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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蠶魂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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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蠶魂塔

在可怕的舊世界, 階級是最無情的存在。

恐怖的蠶魂塔內條件惡劣,少點柴火便能把人凍死,但獄長唐忠的房中卻溫暖如春, 甚至擺滿了這不毛之地難於見到的實木家具和細膩瓷器, 實在可惡。

由於屋內屋外都有值班的獄卒,猥瑣的雷三連腦袋都不敢多擡, 但沈吉卻忍不住悄悄擡眸觀察:只見個魁梧精壯的老男人坐在案前寫著折子,他滿臉正氣, 身上官袍華麗,想必正是獄長唐忠了。

“唐大人!請用晚餐!”

雷三發現獄長似在走神, 鼓起勇氣喊了句。

唐忠嗯了聲,合上正書寫的的奏折。

沈吉立刻上前擺盤倒酒。

由於角色經歷過很多苦楚, 這雙手自然不如現實中光滑,但白皙的皮膚在如此苦寒之地還是很少見的。

唐忠不經意地掃過沈吉的臉, 而後又多看過幾眼, 膩人的色心, 頓時從眼神深處蔓了出來。

由於他的反應實在過於“經典”, 連夢傀都看不過去:“呀!果然是個老流氓!”

沈吉忍住心裏的不屑:“唐大人請用餐。”

唐忠開始故作威嚴:“新來的?怎麽沒見過你?”

“小的一直在夥房丁字班當差。”沈吉敷衍著回答, “負責烹飪和發放犯人每日所食之物。”

唐忠竟然立刻安排道:“這麽端正的美人, 與那些東西打交道可惜了,調去甲字班吧。”

所謂甲乙丙丁,是伺候不同階層的夥房工作組,甲字班自然是給獄長其他幾位大人備飯了,這好處頓時讓雷三滿臉羨慕。

但沈吉可不想失去接觸囚犯的機會, 拱手道:“多謝唐大人擡愛, 不過這幾日大家都感染了風寒,丁字班根本忙不開身, 我還是得多兼顧點才行。”

“也是,難得你小小年紀有此擔當。”唐忠說話很是人模狗樣,其骯臟心思卻昭然若揭,“行,那你留下陪本官用餐,其他人都去忙吧!今夜風雪大,塔內各處要加緊巡邏,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來與我報告。”

“是!”眾人應聲。

雷三和獄卒們一起快步離開,臨出門時還得意地瞧了沈吉一眼,顯然是在炫耀自己的小聰明非常有效,暗示沈吉別忘了分好處給他。

獄長臥房內轉而便只剩下微妙的安靜。

唐忠道貌岸然,朗聲一笑:“坐,陪本官喝兩盅。”

沈吉垂眸:“小的不敢。”

唐忠立刻想去拉他的手,沈吉卻瞬間鉆了空子,又把手挪去倒酒,胡言道:“北疆荒地,酒這麽珍貴的東西,只有唐大人這種國之棟梁才配享用。”

夢傀:“……你還真說的出口啊!”

這也不能怪沈吉諂媚,平心而論,他這楊清秀可愛的長相,在成長過程中也沒少招來有心之人的惦記,但現代人麽……就像這假正經的唐忠,多少都要點臉,所以沈吉的確會些周旋之術,能想辦法保護自己周全,這總比對上那種暴力瘋批要容易得多。

果不其然,唐大人因沈吉的話哈哈大笑,摸著唇上的胡須說:“既然在苦寒之地當差,大家就都是兄弟,不必分個高低——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沈吉退到一旁乖乖自我介紹。

唐大人臉上半點異樣都沒有,怎麽看都是第一次聽說,所以他應該不是位認得沈家家主的心印獵人了?沈吉不由暗暗地琢磨起來。

唐大人感慨:“正是該娶妻生子的年紀啦。”

沈吉淡笑:“養活自己都困難。”

唐大人故作關心:“怎麽,每月軍餉不夠花嗎?”

沈吉沈默,不敢亂答。

唐大人雖然色心重,倒是不小氣,立刻從桌上拿起個把玩玉件遞給他:“拿去兌點銀子吧。”

【主線任務:接受唐忠打賞】

【接下】

【拒絕】

無情的電子音公布了故事分支。

要拿麽?拿了,必要付出代價,不拿,會不會惹怒對方?

沈吉糾結了幾秒鐘,還是伸出了手去。

夢傀:“這就對了,我不會告訴臭貓他綠了的!”

唐忠將玉件塞進沈吉手裏,自然趁機相握,貪婪地摩挲著說:“瞧你這張漂亮臉蛋,若娶妻真是可惜了。”

沈吉惡心到想直接給他一拳,氣得雙手發抖。

唐忠只以為少年是生澀害怕,又試圖拉扯他:“別緊張,本官啊,就是看你可人,想疼疼你。”

這條直線果然不是容易接受的,就在沈吉即將忍無可忍之際,已離開的獄卒沖回來稟告:“唐大人,外面有隊人馬,急著想要見您。”

唐忠臉色一怔:“什麽人馬?”

沈吉趁機躲到邊上偷聽。

獄卒回答:“是位姓李的大人,說是您的舊識,這是他的腰牌——小的瞅他帶的那群人,像是災民。”

這蠶魂塔與世隔絕,可能只有探子和獄長才稍微了解些外界的情況。

唐忠摸著胡子琢磨:“災民?莫非打起仗來了?”

而後他才招手:“原來李騰飛李大人啊……我認識的,早年的兄弟了,快請他過來詳聊便是。”

獄卒應聲:“是!”

說完,他便拎著劍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副本外,白鴨山。

仍舊肆虐的風雪,讓雪山的能見度極地。

忽然之間,山崖上的某處憑空摔出幾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吳格予。

他狼狽地撲倒在地上,猛吐出口血來,殷紅的液體濺射在白皚皚的血中格外令人心驚,幸好被下屬用力地扶住,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吳格予艱難開口,聲音都啞得變調了:“我沒事。那江之野,比爺爺說得還難對付!他到底是什麽怪物?”

旁邊的黑衣人稟告:“剛才已經檢測到副本開啟和關閉的震顫了!江之野沒趕進去!”

吳格予抹掉嘴角的血漬:“所以就算沈吉真進了副本,也只有他自己而已?這便容易對付多了。”

黑衣人點頭:“小少爺肯定會得手的!若重創沈吉,那博物館必要因此一蹶不振!”

提起不爭氣的弟弟,吳格予倒沒給出什麽好臉色,只蹙眉吩咐:“先別樂觀,加緊白鴨山的巡邏,那江之野跑到哪裏去了,必須第一時間定位到!”

黑衣人齊齊應聲。

吳格予再度望向白茫茫的風雪,眉宇間憂色輕浮。

*

唐忠房間的爐火燒得劈啪作響,由於要接待客人,這位大人又恢覆了正義凜然的模樣。

而沈吉則被支到稍遠處靜靜等待——獄長似乎把蠶魂塔的一切都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並不會對小獄卒所有提防。

色|欲昏心的唐忠顯然想在應付完閑事後,繼續剛才令人作嘔的揩油行為,甚至做些更過分事情,但按照副本慣有的節奏,恐怖的變化很快就要到來了,沈吉完全不慌。

沒等多久,獄卒便帶著人走了進來,拜訪者是位身著武官盔甲的雄壯男人。

“見過唐將軍。”

男人眉宇英氣,說話聲如洪鐘。

在屬於沈吉角色的記憶中,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的存在,方才聽獄卒念叨了句:他叫李騰飛?估計不是唐忠曾經帶兵打仗時的舊部,便是在朝中的交好了

這冰天雪地的,他帶了一群災民來監獄幹什麽?沈吉忍不住垂眸琢磨。

果然唐忠和那李騰飛的關系還算不錯,見到人熱情起身相迎:“騰飛啊,常州一別,你我也有二十年未見了,怎麽今夜到了北疆?快叫我瞧瞧,還是當年的模樣啊!英姿勃發!”

李騰飛顯得有些激動,但那激動中夾雜著恐懼,以至於語出驚人:“唐將軍!屬下本不該如此叨擾,但是……出大事了!大周朝,怕是、怕是要亡了!”

話畢,他便滿臉痛苦地撲通跪地。

沈吉詫異擡頭。

唐忠也傻掉:“你說什、什麽……”

夢傀:“若是這樣的話,這裏的犯人肯定要反了。”

連小機器人都想得到的問題,唐忠自然有所意識,他隨即面色難看道:“到底怎麽回事?”

李騰飛眼神恍惚,神色逐漸崩潰而迷惘:“半月前,太子與丞相逼宮,被西楚所利用,搞得賊軍趁虛而入挑起大戰,只三日,京城便已失守,聖上……聖上全族,都被斬首於南門口……大周……沒了啊!”

皇帝身死,臣子還算臣子嗎?唐忠身形晃了晃,一時間不知該回答什麽似的。

此刻李騰飛語氣裏竟帶出幾分哭腔:“唐將軍駐守偏遠地方,才沒聽到消息,但屬下句句不假!將軍可立刻派出探子調查……戰火很快就會蔓延到北疆,還請將軍早做打算啊。”

唐忠艱難回神,繼續追問:“那你呢?晉西軍呢?”

李騰飛滿臉絕望:“被打得七零八落,早就散了。我、我是逃出來的,別看一身官服,其實已經……”

確實,連皇帝都死了,官的確不再成官。

李騰飛說到這裏,想起了自己肩負的正經事,叩首說:“其實,我是帶著一路難民艱難北上,逃到了此處的,實在、實在是沒有半點吃的了。今夜進塔,是希望唐將軍能夠念在你我的舊情上收留他們,難民裏不止老弱,更多的是可以當苦力的壯年,不比那些犯人們差,肯定能做事的。”

還真是來投靠的。唐忠的表情逐漸冷靜下來,為難地沈默了幾秒,才問:“多少難民?細細報來。”

李騰飛早已有所準備,拱了拱生滿凍瘡的手:“除我之外,還剩三百零七人,其中十四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一百五十三,女子七十七。十四歲以下四十一人,五十歲以上三十六人。”

……這麽多角色,都是會發生沖突的嗎?沈吉聽了難免緊張起來。

雖然貪財好色,但唐忠腦子很是好使,他立刻做出最有利於自我的決定:“重傷者和老人就地處決,其餘人可進塔聽我調令,但……你們得保證一事。”

李騰飛對這殘酷的“幫助”沒有任何異議,甚至有些如釋重負:“有什麽話,將軍請講!”

唐忠嚴肅警告:“關於大周朝的事,半個字都不準對蠶魂塔的人提起,否則被犯人們聽到,那些薄粥就落不到難民的嘴裏了,明白嗎?我這裏可不是什麽世外桃源!”

李騰飛再度叩首:“是!將軍請放心。”

“阿喜,陪他去把事辦了,帶人安頓吧。”唐忠吩咐守在旁邊的獄卒心腹。

獄卒立刻答應,帶著喜出望外的李騰飛離開此屋。

待到空氣恢覆安靜,唐忠方才望向表情微妙的沈吉,此刻沈吉也顧不上什麽現代人的尊嚴,立刻跪地保證:“屬下絕對守口如瓶,死也不會亂說的!”

而後就裝出可憐又老實的模樣,眼巴巴地瞧著這老家夥,生怕他忽然決定殺人滅口。

此刻唐忠多半沒心情琢磨什麽美人了,他打量沈吉片刻,轉而露出笑來:“乖,先去忙吧,待本官得空了再找你。”

……找個屁!

沈吉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忙不疊地起身開溜。

*

「觀察者數量:29181」

「是錯覺嗎?感覺沈吉吉穩重多了?」

「可能是生活中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可能是令使不在,缺少撒嬌對象~」

「這副本玩家沒一個省油的燈。」

「我相信阿吉的主角光環!」

「……就沒人想吐槽那個糟老頭子嗎?」

*

蠶魂塔內的氛圍是一如即往的壓抑,但很快……暴風雪就要把這表面上的平靜徹底擊碎了。

雖然沈吉很想窺視外面那些難民的情況,但這塔從建造當日起便被當作嚴酷的監獄所用,尋常地方就連半扇窗都沒有,只剩年久失修的縫隙能透進來幾縷月光。

他平白繞了兩圈,無奈被守衛無情驅趕,只能再度訕訕地回到廚房打發時間。

等過半天的雷三立刻湊上來,擠眉弄眼地問:“怎麽樣,將軍有沒有好好疼你?他賞你什麽好東西了?”

這人為何能如此無恥呢?沈吉不禁在心裏一聲長嘆,表情卻平靜。

雷三又追問:“可都虧我才幫你找了飛黃騰達的機會,咱倆之前都說好了,賞銀對半分!”

【主線任務:答謝雷三】

【答應】

【拒絕】

按個人脾氣來說,沈吉只想把這個恬不知恥的家夥立刻趕走,但在這副本裏,雷三又是個極好用的八卦收集器,而且獎賞的財物在這種要命的鬼地方,還不如個紅薯有實際價值,著實不值得吝嗇。

這般想著,他便掏出那個玉件:“只給了這個,你喜歡就拿著吧,不過……你還得幫我個忙。”

雷三見到值錢的東西,瞬間眉開眼笑:“可以!”

沈吉含糊道:“好像聽說外面有群難民要進塔避避風雪,我好奇得緊,能不能找機會去瞧瞧?”

雷三疑惑:“難民?”

沈吉不敢將全部事情透露:“具體就不清楚了。”

好在雷三一直覺得沈吉木訥,並不在意他的含糊其辭,馬上拍著胸脯答應說:“我這就去打聽,沒什麽消息能逃過我的耳朵!你且安心等著吧——鍋裏還給你留了饅頭。”

沈吉這才把玉件塞給他。

雷三笑容更加明顯,邊在嘴裏叨念著“好兄弟”之類的虛偽說辭,邊用棉衣用力擦拭那玩意,美滋滋地溜達出了廚房。

沈吉默默嘆了口氣,落坐在並不結實的小板凳上發起呆來:“直至現在見過的這幾個人,都不太像玩家呢,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夢傀:“不慌,等起了沖突,必然有露餡的時候,我猜著麽,能被這個副本吸引而來的玩家,肯定都是兇殘的暴徒,他們和犯人角色有共鳴的幾率更高一點,你還是得找機會去獄裏觀察。”

沈吉點頭,又捧著臉郁悶:“不知道館長怎麽樣了……”

夢傀笑嘻嘻:“臭貓九條命,管好你自己!”

*

副本外的白鴨山風雪不止,成了與世隔絕的世界,在這種遮天蔽日的惡劣天氣裏,讓一切都顯得模糊。

山頂的某處,倒著半截古老的石碑,碑上的刻字幾乎已經看不清了,隱約能辨得“蠶魂”的痕跡。

此刻它仿佛仍被什麽神秘力量所籠罩著,讓路經的風雪,繞著自己打起了奇怪的氣旋。

忽有個高挑的身影自風雪中走來,步履平穩,發絲亂舞,是毫發無傷的江之野。

他擡著分明的眸子環顧過這處久無人涉足的山崖,而後慢慢走到石碑處,伸出修長的大手用力扶住了那覆滿冰晶的古老灰石。

江之野的手似乎自帶熱度,石碑瞬時褪了冰霜,甚至……被他直接拔了起來!

伴隨著石塊脫離雪地,仿佛有什麽怪物被撕扯到了一般,周圍肆虐的風中夾雜起了令人不安的詭叫,就像是……把無數冤魂碾碎前的絕響。

稍廢了些力氣的江之野猛地把石碑推倒在地,須臾之間,更龐大的幻影憑空出現,但也僅僅持續過一秒,便又消散於風了。

江之野嘖了聲,難得露出了郁悶的表情:“……真進不去嗎?”

*

突如其來的震動發生在副本裏,把沈吉嚇了一跳。

夢傀:“好像是能量波動,沒什麽關系,可能是臭貓搞出來的。”

提起這個,館長還好嗎?他應該不至於被吳家人如何吧?

身在副本內的沈吉當然不知道白鴨山中發生了什麽,他又緩緩坐回廚房的板凳上胡思亂想。

不得不承認,那個雷三雖然汙穢猥瑣,打探消息方面確實挺有能耐,沒過多久他就小跑回廚房,驚訝道:“你怎麽還沒吃饅頭啊,你不吃我吃了!”

以殺戮為名的副本,惡戰遲早要到來,體力是非常重要的資源,沈吉忙回神,打開還冒著熱氣的鍋蓋說:“我吃!”

雷三哼了聲,又喜滋滋道:“你聽的沒錯,獄長確實收留了群家鄉遭災的難民,正給他們發放食水衣物呢!負責這事的是我一個老鄉,他答應讓咱倆去幫忙了,走?剛好可以趁機混點什麽好處。”

【主線任務:和雷三一起安頓難民】

【答應】

【拒絕】

機會是沈吉主動討要來的,他自然沒有回絕的道理,聞言立刻朝門口邁步:“好啊。”

“你今天幹活也太積極了些。”雷三稍有些狐疑,然後忽然拽住他說:“我又餓了,分我點饅頭。”

沈吉楞了楞,扯碎半塊雜糧饅頭放到他手裏。

雷三這才滿足地笑說:“跟我來!”

*

根據唐忠的吩咐,難民隊伍裏那些重傷員和老年人是註定要死在風雪之中的,不如直接處理了省事,省得臨死還要傳播瘟疫。然還幸存的兩百餘號生員,聽著數量不多,但在稍顯狹窄的塔內石道上見了,還真挺讓人嘆為觀止。

難民麽,都是些快餓死的倒黴鬼,唐忠可不是什麽善心人,收留他們唯一的目的,可能就是給塔裏的臟活累活增加些勞動力,所以發放的東西也都是犯人標準,算不上體面。

但無論如何,那都已經是活下去的希望了。

沈吉趕到後,便負責起給難民們盛蘿蔔米湯。這種寡淡又不頂餓的食物,竟然點亮了他們無神的雙眼。

看來這些外面來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蠶魂塔究竟是個怎樣暗無天日的地方,還以為自己得救了呢。

沈吉在心裏默默嘆氣。

快忙完時,難民中忽擠出個颯爽的少女,令人眼前一亮。

她身上也沒什麽像樣的衣服,脊背卻挺得筆直,腰間還配了把樸素的劍,很瀟灑地行禮道:“官爺,您行行好,能幫個忙嗎?”

沈吉忙擺手:“我可算不上什麽官爺,怎麽啦?”

少女認真說:“這次要多謝唐將軍大恩大德,收留了我們,否則很多人都熬不過這場暴雪的。能給些食物衣物,我們已經很感激了,但是……”

她說著,便回頭望向走廊的角落:“有幾個孩子高燒不退,不知道能不能再發他們些藥來救命。”

最近患傷寒者甚多,由於儲備不足,草藥可比金子珍貴。

沈吉沒權利去動用那麽珍貴的東西,為難說:“這事麻煩……能讓我先去瞧瞧嗎?”

少女點頭:“隨我來——官爺怎麽稱呼?”

玩家裏並無女子,沈吉稍許安心地自報姓名。

少女沒有太多反應,只露出淡笑:“那我叫你阿吉好啦,我是楊茉,賣藝的,會些功夫,有什麽體力活我都可以幹。”

難得出現個看起來非常正派的角色,沈吉眨眼:“那些孩子也是隨你賣藝的嗎?”

楊茉搖頭:“互不相識,只不過都沒爹沒娘的,看著可憐極了……和我一樣。”

這話讓沈吉心裏微抖。

說話間,楊茉便已帶路到了難民棲身房間的角落。

那裏的確躲著群孩子,大一些的已能看出少年模樣,最小的卻連是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幼娃,個個灰頭土臉,看起來便是很難熬過這個冬天的狀況。

【主線任務:幫小難民偷藥】

【答應】

【拒絕】

就連系統提示都直接用了“偷”這個字,怕不是付出點辛苦,是很難完成這件事了。

其實直接走掉也行的,可惜沈吉做不到,他可以為了更重要的目的為惡,卻著實沒辦法果決棄善。

楞過好久,沈吉才垂眸輕聲說:“我來想辦法,你別張揚這事,藥是……稀罕物。”

楊茉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配合著壓低嗓子,喚過孩子中最大的那個黑臉小子:“這是貓娃子,有什麽他能配合的,你隨便使喚。”

……什麽賤名?這心印是館長黑粉麽?夢傀聽到後忍不住笑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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