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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東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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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東花市

春節接連離開了好幾天, 讓沈吉對慈祥的外婆感覺非常抱歉。所以回家後他也沒再出去約會亂跑,而是老老實實地在臥房畫起老師交代的作業來,順便照顧下還來不及跟自己變親近的小白貓呆呆。

這日宋麗娟端來水果, 觀察過外孫子的作品後, 笑著稱讚道:“有進步,看得出最近想法成熟了很多。”

沈吉相當有自知之明, 不好意思道:“只能說外婆幫我打的基礎比較紮實,其實我在美術方面也沒有太多天分。”

宋麗娟不同意:“誰說的, 你多有靈氣?”

沈吉搖頭:“天分這種東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反正我只要有個好成績,以後能當美術老師就可以了。”

雖然他從不像李蜀那樣有遙遠的宏圖大志, 但這樣踏實的性格一直以來都讓老人家很安心。

宋麗娟餵給他一塊西瓜:“畫得數一數二的人也未必就過得幸福。人呢,平平靜靜做自己就好。”

沈吉緩慢點頭, 朝外婆露出了個甜甜的微笑。

正在這時,小院的門忽被人用力拍響, 來者竟是大包小包的李蜀。之前沈吉在桃川耽誤了他幾天工作時間, 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一番忙亂迎接之後, 忍不住低聲道:“你怎麽又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不是說公司很忙嗎?”

李蜀笑嘻嘻地擺弄起還是個小奶貓的呆呆, 語氣很不在意:“晚上再去唄,你不是說遇到事需要跟我商量嗎?我哪敢耽擱,這不就趕緊行動?”

他永遠是個夠意思的朋友,要不然當初沈吉也不會為了他孤身一人闖到榕骨鎮去。

等到宋麗娟又出門去宣傳版畫了,沈吉才稍微放松, 把最近苦惱的遭遇全跟李蜀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然後抱著手苦惱:“我一直當自己是個普通人,也只想做個普通人, 但偏偏事與願違。要負責抓到心印已經很離譜了,夢傀告訴的那些往事,完全超過了我的理解範疇。”

李蜀是個天馬行空的年輕人,聽到之後完全沒有質疑,反而一直盤腿坐在地毯上垂眸思索。

沈吉忍不住追問:“怎麽了?”

李蜀開口:“信息太少,不可能由此推斷出真相,但我勸你還是得留個心眼才行。”

沈吉疑惑:“心眼?”

李蜀認真分析:“第一,聽起來那個叫做天垣的星儀,應該是一切事件的開始和心印能量的起點對不對?”

沈吉點頭。

李蜀:“第二,你這次抓的心印很明確地說過,是天垣教會它去吸收其它心印的能量,包括你的能量的,所以它才會不斷變強,甚至能夠扭曲現實。”

沈吉眨眼:“沒錯。”

“第三,你身邊能夠吸收其他心印能量的到底是誰,這點你是最清楚的。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天垣和江之野有非常親密的關系,或者他們本來就是同一種存在呢?”

這話如同雷劈,沈吉瞬間沒了反應,過了幾秒才道:“不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館長早就告訴我了,這又不是什麽壞事。”

李蜀一臉頭痛:“怎麽不是壞事?你就是科幻小說看的太少!我問你,扭曲現實的能力究竟恐怖在何處?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嚴肅問題?”

沈吉回答不上來。

李蜀攤手:“如果有任何一種能量、科技或者文明——你叫它什麽都成——能夠改變物理世界的規則,那人類所擁有的一切都將不覆存在了!不要說成為心印的傀儡,我們有可能直接瞬間淪為高維文明的炮灰!”

這席話完全在沈吉意料之外,他聽得雲裏霧裏,仔細再想,又的確像是這麽一回事情。

李蜀繼續:“如果你還當自己是個人類的話,就應該非常警醒這一點,而且要想辦法阻止這種可能變成現實。我覺得這也許就是你媽媽和外公在努力的目標,他們並不是為了自己才去拼命的!你被江館長誤導了!”

沈吉實在是被朋友的腦洞驚呆了,但李蜀的話離譜歸離譜,卻很難被簡單地反駁掉。

他垂眸思考過半晌:“所以,你是說天垣和館長都擁有能夠吞噬能量的本領,很可能成為我們人類的敵人,更或許,他們本就是一體,是這個意思嗎?”

李蜀看得出沈吉不太高興,卻還是實話實說:“也不要講‘我們’人類,沈家究竟是什麽,你的DNA究竟和人類有什麽不一樣,你自己也不清楚啊。”

沈吉立刻表態:“我當然是人類。”

李蜀瞬間笑了:“你別說的那麽肯定。”

沈吉被他這個笑搞得更加郁悶,然後道:“不管館長有沒有事瞞著我,他都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傷害全人類的暴行,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李蜀心平氣和:“我當然不了解,但你就了解他嗎?雖然你們的關系很親密,但你也沒認識他很久啊。”

沈吉很堅持:“我不了解他具體的經歷和想法,但我了解他的品性,我知道他不會那麽壞的!”

李蜀不置可否:“這話我在被楚天琪騙的時候可能也說過把。我明白,你當然不想否認自己喜歡的人,我也沒逼你否認他,是你讓我幫你推理的,我只是為你提供了一種可能,你不願意接受就算了。”

面對自己的親友,沈吉從不發脾氣,就連失去笑容的時候都很少,但李蜀突如其來的這些話,還真的讓他笑不出來,特別是對方對於江之野的質疑著實紮心,冰冷刺骨。

李蜀再了解沈吉的性格不過,起身哼了聲:“算了,看你那樣子是真的不想接受,那你就自己再想想吧。我公司還有一堆事情要忙呢。”

他這般說完,竟然站起身來溜溜達達地走掉了,那突兀的動作,把正在玩毛線團的呆呆嚇了一跳。

沈吉抱過小貓,表情極為郁悶。

監視了全程的夢傀突然開口:“你朋友的推理很有道理啊,他的智商一定超級高吧?一瞬間就琢磨明白了。”

沈吉緩緩看向小機器人。

夢傀又道:“我想過了,沈家人能夠占蔔未來應該不是假的。你本來就可以在副本裏通過觸碰關鍵道具,看到最有可能發生的劇情,只不過你個人不太喜歡使用這個本領罷了,對不對?”

沈吉回想起自己在榕骨鎮時,的確預測到了一些可能性,但之後沒有再刻意收集或觸碰關鍵道具,好像真的沒有再發生過那樣的體驗。

夢傀搖頭:“不是啊,你之後有過一次很關鍵的預測,是不是時間太久,自己都不記得了?”

沈吉眨眼。

夢傀提示道:“在收容赤花楹的心印之後,你看到了關於現實的‘劇透’,也就是你對未來的預測。”

這提示讓沈吉隱隱約約想起點什麽。

夢傀追問:“當時你是不是看到一只白色的巨獸,和一個與臭貓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衣男人在決鬥?請你發揮自己的腦洞,是什麽矛盾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呢?那男人是臭貓?還是白色的巨獸是臭貓?”

沈吉當然回答不出來。

夢傀抱起小胳膊:“所以你朋友給你的建議是很有道理的呀,就算你喜歡臭貓,也不能放棄思考,如果他的存在真的會對全人類造成威脅,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你也要找一個隊伍站吧?再說了,臭貓沒有百分百對你坦誠,這點你自己也明白的。”

李蜀和夢傀的連番發言讓沈吉的好心情徹底敗壞。

心情壞掉的根本原因,當然是理智上清楚:所有不好的猜測都有可能是事實,而自己卻根本沒有準備好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發生。

失神之際,不太喜歡逃避問題的沈吉立刻放下小貓,披上了外套,匆匆跑出家門。

這種時候他當真也找不到其他靠譜的人可以求助,雖然內心極不情願,卻還是匆匆搭上了前往寺廟的地鐵。

*

“星宇大師?他除夕夜之後就離開東花去別處游歷了,大師本來也不是我們寺的人,只不過在此暫住罷了,他沒有告訴過你嗎?”

沈吉被小和尚的話搞得微微楞住,搖了搖頭問說:“大師不用手機,還有什麽辦法能夠聯系上他?”

小和尚嘆息:“雖然現在科技很發達,不過他與住持還是通過書信交流的。而且通常是星宇大師主動提供地址,這回他離開後也沒有說去了哪裏,要不然你留個電話,等他有消息了我再告訴你。”

對方多半知道沈吉和大師關系匪淺,表現很熱情。沈吉急忙與其交換了微信,這才茫然的離開了寺廟。

沒有星宇大師可以盤問,還有誰能知道那個神秘心印以及天垣的事情呢?實在想不出人選來。

這麽艱難的問題,恐怕還真要自己面對了,沈吉茫然地站在街頭,在寒風中郁悶地嘆了口氣。

*

白塵子這回來東花,顯然是有長住的打算。

沈吉能看得出來,她個人經濟條件不是一般的優越,卻在小院子裏待得心安理得,而且還不著痕跡地擔負起了吃穿用度等大部分日常消耗,把老太太哄的整天樂呵呵,儼然變成了一家人的樣子。

當晚沈吉又與她們一起共進晚餐,全程心不在焉。

白塵子給他夾了塊魚,打趣道:“呀,不跟江館長在一起,就這麽失魂落魄的啊?”

平時她開這些玩笑沈吉沒有太大感覺,今天被李蜀一鬧,心裏面卻有點打鼓。

慢慢地把嘴裏的米飯咽下去後,沈吉小聲發問:“白姨,從前我媽還說過館長什麽呀?館長也算是她半個家人了,不可能就那麽兩句評價吧。”

宋麗娟不解:“怎麽忽然問起這個?吵架了?”

沈吉搖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我沒有那麽了解他,也沒有什麽了解他的途徑,除了特勤部,他誰也不聯系。”

白塵子很拎得清什麽話可以在老人面前說,什麽話要閉口不提,她想了想才回答:“小奈說過,江館長的性格有點捂不熱,大家都覺得他算半個家人,但其實他對一切都保有距離,平日裏除了沈聿青的話,什麽都不太理睬,哪怕那些是對他的關懷與愛護。所以小奈他們失蹤後,江館長才也沒有再去尋找,這大概跟他的性格有關吧?”

沈吉聽得若有所思:的確,江之野從來不把自己當成人類,他可能也沒有真的把博物館當成家,能對救命恩人沈譽青有多年未曾放下的思念,已經是很難得的情結了。

白塵子註意到沈吉的表情並不太愉快,又說:“我沒有講他壞話的意思,他就是性子比較涼薄的人啊,不過平時對你不是挺好的嗎?這樣也省心,省得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是不是?”

沈吉說:“那倒是。”

而後便放下筷子:“我吃飽了,一會洗碗叫我吧。”

說著他就煩悶地跑回了屋子。

宋麗娟和白塵子疑惑地對視一眼,當然搞不清發生了什麽事。白塵子笑:“年輕人嘛,由著他折騰去,沒準明天又開心了。宋姨,你做的這個魚真好吃!”

*

心印照骨被收容,導致江之野不得不忙碌了幾天,未曾來年畫店與沈吉見面。沈吉心裏“有鬼”,沒有主動給館長打電話,就連都微信回覆的不多。

好在館長貌似真的抽不開身,並沒有生出任何疑惑。

隔日沈吉正悶在家裏畫畫,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著那些離奇的事情,筆下不知不覺便畫了只中國風的白色巨獸站在一片荒野之上,頭頂星辰漫天,不似人間。

雖然筆觸流暢、用色華麗,但也不曉得適不適合給老師交上去當作業。

他正猶豫時,電話歡快響起,竟然是館長。

沈吉緊張了一下,清了清喉嚨才接起:“……餵?”

江之野低沈而動聽的聲音立刻傳來:“在幹嗎?”

無論旁人對沈吉說了什麽,無論江之野的存在和動機有多麽可疑,沈吉對他仍舊是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只聽了那三個字便又心軟下來,小聲道:“在忙著補作業呢,開學的時候要交幾個作品,你呢?”

江之野語氣溫和地回答:“剛處理完特勤部那些有的沒的,接你出來吃個早茶?”

要是往日,沈吉早就屁顛顛地去了,但這回他還沒有把事情想明白,生怕被館長瞧出端倪,遲疑道:“可是外婆讓我在家陪她,這兩天不準我出門亂跑。”

江之野直接反問:“你昨天不還去了趟廟裏嗎?”

雖然沈吉知道他們一直在監視自己,可被這樣直接指出來,還是不由尷尬了一下。

江之野沒有繼續追問,只說:“有個人想見你,我猜你有可能也想見她。如果真不願意出來,那就算了。”

沈吉的好奇心還是重的,立刻追問:“誰呀?”

*

東花特有的早茶文化聞名全國,一天二十四小時內無論何時進店,餐廳裏都是熙熙攘攘的氛圍。

沈吉好不容易找到約定的位置,剛剛落座,便被對面意外的客人驚到,結巴說:“白、白冬青?”

現實中的白冬青和副本中一樣年輕,也仍舊是那副又美又颯的清朗模樣。她身形挺拔,沒有化妝,半長的頭發是隨手紮的,卻比餐廳裏任何一個姑娘都要漂亮,就連笑起來的樣子,也與故事中別無二致,疏離而又淡漠。

夢傀在書包上哼哼:“你不會忽然變直了吧?”

沈吉在心裏呵了聲,臉上的笑容卻很溫柔:“真的沒想到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之野察覺到沈吉在刻意避開自己的目光,卻沒有當眾戳破,只主動解釋道:“特勤部在整理副本涉及到的玩家時找到了她,她說想當面感謝你。我覺得你應該不抗拒跟她見面,便自作主張了。”

沈吉的確是對這個姑娘有一些不摻雜性向的親近與好感的,他又笑了笑,問道:“你還好吧?遭遇這樣的事情……多少有些難熬。”

白冬青淡聲道:“我從來沒有這麽好過。之前是我心裏的執念太重了,才一直活得很壓抑。”

說到這裏,她又爽快地承認:“我知道,你們會調查我的職業和經歷,如果你好奇,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是個跳高運動員,成績還不錯,也拿過金牌。”

難怪她個子超級高身材又好……並不了解體育賽事的沈吉非常驚訝。

白冬青娓娓道來:“雖然我取得了些成績,但也總有些無法超越的對手,同時遇到過太多不公正的競爭,其間的糾結和痛苦想必你們也能想象的到。之前我覺得,只要我能獲得一直拿得到冠軍的能力,讓我付出什麽我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我現在不這樣想了,多虧你的開解。”

其實沈吉不太喜歡在現實中接觸玩家,但面對白冬青卻沒有抗拒的感覺,他毫不自傲,輕聲說:“別這麽說,你能想開就好,其實你比我厲害多了。我該想開的事卻還沒想開呢……”

白冬青在副本裏不八卦,在現實中也不喜歡追問,她只禮貌地朝他微笑,但那笑意並不虛假,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

從前每次結束掉副本,沈吉都會被人性之惡搞得無精打采,這次是他唯一的一次,意識到自己幫助到了一個靈魂,所以難免會生出被治愈了的感覺。

*

溫馨的早茶吃得還算愉快,江之野表現的也非常紳士。他飯後先是把白冬青送回了酒店,然後才扶著方向盤帶沈吉沿著街漫無目的地兜風。

沈吉小聲提醒:“一會兒我外婆就該從廟會回家了,她要是發現我又跑出來玩,肯定要生氣的,你送我回去吧。”

江之野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卻依然很平靜:“你要不說清楚你到底怎麽了,我不會送你回去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夢傀勸說:“既然臭貓開口了,你就直接質問他,把話說開不就簡單了?”

沈吉著實做不到:“怎麽質問?問他是不是天垣,問他那種能夠吞噬心印的恐怖力量,會不會把人類推向絕境,問他有沒有騙我?他能回答嗎?”

夢傀毫不猶豫:“對呀!怎麽就不能回答?”

沈吉頓時語塞。

夢傀毫不留情地戳破:“你是怕得到不想聽到的答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吧?可你之前不是很相信他嗎?你說他的品性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直至此刻,沈吉也並不懷疑江之野,他更相信館長是有說不出來的難處,才沒有坦白那些過於沈重的秘密,但哪怕如此,想裝成若無其事也實在是太難了些。

糾結過好一陣子,沈吉才折中說道:“其實也沒什麽,昨天我跟李蜀吵架了,所以做什麽都沒心情,真的。”

江之野側頭看了他一眼,不知信了沒信,只淡淡地問問:“你們不是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麽,吵什麽?”

沈吉半真半假地回答:“他跟我講,其實我跟你不合適,我沒覺得不合適,又吵不過他,最後不歡而散。”

江之野楞了楞,一如往常那麽犀利:“是嗎?他是不是認為我在欺騙和利用你?”

沈吉立刻強調:“你不會的。”

江之野的語氣很認真:“我的確不會利用你,如果我能選,我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畢竟其他人對我沒有太多所謂,我最不想傷害到的人你。”

夢傀:“……臥槽他這句話好可怕呀!這不是變相承認真的有所隱瞞嗎?”

沈吉實在不想再腦補了,低下頭說:“其實我不糾結這些,但我的心情真的很不好——對了,你有沒有找到我媽媽和外公的消息?”

後面半句話轉折得屬實有點刻意。

幸而江之野也沒有在意,回答說:“我只能斷定她在離開你之後,去了一個副本,要麽是死了,要麽是從來沒有回到過現實世界中來,否則一個人只要活著,是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

沈吉問:“如果她沒死,我們能找到那個副本入口嗎?”

江之野認真保證說:“我會盡全力找到的。”

聽到這句話,沈吉心裏非常難過:“他明明是這麽誠懇,我不應該懷疑他,也不應該再去逼他的,那些本來也不是他的責任。”

夢傀:“行行行,就你會心疼哥哥,隨便你。”

沈吉郁悶地抿住嘴唇,不再吭聲。

江之野正在沿江的公路隨便開著車,忽看到有老人推著冰櫃在賣糖葫蘆,便主動問:“你要不要吃?之前在冰城不是很喜歡?”

沈吉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江之野立刻停下車子,走出去與那個老人買起了冰糖草莓串,甚至頗有耐心地俯身挑選。

沈吉透過車窗默默瞧著,在心裏問道:“你看,他甚至願意去給我買糖葫蘆,又怎麽可能想著毀滅全人類呢?我敢斷定,就算我真的預言到了未來,那個穿黑衣服的壞蛋也絕對不是他,他一定會選擇保護大家的。”

可惜這次聒噪的夢傀,並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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