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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自己生都難生出這麽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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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自己生都難生出這麽像的

泰和四十年秋。

涼國翼州城正在上演一場慘絕人寰的大戲。

來勢洶洶的海上流匪撞破了翼州城並不牢固的城門,翼州州令已攜家眷逃跑。

城中守衛沒了主心骨,士氣低落,紛紛繳械投降。

這夥流匪是夜間從海上來襲的,約千人,個個高大魁梧、武藝高強。攻破城門後,一個個扛著染血的大刀,挨家挨戶砸門搜刮財物。

找不到錢就殺人、放火。

熊熊火光之中,此起彼伏的廝殺聲,哭泣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發生什麽了?”墨清漓和夏靈均也被突如其來的騷亂驚醒了。

“靈均,我們先出城。”

他們一路游山玩水沿著源江南下坐船到了海上,去清州見過花婆婆後,接到易沐信又趕回了涼國。

他們才到翼州三日,就遇到了這事。

墨清漓暫時不能確定這夥人是什麽來頭,但翼州城不安全了,又想到易沐說的血殤門內有叛徒……

翼州城百姓有難,但墨清漓不是救世主,他不打算管,只是吩咐在此地的手下隨機應變。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他不會為了救無關緊要的人,讓自己和夏靈均身處險境。

所以第一反應就是帶著夏靈均連夜出城去。

夏靈均被墨清漓抱著上了馬,在黑夜中一路疾馳向城門處闖去。

這夥流匪許是很有眼力見,在犧牲了數十個人之後,便再也沒有人敢來攔墨清漓的馬,見墨清漓只是要出城,默契地給他讓了一條路。

“清漓!停下來!”夏靈均原本順從地窩在墨清漓懷裏,突然間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聞言,墨清漓拉住了韁繩,奮力奔跑的駿馬突然急停,馬蹄險些踐踏在一個幼童身上。

夏靈均急匆匆地從馬上跳下來,查看幼童的情況。“有沒有哪裏受傷?”

幼童呆楞地站在原地,也不說話。

“是嚇到了嗎?”夏靈均檢查了一下,這是個小女孩,穿著灰撲撲的臟衣服,衣角有被火燒過的痕跡,臉上全是黑色的灰燼,看不清面貌。

墨清漓也下了馬,警惕地看著出現在路中間的小孩。“靈均,她既然沒有受傷,我們就走吧。”

夏靈均看了幼童一眼,這麽小的孩子,城裏這麽亂,她的父母興許已經不在了,她怎麽活得下去?

夏靈均站起來,心中有些難受。

誰知道這時呆楞住的小孩突然緊緊抱住了夏靈均的小腿,就像溺水之人本能的求生欲,抱住了大海之上的浮木。

“清漓……”夏靈均才開口,墨清漓便知曉他心中所想,把小孩一把抱起放在馬背上,帶著夏靈均和撿來的孩子快馬加鞭地離開了翼州城。

血殤門駐紮在翼州城附近的晚煙山山頂。

看見墨清漓和夏靈均連夜回來,接到消息的易沐急匆匆地跑來。

墨清漓先把小孩扔給易沐,吩咐道。“把這孩子交給魅絕照顧。”

易沐精準地接住了自己家門主丟下來的孩子,有些奇怪,哪裏來的娃?

墨清漓沒等易沐反應過來發問,抱著夏靈均就飛身回了自己住的院落。

他們趕了一夜的路,現在天剛微亮,微弱的光透進房內。

夏靈均進了門後,好奇地打量著墨清漓的房間,幹凈簡潔得與玄隱山上如出一格,屋內沒什麽陳設,也沒那些文人墨客附庸風雅的字畫古玩。

墨清漓不在的時候,房間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就連桌上也放著一支新摘的桂花,還散發著微微的香氣。

墨清漓將夏靈均抱到床榻上坐下,然後轉身點亮了房中的燈燭,“我去打水給你洗漱。”墨清漓和夏靈均都是喜凈之人,哪怕再困也不可能頂著這一路的風塵睡下。

“打水這種事情,還需要墨門主親自動手嗎?”夏靈均打趣道。

墨清漓低頭勾了一下夏靈均的鼻子,“我可不像殿下,走到哪裏都有人伺候,乖,等我一會兒。”

墨清漓說完便出去了,他動作很快地端回來一盆溫水,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了幹凈的棉布浸到水中,又細心地親自為夏靈均擦拭。

洗漱好後,墨清漓從櫃子裏拿了一套幹凈的襲衣出來,準備脫夏靈均的外袍。

“我自己來。”夏靈均連忙將身子後傾。

“我都幫你穿一年多衣服了,現在才知道躲?”墨清漓順著夏靈均的動作將人壓倒。

“讓易沐他們知道,不好。”夏靈均覺著,要維持好他家男人在屬下面前的形象,雖然他也不知道,墨清漓平日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示人,但是到了益州城的據點後,夏靈均看出了,大家都很怕他。

在外面一副冷臉的男人在夏靈均面前溫柔又貼心,這一年多來,他把夏靈均照顧得很好,原本消瘦的身子都養出了肉。

墨清漓已經用雷霆手腕將夏靈均身上的衣物都脫下來換上幹凈的,燈光搖曳,晨曦微亮,墨清漓趁機摸了一把心上人如凝脂般的肌膚,後被夏靈均一腳踢開了。

夏靈均沒用勁,用勁也踢不開他,只得撒嬌。“困。”

“好,睡。”墨清漓將被子掀開,只是依舊摟著夏靈均。“靈均,晚煙山山上也不安全,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別人給你的東西都不要碰,吃食都驗過再入口……”

夏靈均噗呲一聲笑了,“你是想把我拴在腰帶上嗎?”

墨清漓收緊了手臂,“我近日有些心神不寧,還不知道藏了多少蟲子,得萬事小心。”

夏靈均原本看著床榻上的青色帷幔,聽出了墨清漓的擔心,轉頭看向墨清漓,笑道:“我會註意的,你不用如此掛心。”

他們在清州收到了易沐的信,易沐說抓到了一個偷偷與夢檀閣聯系的叛徒,暴露時此人已經服毒自盡了。

但,只有一個嗎?

墨清漓嘆了口氣,他其實,對墨殤門不怎麽上心。畢竟一跑出去就幾年不回來看一眼的人。

這些人跟著他,大概是因為背靠大樹好乘涼吧,秉持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門中瑣事大多都是由易沐在負責。

這小子還算是沒有白撿,確實很有用。

沒有人敢來吵墨清漓睡覺。

墨清漓不喜吵鬧,他是這裏的老大,住處卻在後山,偏僻得很。

素日就更沒有人敢進來此處打擾他,易沐除外。

易沐掐準了他們起床的時間跑進這個院子給二人送午飯,一邊將食盒遞給墨清漓,一邊鬼鬼祟祟地說道。“哥,你吃完飯後跟我去看看昨晚那孩子,別跟靈均說……”

墨清漓皺眉,小女孩不會死了吧?“死了?”

“沒呢,活得好好的,就是不說話,也不吃飯,一直哭,沒有聲音地流眼淚。”易沐撓頭,這小孩,有點難養。

他們這些人,其實出身都不算好,都是自小無父無母無家可歸才來幹這一行的,平日裏殺人越貨幹多了。現在接到個孩子,還真不會照顧。

易沐不知道為什麽想瞞著夏靈均,但是夏靈均自己記著這事兒,匆匆吃晚飯後,就讓易沐帶他去看昨晚的小女孩了。

小女孩住在魅絕那裏,走到門口的時候,易沐站定了。

“哥,你先做一下心理準備,待會兒看到什麽都別生氣。”

易沐這麽一說,墨清漓又開始懷疑他們這些玩心重的把人家孩子怎麽了。一個孩子不要緊,但這是夏靈均救回來的孩子,夏靈均早上起床的時候都還惦記著。

魅絕的院門開著,十幾個美艷的女子圍在小院中間,她們都是魅絕的屬下。

“像啊,太像了。”

“嘖嘖嘖,咱們門主是被綠了嗎?”

“這年齡對不上吧?”

“你個傻姑娘,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開葷可早了。”

……

易沐咳嗽了一聲,眾人聞聲回頭,紛紛下跪,“拜見門主。”

她們跪下後,坐在中間椅子上的小女孩跳下來了,小跑著穿過眾人,一把抱住了夏靈均的大腿。

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夏靈均蹲下,仔細看了一下小女孩,有些眼熟。

“靈均,是不是覺得很熟悉?”易沐像是看穿了夏靈均的心聲。

夏靈均點點頭,看著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眼角還含著淚。“我確實見過她。”

墨清漓也蹲下來了,他可算是知道這些人鬼鬼祟祟地在說什麽了。昨日這孩子一臉的灰,看不真切,今天被洗幹凈了,“靈均,你沒發現,這孩子長得像你嗎?”

“何止長得像,你自己生都生不出這麽像的。”易沐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補了句。

夏靈均歪頭看了一眼,他覺得這孩子眼熟,但可不是因為像自己……“你是潁州吳府裏的那個孩子?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父母呢?”

夏靈均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她了。

但是小女孩自然不會回答他的話,當時吳府的侍女說了,她是個小啞巴,哭都不會哭的小啞巴。

現在倒是看見她哭了,只不過是在流眼淚,依舊沒聲音。

“吃飯沒有?”夏靈均輕輕用手指摸去小孩的眼淚。

小女孩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搖了搖頭。

“那叔叔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見女孩點頭,夏靈均把她抱起來,小孩很瘦很小很輕,被夏靈均抱起來後,抓緊了夏靈均的衣服,身子還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魅絕湊過來帶路進飯廳,“準備好的飯在屋裏呢,她不肯吃。”絕對不是她們刻意虐待。

院裏的眾人也不敢看熱鬧了,她們膽子沒有魅絕大,更沒有易沐大,看見墨清漓叫他們離開的手勢,就立馬離開了魅絕這裏各回各屋了。

夏靈均將小孩抱到飯桌旁的椅子上,但她太小了,明顯夠不到桌子。

“願意讓我抱你嗎?”墨清漓伸手過去,小孩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易沐驚恐地看了一眼自家不僅沒生氣還和顏悅色帶有討好語氣的門主一眼,我這是見鬼了嗎?

更見鬼的是,這撿來的小孩這頓飯是墨清漓親手餵完的。易沐開始懷疑他家門主是不是悄悄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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