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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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你真的是索爾學弟的哥哥？”密謝爾來回打量著兩只精靈的膚色。
“這不顯而易見的事嗎。”卓爾偏過頭很抗拒和面前的人進行對話。
如果忽略兩人膚色和面部輪廓詫異, 僅僅去欣賞五官，蘇雅發現卓爾和索爾兩人是極其相似的。兄弟兩人都有著驚為天人的容貌，索爾的美更加中性更加精致, 而哥哥卓爾明顯更加偏向男性的英挺與野性。
“我覺得哥哥沒弟弟好看。”密謝爾表示。
“你有什麽資格評判我們！”卓爾像是被密謝爾的話惹怒了, 手臂青筋暴起, 沈聲質問, “索爾，這就是你的同夥？你忘記我和說過的話了嗎？我們精靈不是人類用來欣賞的花瓶！”
“學妹, 這家夥脾氣好差……”感受到卓爾兇狠的目光, 密謝爾立刻往蘇雅身後縮了縮。
“你們甘願淪為這個女人的玩物，我可不會像你們一般妥協。”卓爾冷冷掃過密謝爾和自己的弟弟索爾, 最後緊緊盯著坐在沙發上黑發少女，“你別想搶占我, 我不會屈服。”
索爾面色漲紅，真想將自己哥哥埋了的心都有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卓爾皇兄的腦子也差點東西，居然連密謝爾學長那些鬼扯蛋的話也能信以為真。果然是淪為暗夜精靈後思想也一起墮落了，懷疑他與蘇學姐之間純潔的羈絆就算了，居然還帶上其他人……他都不知道卓爾怎麽想出這麽變|態的發言的。
“你這精靈怎麽開口就汙人清白呢！”密謝爾哼哼兩聲, 揉了下鼻子, “不過可以理解啦，我這樣優秀的外貌也難免讓人產生誤會……”
“你們在說什麽？”蘇雅蹙著眉聽不懂，她想了半天也沒理解卓爾口中的“這個女人”是誰。
不想被帶偏, 索爾換了個話題：“卓爾你跟蹤我這麽久到底想怎麽樣？”
卓爾沈默許久：“我想讓你跟我走，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又是怎麽知道我重新長出翅膀的？”索爾問。
“放棄吧, 索爾, 你不會知道任何事。”卓爾眼神堅定，“如果你不選擇站在我們這邊, 那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我的計劃。無論你們對我施加怎樣的刑法，我都不會開口。”
“是個鳥人怪物給他通風報信的，對方主動找上了他，告訴了他有關索爾學弟的事。這個鳥人還邀請他加入反人類聯盟，鳥人答應幫他覆興精靈族，而他幫鳥人推翻人類專權的局面，兩人打算一起重新建立世界的秩序呢！”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什麽人？”在卓爾驚愕的神情中，密謝爾已經將對方的心聲讀完，並且公之於眾。
“反人類聯盟？你是瘋了嗎！”索爾一把拽住了卓爾的衣領，臉色黑得可怕，“你想將你的同類全都害死嗎！”
“我這麽做就是為了給精靈族帶上真正的變革。如果再不去改變，精靈族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其他種族對我們的壓迫也只會越來越嚴重！”卓爾毫不示弱，他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瘋子。你真的徹底瘋了。”索爾氣得發笑。他無法理解自己的皇兄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偏激又愚蠢。
“鳥人怪物？”蘇雅摸了摸下巴，她好像在怪物峽谷見過類似的品種，就是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
“蠱惑你的人究竟是誰？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索爾繼續逼問。
氣氛焦灼無比。
“說起來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到底什麽樣非人類生物會被稱為怪物”密謝爾小聲說，“是傷害人類的非人類生物的統稱嗎？”
蘇雅也不是很清楚，和東方大陸隨便殺戮的認知不同，這裏魔獸的種類和地位實在是天差地別。到目前為止看下來，沒有智慧的，個性兇殘的，好像都屬於怪物的範疇。
而且據蘇雅觀察，不像獸人、精靈或是龍族，大部分的怪物都是特立獨行，沒有群族觀念，甚至沒有道德觀念，極其缺乏對自我行為約束的能力。
可能這便是人類戒備這些魔獸的原因吧。
想到對方有讀心的能力，卓爾也不隱瞞，大方告訴了索爾他們的意圖：“等著看吧，等死靈巫王大人突破封印，降臨世界。你就知道我為精靈族選擇的出路是正確的……”
“感覺最近老是聽到這個名字。”蘇雅說，“死靈巫王……他很強嗎？”
“強啊，那可是記載在傳說裏的反派角色。”密謝爾說，“但再強還不是被我們人類的大賢者給封印了嗎！”
“分明是人類太過陰險了！是人類欺騙了死靈巫王大人，死靈巫王大人才會毫無防備地步入他們提前設下的陷阱。”卓爾反駁道。
“那就是是頭腦不聰明……”密謝爾好心勸誡卓爾，“那更不行了，兄弟，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選擇大於努力!我們這些當走狗的最重要的就是選一個好老大。”
“你才走狗！誰跟你一樣！”卓爾怒了，他不想和密謝爾歸為一類，“我只是想借助死靈巫王的力量罷了，暗夜精靈和他們是互利共贏的合作關系。而且死靈巫王大人是唯一能與帝國霸權抗衡的希望！不是你可以隨意汙蔑的！”
“可他腦子不好啊。”密謝爾小聲說。
“死靈巫王大人只是……太正直了。”卓爾說，“如果是單純比拼實力，整個世界都沒有人是會他的對手！”
“一聽就是吹牛，反派被主角打敗前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
密謝爾攤手，一臉賤賤的表情刺激得卓爾想打人：“你這家夥——”
“你們想知道死靈巫王到底強不強，直接問問當事人不就行了。”蘇雅打斷了兩人像小孩鬥嘴似的爭吵。
短暫的沈默，還被捆綁著卓爾發出一絲輕蔑得冷笑：“你怎麽不說直接問問死靈巫王本人呢……那種古老的生物哪裏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
“布魯咕嚕。”
“主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一個殷勤又滑稽的聲音響起。
在卓爾怪異驚奇的註視下，頭戴白帽，身綁圍裙的不明觸角軟體生物出現了。
“布魯咕嚕，有事要問你。”蘇雅說。
“布魯咕嚕……”卓爾默念著這個名號，像是有什麽破碎了，他的臉色變得崩裂，“難道說……恐怖霸主？！”
“你好哦。精靈，你居然知道我的名號啊!”可能是太久沒被當成一會兒事了。突然有人報出自己曾經的名號，布魯咕嚕莫名還有點感動。
“怎麽可能……這一坨有異裝癖的史萊姆就是傳說中死靈巫王大人的左膀右臂，擁有吞噬一切生命能力的恐怖霸主布魯咕嚕大人嗎？”密謝爾用略帶僵硬的聲音代替啞然無語的卓爾說出了他此時此刻的心聲。
“精靈小鬼，本王可不是史萊姆那種低賤的生物。”布魯咕嚕的身體瞬間膨脹，露出無數眼睛，揮舞著自己粗壯有力的觸腳，“小心，我一口吞掉你啊！”
巨大的陰影遮蔽住眾人，第一次瞧見布魯咕嚕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房間裏除了蘇雅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布魯咕嚕。”蘇雅蹙眉，“你這樣好醜，而且會讓房子顯得很擠。”
“抱歉吶，主人。”聽到蘇雅的不滿，布魯咕嚕立刻像洩了氣一般，變回原本人畜無害的醜萌模樣。
它來到黑發少女的身邊，討好地用觸腳戳了戳少女的裙擺：“主人，是這家夥先侮辱布魯咕嚕的廚師裝扮的，布魯咕嚕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這少女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將曾經威名赫赫的恐怖霸主馴服得比狗還要聽話？暗夜精靈卓爾驚異不已。他又想到少女展現出的恐怖的實力，心裏更是對蘇雅的身份充滿了疑問。
“布魯咕嚕，他們想問你死靈巫王很強嗎？”
“當然，死靈巫王和他的不死骷髏軍團可是差一點就爭霸這片大陸了，只要是死去的靈魂都能為他所用。”布魯咕嚕被少女捏在手裏，被扯成不同的形態，“他應該算是這麽多年唯一一個敢和人類政權抗衡的存在了。”
“那他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索爾問。
“死靈巫王他不是怪物啊。”布魯咕嚕轉動圓溜溜的眼睛，爆出了一個讓眾人不敢相信的真相，“他是人類啊。”
“怪物們的領袖是人類？騙人的吧。他如果是人類的話，為什麽要幹這種事？這根本就說不通。”卓爾不相信布魯咕嚕說的。他無法接受前一秒他還以為的救世主居然下一秒就成了他最討厭的人類。
“因為他是人類的異端？當時討伐的隊伍裏有人這麽叫過他。”布魯咕嚕努力回憶，“我們都很尊敬死靈巫王陛下，但對他的過往知之甚少。我猜測作為人類的他肯定是沒有被接納，所以才會與我們這些同為異類的怪物為伍吧。”
“人類異端嗎？”聽起來這個死靈巫王也挺慘的。蘇雅想。
卓爾還是不肯放棄自己的計劃：“恐怖霸主，既然你說自己尊敬死靈巫王，為什麽現在卻無動於衷？作為曾經忠實的部下，你應該和我們一起去幫巫王陛下解除封印！”
“不要。”布魯咕嚕拒絕地很果斷。
“為、為什麽？”卓爾不解。
布魯咕嚕表示自己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狀態。
“你也是被這個奇怪的女人強迫了吧。”
“卓爾，我不允許你詆毀蘇學姐。”對於皇兄的出言不遜，索爾臉色陰沈。
“你們都很滿意嗎？甘願做一個女人的寵物？”卓爾望著平平淡淡的蘇雅，實在是無法理解，“你究竟是有什麽魅力？不僅是恐怖霸主，連我弟弟索爾都對你這般維護？難道你掌握了他們什麽不為人知耳的把柄嗎？”
“我沒有掌握誰的把柄。布魯咕嚕確實我收養的寵物。”蘇雅平靜地說，“至於索爾他只是在和我學習煉丹而已。”
“煉丹是什麽？”這是卓爾從來沒有聽過的詞語。
“一種配制藥劑的方法？”蘇雅想了想該怎麽解釋，“索爾想和我學習配制一種比較困難的藥物。”
“什麽藥物能讓我的弟弟出賣自己的尊嚴？”卓爾像是想到了什麽，“難道是……”
“怎麽就出賣尊嚴了。”估計是被禁言的時候將密謝爾的玩笑話全都當真了，蘇雅明顯感覺索爾的哥哥對自己有極深的偏見。
“那個藥能我們重新長出翅膀。”索爾看向自己的哥哥，“現在你能明白我在做什麽了嗎？”
*****
圍坐的飯桌邊，十幾位暗夜精靈看著桌上新奇的菜肴面露驚奇。在布魯咕嚕和密謝爾的招待下，餐風露宿許久的精靈們聞著菜香很快就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這是多久沒吃飽過飯了，他們跟著你還真是受苦了。”索爾將餐桌上狼吞虎咽的景象看在眼裏。
“大家都是為了理想在努力。”松綁後，卓爾身上還殘留著一條條勒痕。他倒不像索爾那樣潔癖，看起來是不拘小節的性格，剛剛還對所有人充滿敵意，這會兒接過蘇雅遞來的羅宋湯就悶頭喝了起來，“太好喝了，能再來一碗嗎？”
“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索爾對自己的皇兄很無語。或許是到了叛逆的年紀，他對卓爾的一舉一動都充滿意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等我吃完，再和你敘舊。”卓爾頭也不擡，像是完全被碗裏的羅宋湯給征服了。
“我真無法理解，在族人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背刺了所有人。”時間過去了太久，再說起這個話題時，索爾都不相信自己會這麽平靜，“你不知道，你讓多少人失望傷心。”
“我在做我認為對的事，其他人我顧不上。”紅湯裏的湯勺停下，卓爾低聲說。
“你真是自私透了。”
“沒錯，是很自私。因為作為王室，我們從小被保護的太好了。”卓爾沒有否認索爾的控訴。
“不要帶上我。”索爾皺眉。
“你知道族裏最近惹上大麻煩了嗎？”卓爾不緊不慢地說，“我們曾經的家園——費爾默森林被帝國的科斯拉家族盯上了，他們無禮地要求我們割讓出一半的地盤，說是要在那裏建一個礦場。半個月前，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許可，他們就已經悄悄地砍掉費爾默森林的幾百棵樹木了。”卓爾頓了頓，“估計等你回去的時候，可能連家都找不到了。”
“這、這種事……我怎麽不知道？”索爾緊攥著拳頭。
“都說了族裏的人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他們對你的期望還僅限於順利完成學業而已。”卓爾的話很直白，“你太年輕，他們關愛你，但無法信任你。你不會真覺得目前的自己有資格被族人們稱為真正的精靈王吧。”
“……”
“不信的話，你去證實一下好了。你應該有聯系他們的方法吧。”卓爾說。
索爾黑著臉，默默轉身往樓上走去了。
“你還要吃嗎？”蘇雅問。
“不用了，謝謝。”面對這位神秘莫測的黑發少女，卓爾心裏還是有點怵的，“你一直有照顧索爾嗎？”
“偶爾幫忙。”
“謝謝你。”卓爾真心地點點頭，“我了解索爾，他是個性格怪異的小鬼，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不會。”
“你……和索爾真的是朋友嗎？”卓爾還是很好奇自己的弟弟是如何與別人成為朋友的。
“對啊。”
一個問題就回兩個詞……這麽言簡意賅的性格真的能和他的弟弟索爾聊得下去嗎？卓爾心裏想著，無法想象少女和索爾交流的場面。
過了沒多久，索爾就一臉沈重地走了下來，顯然他已經通過一些魔法手段和族人們取得了聯系，證實了卓爾那些話的真實性。
“我和族裏的長老爺爺確認過了，卓爾說得是真的，確實最近有個名為利奧歐德的男人通過大規模的伐木貪婪地蠶□□靈族土地。”索爾語氣冰冷。
“利奧歐德·科斯拉這位名字我聽過，是帝國的一位子爵。”八卦的密謝爾端著個碗很自然上桌了，“因為家族財富不少在貴族圈子裏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存在。”
“學姐，學長，關於這件事我想請教一下你們。”索爾微微低頭，態度誠懇，“關於帝國，還有貴族我了解太少，如果可以，希望你們能給我一些意見。”
“為什麽不問問我的意見？”見弟弟詢問外人而不問自己旁邊的暗夜精靈不由蹙眉。
索爾沒吭聲，直接無視了卓爾的不滿，目光直直地望向桌子對面的兩人。
“這種事我無能為力啊。學弟你是知道的，我雖然出身是個地道的貴族老爺，但早就被人掃地出門了。你這麽大一事指望我給你找門路，學長我很難辦啊。”密謝爾很是無奈。
“你想怎麽辦？”蘇雅沒有著急推脫或是發表意見，而是先詢問了索爾的想法。
索爾說出了自己的顧慮：“目前精靈族的地位很尷尬，因為千百年的盲目自大，我們的實力早就失去了與帝國分庭抗禮的資格。這件事不能得罪帝國貴族，但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看著這些外來者霸占我的家園。”
“那你具體打算做什麽？”蘇雅問。
“我想阻止科斯拉家族。”索爾握緊拳頭。
“你沒人家有實力怎麽阻止？”蘇雅又問。
索爾：“……”
反問得這麽犀利嗎？卓爾和密謝爾在旁邊聽得都感覺冷颼颼的。
“精靈族沒有實力，我也沒有。”索爾垂下了頭，咬了咬牙，“我能做的，大概是代表精靈族去和那個利奧歐德·科斯拉談判吧。”
“你有錢嗎？”蘇雅淡淡地問。
索爾：“……沒有。”
蘇雅：“沒錢你怎麽平事？誰願意和你談？”
“……” 又是一段沈寂，見索爾的頭垂得更低了，卓爾臉色變了變，生怕自己的弟弟被少女打擊得一蹶不振了。
“對不起，學姐，你說得對，我之前的思路太狹隘太沖動了。”過了會兒，索爾重新擡起了頭，整個人看起來竟然冷靜了不少，“我想可以讓族人們暗中做些反抗，至少讓他們看見精靈族不會屈服的態度。接著我會想辦法去尋找科斯拉家族的把柄……”
蘇雅說：“好麻煩，要是沒有找到把柄怎麽辦？”
索爾抿了抿嘴：“那……學姐你有什麽辦法嗎？”
“直接趕走就好了。”
“……”在少女簡短回答後，場面再次又尬住了。
索爾聽不懂蘇雅的意思：“學姐不是我沒有實力嗎？”
“你沒有我有。你需要我可以幫你趕走他們。”蘇雅的語氣很平淡，就好像在問索爾需不需要接她多餘的煉藥爐一樣。
“你要怎麽趕這麽貪婪的人類？”卓爾忍不住問。
蘇雅表示很簡單，只要立個牌子“擅入者殺無赦”，她提著揚雲劍往旁邊一站就行了。
這話是聽得讓身為走狗的密謝爾心驚膽戰，直呼學妹三思，帝國貴族殺不得，他們兄妹兩學校文憑還沒混到手了，萬萬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候大開殺戒。
“那我戴個面具什麽的，不暴露身份就可以了。”蘇雅說。
密謝爾還想再勸，索爾先開口了：“方法雖然很有效，但這是精靈族的事，我還是不想讓學姐牽扯到麻煩中。”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原本的計劃就是暗殺掉那個叫利奧歐德·科斯拉的貴族。”一再被忽視，卓爾有些不高興了，試圖奪回自己弟弟的註意力。
“你只會將事情的局勢弄得更糟糕。”
“憑什麽她動手就是很有效，我動手就是更糟糕！”卓爾很氣憤，並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麽得酸。
“用不著你這個叛徒住手，這種事我也能做到。”索爾冷冷地說。
“冷靜冷靜，各位英雄們先冷靜一下。”見話題的走向越來越偏激，很快就要衍生成犯罪密謀了，密謝爾覺得自己有是時候站出來了。
“事情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時候，我們完全還有機會周轉一下。”
“怎麽周轉？”卓爾語氣很不屑，“你有辦法讓那些人離開嗎？”
“我地位低說不上話，但有人可以啊。”密謝爾搖了搖手指，“科斯拉家族在帝國的地位再高，在真正的貴族世家面前可就什麽都算不上了。”
“學長，你說的是？”索爾問。
“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們校長可是甘道夫家族的。”
索爾猶豫了：“為了這種事去求校長會不會太僭越了。畢竟甘道夫校長可是帝國國寶級的大人物。”
“你們和校長的侄孫子熟悉嗎？”密謝爾眼珠子轉了轉，很快給他們又支了一招，“好像叫……凱裏托斯，他應該是和你們一個年級的吧。”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索爾和蘇雅互相看了一眼，心裏也有了打算。
“我先去甘道夫的府邸拜訪，打探下情況。”索爾望向蘇雅，“可能要麻煩學姐幫忙引薦下。”
“嗯。”劍修的護短是刻在骨子裏的。只不過比起傲嬌的凱裏托斯少爺，蘇雅本來想建議索爾還是找校長更靠譜點，畢竟對方曾經還有過讓她認爹的想法，感覺會更好說話一點。
但既然索爾都主動開口了，蘇雅自然是按照對方的意願來辦事。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幾人點點頭，關於精靈族困境的討論算是告一段落，密謝爾又問起索爾晚上打算怎麽安排這些暗夜精靈們的住宿問題。
“全部綁起來扔在樓頂花園。”索爾板著臉說。
“這麽冷得天不太好吧。”密謝爾望著窗外飄起的鵝毛大雪，“樓上還有三個屋，要不你們兄弟幾個擠一擠？”
“我絕對不要和叛徒共處一屋。”索爾冷著張臉就離開了，完全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像是這些暗夜精靈的去留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了。
“你們兄弟關系這麽差？肯定不是一個媽生的吧。”密謝爾看向卓爾，作為校園小道消息的挖掘大戶，他對八卦的嗅覺一向敏銳。
“你真是失禮。”卓爾皺著眉頭，“我們精靈族是最專一的種族，我和索爾的父母是相同的。”
“那為啥你們一個黑皮，一個白皮呢？你們爸媽也是一黑一白嗎？”密謝爾又問。
“你不是聽他說了嗎？我墮落了，我現在是暗夜精靈，不是一般的精靈族。”卓爾似乎對這些無聊的問題感到了厭煩。
“暗夜精靈是精靈族墮落的一族，這個我是在學校課本上學習了解過的。”密謝爾摸了摸下巴，“不過我還挺好奇的，你們這個墮落的過程是怎麽樣的？”
卓爾整個人微微一顫，頭轉向一邊，面色有點難以為情。
“我在圖書館的《魔法種族風俗錄》看到過。”蘇雅忽然開口了，為密謝爾進行了科普，“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是多次自|瀆。”
卓爾臉上發熱，直接將頭埋進了胳膊裏。
“啊？”密謝爾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見密謝爾沒聽清，蘇雅又打算再說了一遍：“我說是進行了多次的自|瀆。精靈族是禁止婚前性|行為的。”
“快閉嘴啊。”卓爾已經擡不起頭，羞愧難當，“我……也是為了劃清界限，才逼不得已。”
“什、什麽？”這次蘇雅解釋得夠清楚了，但密謝爾是真的被驚到了。
蘇雅微微蹙眉：“我說……”
“不用說了，學妹，不用說了……真是罪過……該死的！我就不該問這種問題……”
學妹是未成年！學妹是未成年！學妹可是未成年啊！這個聲音在密謝爾腦中狂叫不止。
密謝爾慌忙阻止了蘇雅再次開口，在他心中蘇雅學妹不僅是未成年，還是不染世間塵埃的雪蓮花，他絕對不能讓那種荒|淫骯臟的詞語再三玷汙了學妹的嘴！
“學妹這裏有壞孩子，你還是快回房間裏吧。”像是怕蘇雅被房間裏的這些暗夜精靈帶壞了一樣，密謝爾連哄帶騙地讓蘇雅趕緊回了自己房間裏呆著，然後讓所有暗夜精靈全都滾去了三樓過夜。
“密謝爾還真是奇怪。”密謝爾的擔心完全多餘，對於處在斷情絕愛狀態的蘇雅來說，剛剛的對話只是單純的學術交流而已。
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感覺無所事事，蘇雅便闔上眼去解決下怪物峽谷那邊的情況。
蘇雅控制住【慟哭海嶼】的分神緩緩睜開眼，果然引入眼簾的便是一雙雙空洞的黑色眼眸。
又是過去了大半天時間，黑發男孩硬是動也沒動一下，就跟個石墩子似得守在蘇雅的面前。
“你還挺有耐性。”蘇雅輕嘆。
“媽媽！”見到蘇雅說話，男孩立刻興奮地做出了回應。
“別喊我媽媽。”蘇雅忍不住糾正。
“媽媽。”男孩說。
“都說了不是媽媽。”蘇雅再次糾正，這次她的語氣嚴肅了許多，“你能聽得懂我說話吧，我不是你媽媽。”
“媽媽？”像是被蘇雅強硬的態度嚇到了，男孩身子往後縮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茫然。
“你再喊我媽媽，我就離開不管你了。”低聲恐嚇完，蘇雅就後悔了，感覺自己這臺詞說完更像是不負責任的混蛋家長了。
男孩的眼睛裏泛起了淚光。他顯然是聽懂了蘇雅的威脅，鼓足勇氣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蘇雅的袖子，像是生怕蘇雅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一樣。
“你……你別哭……啊……”蘇雅臉色變了變，她真的很怕別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淚，因為她真的很不會處理這種麻煩的情況。
像是感覺到自己做錯了事，但不知道該怎麽彌補，男孩含著眼淚，微張著嘴，一幅想喊“媽”又不敢喊“媽”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無措和委屈。
蘇雅嘆氣，她讓步了：“……喊姐姐吧。”
“姐、姐姐。”男孩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給你做點吃的，別哭了。”蘇雅站起身，她動了動手指，便很快從森林中搜集到了許多不錯的食材。
“姐姐。”
“嗯。”
“姐姐。”
“嗯。”
因為能得到蘇雅的回應，男孩感到十分高興：“姐姐……姐姐……姐姐……”
像是身邊處了個覆讀機，敷衍應了兩次後，蘇雅就懶得應聲了。她現在只想馬上把飯做好，然後堵上這小孩的嘴。
“菌菇蔬菜湯，烤牛腿肉，煎魚排配茄汁。”
看著男孩捧著食物躲進了灌木叢裏開始狼吞虎咽。重獲寧靜的飼養者蘇雅也繼續進行打坐，鞏固自身修為。
直到太陽升起，蘇雅準時出門，按照昨晚的計劃，她坐上了索爾準備好的馬車。
“凱裏托斯家的府邸在哪？”
“距離貝塔街有點遠，他們有自己精心維護的莊園。小貴族喜歡繁華，大家族更偏愛幽靜。”
馬車在漆黑的鐵藝大門前停了下來。
“我們這算是不請自來吧。”索爾望著面前高得離譜的白石墻，深深吸了口氣。他神情緊繃，以他的性格能上門求人辦事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突破了。
“總之先敲門吧。”蘇雅倒沒什麽緊張的，擡手拽向了門上的搖鈴。
銀色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有位女仆打扮的人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一番蘇雅和索爾。
“今天夫人沒有多餘的賞錢給你們。”她用有些打發的語氣說。
這是把他們當成乞討的流浪漢了嗎？蘇雅望了眼自己和索爾，他們兩個今天穿著雖然低調，但沒有這麽寒磣吧。
“我們是來找凱裏托斯的。”索爾說。
“你們找凱裏托斯少爺？”女仆有點懷疑。
“是的，我們是皇家魔法校園的學生。”索爾早有準備拿出了學校的徽章證明自己的身份。
女仆半信半疑地端詳了一會兒。大概是見多了坑蒙拐騙的家夥，她的戒備心很強，又詢問了一些關於學校的事，見索爾對答如流，最後才相信了索爾和蘇雅的學生身份。
“既然是少爺的同學，那兩位請進吧。”女仆微微頷首，漆黑的鐵藝大門在兩人面前吱吱呀呀地洞開。
這是一座相當有格調的莊園，不同於許多貴族將府邸當作彰顯自我財力與權力的名片，甘道夫家族的布局略顯低調。一望無垠的草坪，修剪整齊的灌木，鬼斧神工的石像，一切都是那樣的井井有條。
“不錯的地方。”這樣整齊規矩的林園藝術很符合索爾的品味。
蘇雅打量周圍，她也覺得凱裏托斯家挺好，就是看久了稍微有點死板無聊。
女仆帶著他們穿過毛毯鋪地的通道，空氣裏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木質香。一路領進了金碧輝煌的會客廳，女仆為他們泡了一壺紅茶後，又端上了幾碟精致的點心。
“兩位還請耐心等待，凱裏托斯少爺正在上課。根據少爺的行程安排，要等上午所有的課程結束，才能會見兩位。”女仆說。
“上課？現在不是假期嗎？”索爾不理解。
“這是家族給少爺安排的精英私人課程。”女仆回答。
那不就是課後輔導班嗎？貴族少爺的生活也不容易啊。蘇雅端起了手邊的骨瓷杯。
“那我們大概要等多久才能見到他？”想到精靈族的困境，索爾還是有點心急的。
“還有一個半小時。”女仆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兩位有什麽需求可以搖鈴喊我。”
說完她便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凱裏托斯家的點心味道還不錯。”蘇雅品鑒了一下桌上純正的貴族茶點，“新鮮的櫻桃醬，這在冬天可不多見。”
“估計是用魔法催生出來的水果吧。”索爾也拿起一枚茶點觀摩。
“很貴吧。”蘇雅說。
茶點味道很好，索爾卻沒什麽胃口：“嗯，精靈族擅長種植，不少精靈都會催生一些不耐儲存的果蔬賣個帝國，雖然非常耗費魔力，但銷路很好，特別是在冬天能賣出很不錯的價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細長的黑色分針繞完一整圈後，走廊上傳出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沈寂了好一會兒，會客廳乳白色的大門被人一把推了開來。
凱裏托斯腰背挺得筆直，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外套鍍暗金色的紐扣。雖然故意掩飾了一路趕來的匆忙，但唇邊呼出的白氣還是暴露了他。
他繃著自己那張一如既往傲慢冰冷的臉，以一種覆雜又怪異的眼神掃視會客廳的兩人。
“少爺下課了啊。”蘇雅平淡地打招呼，自從在地牢和凱裏托斯“深度交流”過後，她自覺兩人的關系應該比以前走近了一點，“我們等你好久。”
“誰讓你們自說自話地過來拜訪……”凱裏托斯語氣冷淡，目光卻沒從蘇雅身上離開，“你、你來找我幹什麽？有事嗎？”
“我倒是沒事找你……嗯，這是隔壁白晝B班的索爾。”蘇雅想起自己作為介紹人的任務，“嗯，這是我們班的少爺凱裏托斯。”
“我介紹完了，你們認識了吧。”蘇雅點了下頭，望向兩人，“要握個手嗎？”
“……”
“……”
蘇雅一說完緊接著便冷場了，會客廳裏的氣氛是說不出得尷尬。
“你有什麽意圖直接說吧，我下午還有課。”凱裏托斯看著蘇雅無聲地嘆了口氣，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哦。”蘇雅說，“有個叫科斯拉的貴族要搶索爾他們家的地盤。因為你背景比較硬，所以希望你能出面調節一下。”
蘇學姐，你這樣直白真的沒關系嘛。索爾看向蘇雅，他有點奇怪蘇雅和凱裏托斯之間的關系。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凱裏托斯臉色有點不太好。
當聽到仆人通報說有一位黑頭發女孩來找自己的時候，凱裏托斯心裏是十分詫異的。知道蘇雅來找他後，凱裏托斯就心神難安，老師說的話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好不容易推掉半節課火急火燎趕過來，原以為是少女有什麽重要的事找他，沒想到竟然是為了另一個男人過來……
真是個薄情的女人。對此凱裏托斯少爺心裏十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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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索爾學弟的哥哥？”密謝爾來回打量著兩只精靈的膚色。
“這不顯而易見的事嗎。”卓爾偏過頭很抗拒和面前的人進行對話。
如果忽略兩人膚色和面部輪廓詫異, 僅僅去欣賞五官，蘇雅發現卓爾和索爾兩人是極其相似的。兄弟兩人都有著驚為天人的容貌，索爾的美更加中性更加精致, 而哥哥卓爾明顯更加偏向男性的英挺與野性。
“我覺得哥哥沒弟弟好看。”密謝爾表示。
“你有什麽資格評判我們！”卓爾像是被密謝爾的話惹怒了, 手臂青筋暴起, 沈聲質問, “索爾，這就是你的同夥？你忘記我和說過的話了嗎？我們精靈不是人類用來欣賞的花瓶！”
“學妹, 這家夥脾氣好差……”感受到卓爾兇狠的目光, 密謝爾立刻往蘇雅身後縮了縮。
“你們甘願淪為這個女人的玩物，我可不會像你們一般妥協。”卓爾冷冷掃過密謝爾和自己的弟弟索爾, 最後緊緊盯著坐在沙發上黑發少女，“你別想搶占我, 我不會屈服。”
索爾面色漲紅，真想將自己哥哥埋了的心都有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卓爾皇兄的腦子也差點東西，居然連密謝爾學長那些鬼扯蛋的話也能信以為真。果然是淪為暗夜精靈後思想也一起墮落了，懷疑他與蘇學姐之間純潔的羈絆就算了，居然還帶上其他人……他都不知道卓爾怎麽想出這麽變|態的發言的。
“你這精靈怎麽開口就汙人清白呢！”密謝爾哼哼兩聲, 揉了下鼻子, “不過可以理解啦，我這樣優秀的外貌也難免讓人產生誤會……”
“你們在說什麽？”蘇雅蹙著眉聽不懂，她想了半天也沒理解卓爾口中的“這個女人”是誰。
不想被帶偏, 索爾換了個話題：“卓爾你跟蹤我這麽久到底想怎麽樣？”
卓爾沈默許久：“我想讓你跟我走，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又是怎麽知道我重新長出翅膀的？”索爾問。
“放棄吧, 索爾, 你不會知道任何事。”卓爾眼神堅定，“如果你不選擇站在我們這邊, 那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我的計劃。無論你們對我施加怎樣的刑法，我都不會開口。”
“是個鳥人怪物給他通風報信的，對方主動找上了他，告訴了他有關索爾學弟的事。這個鳥人還邀請他加入反人類聯盟，鳥人答應幫他覆興精靈族，而他幫鳥人推翻人類專權的局面，兩人打算一起重新建立世界的秩序呢！”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什麽人？”在卓爾驚愕的神情中，密謝爾已經將對方的心聲讀完，並且公之於眾。
“反人類聯盟？你是瘋了嗎！”索爾一把拽住了卓爾的衣領，臉色黑得可怕，“你想將你的同類全都害死嗎！”
“我這麽做就是為了給精靈族帶上真正的變革。如果再不去改變，精靈族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其他種族對我們的壓迫也只會越來越嚴重！”卓爾毫不示弱，他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瘋子。你真的徹底瘋了。”索爾氣得發笑。他無法理解自己的皇兄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偏激又愚蠢。
“鳥人怪物？”蘇雅摸了摸下巴，她好像在怪物峽谷見過類似的品種，就是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
“蠱惑你的人究竟是誰？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索爾繼續逼問。
氣氛焦灼無比。
“說起來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到底什麽樣非人類生物會被稱為怪物”密謝爾小聲說，“是傷害人類的非人類生物的統稱嗎？”
蘇雅也不是很清楚，和東方大陸隨便殺戮的認知不同，這裏魔獸的種類和地位實在是天差地別。到目前為止看下來，沒有智慧的，個性兇殘的，好像都屬於怪物的範疇。
而且據蘇雅觀察，不像獸人、精靈或是龍族，大部分的怪物都是特立獨行，沒有群族觀念，甚至沒有道德觀念，極其缺乏對自我行為約束的能力。
可能這便是人類戒備這些魔獸的原因吧。
想到對方有讀心的能力，卓爾也不隱瞞，大方告訴了索爾他們的意圖：“等著看吧，等死靈巫王大人突破封印，降臨世界。你就知道我為精靈族選擇的出路是正確的……”
“感覺最近老是聽到這個名字。”蘇雅說，“死靈巫王……他很強嗎？”
“強啊，那可是記載在傳說裏的反派角色。”密謝爾說，“但再強還不是被我們人類的大賢者給封印了嗎！”
“分明是人類太過陰險了！是人類欺騙了死靈巫王大人，死靈巫王大人才會毫無防備地步入他們提前設下的陷阱。”卓爾反駁道。
“那就是是頭腦不聰明……”密謝爾好心勸誡卓爾，“那更不行了，兄弟，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選擇大於努力!我們這些當走狗的最重要的就是選一個好老大。”
“你才走狗！誰跟你一樣！”卓爾怒了，他不想和密謝爾歸為一類，“我只是想借助死靈巫王的力量罷了，暗夜精靈和他們是互利共贏的合作關系。而且死靈巫王大人是唯一能與帝國霸權抗衡的希望！不是你可以隨意汙蔑的！”
“可他腦子不好啊。”密謝爾小聲說。
“死靈巫王大人只是……太正直了。”卓爾說，“如果是單純比拼實力，整個世界都沒有人是會他的對手！”
“一聽就是吹牛，反派被主角打敗前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
密謝爾攤手，一臉賤賤的表情刺激得卓爾想打人：“你這家夥——”
“你們想知道死靈巫王到底強不強，直接問問當事人不就行了。”蘇雅打斷了兩人像小孩鬥嘴似的爭吵。
短暫的沈默，還被捆綁著卓爾發出一絲輕蔑得冷笑：“你怎麽不說直接問問死靈巫王本人呢……那種古老的生物哪裏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
“布魯咕嚕。”
“主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一個殷勤又滑稽的聲音響起。
在卓爾怪異驚奇的註視下，頭戴白帽，身綁圍裙的不明觸角軟體生物出現了。
“布魯咕嚕，有事要問你。”蘇雅說。
“布魯咕嚕……”卓爾默念著這個名號，像是有什麽破碎了，他的臉色變得崩裂，“難道說……恐怖霸主？！”
“你好哦。精靈，你居然知道我的名號啊!”可能是太久沒被當成一會兒事了。突然有人報出自己曾經的名號，布魯咕嚕莫名還有點感動。
“怎麽可能……這一坨有異裝癖的史萊姆就是傳說中死靈巫王大人的左膀右臂，擁有吞噬一切生命能力的恐怖霸主布魯咕嚕大人嗎？”密謝爾用略帶僵硬的聲音代替啞然無語的卓爾說出了他此時此刻的心聲。
“精靈小鬼，本王可不是史萊姆那種低賤的生物。”布魯咕嚕的身體瞬間膨脹，露出無數眼睛，揮舞著自己粗壯有力的觸腳，“小心，我一口吞掉你啊！”
巨大的陰影遮蔽住眾人，第一次瞧見布魯咕嚕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房間裏除了蘇雅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布魯咕嚕。”蘇雅蹙眉，“你這樣好醜，而且會讓房子顯得很擠。”
“抱歉吶，主人。”聽到蘇雅的不滿，布魯咕嚕立刻像洩了氣一般，變回原本人畜無害的醜萌模樣。
它來到黑發少女的身邊，討好地用觸腳戳了戳少女的裙擺：“主人，是這家夥先侮辱布魯咕嚕的廚師裝扮的，布魯咕嚕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這少女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將曾經威名赫赫的恐怖霸主馴服得比狗還要聽話？暗夜精靈卓爾驚異不已。他又想到少女展現出的恐怖的實力，心裏更是對蘇雅的身份充滿了疑問。
“布魯咕嚕，他們想問你死靈巫王很強嗎？”
“當然，死靈巫王和他的不死骷髏軍團可是差一點就爭霸這片大陸了，只要是死去的靈魂都能為他所用。”布魯咕嚕被少女捏在手裏，被扯成不同的形態，“他應該算是這麽多年唯一一個敢和人類政權抗衡的存在了。”
“那他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索爾問。
“死靈巫王他不是怪物啊。”布魯咕嚕轉動圓溜溜的眼睛，爆出了一個讓眾人不敢相信的真相，“他是人類啊。”
“怪物們的領袖是人類？騙人的吧。他如果是人類的話，為什麽要幹這種事？這根本就說不通。”卓爾不相信布魯咕嚕說的。他無法接受前一秒他還以為的救世主居然下一秒就成了他最討厭的人類。
“因為他是人類的異端？當時討伐的隊伍裏有人這麽叫過他。”布魯咕嚕努力回憶，“我們都很尊敬死靈巫王陛下，但對他的過往知之甚少。我猜測作為人類的他肯定是沒有被接納，所以才會與我們這些同為異類的怪物為伍吧。”
“人類異端嗎？”聽起來這個死靈巫王也挺慘的。蘇雅想。
卓爾還是不肯放棄自己的計劃：“恐怖霸主，既然你說自己尊敬死靈巫王，為什麽現在卻無動於衷？作為曾經忠實的部下，你應該和我們一起去幫巫王陛下解除封印！”
“不要。”布魯咕嚕拒絕地很果斷。
“為、為什麽？”卓爾不解。
布魯咕嚕表示自己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狀態。
“你也是被這個奇怪的女人強迫了吧。”
“卓爾，我不允許你詆毀蘇學姐。”對於皇兄的出言不遜，索爾臉色陰沈。
“你們都很滿意嗎？甘願做一個女人的寵物？”卓爾望著平平淡淡的蘇雅，實在是無法理解，“你究竟是有什麽魅力？不僅是恐怖霸主，連我弟弟索爾都對你這般維護？難道你掌握了他們什麽不為人知耳的把柄嗎？”
“我沒有掌握誰的把柄。布魯咕嚕確實我收養的寵物。”蘇雅平靜地說，“至於索爾他只是在和我學習煉丹而已。”
“煉丹是什麽？”這是卓爾從來沒有聽過的詞語。
“一種配制藥劑的方法？”蘇雅想了想該怎麽解釋，“索爾想和我學習配制一種比較困難的藥物。”
“什麽藥物能讓我的弟弟出賣自己的尊嚴？”卓爾像是想到了什麽，“難道是……”
“怎麽就出賣尊嚴了。”估計是被禁言的時候將密謝爾的玩笑話全都當真了，蘇雅明顯感覺索爾的哥哥對自己有極深的偏見。
“那個藥能我們重新長出翅膀。”索爾看向自己的哥哥，“現在你能明白我在做什麽了嗎？”
*****
圍坐的飯桌邊，十幾位暗夜精靈看著桌上新奇的菜肴面露驚奇。在布魯咕嚕和密謝爾的招待下，餐風露宿許久的精靈們聞著菜香很快就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這是多久沒吃飽過飯了，他們跟著你還真是受苦了。”索爾將餐桌上狼吞虎咽的景象看在眼裏。
“大家都是為了理想在努力。”松綁後，卓爾身上還殘留著一條條勒痕。他倒不像索爾那樣潔癖，看起來是不拘小節的性格，剛剛還對所有人充滿敵意，這會兒接過蘇雅遞來的羅宋湯就悶頭喝了起來，“太好喝了，能再來一碗嗎？”
“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索爾對自己的皇兄很無語。或許是到了叛逆的年紀，他對卓爾的一舉一動都充滿意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等我吃完，再和你敘舊。”卓爾頭也不擡，像是完全被碗裏的羅宋湯給征服了。
“我真無法理解，在族人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背刺了所有人。”時間過去了太久，再說起這個話題時，索爾都不相信自己會這麽平靜，“你不知道，你讓多少人失望傷心。”
“我在做我認為對的事，其他人我顧不上。”紅湯裏的湯勺停下，卓爾低聲說。
“你真是自私透了。”
“沒錯，是很自私。因為作為王室，我們從小被保護的太好了。”卓爾沒有否認索爾的控訴。
“不要帶上我。”索爾皺眉。
“你知道族裏最近惹上大麻煩了嗎？”卓爾不緊不慢地說，“我們曾經的家園——費爾默森林被帝國的科斯拉家族盯上了，他們無禮地要求我們割讓出一半的地盤，說是要在那裏建一個礦場。半個月前，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許可，他們就已經悄悄地砍掉費爾默森林的幾百棵樹木了。”卓爾頓了頓，“估計等你回去的時候，可能連家都找不到了。”
“這、這種事……我怎麽不知道？”索爾緊攥著拳頭。
“都說了族裏的人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他們對你的期望還僅限於順利完成學業而已。”卓爾的話很直白，“你太年輕，他們關愛你，但無法信任你。你不會真覺得目前的自己有資格被族人們稱為真正的精靈王吧。”
“……”
“不信的話，你去證實一下好了。你應該有聯系他們的方法吧。”卓爾說。
索爾黑著臉，默默轉身往樓上走去了。
“你還要吃嗎？”蘇雅問。
“不用了，謝謝。”面對這位神秘莫測的黑發少女，卓爾心裏還是有點怵的，“你一直有照顧索爾嗎？”
“偶爾幫忙。”
“謝謝你。”卓爾真心地點點頭，“我了解索爾，他是個性格怪異的小鬼，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不會。”
“你……和索爾真的是朋友嗎？”卓爾還是很好奇自己的弟弟是如何與別人成為朋友的。
“對啊。”
一個問題就回兩個詞……這麽言簡意賅的性格真的能和他的弟弟索爾聊得下去嗎？卓爾心裏想著，無法想象少女和索爾交流的場面。
過了沒多久，索爾就一臉沈重地走了下來，顯然他已經通過一些魔法手段和族人們取得了聯系，證實了卓爾那些話的真實性。
“我和族裏的長老爺爺確認過了，卓爾說得是真的，確實最近有個名為利奧歐德的男人通過大規模的伐木貪婪地蠶□□靈族土地。”索爾語氣冰冷。
“利奧歐德·科斯拉這位名字我聽過，是帝國的一位子爵。”八卦的密謝爾端著個碗很自然上桌了，“因為家族財富不少在貴族圈子裏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存在。”
“學姐，學長，關於這件事我想請教一下你們。”索爾微微低頭，態度誠懇，“關於帝國，還有貴族我了解太少，如果可以，希望你們能給我一些意見。”
“為什麽不問問我的意見？”見弟弟詢問外人而不問自己旁邊的暗夜精靈不由蹙眉。
索爾沒吭聲，直接無視了卓爾的不滿，目光直直地望向桌子對面的兩人。
“這種事我無能為力啊。學弟你是知道的，我雖然出身是個地道的貴族老爺，但早就被人掃地出門了。你這麽大一事指望我給你找門路，學長我很難辦啊。”密謝爾很是無奈。
“你想怎麽辦？”蘇雅沒有著急推脫或是發表意見，而是先詢問了索爾的想法。
索爾說出了自己的顧慮：“目前精靈族的地位很尷尬，因為千百年的盲目自大，我們的實力早就失去了與帝國分庭抗禮的資格。這件事不能得罪帝國貴族，但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看著這些外來者霸占我的家園。”
“那你具體打算做什麽？”蘇雅問。
“我想阻止科斯拉家族。”索爾握緊拳頭。
“你沒人家有實力怎麽阻止？”蘇雅又問。
索爾：“……”
反問得這麽犀利嗎？卓爾和密謝爾在旁邊聽得都感覺冷颼颼的。
“精靈族沒有實力，我也沒有。”索爾垂下了頭，咬了咬牙，“我能做的，大概是代表精靈族去和那個利奧歐德·科斯拉談判吧。”
“你有錢嗎？”蘇雅淡淡地問。
索爾：“……沒有。”
蘇雅：“沒錢你怎麽平事？誰願意和你談？”
“……” 又是一段沈寂，見索爾的頭垂得更低了，卓爾臉色變了變，生怕自己的弟弟被少女打擊得一蹶不振了。
“對不起，學姐，你說得對，我之前的思路太狹隘太沖動了。”過了會兒，索爾重新擡起了頭，整個人看起來竟然冷靜了不少，“我想可以讓族人們暗中做些反抗，至少讓他們看見精靈族不會屈服的態度。接著我會想辦法去尋找科斯拉家族的把柄……”
蘇雅說：“好麻煩，要是沒有找到把柄怎麽辦？”
索爾抿了抿嘴：“那……學姐你有什麽辦法嗎？”
“直接趕走就好了。”
“……”在少女簡短回答後，場面再次又尬住了。
索爾聽不懂蘇雅的意思：“學姐不是我沒有實力嗎？”
“你沒有我有。你需要我可以幫你趕走他們。”蘇雅的語氣很平淡，就好像在問索爾需不需要接她多餘的煉藥爐一樣。
“你要怎麽趕這麽貪婪的人類？”卓爾忍不住問。
蘇雅表示很簡單，只要立個牌子“擅入者殺無赦”，她提著揚雲劍往旁邊一站就行了。
這話是聽得讓身為走狗的密謝爾心驚膽戰，直呼學妹三思，帝國貴族殺不得，他們兄妹兩學校文憑還沒混到手了，萬萬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候大開殺戒。
“那我戴個面具什麽的，不暴露身份就可以了。”蘇雅說。
密謝爾還想再勸，索爾先開口了：“方法雖然很有效，但這是精靈族的事，我還是不想讓學姐牽扯到麻煩中。”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原本的計劃就是暗殺掉那個叫利奧歐德·科斯拉的貴族。”一再被忽視，卓爾有些不高興了，試圖奪回自己弟弟的註意力。
“你只會將事情的局勢弄得更糟糕。”
“憑什麽她動手就是很有效，我動手就是更糟糕！”卓爾很氣憤，並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麽得酸。
“用不著你這個叛徒住手，這種事我也能做到。”索爾冷冷地說。
“冷靜冷靜，各位英雄們先冷靜一下。”見話題的走向越來越偏激，很快就要衍生成犯罪密謀了，密謝爾覺得自己有是時候站出來了。
“事情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時候，我們完全還有機會周轉一下。”
“怎麽周轉？”卓爾語氣很不屑，“你有辦法讓那些人離開嗎？”
“我地位低說不上話，但有人可以啊。”密謝爾搖了搖手指，“科斯拉家族在帝國的地位再高，在真正的貴族世家面前可就什麽都算不上了。”
“學長，你說的是？”索爾問。
“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們校長可是甘道夫家族的。”
索爾猶豫了：“為了這種事去求校長會不會太僭越了。畢竟甘道夫校長可是帝國國寶級的大人物。”
“你們和校長的侄孫子熟悉嗎？”密謝爾眼珠子轉了轉，很快給他們又支了一招，“好像叫……凱裏托斯，他應該是和你們一個年級的吧。”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索爾和蘇雅互相看了一眼，心裏也有了打算。
“我先去甘道夫的府邸拜訪，打探下情況。”索爾望向蘇雅，“可能要麻煩學姐幫忙引薦下。”
“嗯。”劍修的護短是刻在骨子裏的。只不過比起傲嬌的凱裏托斯少爺，蘇雅本來想建議索爾還是找校長更靠譜點，畢竟對方曾經還有過讓她認爹的想法，感覺會更好說話一點。
但既然索爾都主動開口了，蘇雅自然是按照對方的意願來辦事。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幾人點點頭，關於精靈族困境的討論算是告一段落，密謝爾又問起索爾晚上打算怎麽安排這些暗夜精靈們的住宿問題。
“全部綁起來扔在樓頂花園。”索爾板著臉說。
“這麽冷得天不太好吧。”密謝爾望著窗外飄起的鵝毛大雪，“樓上還有三個屋，要不你們兄弟幾個擠一擠？”
“我絕對不要和叛徒共處一屋。”索爾冷著張臉就離開了，完全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像是這些暗夜精靈的去留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了。
“你們兄弟關系這麽差？肯定不是一個媽生的吧。”密謝爾看向卓爾，作為校園小道消息的挖掘大戶，他對八卦的嗅覺一向敏銳。
“你真是失禮。”卓爾皺著眉頭，“我們精靈族是最專一的種族，我和索爾的父母是相同的。”
“那為啥你們一個黑皮，一個白皮呢？你們爸媽也是一黑一白嗎？”密謝爾又問。
“你不是聽他說了嗎？我墮落了，我現在是暗夜精靈，不是一般的精靈族。”卓爾似乎對這些無聊的問題感到了厭煩。
“暗夜精靈是精靈族墮落的一族，這個我是在學校課本上學習了解過的。”密謝爾摸了摸下巴，“不過我還挺好奇的，你們這個墮落的過程是怎麽樣的？”
卓爾整個人微微一顫，頭轉向一邊，面色有點難以為情。
“我在圖書館的《魔法種族風俗錄》看到過。”蘇雅忽然開口了，為密謝爾進行了科普，“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是多次自|瀆。”
卓爾臉上發熱，直接將頭埋進了胳膊裏。
“啊？”密謝爾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見密謝爾沒聽清，蘇雅又打算再說了一遍：“我說是進行了多次的自|瀆。精靈族是禁止婚前性|行為的。”
“快閉嘴啊。”卓爾已經擡不起頭，羞愧難當，“我……也是為了劃清界限，才逼不得已。”
“什、什麽？”這次蘇雅解釋得夠清楚了，但密謝爾是真的被驚到了。
蘇雅微微蹙眉：“我說……”
“不用說了，學妹，不用說了……真是罪過……該死的！我就不該問這種問題……”
學妹是未成年！學妹是未成年！學妹可是未成年啊！這個聲音在密謝爾腦中狂叫不止。
密謝爾慌忙阻止了蘇雅再次開口，在他心中蘇雅學妹不僅是未成年，還是不染世間塵埃的雪蓮花，他絕對不能讓那種荒|淫骯臟的詞語再三玷汙了學妹的嘴！
“學妹這裏有壞孩子，你還是快回房間裏吧。”像是怕蘇雅被房間裏的這些暗夜精靈帶壞了一樣，密謝爾連哄帶騙地讓蘇雅趕緊回了自己房間裏呆著，然後讓所有暗夜精靈全都滾去了三樓過夜。
“密謝爾還真是奇怪。”密謝爾的擔心完全多餘，對於處在斷情絕愛狀態的蘇雅來說，剛剛的對話只是單純的學術交流而已。
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感覺無所事事，蘇雅便闔上眼去解決下怪物峽谷那邊的情況。
蘇雅控制住【慟哭海嶼】的分神緩緩睜開眼，果然引入眼簾的便是一雙雙空洞的黑色眼眸。
又是過去了大半天時間，黑發男孩硬是動也沒動一下，就跟個石墩子似得守在蘇雅的面前。
“你還挺有耐性。”蘇雅輕嘆。
“媽媽！”見到蘇雅說話，男孩立刻興奮地做出了回應。
“別喊我媽媽。”蘇雅忍不住糾正。
“媽媽。”男孩說。
“都說了不是媽媽。”蘇雅再次糾正，這次她的語氣嚴肅了許多，“你能聽得懂我說話吧，我不是你媽媽。”
“媽媽？”像是被蘇雅強硬的態度嚇到了，男孩身子往後縮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茫然。
“你再喊我媽媽，我就離開不管你了。”低聲恐嚇完，蘇雅就後悔了，感覺自己這臺詞說完更像是不負責任的混蛋家長了。
男孩的眼睛裏泛起了淚光。他顯然是聽懂了蘇雅的威脅，鼓足勇氣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蘇雅的袖子，像是生怕蘇雅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一樣。
“你……你別哭……啊……”蘇雅臉色變了變，她真的很怕別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淚，因為她真的很不會處理這種麻煩的情況。
像是感覺到自己做錯了事，但不知道該怎麽彌補，男孩含著眼淚，微張著嘴，一幅想喊“媽”又不敢喊“媽”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無措和委屈。
蘇雅嘆氣，她讓步了：“……喊姐姐吧。”
“姐、姐姐。”男孩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給你做點吃的，別哭了。”蘇雅站起身，她動了動手指，便很快從森林中搜集到了許多不錯的食材。
“姐姐。”
“嗯。”
“姐姐。”
“嗯。”
因為能得到蘇雅的回應，男孩感到十分高興：“姐姐……姐姐……姐姐……”
像是身邊處了個覆讀機，敷衍應了兩次後，蘇雅就懶得應聲了。她現在只想馬上把飯做好，然後堵上這小孩的嘴。
“菌菇蔬菜湯，烤牛腿肉，煎魚排配茄汁。”
看著男孩捧著食物躲進了灌木叢裏開始狼吞虎咽。重獲寧靜的飼養者蘇雅也繼續進行打坐，鞏固自身修為。
直到太陽升起，蘇雅準時出門，按照昨晚的計劃，她坐上了索爾準備好的馬車。
“凱裏托斯家的府邸在哪？”
“距離貝塔街有點遠，他們有自己精心維護的莊園。小貴族喜歡繁華，大家族更偏愛幽靜。”
馬車在漆黑的鐵藝大門前停了下來。
“我們這算是不請自來吧。”索爾望著面前高得離譜的白石墻，深深吸了口氣。他神情緊繃，以他的性格能上門求人辦事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突破了。
“總之先敲門吧。”蘇雅倒沒什麽緊張的，擡手拽向了門上的搖鈴。
銀色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有位女仆打扮的人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一番蘇雅和索爾。
“今天夫人沒有多餘的賞錢給你們。”她用有些打發的語氣說。
這是把他們當成乞討的流浪漢了嗎？蘇雅望了眼自己和索爾，他們兩個今天穿著雖然低調，但沒有這麽寒磣吧。
“我們是來找凱裏托斯的。”索爾說。
“你們找凱裏托斯少爺？”女仆有點懷疑。
“是的，我們是皇家魔法校園的學生。”索爾早有準備拿出了學校的徽章證明自己的身份。
女仆半信半疑地端詳了一會兒。大概是見多了坑蒙拐騙的家夥，她的戒備心很強，又詢問了一些關於學校的事，見索爾對答如流，最後才相信了索爾和蘇雅的學生身份。
“既然是少爺的同學，那兩位請進吧。”女仆微微頷首，漆黑的鐵藝大門在兩人面前吱吱呀呀地洞開。
這是一座相當有格調的莊園，不同於許多貴族將府邸當作彰顯自我財力與權力的名片，甘道夫家族的布局略顯低調。一望無垠的草坪，修剪整齊的灌木，鬼斧神工的石像，一切都是那樣的井井有條。
“不錯的地方。”這樣整齊規矩的林園藝術很符合索爾的品味。
蘇雅打量周圍，她也覺得凱裏托斯家挺好，就是看久了稍微有點死板無聊。
女仆帶著他們穿過毛毯鋪地的通道，空氣裏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木質香。一路領進了金碧輝煌的會客廳，女仆為他們泡了一壺紅茶後，又端上了幾碟精致的點心。
“兩位還請耐心等待，凱裏托斯少爺正在上課。根據少爺的行程安排，要等上午所有的課程結束，才能會見兩位。”女仆說。
“上課？現在不是假期嗎？”索爾不理解。
“這是家族給少爺安排的精英私人課程。”女仆回答。
那不就是課後輔導班嗎？貴族少爺的生活也不容易啊。蘇雅端起了手邊的骨瓷杯。
“那我們大概要等多久才能見到他？”想到精靈族的困境，索爾還是有點心急的。
“還有一個半小時。”女仆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兩位有什麽需求可以搖鈴喊我。”
說完她便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凱裏托斯家的點心味道還不錯。”蘇雅品鑒了一下桌上純正的貴族茶點，“新鮮的櫻桃醬，這在冬天可不多見。”
“估計是用魔法催生出來的水果吧。”索爾也拿起一枚茶點觀摩。
“很貴吧。”蘇雅說。
茶點味道很好，索爾卻沒什麽胃口：“嗯，精靈族擅長種植，不少精靈都會催生一些不耐儲存的果蔬賣個帝國，雖然非常耗費魔力，但銷路很好，特別是在冬天能賣出很不錯的價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細長的黑色分針繞完一整圈後，走廊上傳出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沈寂了好一會兒，會客廳乳白色的大門被人一把推了開來。
凱裏托斯腰背挺得筆直，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外套鍍暗金色的紐扣。雖然故意掩飾了一路趕來的匆忙，但唇邊呼出的白氣還是暴露了他。
他繃著自己那張一如既往傲慢冰冷的臉，以一種覆雜又怪異的眼神掃視會客廳的兩人。
“少爺下課了啊。”蘇雅平淡地打招呼，自從在地牢和凱裏托斯“深度交流”過後，她自覺兩人的關系應該比以前走近了一點，“我們等你好久。”
“誰讓你們自說自話地過來拜訪……”凱裏托斯語氣冷淡，目光卻沒從蘇雅身上離開，“你、你來找我幹什麽？有事嗎？”
“我倒是沒事找你……嗯，這是隔壁白晝B班的索爾。”蘇雅想起自己作為介紹人的任務，“嗯，這是我們班的少爺凱裏托斯。”
“我介紹完了，你們認識了吧。”蘇雅點了下頭，望向兩人，“要握個手嗎？”
“……”
“……”
蘇雅一說完緊接著便冷場了，會客廳裏的氣氛是說不出得尷尬。
“你有什麽意圖直接說吧，我下午還有課。”凱裏托斯看著蘇雅無聲地嘆了口氣，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哦。”蘇雅說，“有個叫科斯拉的貴族要搶索爾他們家的地盤。因為你背景比較硬，所以希望你能出面調節一下。”
蘇學姐，你這樣直白真的沒關系嘛。索爾看向蘇雅，他有點奇怪蘇雅和凱裏托斯之間的關系。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凱裏托斯臉色有點不太好。
當聽到仆人通報說有一位黑頭發女孩來找自己的時候，凱裏托斯心裏是十分詫異的。知道蘇雅來找他後，凱裏托斯就心神難安，老師說的話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好不容易推掉半節課火急火燎趕過來，原以為是少女有什麽重要的事找他，沒想到竟然是為了另一個男人過來……
真是個薄情的女人。對此凱裏托斯少爺心裏十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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