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年年歲歲,與君共賞

關燈
第七十六章 年年歲歲,與君共賞

“我要出門!”夏靈均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墨清漓,但他的力氣哪裏推得動墨門主。

這人自初嘗雲雨後便上了癮,一天比一天難纏,他已經將近十日未出過這小院了。

“好好好,我們出門。”墨清漓一邊說著好,一邊用大手勾著夏靈均的下巴,細細舔著對方唇間的紋路,另一只手不老實地往寢衣內探去。

直到夏靈均被他欺負得雙眼含淚才停了手。

“想去哪裏?”墨清漓抱著剛洩了身的夏靈均問道。

夏靈均眸中含淚,賭氣般將頭扭到一旁,不去看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睛,每次一心軟,就要被他欺負。

墨清漓見他不說話,自顧自地道,“季叔說今日南郊有廟會,咱們去看看?”

只是他們住在北邊,南郊遠,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廟會?”夏靈均將頭轉過來。

“今日是中元節,各處都熱鬧,不過南郊風神廟前是最大的廟會,去嗎?”

夏靈均點頭,墨清漓這才從榻上下來,到一旁的櫃子內拿衣服。

墨清漓給夏靈均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對襟窄袖長衫,長衫上繡有小巧的福壽紋,衣襟、袖口和腰帶皆為雪青色,這顏色襯得夏靈均俊秀又貴氣。

小殿下落魄了,無人伺候,就連發冠都是墨清漓親自給束的。

“這發冠和簪子是新買的嗎?我之前怎麽沒見過。”夏靈均看見墨清漓拿出來的紫玉發冠和發簪,看得出來,二者是同一塊玉料雕刻而成的,紫色的玉石不多見,這玉料是上乘的煙紫玉,質地溫潤細膩,微微透明。

“靈均,今日是你生辰,忘了嗎?”墨清漓將發簪給夏靈均戴上,這塊紫玉料子是之前在清州買到的,就是為了給夏靈均當做生辰禮。

不僅找玉匠做了發冠發簪,還做了一塊圓形玉佩,上面刻的圖案是稻穗、花瓶和一只精妙的小鵪鶉,取歲歲平安之意。

墨清漓將玉佩拿出來,掛在夏靈均腰間,滿意地打量了一下,這一身穿在他的寶貝身上果然貴氣。

夏靈均低頭拿著那塊紫玉在手中把玩,眉眼帶笑,道:“我為什麽會忘了日子,清漓心裏沒數嗎。”

墨清漓也在衣櫃中拿了同色的長袍,一邊穿一邊承認。“是,怪我。”二人日日在樓中荒唐,不知日月輪轉到何時。

夏靈均走過來,幫墨清漓綁好發帶,墨清漓遞給他的也是一條淡紫色的發帶。

他們穿成這樣,仍誰見了都能看出兩人的親密。

穿戴整齊後,兩人走出了小院,在府邸宅門處遇到季叔。“兩位公子要出門嗎?方才樓主遣人過來,說晚上過來陪小公子用晚膳。”既然是夏靈均生辰,夏靈韻肯定會來。

夏靈均點頭,道:“知道了,晚膳前回來。”

府中新雇的馬夫已經將馬車趕在門口,墨清漓抱著夏靈均上了馬車,然後又下車跟季叔交代了幾句話。

“趙叔,去南郊風神廟。”馬夫姓趙,五十歲出頭,家在西郊外。

“得嘞。”這馬夫被雇來快半個月了,還是第一天見到府裏的主子,想起府裏管家的叮囑,不敢多說話,穩穩當當地駕著馬車沿著白虎大街一路向南邊駛去。

大約一個時辰後,便到了內城南邊的城門處,前後有兩個城門,共五個門洞。

中都城墻的年歲跟北啟一樣,已經千年了,城墻高三丈,寬約兩丈。

城墻之上有三層的重檐城樓,城墻雖是千年老翁,但這城樓卻只是個懵懂孩童,是重穆登基不久後新建的。

出了城門,城墻外是一條闊十丈的護城河從城門的大橋下緩緩流過。

城門擁擠,進城的人多,出城的人也多。

夏靈均掀開簾子,城門處的守衛不少,但官民關系看起來挺和諧的,不少挑著果蔬進城賣的百姓還會跟守衛打招呼。

馬車出內城後,繼續沿著郊外的官道往南走,走了一刻鐘,便停下來了。

“夏公子,風神廟今日擁擠,馬車只能停在此處了。”趙叔在外面道。

“還有多久才到風神廟?”夏靈均問道。

“回公子,沿著這條道往裏走三裏路就是。”

墨清漓掀開簾子一看,周圍停著不少馬車,“走吧,我們下去。”

墨清漓準備伸手去抱坐在軟榻上的夏靈均,被夏靈均躲開了。

“我自己會走。”他面皮薄,在外面,大庭廣眾之下,還讓墨清漓抱自己,多不好。

墨清漓把簾子拉上,將準備站起來的夏靈均又按回去了。

夏靈均擡頭看他,不解。

“親我一下就讓你出去。”車廂裏狹窄,墨清漓擋在前面,他確實無處可逃。

“色中餓鬼。”夏靈均一邊罵一邊伸手去攬墨清漓的脖子,輕輕地吻在墨清漓的唇間。

“真乖,待會兒給你買糖吃。”墨清漓被心上人哄得滿意極了拉著夏靈均趙叔踩著提前備好的腳踏下了馬車。

“趙叔,我們日落前回來,你若餓了,可自行去吃些東西。”夏靈均遞給了趙叔一些碎銀子。

“哎呀,謝小公子賞賜。”趙叔沒想到,出趟門還有錢拿,這主家果然富貴。

夏靈均擺擺手,和墨清漓一道朝著風神廟走去。

兩人長身玉立,穿著同色的華貴衣袍,趙叔看著,忍不住感嘆道,“這兩位主子還挺般配的。”

風神廟前的這條道,是青石板鋪成的長街,從入口開始,街邊已有不少小攤販在賣東西,越往裏走游人越多,人群摩肩接踵。

就連路旁的樹林中,都擠滿了人,買了吃食也只能拿在手中站著吃,各小攤前都沒有位置放桌椅。

“這個肉幹做得很香。”夏靈均手中拿著一包肉幹,拈起一根往墨清漓嘴裏塞。

墨清漓嘗了一根。“是鴨肉做的,去了腥味。”

墨清漓手中拿著兩個白桃,用小荷葉包著,還沒找到幹凈的水洗。

路上不光有賣百貨吃食的攤販,還有戲班子搭臺唱戲,民間藝人雜耍,鬥雞、跳索、踩高蹺應有盡有。

走到風神廟,殿前擺滿了貢品,多是水果糕點。

兩人跟著人群進了供奉風神像的大殿內,沒想到外面掛滿了紅綢子,殿內卻素雅整潔。

二人問了廟中的神使,才得知,風神娘娘喜凈,不可在殿內燒香掛彩。

一尊與真人同高的白玉神像供奉在殿內。

這尊神像刻得栩栩如生,風神娘娘姿容絕色,神情淡然,眼睛定定地看著遠方。

右手拿著一支笛子,舉在胸口,左手放在身後,衣袂飄飄,仿佛活過來一般。

風神娘娘的腳下,踩著的是展翅高飛的百鳥和祥雲。

“季叔說風神是四神之一,不知道還有另外三個神是什麽?”夏靈均站在大殿前方,隔著跪拜的人群,仔細地打量著上方的神像。

“這位小公子是外鄉人吧?”一位老者聽到夏靈均的話,問道。

“是,我們剛來中都不久。”

“北啟的四神呀,分別是春使花神、夏使風神、秋使月神和冬使雪神,不過大家最喜愛風神娘娘,傳說是風神娘娘在四十年前顯靈,擋住了南邊來的敵軍,才不至於亡國,如今我們的日子過得好,也全靠風神娘娘的庇護。”老者好心地解釋道。

夏靈均看著老者的話陷入沈思,四十年前?南邊的敵軍?那不就是他的祖父嗎。

所以,夏衍禁止祭神,其實是因為北征的路上,遇到了神靈擋路?

老者為了給他們的風神娘娘多拉一個信徒,又繼續道。“我那時就住在淺江邊上,聽說南邊的敵軍來了,跟著家中兄長連夜逃到山裏,我們在山中躲了整整一月。那一月過得可不太平,江上又是狂風又是暴雨的,竟然還下起了冰雹,一天晚上,突然看見江中有白光,大家都說那就是風神娘娘顯靈。”

夏衍當年的軍隊就是遇到了極端惡劣天氣,軍中眾士兵紛紛病倒,這才偃旗息鼓,班師回朝的。

老者說得起勁,將風神娘娘吹得天花亂墜。

二人只得找借口溜到後院。

神廟後院的樹上,全都掛滿了竹子做的風鈴,風鈴下面都掛著竹箋,竹牌上是大家許的願。

風神娘娘估計挺繁忙,信徒有求財的,求仕途的,求姻緣的……總之,什麽都可以來求。

墨清漓也去買了兩個風鈴,親自拿了毛筆在其中一個的竹箋寫道:“願靈均,餘生事事無心緒,直向清涼度餘年。”

夏靈均拿了另一個風鈴,看著一臉認真在寫字的墨清漓,風神娘娘大抵又多了一個虔誠的信徒。

墨清漓寫完,把毛筆遞給了夏靈均。

夏靈均接過毛筆,上面還有墨清漓握筆的指尖留下溫度。

夏靈均看向墨清漓,道:“願歲歲年年,與君共占春風。”

準備提筆寫的時候,突然想到,現在是初秋了。

“看春花,賞秋月,觀冬雪,乘夏風,往後餘生,四季我都陪你一起過。”墨清漓握著夏靈均的手,笑著說道。

他站在樹下,這是棵銀杏樹,樹上的葉子已逐漸染上了秋日的黃,秋風吹來的時候,葉子紛紛揚揚落下,滿樹的風鈴叮當作響。

夏靈均將寫好的竹箋遞給墨清漓,墨清漓沒把風鈴掛在這顆銀杏上。

牽著夏靈均走出後院,在院外找了一顆長青的松柏,飛身而上,將風鈴掛在了最高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