去。

“季叔,給楚公子安排間客房。”夏靈均看見楚月聽完君疏塵的話後,眉頭依舊緊鎖,便不再勸了。

“靈均,你在哪裏?”易沐的聲音從門廳外的院子中傳來。

“楚月,你先隨季叔去客房休息,我出去看看何事?”夏靈均想起了,易沐今天找人來給他和墨清漓量體做喜服。

“殿下去忙吧,不必顧及我。”

夏靈均隨易沐回到墨影樓,制衣的師傅正拿著幾匹布料在墨清漓身上比劃。

墨清漓本來就穿著紅色的內袍外面搭著淡色的薄衫,不用試就已經知道了紅色穿在他身上有多好看。

“門主,這幾種布,您看上哪一種?”這個制衣師傅是易沐招來的,原也是血殤門的人,之前一直在清州。

“該叫閣主了,咱們洗白了,以後是江湖正道人。”易沐糾正道,他們還能攀著夏靈均這棵大樹和北啟皇室搞好關系。

“都用吧,多做幾套備著。”墨清漓懶得很,所以懶得挑。

“對對對,上面的花紋用金線繡,再鑲幾顆寶石。”婚禮的籌備事宜交給了易沐,易沐平日裏嗜錢如命,現在倒是大方。

制衣師傅點頭,然後顫抖地頂著他們家門主,哦不,閣主的凝視,給夏靈均量完了尺寸。心中吶喊,老大,不是我想碰你媳婦的,可這量體裁衣,不碰怎麽量啊!

易沐又從懷裏掏出一卷字畫,“哥,這是找書法名家寫的婚書,你看沒問題的話就讓繡娘繡出來。”

“靈均,看看可還滿意?”墨清漓將婚書遞給夏靈均。

夏靈均接過,看到最後,上面寫著:“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可以,易沐,辛苦你了。”

“我先說好啊,我也沒辦過婚禮,我怎麽辦的你們怎麽來,別挑剔啊。”

他們都沒結過婚,府裏只有夏明樾那麽個不靠譜的長輩,夏靈韻有心想安排宮中負責的星官幫忙,被他們倆拒絕了。

但兩個男子的婚禮,禮書上好像沒寫呀。

易沐自告奮勇地接下了這個大活,直接住進了夏府,每日忙前忙後。

這一忙,就忙了兩個多月。

“呀,曛兒這手真巧,瞧這喜字剪得,豁,多好!”易沐自從知道曛兒真是公主以後,對咱們小公主那叫一個巴結。

曛兒時不時就出宮到夏府小住,侍衛侍女浩浩蕩蕩跟著一隊人。

婚禮已經籌備到最後階段了,在準備窗花、折紙果脯等小玩意。

客人們也陸陸續續住進了夏府,還好府中院子多,夠住。

雲鷴也帶著妻兒從葉城過來了,葉城的事情處理完後,他就要到北啟天星殿任職了。

夏靈均把雲泱當父親,夏靈韻自然也是,這麽算來,雲鷴算他們的兄長,外人尚且委以重任,夏靈韻自然不會虧待雲鷴,直接被封為右丞,位同副相,還賜了府邸在東邊。

中都文武百官表示,習慣了,從收覆伍州、示州兩地起就喜歡幹這種挖人墻角的事情了,他們有心阻攔,但……心有餘而力不足。

曛兒剪紙的手藝是雲夫人教的,在藥靈谷時,每逢過年都是自己剪窗花。

雲夫人來了以後,結過婚的人幫著準備各種東西,顯得易沐很閑,所以坐在這裏哄孩子玩。

夏靈韻得空來接女兒的時候,正好是晚膳時間。

“雲鷴,你兒子都這麽大了?”夏靈韻到北啟和親那年,雲嵐才學會說話沒多久。

“娘娘,您孩子不也長大了嗎?”雲鷴笑著道。

“雲夫人,我與你結個兒女親家吧?”夏靈韻看向坐在一起的曛兒和雲嵐,突然說道。

雲夫人還沒開口,門外傳來不識趣的聲音,“怎麽?你沒做成雲家的媳婦,現在就想把女兒嫁過去了?”

“什麽媳婦!”重穆的聲音傳來。

夏靈韻順手拿過碗邊的筷子射出門外,插到了一個白胡子老頭發髻上。“哎喲,你這孩子……怎麽就不知道尊老愛幼呢?”

“不是,國師,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沒做成雲家媳婦?”重穆跟在章澤後面,情緒十分不穩定!

看見白胡子老頭的夏靈均、墨清漓,還有君疏塵情緒都很不穩定。

“王道士!”夏靈均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當年說他命不好的老頭。

君疏塵淡漠開口:“師尊,您不解釋一下嗎?”

“我老頭子活得太無聊了……去民間瞎逛逛怎麽了?”

“您是太一教的創始人,王二是你,張三是你,李四還是你……國師大人,您到底有多少身份?”墨清漓皺眉,夏靈均已經在夏衍那處知道了張三是北啟的國師,也是太子當年的老師章澤。

以此類推,不難知道,那個在雲州寫話本的李肆也是他的化名。

“老朽還叫過王五、趙六、孫七、周八……”

夏靈均聽到孫七這個名字,想起來了,“您不會還是四百年前棠縣的縣丞孫琦吧?”被百姓供奉的那個孫七老爺。

“四百年前啊,太久遠了……不記得了。”是不記得了……不是沒活這麽久。

楚月聽到面前這個老頭就是張三那個佞臣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張三?我曾把你當成摯友,沒想到,就因為你無聊了,就到處煽風點火,害得多少無辜民眾家破人亡,你不愧疚嗎?”

大家看著這個活神仙都有些敬畏,楚月本來就一心尋死,這會子恨不得指著他的鼻梁骨罵,但他是有教養的,沒罵臟話。

“在漫長又無聊的歲月裏,我有過很多摯友。”章澤手一揮,神光一閃,就從白胡子老頭變成了青衣書生,就連聲音也變年輕了。

重穆和夏靈韻見怪不怪,君疏塵神情淡漠,夏明樾一邊震驚一邊竊喜,看吧,我們師門真的是修仙的,怎麽就沒人信呢。

章澤笑著說道:“至於愧疚?我為何會愧疚?我只是一縷無欲無求沒有感情被困住此間的倒黴神魂而已,不過是陪著愚鈍又醜陋的人類玩權力爭奪,你死我活的生存游戲罷了。”

“有人向我求治世良方,我給;有人向我求長生之法,我也給;有人向我要發財之道,我有求必應;有人向我要活命之路,我傾囊相授……”

“至於他們想怎樣用,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鐵器可以用來殺人,也可用來耕地,沒聽說過兇手殺了人讓菜刀償命的?”

“楚月,千百年來,戰爭和混亂是世間常態,人心欲望不可能滅掉,紛爭也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數百年前天下四分五裂是時運如此,這場動亂也一樣是天命註定,沒有張三李四,也會別的人攪合其中……孩子,看開點。”隨著最後一句話結束,章澤又變成了白發白衣白胡子的老頭模樣。

“呵?天命?我們的命運原來只是你們仙人手中肆意玩弄的絲線!”楚月大笑,既然如此,他迄今為止的難過痛苦究竟是為了什麽?

“天地之間自己的法則,其中之物皆被秩序所約束,我有私心和貪欲,算不得什麽仙人也不是什麽神,神理應無悲無喜,視萬物為芻狗……”

“是,你還有弱點。”夏靈韻身形一閃,便將一把匕首抵在了章澤脖子上,弱點就是,武力值極低。

章澤翻了個白眼,“重穆,管好你的皇後。”

“國師,我哪能管她呀,事已至此,您最後再幫個忙唄。”重穆走到曛兒身邊,看向章澤道:“溫熙的嗓子沒問題,腦子也沒問題,為何不會說話?”

章澤推開夏靈韻的手,走近蹲下煞有其事地看了一眼曛兒,在眾人屏住呼吸之時,欠揍地說道:“我只懂變幻之法,又不會醫術,哪裏醫得好她?”

“您的其他神仙朋友呢?風神?鹿神?還要藥靈……他們總有人能治好曛兒的吧?”夏靈均現在可以篤定,既然北啟的國師真的會法術,那幾個傳說中的神仙也一定也是真的。

“不認識。”章澤剛說完,另一把劍架在了他脖子上,劍的主人是墨清漓。

“我說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個都跟誰學的,就知道欺負我一個老人家。”

墨清漓覺得,夏靈韻既然都能威脅得到這個“神仙”,自己也可以,軟劍註入內力,已經割到了章澤看著一點也不像老人家的皮膚。

“等會,風神在閉關,別急……再過幾日她就出關了。”墨清漓收劍後,章澤瞪了夏靈韻一眼,不良風氣都是這女娃子帶的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