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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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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吵架

他擡步往外走, 謝逍公著急忙慌地追出來。

“哎呀,你看你小小年紀,別總說喪氣話。老頭子我多少還是有些本事的。”

“就算解不了毒, 至少也能讓他再撐上幾年。”

葉安年心裏稍松,若當真無解,哪怕幾年也是好的。

“嗯, ”他輕輕應了聲, “多謝。”

“謝什麽, 他可是我的親徒弟。”謝逍公一拍胸脯, “我比誰都希望他能活著,希望你倆能好好的。”

葉安年沒再說什麽, 辭別謝逍公回了壹舍。

老頭子望著人離去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說是撐到年底, 但,倘若這中間再次毒發,那真是神仙難救了。

這會兒也沒心情再去侍弄藥圃, 謝逍公轉身回屋,把自己左邊的衣袖擼上去,查看自己身上鴆毒蔓延的情況。

他用內力把鴆毒都封在了左臂上,但這才兩個月的時間,毒就已經侵蝕了他整條手臂, 正在往身上蔓延。

從左手腕處一直到上臂, 都已經變成了黑色,看起來十分可怖。

“還有一個月。”他嘟囔了一句,“希望能成功吧。”

……

江竹被齋裏的事務煩得頭大, 忙了半天,已經晌午過了。

便順路去了一趟大廚房, 給葉安年燉了一份冬瓜排骨湯。

一樓的廳堂安安靜靜,他拎著食盒一路上了二樓。

進了臥房,葉安年果然在,坐在桌邊隨意翻著一本書看。

聽見腳步聲,他也沒有擡頭看一下。

江竹莫名感覺他有些不對,放下食盒走了過去。

“年年,餓不餓?我做了好吃的給你。”

葉安年沒有回答,手上翻書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他其實根本沒看進去書裏寫的東西,只是隨便做點什麽,好讓自己的註意力分散一些,不總去想那件事。

但,現在江竹回來了。

他將書合上,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竹沒來由心慌了一下:“你怎麽了?”

“不是說,什麽都告訴我麽?”葉安年突然問。

“嗯。”江竹點點頭,他是說過。

見葉安年這副模樣,還以為他是從齋裏其他人口中聽到了什麽。

遂道:“你想問什麽都可以,我都告訴你。”

“那,鴆毒呢?”

葉安年望著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江竹猛地楞住,片刻後才回過神來。

但葉安年已經將他的反應看在了眼裏。

“沒想到我會知道是嗎?”

“我是從你書裏夾著的那張廢紙上看到的。”

江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所以,是不是你們人人都知道,就只是瞞了我?”

“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年年……”

葉安年只覺得胸口悶悶的,胸腔裏一陣氣血翻湧,他沒有大吵大鬧,聲音平靜的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還有別的嗎?我不知道的事。”

“沒有了。”江竹回答的很快,他想去拉葉安年的手,卻被對方不動聲色的躲開。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好。”江竹順著他,走到床邊,幫他放下床帳。

葉安年不管他做什麽,蹬掉鞋子躺下去,面朝裏縮進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江竹杵在床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他們好像還是第一次吵架。

可說是吵架,卻沒有大吵大鬧,甚至連一句語氣重的話都沒有。

但越是這樣,越是折磨人。

葉安年閉著眼睛,卻沒有一點睡意。

他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件事。

如果一早就知道,那他可以更加珍惜的和江竹去度過這段時間,一起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而不是一門心思放在開鋪子做生意上。

可是他直到現在才知道,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衛之淮那邊,還不知道會怎樣。

煩,煩透了。

“明天,我跟張路他們一起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葉安年突然道。

沒有人回答,房間裏安靜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葉安年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聽到動靜。

他咬了咬唇,翻身坐起來,江竹就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他。

“你……”

“我們聊聊吧。”

“好。”

這會兒正是晌午休息,雖然離得遠,葉安年還是隱隱能聽見前面白鶴齋弟子們笑鬧的聲音。

江竹帶著他去了一樓的茶室。

這裏很安靜,竹簾卷起,透過窗子能看見院子的一角,翠綠的南天竹,一叢一簇,茂盛蔥郁。

“說吧。”他道。

江竹卻沒有立刻開口,起身煮了一壺茶,給葉安年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舒展開的茶葉打著旋飄在杯中,清透的茶水映著兩人的影子。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

他頓了一下,問:“倘若是你,你會一開始就告訴我嗎?”

葉安年被他問的楞了一下。

過了許久才回答:“會。”

江竹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如果是我,我會告訴你的。”葉安年平靜的看回去,“這樣,我們才有足夠的時間好好度過剩下的日子。”

“我們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只是待在一起。”

葉安年的神情很認真,江竹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以為葉安年會怪他,會生氣。

但到頭來,葉安年卻只是平靜的說想和他一起好好度過剩下的日子。

“對不起。”他道。

葉安年突然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一言不發的看著院子裏的南天竹,肩膀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江竹心中一緊,起身走過去,卻見葉安年臉色白的嚇人。

他嚇了一跳,伸手把人拉過來:“你怎麽了?”

葉安年沒有回答,他微微張著嘴,喘息的有些急促,捂著胸口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襟,骨節泛白,掌心冰涼。

江竹抓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脈搏,脈跳的很快,還有心悸的征兆。

“年年,”他將人抱在懷裏,輕輕拍著背,“別這樣,慢慢呼吸……”

“你……”葉安年緊咬著唇,“你不許……死。”

“好,我不死。”

“別說話,先冷靜下來,好不好?”

可懷裏的人卻抖的更厲害了,喘息的也越發急促,因為喘不過氣,窒息感迫使葉安年雙眼都蒙上了一層水霧,泛著薄紅。

江竹擰緊了眉,突然捉住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他吻的很輕柔,有規律的給葉安年渡氣。

許久之後,葉安年才漸漸平覆下來。

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江竹放到了茶桌上坐著。

“有沒有好一點?”江竹俯身幫他把散下來的碎發攏到耳後。

葉安年輕舒了口氣:“沒事了。”

“那出去透透氣?”

葉安年點點頭。

江竹伸手把他拉起來。

“我的毒你不用擔心,老頭子既然叫我回來,說明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嗯。”葉安年聲音還有點啞。

“實在不行,我就把那老東西的內力都抽幹,”江竹眨眨眼,“他內力深厚的很,湊一湊也夠我撐個幾十年了。”

“到時候咱們把他埋的好一點,年年都去看他,也算是盡了孝道。”

聽他又開始胡扯,葉安年還是被逗笑了。

算了,逃避沒有用,日子還是得一天一天過下去。

鬧了一場不愉快,總要換換心情。

有子妤跟著,兩人下山去了白雲鎮。

小鎮不大,卻著實要比甜水鎮熱鬧,捏面人的,賣糖畫的,雜耍賣藝,說書聽曲兒,什麽都有。

三個人逛的隨意,遇到感興趣的就停下來湊個熱鬧,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到晚上掌燈十分,兩個人手裏就已經大包小包的拎滿了帶給家裏兩個孩子,和餘虎、文恒的東西。

眼見天色不早,子妤就提議早些回去。

江竹卻不肯,把自己手裏和葉安年手裏的東西都塞給她。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就這麽回去也太可惜了。你要是著急,就帶著東西先走,我帶年年吃飯去。”

子妤:……

明知道她不可能獨自回去。

最後,三個人還是一起去了江竹說的那家小面館。

倒是離白雲山不遠,就在一條安靜的小巷子裏。

面館地方不大,三人進去的時候,已經坐滿了人。

夥計在面館裏轉了一圈,才在一處靠窗的位置發現空位,把三人帶了過去。

“這家的面味道是一絕,比我做的都好吃。”江竹笑瞇瞇的看著葉安年。

葉安年不冷不熱的白他一眼。

江竹“嘿嘿”一笑,舒服了。

“三位客官想吃點什麽?”那夥計問道,順便把店裏的招牌面都報了一遍。

葉安年選了酸菜肉絲面,江竹要了炸醬面,子妤卻只要了碗素面。

面做好還要些功夫,江竹閑著無聊,翻出葉安年給福崽和丁秋買的書來看。

卻聽葉安年道:“那桌的人,怎麽總是看我們?”

他的話把江竹和子妤的註意力都拉了過來,兩人順著葉安年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就見斜對著的那桌人,坐了三個中年漢子,一直在往這邊看,被發現了,就別開頭去,還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小聲說些什麽。

子妤皺了皺眉,突然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別……”葉安年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直接,有點擔心子妤會跟他們發生沖突。

但子妤已經徑直走了過去,跟那三人攀談起來。

“沒事,她有分寸。”江竹拍了拍葉安年的胳膊,安慰他。

不多時,子妤就回來了,那桌的三個人卻也起身離開了面館。

“怎麽回事?”江竹問。

子妤瞥了一眼坐在江竹身邊的葉安年,有點猶豫。

“說吧。”江竹道。

子妤這才開口:“最近城裏好像貼滿了你的懸賞令。剛剛那三人,就是看到你長得跟文書上的畫像很像,才會多看幾眼。”

“懸賞令,”葉安年聞言皺起了眉,“你又沒做什麽。”

“是之前月涼城的事。”子妤解釋道,“齋主離開之後,沈寂了很多年,但朝廷一直死咬著不放。如今齋主回來,太子一黨怕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葉安年有些擔心的看了江竹一眼。

後者卻用杯蓋撥著碗裏的茶葉,問子妤:“賞金多少?”

“賞銀五百兩。”

“嘖,”江竹聞言皺了皺眉,“我就值這麽點?”

葉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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