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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金銀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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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金銀舫

沈吉的角色日常工作是在梁王朝的情報部門當文官, 平日也多和武官打交道,更不要提曾為雲楚受過專業的間諜培訓了。

一般的作案工具對他而言,都是一眼識破的玩意。

不過為了避免陳寒懷疑自己, 沈吉只道:“工作上耳濡目染見過這些東西, 是專門用來拆密櫃的。”

金銀舫,舫如其名, 的確載滿了無數寶物,這常風生家財散盡, 起了歪心思倒也算不得奇怪。

陳寒撇了撇嘴角。

沈吉只猶豫片刻,便將陳寒引向那堆文件:“你去瞧瞧吧, 他這人的確是問題不小。”

陳寒隨即步態婀娜地靠近書桌。

沈吉一邊將常風生所攜帶的舫內地圖完全記在心裏,一邊默默觀察起那位美麗花魁。

陳寒的舉止顯示出她甚少閱讀文字資料。不僅速度緩慢, 過程間還會胡亂地翻來翻去,眼色茫然, 顯得條理全無。當然, 這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生疏。

要告訴她常風生的嫌疑嗎?

沈吉在猶豫間收回眼神, 決定靜觀其變。他扭頭走向衣櫃, 打開來開始摸索常風生掛在其內的兩套長袍。

陳寒忽然問:“你爹若知道這件事, 能救我們嗎?”

沈吉停住動作, 而後做了個門外有人偷聽的手勢。

陳寒立刻咬住嘴唇,看來她表面顯得游刃有餘,其實同樣滿心不安,是個外強中幹的家夥。

沈吉這才淡笑:“既然已經趕上了,多說無益, 還是趕緊把那個奸細抓出來吧, 其實傷不傷害我們對易老板都沒有好處,重要的是不能讓奸細逃脫。”

陳寒立刻問:“那你最懷疑誰?”

沈吉搖頭:“必須用證據說話, 奸細比你想象的更會偽裝。”

說著,他便從常風生的長袍裏摸出張疊著的信紙。

陳寒沒能力在文件中找到證據,見狀不由主動靠近,想跟著瞧瞧熱鬧。沈吉倒不吝嗇,當著她面痛快打開,沒想那紙上竟是被砍頭侍者的畫像!

陳寒立刻瞪大眼睛:“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倒黴入局,而是刻意去找那個家夥的!”

沈吉也沒料到會是如此,但還是趁機問:“那你呢?”

陳寒:“我什麽?”

沈吉的記憶力十分可靠,現在他仍能回憶起,這花魁的確親自去找那侍者講過話,而且聊天時間還不短。

陳寒反應過來,小聲說:“和你講也無妨,我只是想賺點錢,真沒別的心思。”

沈吉眨眼。

陳寒:“是船上的客人告訴我的,那侍者……知道這裏牌桌的暗規,打聽到了就能賺銀子。”

沈吉半信半疑:“那他教你了嗎?”

陳寒惱火:“當然沒有,白騙了我筆賞錢,所以我肯定是被忽悠了。”

……這件事當真微妙。按邏輯說,玩家要入局必要靠近侍者,劇情肯定會給每個人安排個不可抗拒的理由才行,只不過那理由必事出有因 。陳寒若沒撒謊,便是有人提前知道易老板的計劃,故意在攪動渾水。

沈吉把畫像遞給陳寒:“好吧,總而言之,我們今晚總不算空手而歸。”

陳寒見他要離開,不由疑惑:“離結束時間還很早。”

沈吉環視房間:“他根本沒來得及住過,能找到這些線索就夠了,畢竟最後給大家定罪的人又不是我。”

話畢,他便主動走出門去。

陳寒楞了楞,不死心地走回書桌,繼續翻閱起令她頭大的文件資料。

*

事實上,沈吉是粗粗估算過,就算剩下的賭客膽小怕事,這個時間眾人也都該開始搜證了。所以第一輪選擇常風生的不會再有別人,繼續在那裏耗沒價值。既然已經拿到能兌換獎勵的線索,倒不如……

他來到走廊,詢問守在外面的侍者:“我是不是還不能去下一個房間?”

侍者恭恭敬敬:“沒錯,沈先生,如果您累了,我可以帶您去茶室休息。”

沈吉應了聲:“好。”

*

易朝夕顯然是個非常謹慎小心的人,今晚他既有意隔絕幾名賭客,自然將休息茶室也安排成了單人使用的空間。

沈吉在沙發上將將坐定,便露出閉目養神的模樣,實則專註起精神,在腦海中觸發了久違的技能。

“觸發侵入者技能:全域視界。”

“請維持專註。”

神秘覆雜的船艙場景立即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雖然受限於物理空間,船舶被浸在水下的部分房間無法看到,但也足夠飛速窺探一番了。

只不過短時間內在意識中窺見密密麻麻的賓客,十分損傷腦力。

夢傀提示:“關註有紅光的物體,那是為了這次副本臨時生成出來的,能量脆弱,且有線索價值!”

沈吉蹙緊眉頭,他終於捕捉到了自己的房間所在,而那裏,竟有三個人?!

吳彌爾,常風生,還有……小白臉秘書黃嘉,他們似在吵吵鬧鬧,竟然全都懷疑自己嗎?

夢傀安撫:“別擔心,你的檔案應該是完美的,而且還有丞相老爹做掩護,沒那麽容易被識破!”

沈吉這才調轉註意力,他看到江之野高大的身影在吳彌爾室內踱來踱去,還看到白裙甜妹南笙獨自在間小房內翻找……

此外,便是易朝夕。他正和高橋三郎單獨坐在個密室裏低聲說著什麽,顯然是在謀劃惡事。

沈吉滿頭是汗,只能努力記住所有發散紅光的物件,以便之後挨個查證。

正入神時,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推動。

沈吉不由睜眼。

夢傀播報:“全域視界結束。”

來人是送茶的侍者,他看起來純粹是好心,俯身問道:“沈先生,你還好嗎?”

沈吉拿出手帕擦汗,因疲倦而有些唇色蒼白。

侍者說:“易老板囑咐過,要好好照顧您。”

沈吉這才道:“我身子不好,患有心疾,需要按時服藥,能麻煩將我箱子中的藍色藥瓶拿過來嗎?”

這的確是角色的人設。

侍者規規矩矩地鞠躬:“請稍等。”

*

五分鐘後,藥瓶子便羽紗用托盤帶來,擺在了密室的桌上,慢條斯理地道清原委。

高橋三郎滿目懷疑:“他真需要這東西?”

侍者點頭:“看起來像是要昏過去了。”

易朝夕立即吩咐:“檢查一下。”

羽紗戴好手套,觀察過藥瓶的結構,又慢悠悠地打開幾顆藥丸,將其磨碎仔細觀察。

易朝夕有些不耐煩:“快一些。”

羽紗聽話點頭。

高橋三郎哼了聲:“一切才剛開始,急什麽?”

易朝夕表情嚴肅:“最好真能抓住黑鴿,否則招惹了沈家這位,我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高橋三郎十分淡定:“黑鴿手裏的東西,足夠讓你飛黃騰達,即便是沈丞相也沒法為難你。”

約是礙於身邊有人,易朝夕沒再多言。

高橋三郎又問:“只不過,黑鴿真的在這裏嗎?”

易朝夕淡定:“一試便知。”

此時,羽紗已把藥瓶合上,向易朝夕恭敬地匯報道:“看起來確實是調理身子的中藥,具體成分還需要實驗才能得知,但我猜沒什麽問題。”

易朝夕擺手:“罷了,送去讓他吃了,若無故出什麽事情,我們沒法收場。”

*

藥瓶子被拆過,藥也少了。自己果然不被信任。

沈吉若無其事地倒出兩顆,就著溫水服下,而後拿出隨身攜帶的西洋懷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侍者依然是無比和善的表情:“是,我這就帶您去陳寒小姐的房間。”

服過藥後,沈吉面色已好看很多,欣然起身而往。

*

陳寒的臥房在極清凈的角落,其內裝飾優雅唯美,是特意給女賓客準備的。沈吉還沒來得及調查任何東西,便聽到了門被再度打開的聲音。

武官的長靴踩在地毯上,竟然悄無聲息,但沈吉還是嗅到熟悉的清新氣息,不由開心回頭。

江之野淡笑:“沒想到你也來這裏了。”

說著他便關緊了門。

沈吉做出小心隔墻有耳的動作,嘴上卻正常地說著話:“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

托吳彌爾的福,他們在劇中的關系很已經不再是秘密。倒不如直接演好一對藕斷絲連的舊情侶。

江之野拉過他的手,匆匆寫個“吳”字,而後點頭。

吳彌爾所扮演的幫派繼承人,竟與雲楚軍有糾葛?沈吉邊想著,在他手心寫上個“常”字,而後也飛快地點了頭。

僅有的重要信息被飛速交換完畢,江之野拿出櫃中的錦布包裹,直接拖到地毯上打開,裏面堆滿了華麗的衣物和裝飾品,此外,還有不少牌九、骰子之類的小道具。

沈吉依稀記得這包裹在全域視界是是有紅光散出的,自然湊到旁邊仔細檢查,並很快便發現端倪所在:那些小道具,分明就是些專門用來出千的玩意,加上陳寒曾說過被騙去與侍者請教作弊方法,她若不是過於貪財,就是經濟上出了大問題。

江之野拿起個水銀骰子:“想在金銀舫上用這種手段,實在天真。”

沈吉沈默地走到桌邊,打開易老板他們提供的檔案盒子,將文件鋪在地毯上和江之野分享閱讀。

陳寒荒唐的一生很快就展示在他們眼前。

「出身小漁村的少女有著天籟歌喉,十四歲時便跟著情郎到京城闖蕩,期間事業起起落落,身邊的男人也沒一個可靠,更有可憎者害她染上賭癮,又卷走了她僅有的財產。這兩年陳寒的名氣越來越弱,人卻在賭場上越賭越豪,以至於再沒男人敢來招惹,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她吸血榨幹。」

沈吉嘆了口氣:“所以,多半是欠錢了?”

江之野把自己正讀著的紙遞過去,上面果然記載著陳寒與幾名債主的沖突事件。

沈吉仔細看過,又發現其中貓膩,指著其中一個債主的名字說:“這人,好像是青龍堂的。”

江之野沒有否認:“吳彌爾很可能借此威脅她。”

沈吉無奈,繼續讀了幾頁後,才遲遲地意識到:易家應該不單純是個商賈之家,他們能夠又準又快地搞到這麽多客人情報,莫非本身就是為梁王朝保駕護航的秘密情報部門嗎?

之前朝廷裏一直傳言有這樣的地方存在,只是始終沒有什麽證據可言。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抓黑鴿會是朝廷的意思嗎?那可不怎麽妙。

江之野顯然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嗤笑:“什麽都能知道,還真有些本事。”

沈吉再度起身,不甘心地把陳寒那些首飾與胭脂水粉全都認真研究一番,可惜並無更多收獲。

江之野把文件隨意丟在桌上,故意問:“你何必這般投入,就不能想想辦法,聯系上你爹?”

這個問題,大概每個賭客都會在意,畢竟沈公子出身高貴,理應不受此嫌氣才對。

可惜事實上在故事中,沈吉從小就不受父母重視,哥哥戰死後,整日流連風月場的自己便更是討嫌。而且沈父的榮華富貴全跟梁王朝綁定在一起,若是知道小兒子有可能是雲楚細作,恐怕他要使出的手腕,會比易朝夕還要殘忍上幾分。

唯一有可能影響劇情的,就是妙妙還算是老頭子的掌上明珠,受不得半點委屈。

但沈吉不想被人偷聽去這張幾乎不存在的底牌,他故意輕笑:“就算有辦法,你以為我會幫你嗎?”

江之野立刻拉住他的手,直接把他拽到懷裏:“那你幫誰?那個姓吳的?”

沈吉頓時慌張,講話也有幾分不自然:“怎、怎麽可能?我爹早不讓我跟青龍堂的人來往了。”

*

「觀察者數量:數據變動,統計中」

「令使大大在幹嘛?」

「揩油。」

「這副本年代又沒攝像頭,太故意了嗚嗚。」

「多抱抱,我愛看。」

*

密室中的二人仍維持著暧昧的姿勢。

聽到沈吉的話,江之野頓時猜出劇情背景,嗤笑了下:“看來是來往過了。”

沈吉抿住嘴角,半晌才拋出自己真正的問題:“我搞不懂易老板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我要真出事了,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妙妙?”

江之野仍沒松開手臂,只問說:“你能出什麽事?難道你能是奸細?”

沈吉頓時笑出聲。

夢傀:“笑太假了。”

江之野:“……”

沈吉:“……”

生怕露餡的沈吉忙道出劇情:“我……我之前得罪過吳彌爾,你沒瞧見他那副懷恨在心的樣子嗎?我怕他煽動那些人故意搞我。”

江之野哼說:“我猜也是,比起沈家人做奸細,我寧願相信奸細是來抓你們沈家人的,你爹在京南新建的別院,可不比聖上的行宮差啊。”

沈吉故意委屈:“別說這種話了,幫我想想辦法。”

江之野道:“沒事,他怕是自身難保了。”

沈吉眨眼。

江之野解釋說:“我剛去過他的房間,檔案裏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維持親密關系最久的舊情人,現在已投靠了雲楚,這一點是很難洗清的。”

哦?原來有這麽回事?沈吉立刻盤算起來:如果真能在一開始就把吳彌爾投出去,那豈不是省了大事?只不過現在針對和懷疑他的人絕對不多,幾乎沒有操作空間。

江之野顯然毫無樂觀之意,至少他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又輕抱了片刻,他才松開手,輕撫過沈吉的短發:“無論如何,收起你的善心。”

沈吉沈默。

江之野說:“除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其它都不重要。”

話雖這麽說,但之於沈吉的角色而言,他屬於隨時可以慷慨赴死的設定。畢竟再大的間諜也都是戰爭的棋子,而今被攪到這種局裏,盡量保護自己的唯一價值,就是避免被朝廷和東瀛人捉去拷問機密。

還有……取作戰圖任務失敗,下線已經叛變,這消息該怎麽傳遞出去?完全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之野見沈吉不回答,忽習慣性地捏住他的臉:“答應我,別裝傻。”

沈吉這才回神,小聲問:“這些年,你去哪裏了?”

這個問題是替劇中的自己問的,畢竟真若是老情人重逢,不可能不在意這點。更何況消失數載的確可疑——

故事背景中,當初他們兩人的愛情可謂是天作之合。在英格蘭兩年的甜蜜生活,幾乎是沈吉人生中最值得珍藏的光芒。可當江之野逐漸發現沈吉有意投靠雲楚後,關系便越鬧越僵,最後終以分道揚鑣畫上句號。

此後,沈吉回了京城,在家族安排下平步青雲,而江之野則徹底不見了蹤影。直至前陣子,方才空降典獄衙,成了專門捉捕雲楚細作的掌事。

聽到這個問題,江之野只道:“當初是你不要我的,如今還在意這個幹什麽?”

沈吉語塞,他也擔心自己不小心問了不該問的,便哼說:“不說算了,確實跟我沒一點關系。我看這裏沒什麽好查的,回去吧,我困了。”

他邊說著邊拉開門離了開去。

江之野頂著侍者好奇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跟在後面,故意整了整因擁抱而稍有淩亂的衣服。旁人怕是半點瞧不出那波瀾不驚的面龐下,究竟掩藏了什麽情緒。

*

搜查結束,沈吉第一個被請到了間小小的密室裏,此時房內只剩下易朝夕和高橋三郎兩人面色慘白的大商人和黑著臉的武士一左一右,還真像來自地府的無常。

沈吉故意嘆氣,大方落座道:“現在就可以選了嗎?”

易朝夕:“當然,麻煩沈公子了。”

高橋三郎照舊沈默寡言。

沈吉抱起手說:“經過我的調查,陳寒應該是沒有細作嫌疑的,她只不過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花魁罷了。”

易朝夕勾起笑容:“還有嗎?”

沈吉回視:“常風生有嫌疑,他向雲楚軍賣過武器和戰馬。吳彌爾也有嫌疑,他關系最親密的男伴,可是成了雲楚軍主力。”

聽到這些,易朝夕開心地鼓了鼓掌:“不愧是沈公子,全對,三枚籌碼即可送到您的房中。”

沈吉起身道:“所以我可以走了嗎?把妙妙還給我。”

易朝夕笑:“這麽急嗎?你就不好奇他們怎麽選?”

沈吉:“哦?你願意告訴我?”

易朝夕彎起漆黑的眼睛:“如果感興趣,可以坐在屏風後觀看,別出聲便好。”

【主線任務:偷窺其他賭客選擇】

【答應】

【拒絕】

聽到系統提示,沈吉意識到這不是個簡單的事件,易朝夕即然不想大家互通有無,為何又要向自己洩密呢?是故意討好?還是趁機試探?

設想即便自己不是間諜,身陷這種情況,自然也是想摸清狀況的。這般思考後,沈吉便毫不猶豫地走向屏風,找到位置安然坐下。

易朝夕又搖了下手邊的鈴鐺,很快,餘下賭客依次而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

江之野當然毫無波瀾。

他言簡意賅:“陳寒是個幹凈的。常風生與雲楚有多年生意往來,吳彌爾則有深度情感糾葛,都不可信。”

易朝夕說:“沒想到你和沈公子還挺心有靈犀呢。”

江之野:“只是跟他聊過罷了。心有靈犀算不上,毫無默契倒是真的。”

沈吉:“……”

*

吳彌爾依然沒什麽正形。

他落座後立刻罵道:“為什麽有沈吉和江之野這種老情人湊在一起,這對我們很不公平。”

易朝夕沒太大反應:“誰沒幾個老情人呢?”

吳彌爾多半想到了自己的劇本:“……”

高橋三郎催促:“不必多言,你怎麽看?”

吳彌爾抱手說:“當然沈公子是幹凈的嘍,人家可是六司紅人,背景顯赫。至於嫌疑人嘛,我投江之野!”

這話沈吉沒想到,不由張大眼睛。

吳彌爾繼續解釋道:“他留洋求學後,轉頭就去雲楚做了臥底。足足四年沈浮,還能安全地抽身而退,誰知道是不是被招安了?”

沈吉對這消息更加驚訝,若非不能出聲,還真想跑出去問個明白。

易朝夕還算滿意:“不錯,吳公子很有眼光,兩枚籌碼,今夜送到你的房裏。”

*

小白臉侍郎黃嘉獨自面對兩個BOSS時,囂張氣焰少了很多,甚至有點膽怯。

他聲音緊繃,遲疑道:“沈吉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他以後必是朝廷棟梁,沒理由毀了自己的前途。南笙好像也沒問題,嬌滴滴的武官之女,只是來舫上尋歡作樂罷了……”

易朝夕:“無嫌疑者,只能投一個。”

黃嘉隨口道:“那就是南笙吧。”

易朝夕點頭:“還有嗎?”

黃嘉補充:“那個常風生好像有貓膩,他衣兜裏有奸細的畫像,說明是早就準備去跟那人接頭的!會不會他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易朝夕輕笑:“沒準還真是。你的選擇很明智,兩枚籌碼,如數奉上。”

*

被投票最多的常風生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險境。

他一入門就激動地說:“你們找的人肯定就是江之野了,好好審審他吧!在雲楚那些年,肯定早就背叛了我們大梁!別被他的官職蒙蔽了!”

易朝夕不動聲色:“但你還沒說,誰是清白的?”

常風生嫌棄道:“江之野的公子哥姘頭吧。沈家人知道的機密肯定不少,我看他純屬就是被奸細騙了,還美滋滋地幫人家數銀子呢。”

看來這家夥的調查軌跡和吳彌爾一模一樣。

沈吉聽得有些煩躁:“……”

*

陳寒又表現出花魁成熟溫婉的一面,笑語盈盈。

她道:“兩位大人辛苦了,大晚上還這麽憂國憂民。”

高強三郎完全不吃這套,反而不悅:“廢話少說。”

陳寒這才坐直身體,認真說:“我覺得,沈家小少爺是個清白人。至於有嫌疑的嘛,就是那個姓常的!”

易朝夕微笑:“嗯,很不錯。”

*

最後一個是闊小姐南笙。

她已經停止哭泣,但聲音還有些發抖:“我查了黃嘉和常風生……黃嘉出身貧寒,但去六司工作後一直表現很好。倒是那個常風生,常年□□,跟三教九流牽扯不清,而且還隨身帶著奸細的畫像,大有可疑。”

易朝夕鼓了鼓掌。

如此一來,投票結果也就很清楚了。

雖然沈吉樹大招風,被大多數賭徒查了房間,但他也因此而獲得了四張保票。相反,常風生所攜帶的畫像徹底害了他,足足五人要投他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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