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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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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盛劭, 我知道你對寧寧的死不願意接受。但這真的只是意外。你也是學醫的,應該很清楚腸系膜扭轉一旦發展成腸壞死,就會導致嚴重的腹膜炎癥狀。進一步惡化, 會出現感染性休克,短期內發生腸絞窄壞死。寧寧在被送往獸醫院時,已經是最嚴重的階段,醫生立刻就給它做了手術,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楊館長的話讓盛劭的心臟狠狠地抽緊。

腸系膜扭轉會導致劇烈的腹痛, 盛劭不敢想象寧寧在死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他的喉嚨哽了哽,緩緩吐出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道:“我記得, 腸系膜扭轉的病因是動物的體位驟然改變,比如奔跑、摔倒等等。再加上的寧寧的腸胃功能本就較弱, 所以我曾經特意囑咐過小班的所有飼養員,不要在寧寧劇烈運動的前後餵食。”

楊館長知道寧寧在兩次重病後身體一直在調養,但並不清楚具體的細節。

他不解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盛劭打開手機遞給楊館長:“這是游客當天拍的視頻, 您先看看吧。”

楊館長一頭霧水地接過手機, 看完視頻後,明白了盛劭的意思, “你是想說寧寧的死是郭泉造成的?”

“沒錯,”盛劭點頭, “當時寧寧在旋轉爬架上奔跑,屬於劇烈運動的一種。後面因為郭泉的驚嚇摔了一跤。飼養員本應該立即上前查看熊貓幼仔的情況, 而不是拿出食物投餵。”

郭泉的舉動說的好聽叫“賠罪”, 說的不好聽的就是在“表演”。

楊館長同意盛劭的話, “郭泉確實有做的不當的地方。”

“寧寧摔倒的時間是中午11點多,而被於曼發現身體異樣是下午4點。這中間的四個多小時, 郭泉在哪裏?我去看過值班表,當天下午是他當班。”

“這個我們詢問過本人,也查過監控,當天下午郭泉一直在崗位上。至於為什麽沒有發現寧寧生病,他說他以為寧寧只是在樹下睡著了,所以沒有去打擾。”

盛劭冷笑一聲。

寧寧雖然聰慧,但並不是一只有安全感的小熊。

所以每次它要麽掛在樹上睡覺,要麽就和其他小熊擠在一起睡,很少有單獨睡在樹下的情況。

只要用心一點的飼養員,都能發現寧寧的這個習慣。

而那個郭泉,在小班做飼養員也有幾個月了,怎麽會一點都不清楚?

即便他不是故意的,也未免太不用心了。

“我聽說,海寶前幾個月曾因為吞下玩具球導致腸梗阻,至今沒有查出原因。當天當班的飼養員也是郭泉。”

楊館長聽出盛劭的話外之意,“是的。我們懷疑是游客扔的,但是監控沒有拍下來,所以也沒有辦法追責。李梅梅反應郭泉工作態度不認真,我考慮過後,把他調去照顧幼仔,也是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只是沒想到,郭泉剛過去幾個月,寧寧就又出事了。

說到這裏,楊館長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從墨墨到海寶,再到寧寧,凡是郭泉照顧的熊貓都出了事,他竟然還沒有重視起來,給了他繼續犯錯的機會。

“我記得每天飼養員都要定期巡查外場,海寶出事的那天,郭泉有按照要求巡查嗎?”

“這……”

雖然當時查看了監控視頻,但主要是為了尋找玩具球的來源,倒是沒有註意這一點。

而盛劭之所以提出這個疑問,是因為他從其他飼養員那裏得知郭泉是偷懶的慣犯。

李梅梅稱,陳沐生病住院後,她和郭泉按照工作內容來分工。比如,她負責給海寶和誠誠準備食物,郭泉負責外場的打掃和巡查。但是郭泉經常拖沓,到了指定時間還完不成任務。

於曼也告訴盛劭,她不止一次看到郭泉不按照動物園的規定上下班,或者在當班時間跑去休息。由於小班的幼仔們消化系統還未完全發育成熟,飼養員們都會挑選相對比較嫩的竹子投餵。但是郭泉經常嫌棄麻煩,拿些粗硬的竹子充數。

還有幾名飼養員雖然沒有明說,但也表示了對郭泉的不喜。

盛劭把搜集來的證據都一一擺在了楊館長面前,“我認為郭泉不足以勝任飼養員的職位,您覺得呢?”

楊館長看完這些內容,訝異道:“郭泉這麽多問題,除了李梅梅,我竟然從沒聽其他飼養員反應過。”

難道其他人都沒發現郭泉的問題?

也許並不是不知道,而是每一件事看起來都太小了,不足以引起大家的重視。

熊貓館的飼養員們關系很融洽,就算出現一些失誤,其他人也會主動幫忙彌補,很少有人選擇去和領導告狀。

這不僅會顯得自己太過刻薄,也擔心影響與同事之間的關系。

而且,這裏也有楊館長的問題。

他雖然性格和善,能充分聽取下屬的意見,卻優柔寡斷、缺乏魄力。

這一點,在他處理孫琦的事情時,就已經初現端倪。

雖然盛劭不願讓自己變得偏激,但他認為寧寧的死,熊貓館的每一個人都有責任。

是他們縱容了郭泉,讓他害死了寧寧。

楊館長嘆了口氣,愧疚道:“你說的對,寧寧的死,我要負很大的責任。你今天提出的這些證據,我會一一核實。如果郭泉確實存在這些問題,我會和園長說清楚,把他辭退。”

如果這種人繼續留在飼養員的隊伍裏,才真是對不起寧寧,對不起海寶,對不起其他熊貓們。

……

從楊館長的辦公室出來,盛劭看到了於曼和張磊。

於曼紅著眼眶,“對不……”

“不用,”盛劭打斷了她,低聲道:“帶我去看看寧寧吧。”

他現在不想聽什麽道歉的話,何況他又有什麽立場?

是他拋下了寧寧,是他把自己心愛的小熊交付給了別人,如果真要去清算的話,他才是最該被責怪的那個。

於曼帶著盛劭來到一處墓園。

此處是動物園裏的動物們死後的安息之所。

在寧寧病亡後,它的遺體進行了火化,最後也安葬在了這裏。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盛劭走到了一塊小小的墓碑前。

墓碑上,掛著一張熟悉的照片。

正是寧寧一周歲當天,盛劭給它拍的“生日照”。

照片裏的寧寧手裏握著一根竹筍,對著鏡頭彎起嘴角,笑得很甜。

盛劭站在墓碑前看了許久,他上前一步,想掃去墓碑上的浮雪,卻腳步一滑,摔了下去。

他摔的狼狽,下頜磕在地面,劃傷了一條口子,鮮血頓時冒了出來。

於曼和張磊連忙把他扶起。

張磊嘆了口氣,勸道:“盛劭,你還是註意點自己的身體,不要悲傷過度了。”

盛劭回了句“謝謝”,又半跪了下去,將墓碑上的積雪清理幹凈,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個兔子玩偶放了上去。

他兀自說道:“寧寧以前最喜歡抱著這個玩偶睡覺,這裏太冷太孤單,就讓玩偶陪著它。”

盛劭想起自己離開前,總是不肯去看寧寧一眼,生怕看多了就舍不得走。

現在想來,是多麽愚蠢。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

如果暫時的分別後是長久的離別,那他為什麽當初不堅定地留下來?

盛劭眼前一片模糊,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看著這一幕,於曼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張磊攬住她的肩,也紅了眼眶。

……

盛劭從動物園回去後又病了一場。

直到春節前,還一直咳個不停,整個人瘦了一圈。

對他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郭泉經過調查,確實存在的失職的行為,已經被動物園辭退。

這樣的懲罰,是動物園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卻不能讓盛劭感到一絲欣慰。

畢竟,寧寧失去的生命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彌補。

盛母從沒見過兒子這般情緒低落的模樣,心中擔憂不已。

“你弟弟從小就懂事,不讓我和你爸操心。但是我知道他心思最重,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那熊貓已經沒了,但是日子還得過下去啊!”

盛媛其實很理解盛劭,只要養過寵物的人,都知道那種恐懼和擔憂。

害怕分別的那天到來,更害怕自己照顧不當讓毛孩子出現什麽意外。

這些年,瑞瑞的年紀慢慢大了,身體越來越差。

每次只要瑞瑞一生病,盛媛就吃不好,也睡不好。

更可況那是盛劭從一出生就照顧著的熊貓幼仔,最後竟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放到誰身上不得難受一段時間?

“小劭當初不願意出國,就是為了寧寧。現在突然知道這個噩耗,他心裏肯定愧疚自責,所以才過不去這個坎。這種事得他自己想通了才行,我們給他點時間。”

盛母嘆氣,“我知道,但是我也心疼我兒子啊……”

“我去勸勸他。”

盛媛來到盛劭的房間,發現盛劭正在整理東西。

她看了看地上的箱子,訝異道:“小劭……你這是?”

箱子裏都是這些年盛劭一點一點搜集起來的,關於熊貓的物品。

有玩偶,有擺件,有相片,還有許許多多零零碎碎的東西。

這些東西最久遠的,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

“這些你都不要了嗎?”

盛媛拿起一個熊貓掛件,她記得這是盛劭十歲那年,全家人去首都動物園看熊貓時買的。

盛劭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上了熊貓。

“不是,只是收起來,”盛劭回道。

雖然他仍然放不下寧寧,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讓家人再擔心下去,必須振作起來。

他把所有關於熊貓的物品都鎖在箱子裏,是想好好的和過去、和寧寧道個別。

“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不用擔心。”

盛媛坐在盛劭身邊,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當然知道你很堅強,什麽挫折都能熬過去。我只是想說,每個人這一輩子都要學會一項功課,就是勇敢地面對離別。”

盛劭低頭把箱子用膠帶封好,沒有吭聲。

他並不想要學會什麽“勇敢地面對離別”,他只想他的小熊活過來。

見盛劭並不願意談論這個話題,盛媛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趁著這會兒有假期,多出去轉轉,需要幫忙就說。”

“我會考慮的。”

等到盛媛走後,盛劭發了會兒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心裏空落落的難受。

但他又覺得自己活該。

他自大、愚蠢,以為自己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寧寧好。

明知道寧寧那麽依賴他,離開的時候卻不敢去看它。

明明早就說好要陪著它一起長大,最後卻食了言。

他現在的傷心難過,就好像一場笑話。

但他真的很想念寧寧,想再好好地抱一抱它,和它說聲“對不起”。

……

顧寧寧醒來的時候,眼前是雪白的墻面。

她眨了眨眼睛,在想自己又投胎成了什麽。

已經體驗過兩次死亡的滋味,說實話一點也不美好,甚至很痛苦。

顧寧寧希望這回無論變成什麽,都可以無病無災地多活幾年。

這麽胡思亂想了十幾秒,突然門吱嘎一聲被打開。

顧寧寧轉頭看去,發現來人是一名年輕護士。

在四目相對的一刻,年輕護士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然後轉身便跑了出去。

顧寧寧:???

……

“醫生,25號床的病人蘇醒了!”

“通知家屬,然後安排檢查!”

“好的,我馬上去。”

……

一個小時過去,顧寧寧經過一系列的檢查,被送回病房。

而她的父親顧長海也趕了過來。

看著父親蒼老了許多面容,身體虛弱的顧寧寧眼裏一陣酸澀,淚水立刻湧了出來。

“爸……爸!”

她艱難地開了口。

顧寧寧曾想過自己死後父親會傷心,但看著他鬢間的白發,還是無比的愧疚。

“寧寧……”顧長海看著終於清醒的女兒,也激動得老淚縱橫。

還是醫護人員以“病人剛蘇醒,不適合情緒過於激動”為由,讓兩人冷靜冷靜。

在情緒漸漸和緩後,顧寧寧的理智也回了籠。

她的肚子裏有一堆的疑問,急需老爸幫她解答。

“爸爸,我救的那個孩子後來怎麽樣了?”

“他很好,只是一點擦傷。倒是你,腦袋撞到了石頭上,昏迷了一年半。”

一年半?

正好是她變成大熊貓寧寧的時間。

顧寧寧思索著。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死了以後投胎成了國寶。而是在昏迷期間,靈魂穿到了一只熊貓幼仔身上,用它的身體生活了一年半?

想通了這一切,顧寧寧突然慶幸了起來。

植物人昏迷的時間越久,就越難蘇醒。

如果“熊貓寧寧”不是出了意外死去,那麽很可能死的就是她這具身為人類的軀體。

能做人,誰願意做被拘在一方天地裏的動物呢?

即便國寶的待遇再好也不行。

只是這一切太過玄幻,讓顧寧寧有些不敢相信。

在這之後的幾個月裏,顧寧寧積極地開始覆健。

沈睡了一年多的身體,很多功能都要一點一點恢覆。

但好在顧寧寧年輕,身體基礎也不錯,只要努力就能恢覆正常人的生活。

遺憾的是,這場事故在她的腹部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疤,是跌落懸崖時被堅硬的巖石所劃傷。如今傷口雖然痊愈,但是疤痕卻永久地留了下來。

顧寧寧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為了救人的事情後悔。

如果不救人,那個孩子可能會死。

但是她會按部就班地念完大學,拿到畢業證,成為一名獸醫,自己在外面打拼,或者到老爸的醫院裏工作。

而現在,那個孩子好好地活了下去,可她的生活卻被徹底的改變了。

首先是她的父親,因為她的事情這一年來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不僅頭發白了,面容也蒼老了。

聽說在昏迷期間,她幾次被醫院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她不敢想象當時的老顧是怎麽熬過去的。

其次是學業。

雖然學校因為她的見義勇為保留了她的學籍,但是同屆的同學們都已經畢業去工作了。而她想要回到校園,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最後,她覺得自己也對不起飼養員們。

如果她的靈魂沒有穿到那個叫“寧寧”的熊貓幼仔身上,可能它一出生就直接夭折了。這樣飼養員們也不會因為自己後來的離世而悲傷痛苦。

不過,事已至此,後悔再多也沒有辦法重來。

顧寧寧很慶幸自己能留下一條命來,不讓她老爸“黑發人送白發人”。

只是偶爾的時候,她會想起自己還是“熊貓寧寧”時的生活,想念海寶媽媽和朵朵笑笑,想念飼養員們,想念盛劭。

她在網上搜過自己死後的一些報道,知道很多人都為她難過。

但顧寧寧什麽都做不了。

因為“熊貓寧寧”是真的死掉了,現在活著的,是她顧寧寧。

她也沒有辦法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任何人。

這麽荒誕的事情,恐怕聽到的人也只會以為她瘋了。

所以,這將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

在這一年的秋天,顧寧寧的身體終於恢覆得差不多,可以去學校報到了。

從昏迷到醒來,她一共花費了兩年的時間。

所以,她很不幸地要留級。

但是新同學們對她都很友好,在得知她的“事跡”後,特意送來小禮物,慶祝她“重獲新生”。

顧寧寧很感動。

在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後,顧寧寧有了新的計劃,那就是考研。

一方面是因為動物醫學這個專業,深造才能有更好的發展;二是她想考到盛劭讀過的那個學校。

她知道脫離了國寶的身份,自己和盛劭是完全沒有交集的陌生人。

但就算不能相認,她也想近距離看看他。

說她貪心也好,說她固執也罷,總之她對於沒能和盛劭好好告個別,耿耿於懷。

只是聽說盛劭所在的學校分數線很高,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總之,事在人為吧!

……

在國慶假期的時候,顧寧寧踟躇了許久,還是買了張動物園的門票。

她有點“近鄉情怯”,但又很想親眼看看海寶媽媽和朵朵笑笑過的好不好。

到了動物園門口,顧寧寧看到有賣玩偶的,瞧了一眼,就定住了。

那攤主還以為顧寧寧是想買,熱情地招呼道:“買熊貓玩偶嗎?這是最後一批了,限量版,賣完就沒了!”

顧寧寧走過去,拿起一個問道:“為什麽以後不賣了?”

“你可能是不了解,這個玩偶是咱們首都動物園最出名的大熊貓‘寧寧’,年初的時候生病去世了。所以廠家也不再做它的玩偶,買一個少一個。”

那攤主一臉唏噓,還長長地嘆了口氣,“寧寧那麽可愛,真是可惜啊……”

顧寧寧:“……”怪不得看著這麽眼熟。

顧寧寧最後買了一個,掛在了自己的包上。

沒想到她竟然有一天還要花錢買自己的周邊產品……真是好奇怪的體驗。

等進了動物園,顧寧寧才發現游客也未免太多了。

尤其是熊貓館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原來那些粉絲們想看自己一眼,需要這麽辛苦。

顧寧寧一邊在心裏感嘆著,一邊融入了人群。

來到熊貓館前,顧寧寧聽到保安大叔拿著一個喇叭喊道:“大家往前走,不要在原地逗留。前面還有熊貓兒,早看早享受,晚來看人頭!”

顧寧寧彎了彎眼睛,她記得這個大叔,每天都活力滿滿的,說話也特別有梗。

有時候她無聊了,就趴在墻根兒,聽他勸導游客。

現在她也變成了被勸導的一員,感覺還有點新鮮。

她聽到旁邊有游客在抱怨——

“前幾年我來動物園的時候,熊貓館還沒有這麽多人。我當時搬個小板凳,坐在元寶面前,一看就是一個小時。現在倒好,看幾分鐘就被攆著往前走。”

“人太多了沒辦法嘛!大家都賴著不走,後面的人怎麽辦?”

這幾年人們對大熊貓的關註越來越多,刮起了一股“熊貓熱”。

雖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負面的聲音,但總歸是件好事。

顧寧寧希望每一只國寶,無論出名還是不出名,都能受到關註,無病無災地過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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