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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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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克勞狄努力躲避著空間裏白色的菌絲, 只可惜在這裏他的“規矩”無用,很快就被女人逼到了退無可退的死角。

“我是不會屈服的,無論你說什麽, 只要不答應你……”

“大家都知道答應我的條件, 就會淪為欲望的奴隸。”白發女人笑意盈盈, “但最後他們都無一例外答應了, 你知道為什麽嗎?”

“……”

“因為你們生來便受欲望的驅使。”白發女人飄到了克勞狄身邊,捏住了他的下巴, “只要活著就會被被欲望奴役, 無一例外。”

“更因為我真的能實現他們的心願。”

克勞狄閉口不言,他幹脆闔上眼睛, 似乎鐵了心不做任何的回應。

“你是擅長隱藏的那種人。我想很多人都會好奇吧,你日日戴著堅硬冰冷的假面到底是為了什麽?”白發女人擺弄著克勞狄的面具。

“……”

“這個原因應該沒人想到吧。”白發女人嘴角上揚, “在你小的時候,有個小女孩因為喜歡你的長相向你表白,而當時感到害怕的你下意識給她下達了【懲罰】……”

“閉嘴。”

“多可憐的小女孩,成為你【懲罰】的試驗品,不僅記憶產生了錯亂, 並且在成年之前, 她大概都不會體驗到心動的感覺了吧。”

“別說了……”過往的記憶一幀幀在克勞狄腦海裏浮現。

“自那以後你很害怕建立關系,任何親密的關系。因為你的感情與你的規則總會產生沖突。”白發女人悠悠地說,“但你又忍不住感到孤獨。仔細想想若非為了家族裏的那些人, 你真的很需要這份力量嗎?”

“一直保持【審判者】的身份活下去,你真的會感到開心嗎?”

“我……”克勞狄眼睛有些迷離, “很累。”

白發女人的手撫上青年俊美的面龐, 指尖觸碰著對方眼下的淚痣。

“那還是和我交換吧。”

“換什麽?”克勞狄下意識問。

克勞狄耳邊是誘惑的聲音:“把你的天賦給我怎麽樣?而我給你一個全新的人生,沒有期望與負擔的鮮活人生。”

沒有期望, 沒有負擔。如果那樣他會活得很輕松吧。

只要答應下來他就能擺脫自己的宿命了嗎?不用堅守那些不近人情的規則,也不用擔心有一天會像他的祖先那樣被自己的力量害死。

鮮活的人生……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我答應你。”他說。

“好。”白發女人笑了笑,擡手給青年編織了一個迷幻美滿的夢境。

她對自己的能力有著百分百的信心。依靠著這種精妙造夢手段,百年前她從人類手裏得到了無數寶貴的才能。

輕輕松松攻略完一個後,她就可以專心於另外一個了。

不過是人類幼崽罷了,三言兩語對她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

白發女人望向原地坐著黑發少女,對方表現得很安靜,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呆。

“你不要抵抗我了。這個世界上有思想的生物都不可能抵擋住我的言語。”白發女人圍著黑發少女打轉,蒼白的手在女孩的衣襟邊上游走,“就連人類大賢者都不敢進我這純白之境。”

黑發少女盤腿而坐,兩條手臂耷拉在身體兩側,雙眼看著這位欲望天使並沒有刻意避讓。

“你是人類大賢者時期的魔獸?”蘇雅問,“那你說不定知道布魯咕嚕?”

“布魯咕嚕?你是說上古恐怖霸主布魯咕嚕大王嗎?”白發女人微微楞了下。

“對,恐怖霸主,它還真挺有名啊。我還以為它在吹牛。”蘇雅點頭,“你和布魯咕嚕熟悉嗎?”

“布魯咕嚕大王是我曾經的盟友,我們當時是怪物峽谷裏的四大霸主。”白發女人盯著蘇雅,“你問這些做什麽?你這個年紀的人類應該早就遺忘恐怖霸主的威名了……”

“哦,是這樣的布魯咕嚕現在是我收養的寵物。”蘇雅向白發女人解釋。

“寵、寵物?你這女孩在說什麽胡話?”女人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不是假話。我沒有欺騙你。”蘇雅說,“這個時間它說不定正在給貝蒂準備晚餐。”

“……”不知道是腦補了怎樣的場面,蘇雅竟然在白發女人的臉上捕捉到一絲尷尬與惡心。

“對了,你是什麽霸主?”

“我是強欲霸主,欲望天使蒂爾蜜涅。”白發女人報出了自己當年的名號。

蘇雅問:“看你剛剛的神情,你是和布魯咕嚕關系不好嗎?”

蒂爾蜜涅說:“不……還行吧……就普通共事……”

蘇雅又問:“那你是吃過它做的飯?是味道不怎麽好?”

蒂爾蜜涅又答:“它吃東西都不咀嚼吧,我無法想象它烹飪的食物。”

“布魯咕嚕現在廚藝有了很大的進步,有機會你可以到我們這裏品嘗一下。”

“謝謝,那倒不用,我也不吃人類的食物……”白發女人忽然意識到話題走向偏得太奇怪了,“等等!暫停一下!不是我問你問題嗎,怎麽變成你一直詢問我了?”

“你不是布魯咕嚕朋友嗎?我想既然大家都認識,能商量的話,就可以盡量避免動手。”蘇雅說,“不然以後你們見面多少有點尷尬。”

“說得就和真的一樣。”蒂爾蜜涅白色睫毛顫了顫,她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說謊的時候心跳一點變化都沒有的。

她忽然醒悟了過來:“我明白了,你是打算用這些奇怪的話來打亂我誘惑的節奏嗎?”

“我沒有……”

“倒是一個聰明的點子。可惜了,你這麽做只能夠拖延一點時間罷了。”蒂爾蜜涅又恢覆成從容優雅的狀態,她攤開雙手,完美的女性身軀展露無疑,仿佛有無盡的誘惑宣洩而出一樣。

“讓我看看你內心最想要的是什麽吧。是權力?金錢?愛情?還是……”蒂爾蜜涅控制自己的菌絲覆蓋住少女幹凈無瑕的肌膚,她正在試圖打開少女的心靈之門。

對於大部分人說,欲望是醜陋的,坦露欲望是羞恥的。

所以想要撬開一個人緊閉的心門,大多需要費上一些推敲的功夫。

然而讓蒂爾蜜涅感到詫異的是眼前這個黑發少女,她的心門竟然是大大方方敞開的。

“你的名字是……”這種輕而易舉看透一個人的感覺讓蒂爾蜜涅十分不適應,甚至說來是有點掃興的。

“蘇雅?”蒂爾蜜涅發音有點變扭,“嗯……真是奇怪又拗口的名字。”

“我都沒告訴你,你就知道了我的真名了。”被看穿心思的人絲毫沒有窘迫,還表現得十分捧場,“有點厲害,好像密謝爾學長的讀心術。”

蒂爾蜜涅面部微微發熱,頓時她產生一種被人當小孩哄的羞恥感。

“哼,我還知道你內心真正渴望的是什麽?”蒂爾蜜涅想要展現自己的真本事,她更想看見少女隱秘的心思被戳破的局促不安。

白色的菌絲瘋狂的生長著,分支越來越多,幾乎要將蘇雅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遮住,似是想將她包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蠶繭。

“內心真正渴望什麽?”蘇雅沒有抵抗,像是沒有感知到什麽,任由這些細膩的菌絲將自己包裹起來。

“沒錯。”蒂爾蜜涅不僅誘惑男人,還誘惑過許多女人,一般在這個年紀的人類女性心中,想要的無非就那幾樣的東西吧。

一段浪漫忠誠的愛情。

一幅美麗尤物的皮囊。

再膚淺點,讓男人戀戀不忘的魅力,又或是清醒些的會野心勃勃,想要能滿足一切虛榮的財富和權力。

“坦誠地說出你的欲望,然後讓我來幫你實現。”蒂爾蜜涅在蘇雅耳邊低語,“來吧,來吧,快告訴我吧。”

“我的願望是尋求劍道的巔峰,我想探求最強力量的真諦。”蘇雅開口。

劍道的巔峰?力量的真諦?這是什麽鬼?蒂爾蜜涅楞了一秒,她還以為這種一點也不可愛的心願只會從那種老得快要死掉的老頭口裏聽見。

反正大概就是追求強大力量的意思吧。

於是蒂爾蜜涅繼續說:“你的願望我聽到了,我能賜予你更加強大的力量,只要你和我交易……”

“我不要更加強大的力量,我要的是尋求劍道的巔峰。”蘇雅糾正。

“這有什麽不同嗎?”被打斷讓蒂爾蜜涅感到不爽。

“當然不同。”蘇雅表示,“我是劍修啊,你給我其他力量我也不會用。”

“那就是用劍最牛逼的意思唄!”蒂爾蜜涅有些惱了,語氣變快,“我能讓你成為這個世界用劍最牛逼的人,只要你和我做交易……”

“不是這個世界用劍最牛逼的人。”蘇雅再次糾正,“我想要的是沒人達到過的那種高度。”

該死的,怎麽會有這麽麻煩的小家夥,還咬文嚼字的!

菌絲狂亂舞動著,蒂爾蜜涅深吸一口氣,語氣還是不由變得暴躁起來:

“我能讓你成為所有人類裏,不,是整個人類歷史中用劍最牛逼的家夥,只要你答應和我進行交易……”

這次又沒等蒂爾蜜涅說話完就被打斷了。

“我答應。”

“你……”蒂爾蜜涅剛想發作,又被女孩的應答給搞懵 ,“你答應了?”

居然這麽簡單就答應了?不會是騙她的吧。

“答應。”蘇雅回答如斬鐵般堅定,沒有半點猶豫。

見少女這麽果斷,蒂爾蜜涅反而感覺哪裏怪怪的:“我還沒說和你換什麽呢,萬一我要取你性命之類的怎麽辦,你不聽完再考慮一下……”

“朝聞道夕死可矣。”黑發少女說出古老又陌生的語言。

“啊?你在說什麽呢?”

“我說如果你真能讓我達到劍道的巔峰,讓我看到過去者、未來來都沒有見過的景象,就算要我付出生命的代價又有什麽不可以的?”蘇雅十分誠懇,“多少人窮盡一生都追尋不到的真諦,不敢妄想全部掌握,就算是能讓我親眼領略一二,也是相當劃算的買賣。”

以為是碰到個小頑固,原來是個練劍練到腦子壞掉的小瘋子。

蒂爾蜜涅嘴角不可見地抽了抽:“既然如此我們就來簽訂契約吧,交換條件的話就你的那把銀色的劍吧,雖然我拿來也沒什麽用,但誰讓它是你心裏最重要的……”

蘇雅擡手又打斷蒂爾蜜涅的碎碎念念:“等一下,我想知道你真的有能力實現我的心願嗎?”

“你在質疑我?”為了做成這筆買賣,蒂爾蜜涅已經快忍耐到極限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是百年前的強欲霸主,有著‘欲望天使’美稱,這個世界魔獸金字塔頂尖的存在,區區人類心願我怎麽會沒能力……”

“嗯,我知道你是誰,布魯咕嚕以前的同伴。”蘇雅望著蒂爾蜜涅,“你們應該差不多等級,所以感覺你能力可能會很有限……還是說,你有什麽其他的門路?”

“你、你居然說我能力有限?”蒂爾蜜涅的溫柔優雅已經不覆存在,此時的她已經變成了一顆瘋狂切憤怒的蘑菇,“你可真是……”

“要不你試我一劍?”蘇雅有了一個好提議,“如果你接下來,我就相信你實現我心願的能力,你覺得怎麽樣?”

“呵,試你一劍?先不說在這白色幻境裏,你根本傷不到我,就說你自己的手還在被某種強力的禁制約束著。”蒂爾蜜涅對此感到有些可笑,“現在的你根本連劍都握不住。”

她說:“好啊,你要試便試試唄,我也想看看你有什麽……”

銀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無瑕空間瞬間被斬成了兩半,白發女人消失不見,純白色的碎片化作破碎的星星點點。

“怎麽跑了?虧我還對她有所期待。”蘇雅仰起頭,喃喃地說。

“天上的魔法屏障消失了?是比賽結束了嗎?”

她站在森林的小路上,夕陽灑在她與青年的身上。

蘇雅又低下頭,望了眼倒在自己腳邊的男人。那是一張沒見過的面孔,看起來很像是那種愛玩的花花公子。

“你誰啊?”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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