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赤花楹

關燈
第60章 赤花楹

折騰過這麽久才成功靠近心印藏身地, 沈吉生怕錯過進本時機,他馬上朝著那聲音狂奔,兜兜轉轉中沖下幾處陡峭的山坡後, 眼前終於豁然開朗:那夢中茫茫無際的心形湖泊, 帶著撲面而來的冰涼水氣,終於被找到了!

只不過……被露營燈掃過的水體皆泛著詭異紅色, 就像鮮血湧動,透著滿滿的不詳。

歌聲正是自湖深處傳來的, 在他之前的夢境中,副本的位置也在湖中心。

沈吉蹙眉分析:“可能得想辦法過去。”

夢傀:“你會游泳不?”

沈吉略嫌棄那不幹不凈的湖水, 有些不願意直接跳下去,他繼續謹慎靠近, 認真地觀察周圍環境。

這裏顯然全無人類生存的痕跡,荒蕪的湖灘上只彈跳著幾只不知怎麽便擱淺的怪魚。

沈吉緩步走到那魚旁邊, 俯下身細瞧, 不料鱗片鮮艷的怪魚竟然忽地彈躍起, 像要襲擊他似的, 張開了滿是密牙的嘴巴!

幸好沈吉躲得飛快, 他立刻便用運動鞋毫不客氣地踩住了這玩意, 而後蹙眉:“嗯?硬硬的,肚子裏好像有東西。”

夢傀指揮:“帶刀了嗎?研究一下。”

沈吉摸索出秦凱送的迷你瑞士軍刀,他雖沒什麽戰鬥經驗,卻憑借傳自外婆的優秀廚藝,用力掐住不停彈動的怪魚, 幾秒鐘便把它給開膛破肚了。

夢傀:“……希望你對NPC也能如此利落。”

沈吉顧不上和小系統插科打諢, 因為他在魚肚子挖出了非常驚悚的殘留物:那明顯是屬於人類的牙齒和指骨,看傷口斷面便知是被它咬下來的……

好惡心。

他立刻把魚丟回河灘。

夢傀驚了:“食人魚啊?那還是別游泳了。”

沈吉倒是不慌:“肯定有交通工具的, 不然其他玩家也進不到湖裏,等我找找。”

說著他便沿河岸繼續搜查。

果不其然,在湖岸的西側,靜靜地倒著個殘碎的木筏,看起來久無人用,好在結構還算齊全。

沈吉馬上蹲下身子,重新固定起那些散落的潮濕原木,輕笑說:“這到底是去副本,還是在荒野求生?”

夢傀分析:“心印故意的。被副本吸引之後,玩家的意識並不算非常清醒,如果他們沒有太強的行動能力,就會選擇游水過河,到時候被魚傷到,一定非常恐懼和痛苦,心理防線受損後,更容易被心印牢牢掌控。”

沈吉點頭:“有道理。”

夢傀得意地哼哼。

這固定木筏的工作實屬陌生,沈吉折騰了快半小時,才將將搞定個僅容自己蹲在上面的尺寸。他努力把木筏推進了湖裏,然後氣喘籲籲地站了上去,用個更輕巧的木棍充當船槳,朝著湖心方向艱難滑行。

夢傀憂心忡忡:“小心點,可別害我落水。”

沈吉:“你怕進水嗎?”

夢傀:“我怕被魚咬掉頭。”

沈吉:“……”

不知是不是因為開始行動了的關系,頭頂原本清明的月亮不知不覺間已被烏雲遮起了,而且那些烏雲邊緣甚至泛著明顯紅光,瞧著頗為恐怖。

沈吉不是神仙,多少會有點害怕的,但他想到江之野此時此刻也在為之努力,便又有了繼續堅持的力氣,極不願意是自己這邊先掉了鏈子。

夢傀吐槽:“新型貓奴。”

沈吉不理系統的多嘴,在努力滑動木筏的同時,一直瞇著眼睛警惕掃視霧氣茫茫的湖面。

約過了一兩公裏水路之後,遠方終於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廢墟陰影。而且那始終未停的女子歌聲,此刻也變得越發分明淒婉了。

夢傀提起幹勁:“就在那裏!稍等片刻!”

它又怪叫:“啊啊啊!”

沈吉疑惑。

萬萬沒想到,下一秒鐘,木筏周圍的湖水便猛然卷起漩渦,那憑空騰起的水花不由分說,竟將他和木筏直接淹沒了!

*

撲面而來的是危險而熟悉的混沌氣息,意識短暫停擺過的沈吉因嗆到血水而猛咳了起來。

結果半晌過後,他又發現自己變得全身幹爽,正狼狽地趴在地上,而周身則是處堆滿廢棄物、同時被黑霧所環繞的奇異環境,待到最終看清亮起暖光的戲幕,以及戲幕上夢傀的投影,那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立即被喚起了。

夢傀被沈吉的狼狽模樣逗得哈哈笑:“嗨呀,剛好副本已經被打開,侵入急了點,來不及對你解釋那麽多!”

“很難說你不是故意的。”

沈吉扶著個搖搖晃晃的椅子爬起身來,用力深呼吸過幾次,才疲倦落座。

夢傀小影原地起跳:“給我精神一點!挑戰才剛剛開始呢,別忘了這個副本對小處|男來說很有難度!”

沈吉失語片刻,轉而問:“從前的侵入者們,也都會到這個空間裏來準備嗎?”

夢傀的影子在戲幕上來回溜達,它的語氣很是輕松:“是的呢,周圍的垃圾都是從各個副本空間不小心掉落進來的,你可別亂摸哦。”

沈吉環顧四周,新潮難免起伏:所以媽媽和外公也都曾到這裏活動過嗎?那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呢?

夢傀不滿意他的心不在焉:“好啦,副本已經開始,先偷窺一下那裏的監控畫面!”

解決眼前事更為重要,沈吉這才將註意力轉回了戲幕處。

*

新出現的畫面是在夢境中一閃而過的船屋群廢墟,那些船塢制式古色古香,可惜四處皆是血跡斑斑,散落著布滿塵土的珠寶與零落,仿佛某段燦爛的歷史曾在此狼狽地落下帷幕。

五名玩家正立於最為開闊的木臺上,他們兩男三女,皆身著繡工精致但款式開放的大唐服飾,雖然各自帶有神秘的木質面具,完全見不得容貌,但沈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江之野的優雅身型。

而被五名玩家無聲圍觀的,是個穿著紅衣的骷髏,它正輕輕舞動,唱著無名的古曲,如泣如訴,那場面著實詭異極了。

沈吉瞧著戲幕疑惑:“怎麽沒有發劇本的主持人?”

夢傀小影冒出頭來:“等著瞧,每個心印的習性都不太一樣,對流程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正在玩家都沒尬住之時,江之野毫無預兆地大步上前,用廢棄的棍子戳了下骷髏架子,那玩意瞬間便完全散開,散落了一地,古怪的歌曲自然也隨之消失了。

此後,神秘的女聲終於回蕩在船屋上空。

“玩家們,請在赤花楹找到屬於你的花朵,而後吸收花朵的故事成為自己的記憶。”

“最終存活者,可在現實世界中獲得香爐嫣然的力量,自此魅惑眾生,求仁得仁。”

“而死在故事裏的人……就只能永遠留下,淪為腐朽的花泥了。”

回聲蕩蕩,甜美卻飽具壓迫感。

有位穿著綠裙的女玩家上前一步,急著確認道:“只要能活下來,就可以變得很受歡迎嗎?”

女聲嬌笑不止,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伴隨著那醉人的聲音,船屋群上暗淡的天空中,緩緩浮現了龐大而艷麗的美人幻影,她優雅地點燃了小爐內的線香,將其輕輕捧起,轉而又化作無數赤紅的花瓣,飄落之間倏忽煙消雲散。

伺候,廢墟中便憑空出現了不少花朵和白骨,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些角落似的。

既然主持人已經頒布了要求,五名玩家自然逐漸分開,在偌大的船屋群廢墟之中尋找了起來,其中江之野最是悠閑,照舊輕輕松松上了屋檐,先找到處制高點觀察了起來。

心印變幻出來的花朵沈吉從未見過,未生在白骨上的花,稍一碰就碎得無影無蹤,但若玩家能拿起開在白骨心臟處的花,那些花則會化作粉光鉆到他們心口處,方才緩緩消散,看來這是個角色與玩家雙向選擇的過程。

*

後面的過程對侵入者來說沒有意義,戲幕上的情景逐漸淡不可見了。

夢傀的影子重新出現:“白骨之花就是劇本,稍等,讓我為你偷盜幾個NPC身份!”

歷經兩次副本的沈吉已淡定了很多,他靜待片刻,便見戲幕上亮起三張模糊的照片,同時,還伴隨著些零散信息——

當朝狀元,男,20歲

隨前輩來赤花楹瀟灑,似是另有所圖。

賬房先生,男,18歲

原是赤花楹樂師,因頗有心算天賦而被重用。

老板小廝,男,22歲

負責照顧赤花楹老板起居,亦是通房伴侶。

……

這些角色完全看不出什麽文章,沈吉難免瞧得蹙眉。

夢傀建議:“我覺得優先選擇本來就生活在赤花楹的角色比較好,因為會知道很多信息。我覺得小廝挺不錯的,離老板近,方便偷雞摸狗,你說是不是?”

雖然還不清楚赤花楹究竟是什麽地方,但肯定算是個虎狼窩,而且那小廝介紹的最後四個字立難免讓沈吉起了雞皮疙瘩,以至於他義無反顧地說:“我選賬房先生,錢財進出在任何環境中都能說明不少問題。”

盡管夢傀性格跳脫,但對侵入者是絕對服從的,很快,戲幕上便只剩下最中間的畫像。

沈吉的精致眉眼與畫上原本的輪廓逐步融合,最後便成了位如雨後青竹般的俊俏少年,他表情非常純潔坦蕩,甚至缺乏成年人應有的冷靜與戒備,令人印象深刻。

“即將入侵副本。”

“正在檢索角色詳細設定。”

“檢索成功。”

“開始記憶融合。”

……

這次的夢傀的表現相當優秀,終於沒搞出什麽紕漏。

在沈吉眼前景象混亂旋轉的同時,他的腦海裏隨即就被迅速地傳入了關於賬房先生的過往種種,來龍去脈一應俱全,再不像第一次那般,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便被拋入了完全陌生的危險世界。

*

如記憶所呈現:這赤花楹果然不是什麽溫柔鄉,而是人間地獄般的煙花地。

它的創始人是位柳姓的江浙富商,那老頭生性好色,多年前便斥巨資在隱秘的深山大湖之上,搭建起了這處荒淫的“世外桃源”。

赤花楹的每個房間都是可以劃動的船屋,全靠木板鎖鏈連接,晃晃悠悠,也算是別有風趣。

在船屋內外,則擺滿了變異的紅色花楹盆栽,據說那種植物的花粉,有極強的催|情功效,頗受賓客歡迎。

此外,為防止來客與娼伶隨意進出,水中更養滿了食人的怪魚,為環境平添了幾分恐怖。

總而言之,這是處費心費力所打造的,囚禁年輕美人供客商享樂的邪惡之地。

最初的赤花楹只是柳家的收入來源之一,為避免惹來麻煩,一直行事低調,規模有限。

但自柳老爺病逝後,偌大的家業便由體弱多病的柳公子所繼承了,他從來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更與父親的小妾朱容有染,很快將家底徹底揮霍一空。

走投無路之後,兩人索性徹底搬來了赤花楹,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作威作福,打造起無視王法的歡樂場。

而沈吉所冒充的NPC極為特別,他本也是個被拐賣至此的美少年,但因從小便患有的癡癥而極難與人溝通,惹惱了貴客後,直接被打成重傷失了憶,幸而因有與癡癥共生的超強心算能力,才被掌管赤花楹的朱容夫人留下,負責處理賬務,勉強茍活下來。

就在沈吉大致了解過副本情況的同時,眼前的景象已變成了在夕陽下晃晃悠悠的赤花楹,此時船屋內外都還保持著光鮮亮麗的狀態,不少錦衣美人來來往往,衣香鬢影、笑語嫣然,多半正在準備迎接今日的客人們。

他呆立在臥房門口,用力搖了搖頭,接受過太多信息的腦袋終於稍微清明了些。

夢傀很驚訝:“6,怎麽選了個傻子角色啊?”

沈吉:“……”

*

「觀察者數量:1024」

「開播!終於又見到沈吉吉啦~」

「這副本三十年前我好像看過,成|人本耶。」

「是情感本吧?那豈不是令使大大的盲區?」

「看起來也不在侵入者射程範圍之內。」

「兩個沒開竅的,有的好瞧了」

*

沈吉仍在琢磨自己的NPC身份問題。

用現代人的觀念來看,這人物應是亞斯伯格氏癥患者,有嚴重的自閉傾向,而且對大部分事情都缺乏基本的理解能力,好在對數字敏感,方才保住了小命。

不過赤花楹上的男男女女,幾乎都當他是癡兒,硬說是個傻子角色,倒也沒什麽錯。

夢傀警告:“看來你這次的難點是完美地扮演賬房先生,若是被副本檢測出太多異常,那就很麻煩了。”

沈吉只在影視劇裏見識過類似病癥,其特征應該是話不多,理解能力差,表達困難吃力?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保持冷靜的同時,於心內追問道:“明白了,所以現在該去做什麽?馬上就四處尋找和標記玩家的話,實在是太莽撞了,很容易露餡的。”

夢傀:“稍等,我再來檢測一下。”

兩秒後,久違的侵入任務便響起在耳畔。

“觸發NPC主線:為總管大人接風洗塵。”

“限時兩小時。”

沈吉當然意外:“總管?”

在他剛剛得到的記憶數據裏,的確有這麽一號人物的存在,他是赤花楹的頭號殺手,不僅常常出門拐滿少男少女,還要負責維護此地安危,功夫好,性格兇,行事非常低調但無誰敢胡亂招惹,表面看起來光鮮,實際是柳老板和朱容夫人最可惡的爪牙之一。

那些陸陸續續被填充進赤花楹的年輕,基本全都是他親自從外面帶回來的。

然而奇特的是,自己對這個惡人的記憶卻並不怎麽恐怖,甚至還留有幾分特殊的溫情:因為兇巴巴的總管對柳老板和朱夫人都沒好臉色,卻偏偏很照顧自己,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給他帶些新奇的小玩意,甚至願意靜靜地在旁邊看他擺弄很久,也從不顯出厭倦。

在這個角色的單純思維裏,善待自己的都是好人,當然不會覺得總管是個拐|賣人口、壞事做絕的劊子手,更無法理解那個男人的關懷與耐心,並不只出於無欲無求的友情。

不過現在用沈吉的思想再看,視角自然便不一樣了。

總管對賬房先生多半是有些情愫在的,不僅大部分閑暇時間都會來陪伴,甚至常常留下來過夜。但那過夜,當真只是過夜而已,這種純情之事在做青樓生意的赤花楹裏只能用蹊蹺來形容了。

夢傀笑嘻嘻:“看來是個可以利用的家夥啊。”

沈吉暗自恩了聲,當即打算先按劇情線走下去。

他等著又一隊舞女說笑著經過,這才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幸而這角色本就癡傻,茫然四顧也不突兀。

鼎盛時期的赤花楹的確奢麗至極,四處張燈結彩,幾乎匯聚了人間絕色,但在那熱鬧的外表下,始終藏汙納垢,皆是殘酷慘劇。

正當沈吉有些摸不到方向時,恰好有兩名紅衣侍衛聊著天靠近過來,那應該算是總管的下屬吧?

他裝出直楞楞的樣子攔路問:“總管大人呢?”

兩名侍衛暗自對視,約是礙於領導的情面,其中一位簡單回答:“找夫人交貨去了。”

貨?又從外面拐來新的美人了嗎?

沈吉不敢表露出厭惡,緩慢點頭的同時,終於望見了正在出菜的廚房,他馬上溜達過去,擠進熱氣繚繞的屋內,觀察著有什麽可以搜羅的酒肉。

胖呼呼的廚娘頭子怒道:“餵,你搗什麽亂!”

說著她便毫不留情地靠近過來推搡沈吉。

堂堂的賬房先生,真是尊嚴掃地。

沈吉忙小心解釋:“我來幫……總管大人領晚飯。”

廚娘狐疑:“你什麽時候管這事了?”

沈吉猜想自己不能有邏輯地進行對話,反而答非所問地糾纏:“他獨自該餓了,給我晚飯吧。”

這時候廚房裏是真的忙碌,多半正趕著晚上招待那些酒色之徒,胖廚娘確實沒空多跟個癡兒廢話,她煩悶之餘終而妥協,端來些酒肉敷衍給他:“這可是給總管的,若是被我發現你偷吃,你可小心自己的皮!”

沈吉點頭:“我不偷吃。”

話畢他端起食盤來轉身就走。

夢傀最賤:“……你小子裝傻瓜有一手啊。”

又發笑:“不會是本色出演吧?”

沈吉完全沒心思回應,因急著知道後面要發生的事情,自然腳步匆匆,很快就把食物端向自己所居的小船屋。

誰知還沒來得及進去擺盤,便見一個穿著白色勁裝的高大男子靠在門邊賞花,竟然是江之野?!

與此同時,更多關於角色的信息被觸發了。

江之野,赤花楹總管,似是官府逃犯,亦為柳家兇犬,因性格過分殘酷,無誰敢輕易冒犯。

館長終於分到個壞人角色啊。

沈吉差點手抖打翻食物,礙於附近並不清凈,只得繼續維系那副遲鈍的模樣,輕聲說:“你回來啦?”

聽到少年軟糯的的聲音,江之野修長的手指微停,松開了手中的花枝,他大步上前接過托盤進屋,而後關緊房門。

直到這種時候,沈吉才終於敢松出口氣來。

夢傀:“小心隔墻有耳,還有同化指數問題,還是要註意言行哦。”

江之野非常了解侵入者的艱難之處,主動說:“抱歉,這回的貨跑了兩個,回來得晚了。”

沈吉對總管大人作惡多端的認知是模糊的,他只乖乖點頭:“回來就好。”

江之野微微一笑,從袖口摸出個青玉發簪遞給他,而後便慢慢品嘗起面前的飯菜。

“達成NPC主線:為總管大人接風洗塵。”

夢傀的提示自動響起。

沈吉將禮物握在手中,言簡意賅:“外面好忙啊。”

江之野眼神顯得若有深意:“今晚有大人物會來光顧,你可別隨便亂走,小心惹了麻煩。”

這種囑咐他平時也常掛在嘴邊。

沈吉疑惑:“大人物?”

但江之野並沒回答,目光故意朝門口輕瞥,似是示意那邊有人,同時拉著他到自己身邊坐好,重新拿起那發簪:“試試,你的不是斷了嗎?”

說著,他便抽下沈吉頭上隨便用著的舊毛筆。

柔柔青絲,隨之散落,有些淩亂的長發襯著沈吉的臉,讓他有幾分男女莫辨的單純可愛,實在是漂亮極了。

江之野見之微怔,神色難以捉摸。

倒是沈吉完全沒多想,只因不習慣長發的存在而難受蹙眉。

雖然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江之野倒是挺手巧的,兩下便為這少年重新理好整齊的發髻,而後輕點了點他鼻尖上的小疤。

那是屬於角色的不完美,但究竟從何而來,沈吉卻並不清楚,因為他對自己被綁回來後的遭遇,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江之野忽問:“這幾日過得還好吧?”

沈吉困惑他幹嗎要演這麽多戲,猜到可能是任務,這才微微點頭,反問了句:“你呢。”

江之野:“你好我就好。”

氛圍微妙之際,倉庫的門忽被從後面拍響:“總管,夫人讓你馬上回去,有新任務!”

江之野早有準備,再度拍拍沈吉的小臉:“千萬記住我的話,註意安全。”

他不等回答,立即拿劍離去。



和江之野的短暫交流,所能獲取的信息實在有限,好在這臥房裏天然就藏著赤花楹的重要秘密。

屋外隱隱傳來奏樂之聲,多半是已經開始營業了,沈吉樂得清凈,關緊門窗後,便開始用最快的速度研究起桌面上的賬本,果然轉瞬就發現了不少端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