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地羊齋

關燈
第73章 地羊齋

盡管沈吉會做飯也愛吃葷, 但他實在沒辦法當著個幾百斤的的屍體直接吞它的肉,所以當那片生肉離自己越來越近時,他不由抓住林麟的胳膊:“謝謝, 我信佛!”

這老板如此沈溺口腹之欲, 趣味又詭異,總該是被那心印盯上了吧?可兩人相觸的瞬間, 什麽都沒發生。

沈吉趕忙收回胳膊:“……對不起。”

秦凱是看不到任何詭相的,但他通過察言觀色猜出了答案, 立刻打哈哈:“這位實習生吃素的,我來嘗嘗。”

說著, 他還真接過筷子把肉吃了下去,片刻後又點頭表示肯定:“確實美味, 適合下酒。”

林麟表情略顯得意:“我推薦的從來不出錯,幾位警官不如留下來吃個午飯?那個異食晚宴的事, 可以待會兒再聊。”

如果沒心印的話, 再與他交流毫無必要, 秦凱是有點帶頭想走的。

沒想到這時廚房的門又被從外面打開, 隨後進來了位五官美貌, 但表情格外陰沈的單眼皮男子, 他也穿著雪白的廚師服,淡聲問:“有客人啊。”

林麟毫不遮掩:“這是我男朋友,姜茅。他做的新式中餐在亞洲都小有名氣,拿過不少獎項。”

姜茅好像看不慣他吹噓,輕哼了聲, 而後徑直朝廚臺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 沈吉感受到了奇異的氛圍,忽拉住他的胳膊說:“我好像在烹飪雜志上見過你。”

電光火石間, 一個龐大的青藍色幻影便從姜茅背後囂張騰起,那是個姿態頗為自信,但肢體扭曲如克蘇魯的怪物,巨大的觸角嵌滿貪婪的人臉,模樣恐怖極了!

夢傀驚喜:“呀!傀儡竟然是他!”

江之野有所感知,緩緩盯上了姜茅,

姜茅表現得很不悅,立刻抽出胳膊:“那又如何?”

沈吉強行壓住內心的不平靜,拉下圍巾道歉:“對不起,我也很喜歡做飯的,見到你太激動啦。”

約是看這少年眉眼實在乖萌,姜茅表情稍和:“是嗎?那你留在廚房,我教你兩道菜吧。”

夢傀:“這一對倒是都挺顏狗的……”

秦凱忙給沈吉使了眼色,忙拉起江之野和林麟:“好啊,那就讓他們做吧,林老板再帶我們參觀下別處唄?我今天沒白來,可真是長見識了。”

*

雖然姜茅是個實打實的傀儡,但他做的菜肴確非常絕妙,那豐富而誘人的味道著實超過了普通人的見閱。

除了江之野味同嚼蠟,秦凱和沈吉倒真沒少吃。

臨走時,他們又各自收到了食材禮盒,搞得像是來做客的朋友一般,絲毫沒有調查斷案的架勢了。

直到離開林宅,坐進車裏後,秦凱才開始緊張:“吃太多他家的菜會不會中了毒啊?那姜茅眼神犀利,應該是副本的贏家,力量很強大吧?”

江之野輕笑:“中毒不至於,你只會還想再吃,卻再也吃不到,只能繼續在辦公室裏煮泡面過活。”

秦凱:“……比中毒還可惡。”

沈吉從兜裏拿出一把奇怪的香料:“我從姜茅廚臺上偷的,這些東西都不常見,味道和之前那幾家餐廳所用的神秘調料有相似之處,不出意外的話,這次誤打誤撞找對方向啦。”

秦凱接過來聞了聞,琢磨著說:“大廚姜茅……”

而後他便發動警車:“等會去查查看,可惜不是林麟,感覺他對江哥比較舔,更容易問話呢。”

沈吉不喜歡林老板,忽然心直口快地小聲問:“是不是調查心印的時候,很多人都會騷擾館長呀?”

本在看郵件的江之野出言嘲諷:“過度自信的人類是極少數。”

夢傀:“他點你呢。”

沈吉頓時感覺自己又矮了一截:“嗷。”

秦凱邊開車邊透過後視鏡露出同情的目光,倒也不知被他同情的人究竟是誰。

*

次日清晨剛至,警局裏便已忙碌了起來。

由於博物館失守事件後果嚴重,特勤部數月內增加了三倍的員工,卻還是每天忙得腳不著地。

秦凱多半又熬了通宵,模樣胡子拉碴的。

見到他憔悴的樣子,難得來開會的沈吉趕緊把手裏的袋子遞上:“這是我外婆做的雞蛋餅,誰沒吃早飯的話,可以分一分。”

秦凱笑嘻嘻:“謝謝啦!等下江哥我們再開始。”

沈吉點頭:“嗯嗯。”

然後就乖乖地到在椅子上坐好。

秦凱把雞蛋餅交給同事們,又狼吞虎咽地咬著一塊回來,含糊不清地說:“你放寒假忙嗎?”

沈吉:“還好,除了偶爾打工,沒別的事。”

秦凱:“那處個對象不?”

沈吉:“?”

說到這裏,秦凱把雞蛋餅全塞進嘴裏,然後拿紙巾擦擦手,打開手機說:“你喜歡男的,我沒猜錯吧?”

沈吉:“……”

秦凱給他展示照片:“剛好我有同事也想認識你呢,怎麽樣,看哪個順眼?”

他屏幕上展示的幾位都是挺拔如白楊的年輕警察,八塊腹肌簡直成了標配,確實非常養眼,沈吉無法說出違心的評價,驚訝道:“哇,你同事都好帥啊……”

夢傀:“確實,怎麽偏他自己是這幅鳥樣?”

沈吉:“你怎麽還學會說臟話了?別再沖浪啦!”

秦凱趁著沈吉走神,故意擠眉弄眼道:“怎麽樣?”

沈吉搖頭:“算了……我不想。”

秦凱:“你也修無情道啊?試試唄?”

“試什麽?”

熟悉的迷人嗓音響在門口。

沈吉立刻尬住表情。

秦凱理直氣壯:“與你無關。”

江之野靜靜地走了進來,坐到沈吉旁邊,他放下車鑰匙的突兀聲音把沈吉嚇了一跳。

江之野輕笑了聲,只問:“姜茅查得怎麽樣了?”

沈吉悄悄泛起種逃過一劫的輕松。

夢傀譏諷:“我為自己有這種主人而深感羞恥。”

而後道:“放棄臭貓還有無限森林,比副本還多!”

沈吉:“…………”

江之野在秦凱折騰PPT的時候,忽從沈吉書包上摘下夢傀,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無聲打量。

夢傀原地鞠了一躬:“我認為八塊腹肌的特警哥哥毫無意義,比不上偉大館長的一根頭發。”

說完還呸了聲:“這邊建議把秦凱直接拉黑。”

秦凱當然並不曉得夢傀機器人的存在,他打開連夜收集到的資料匯總後,便收起了開玩笑的態度,開始認真介紹關於神秘心印的調查進展:“姜茅,內地十大最有影響力主廚之一,雖然出身貧寒但廚藝頗佳,三年前在電視節目中和林麟結緣,借由林家的財力使得事業蒸蒸日上,不僅陸續開辦了五家個人餐廳,還頻繁於美食節目與雜志上露臉,加之外表在廚師界很占優勢,儼然成為了公眾人物。”

沈吉喜歡烹飪,點頭:“我之前就聽說過,是廚師裏的大明星呢。”

秦凱又展示出香料照片:“經過探員走訪,已經確定那種誘人上癮的三無調料,來自於陶然居供應鏈下游的工廠配,號稱是新產品試用裝。雖然法人為林麟,但東西顯然是姜茅所制。我們已經讓實驗室分析過調料成分,在其中找到數十種國外小眾香料,此外還有些無法確定成分的物質,沒有毒性,沒有輻射,無法成為定罪的理由。”

“所以沒理由抓他對不對?”沈吉有點郁悶,“難道真的要等到出事才能行動嗎?”

秦凱無奈:“雖然此事影響極廣,但暫無尋常意義上的受害者,為了將前因後果調查清楚,我們傳喚了姜茅本人,但他只承認調料是自己研發的產品,並為食品安全問題接受了罰款,但關於心印和副本的暗示,則全不做任何回應。更難搞的是,由於姜茅近兩個月在錄制美食節目,大大小小的地方去了十多個,逐個排查需要點時間,所以副本的入口推理困難,還需要補充新的傀儡嫌疑人。”

沈吉非常認真地聽完,總結說:“心印確實存在,也的確是姜茅在擴散事態,但目前危害並不大,對不對?”

秦凱和江之野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只怕真搞大的時候,就追悔莫及了。總之我們已經切斷了調料的傳播渠道,其他的,等到調查出眉目再聊也不遲。”

沈吉慢慢點頭,若有所思。

*

冬寒愈發深了,離春節到來的日子也近了,年畫店終於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生意旺季。

東花市對傳統文化的重視,堪稱全國之最,節慶其間定制年畫禮盒的客戶非常多,為了準備好老客戶的訂單,沈吉回家後就一直在工作間忙忙碌碌,擔當起店裏的主要勞動力。

而化成白貓的江之野倒是悠閑,它守在暖爐旁睡得極為安心,時不時還要撈走幾個烤栗子吃吃。

夢傀羨慕:“……真會作威作福啊。”

白貓瞇開金色的眼眸,無聲地瞧向它。

沈吉微笑,倒覺得這樣的時光是難得的安寧,他把最後一份年畫禮盒包裝好,搓了搓冰涼的手:“外婆,等下快遞員來,直接讓他拿走就行啦。”

宋麗娟端來杯參茶:“快喝掉,最近你身子虛。”

沈吉不喜歡苦澀的味道,但也不敢承認是自己在副本裏亂用能量而耗損了健康,只能皺著眉頭勉強吞咽。

正被老太太緊盯著時,桌上的手機忽響了起來。

……是駱離。

莫非跟他交流了些調料的事,又有新消息了?

沈吉接起:“怎麽啦?”

駱離依然是習慣性的命令式語氣:“馬上來星河城一樓的咖啡店,帶你去找找那心印。”

聽到前半句沈吉還想無視,最後卻好奇:“怎麽找?”

駱離不耐煩:“啰嗦,先來再說。”

講完電話就被掛斷。

眼瞧著窗外已經是夕陽暮色,沈吉無奈起身:“我去和那個表哥辦點事情,給我留一口晚飯就行。”

宋麗娟很不放心:“註意安全,別進危險的地方。”

沈吉套上新買的羽絨服:“知道啦,是去商場而已。”

本悠悠閑閑的白貓舒展了下身子,自然而然地跳上了沈吉的肩膀,跟著他一起離開了溫暖的房間。

*

美少年走在人流洶湧的場所,難免會收獲些偷偷打量的好奇,但美少年身上若蹲了只漂亮小貓,那打量可就要變成明目張膽的圍觀和招呼了。

沈吉頂著壓力穿越鬧市,隔著咖啡店的玻璃發現駱離,朝他的位置敲了敲,見被對方註意到,不由露出微笑,而後小聲抱怨說:“你這樣比變成人還要招搖。”

白貓:“至少喜福會不會多加提防。”

沈吉不以為然:“我覺得他不想害我。”

聞言白貓更加嫌棄:“以駱離那單薄的智力,害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還值得你去信任?”

考慮到駱離在榕骨鎮要死要活的表現,這評價確實無從反駁,沈吉走神間瞧見駱離已推門而出,趕快輕咳。

駱離蹙眉:“你感冒了?帶貓幹嗎?”

沈吉:“它喜歡跟著我。”

駱離疑惑地觀察過白貓:“有點眼熟,好像在副本裏也見過它,這是……沈家養的?”

聞言,沈吉忙敷衍:“有些事我不能亂說。”

然後又追問:“你電話裏是什麽意思?”

駱離瞬間得意了起來,從兜裏拿出個圓圓的盒子,打開來看,裏面似乎是款高科技羅盤。

他介紹說:“喜福會剛從港島給我送過來的,每種心印都有它獨特的波長,這東西能夠追蹤相似波長的能量,剛好可以試試能不能利用調料來找到更多線索。”

沈吉將信將疑:“真的嗎?”

駱離立刻兇他:“騙你幹嗎,跟我走。”

沈吉見他孤身一人,不是很放心:“今天怎麽沒有保鏢跟著你呀?我們徒步去找嗎?”

駱離:“光天化日在城市裏還能如何?”

說著他的丹鳳眼裏便流露不屑的神色:“再說不用她們我也能保護你這小廢物,快一點。”

沈吉被他硬拉著往前走,趕緊收回胳膊邁開步子,不知該不該提醒自己初次認識這家夥之後,就是為了保護他不被狼咬,才失足跌下山崖的。

白貓全程冷眼相視,甚至故意哼了聲。

駱離狐疑地打量:“你這貓……”

沈吉趕快岔開話題:“所以你是已經發現了心印能量的線索了嗎?這東西能有多靈敏?”

駱離並不願分享細節:“除非你成為我家的人,不然喜福會的事你就少打聽。”

沈吉有點習慣這“表哥”的性格了,而且最近他忽然轉性,沒敢再往年畫店送那些奢侈物,只是嘴上發發脾氣而已,倒好容忍。

駱離又補充:“不過我家不需要你這種沒用的家夥。”

沈吉全當駱離是沒長大的小孩,聞言不由淡淡一笑,顯得耐心十足。

*

雖然駱離這個人怎麽瞧都不太靠譜,但這次的新產品試用,倒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給力。

已經記錄下神秘心印波長的羅盤表現穩定,它從始至終都堅定地指示著一個方向,兜兜轉轉之間,兩名年輕人便被指引到了處危房附近,看外觀像等待拆遷的廢舊居民樓,眼見羅盤發光的指針不停顫抖,多半已靠近目標。

此時已天極黑了,街道邊靜得可怕,顯然很不正常。

夢傀語氣警惕:“確實有能量波動,很強。”

而始終看熱鬧的白貓也跳到了地上,步伐堅定地肩負起了帶路的工作,見它越跑越快,沈吉和駱離不由緊隨其後,生怕錯過什麽有用的線索。

誰想白貓竄到樓內天井的角落,忽發出淒厲的尖叫,那情緒仿佛是在警告他們不要隨意過來。

駱離握緊羅盤:“有點瘆人是怎麽回事?”

沈吉知道江之野是不會開玩笑的,那裏肯定有他不想讓自己面對的東西。但駱離這個人的好奇心只多不少,他明明害怕,卻偏要硬著頭皮湊上前觀察。

結果下一秒,駱離也驚吼了聲,十分沒形象地退了回來,躲到沈吉身後拉著他說:“快報警!我靠!”

沈吉心下自然泛起不祥的預感,他蒼白著臉往事發之地走了兩步,終於瞧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被藏在陰暗角落裏的,是個挺大的黑色垃圾袋。

袋子多半是被野狗之類的動物咬破了,才讓它裝的恐怖東西全部被拖了出來,而那些東西,竟然是已然殘缺不全的屍塊!不……描述成屍塊都太完整了,應該說是人類新鮮的骸骨,被仔仔細細地全部拆解開來、挨個啃食幹凈,除了牙印與碎肉,便再不剩其他了。

聯想到正在被尋找的心印,到底發生過什麽,應該是很容易猜出來的。沈吉慢慢捂住嘴巴,打開手機尋找秦凱名片的手,亦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

“受害者是前來東花市進城務工的年輕女性,名為汪影香,她在本地無依無靠,因為最近失業在找工作,並沒有誰發現她已失蹤,包括出租屋的房東。”

“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中,是昨天傍晚於自家樓下小賣部買泡面,之後就再沒留下任何痕跡。”

“法政科的同事確認,屍骨上殘留的牙印大部分都屬於人類,但因經過化學藥品的清洗,未留下任何DNA證明,只能再找其他方式尋找兇手。”

秦凱忙乎到大半夜,終於理清了案件目前已知的信息,而後跌坐在會議室裏苦笑:“我還以為這心印來得沒那麽兇,結果打臉也太迅速了點吧?”

三番幾次的慘案讓沈吉堅強了許多,至少他這次沒連連作嘔,反而一直扶著杯溫水沈思。

異食癖,愛生肉,吃人……這幾日的事情化成各種光怪陸離的碎片,在腦子裏飄來蕩去的,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夢傀:“好詭異的心印,怪不得從來沒被抓住過。”

已經恢覆成人類模樣的江之野倒不算太過驚訝,只分析說:“現在很明顯,就算這件事不是姜茅組織的,他也屬於重度參與者。好好查清楚那廚師的社交網絡,篩選出副本地點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凱揉著酸痛的眉骨:“盡力吧,人家是媒體紅人,新餐廳生意又火到爆,接觸過的對象實在是太多了。”

江之野拿起面前的文件,再度掃視姜主廚近來去到過的所有地方,忽道:“你把他新節目的視頻發我。”

秦凱失笑:“呀,館長終於願意幹粗活啦?”

江之野沒回答,只瞧了眼仍有些失魂落魄的沈吉。

他轉而收起文件:“時間太晚,下班。”

*

吳彌爾於東花的落腳點十分隱秘,是處始終未開售的高級公寓頂樓。他平日獨自生活於此,連活人都見不到半個,故而深更半夜忽聽到走廊的腳步聲,自然感覺十分突兀。

正在瘋狂練習拳擊的年輕人停下動作,氣喘籲籲地望向門口。下一秒,原本緊鎖的門便無聲地開了。

吳彌爾望著站在陰影中的女子,眉頭簇起:“是你啊,幹嗎?”

來者毫不客氣,抱手入屋,姿態嫵媚,她彎著明亮的眼眸笑說:“你哥下周便道。”

這話讓吳彌爾有點心虛,只哦了聲。

女子又問:“來東花也有一陣子了,你一事無成,不想在他出現之前搞出點動靜嗎?”

金銀舫的經歷給吳彌爾留下了黑暗的印象,他頓時氣急敗壞:“你接觸過那個江之野嗎?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而且沈吉雖然沒受過任何訓練,弱得可笑,但關鍵時刻好像……”

女人很感興趣:“好像怎樣?”

他瞇起眼睛:“好像有江之野之外的人在保護他。”

女子輕笑:“我知道館長難對付,不然博物館早就姓吳了,但可以把他引走啊……到時候,你把沈吉抓住,豈不是探囊取物?這可是讓你哥不懲罰你的唯一機會。”

吳彌爾一副沒好氣的樣子:“倆人形影不離的,怎麽引?”

女子笑容可掬:“我自有辦法。”

*

由於在案發地點的所見所聞實在突破承受力,沈吉失去食欲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這晚他回家後什麽東西都不想吃,直接洗幹凈鉆進了被窩,捧著手機與李蜀商量起線索,心裏七上八下。

午夜過後,少年仍在翻來覆去。

夢傀:“咋?又受刺激了?”

沈吉試圖類比:“你看到機器人吃別的機器人,不會受刺激嗎?怎麽可以同類相殘呢?”

夢傀:“不會啊,那只是能量的惡性轉移罷了。”

沈吉無奈地苦笑:“跟你說不明白啦。”

夢傀大眼睛眨眨:“其實嘛,每個侵入者都要經歷這個階段的,心印是人性至惡的鏡子,確實會沖擊到你們的內心。”

沈吉翻身看它:“那我該怎麽辦?我好不舒服。”

夢傀:“你找點樂子不會嗎?怎麽還一根筋呢?喜歡玩的游戲,喜歡的人,喜歡吃的東西——”

說到這它幹笑了兩聲:“嘿嘿。”

十分想把記憶移除的沈吉立刻把臉埋在枕頭裏,他又想起了被啃過的大腿骨。

正在這時,玻璃窗又被從外面輕輕敲響,看來館長又來充當守衛了。

沈吉忙爬起來迎接,未想撩開窗簾,沒見到白貓等在窗臺上,卻見江之野高挑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月色之中,他長發被夜風輕輕拂動,笑意很是溫柔。

夢傀:“……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