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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茶樓聽書(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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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茶樓聽書(修改)

一樓大堂內, 張陵還在跟客棧掌櫃爭吵。

本來被派到這種小地方暗中尋訪,他就已經很不痛快了,結果住個客棧卻連一間上房都沒有, 他這憋了一路的火終於是忍不住了。

然而,不等他再吵,袖子卻被站在身旁的人拉了一下。

張陵不耐煩的皺眉瞥了他一眼, 那一身綠衫的年輕男子卻不惱, 反而對他笑了笑道:“公子, 記得咱們來之前, 那位叮囑的嗎?出門在外,切忌張揚。”

“切。”張陵不悅的瞪了那綠衣男人一眼, 對掌櫃道,“行了行了, 我們不住了!”

“這小地方就是麻煩,什麽破客棧啊,連間上房都沒有!”

說完, 衣袖一甩,帶著那幫子人烏泱泱的又走了。

江竹站在二樓默默地看著,只覺得那綠衣男人有些眼熟,正要仔細看一看,那人卻像是有所察覺一般, 突然站住了腳步。

他微微皺眉, 閃身躲在了廊柱後面。

那綠衣人卻只是回頭跟身後的下人說了兩句話,狀似無意的朝二樓瞥了一眼,沒看見什麽人影, 就跟著張陵一起走了。

江竹直到他們走遠了才出來,他看了看客棧已經走空了的大堂, 調整了一下表情,回了房間。

“樓下怎麽了?”葉安年問他。

江竹搖搖頭:“沒事,是幾個來住店的人,見沒有上房,鬧了一會兒就走了。”

“哦。”葉安年點點頭,沒再多問。

休息了一會兒,文恒就過來敲門了,說讓他們收拾一下,準備去看鋪面。

葉安年就去把福崽和丁秋叫了起來,又要了熱水,讓兩個孩子洗把臉,醒醒覺。

收拾完畢,一行人在文老爺的帶領下,直奔他之前看好的那幾家鋪面。

一共三家,一家在一處不怎麽起眼的小巷子裏,雖然位置不顯眼,但周邊都是各種賣小吃、小玩意兒和胭脂水粉的鋪子,距離縣裏百姓的住宅區也很近。

一家在安興縣的金水街。金水街是安興縣的主街,街上開的都是酒樓客棧、珠寶布行等大商鋪。

文老爺新開的鋪子,在這條街上就有兩家。

最後一處,在安興縣靠西邊的一條街道上,這條街位置就較為偏遠了。好處嘛,是它位於安興縣的出口,是進出安興縣的必經之路,來往縣裏的人,不管是商旅客人還是探親訪友,都要從這裏經過。

一行人依次去這三處鋪面看了看,第一家鋪面不大,比他在甜水鎮開的光陰小鋪還要更小一點。

第二家是面積最大的,而且亮堂又寬敞,文老爺比較推薦他定這家。

第三家面積中等,比第一家大些,又比第二家小。

都看完了,葉安年猶豫再三,又跟江竹好一番商量,最終還是選了他們第一個看的那處鋪子。

文老爺頗有些遺憾:“你若把鋪子開在金水街,咱們兩家離得近,互相準還能有個照應。”

葉安年笑笑:“慢慢來吧,先在柳巷試試水,若是開的好,再去金水街也不遲。”

金水街固然是好,但他開的這種賣小玩具的鋪子,卻不一定合適。

安興縣這邊他不熟悉,後面鋪子開起來免不了要往這邊跑,鋪子越大越不好打理。

“也好。”文老爺點點頭,“那咱們就過去簽租契吧。”

一行人於是又回了柳巷,葉安年把租鋪面的契書簽了。

正事辦完了,時間還早,文老爺就提議去喝茶聽書。

幾人都沒什麽異議,於是就直奔這附近的茶樓去了。

可巧這會兒正趕上中場休息,文老爺帶著他們直奔二樓的雅座,要了兩壺好茶,和一些幹果點心,就等著下一場開場。

這種講話本的說書先生在甜水鎮上是沒有的,葉安年和兩個孩子都覺得新鮮。

福崽和丁秋嘴裏含著蜜餞,扒著二樓的欄桿往下看。

就見一樓的大堂的臺子上放著一張屏風,屏風後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擺著一杯茶,一把尺,並一套筆墨紙硯。

“說書先生就是坐在這給咱們說書聽麽?”福崽很好奇,這會兒說書先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

“嗯,”丁秋也在盯著那下面的桌椅看,聞言點了點頭,“應該是。”

“不知道等會兒他會講什麽故事。”

“我剛問了茶樓的夥計,講《瞎狐報恩》的本子。”葉安年湊過來道。

“咦,”福崽眨巴眨巴眼睛,來了興趣,“聽起來怪有趣的。”

“先生來了。”丁秋指了指樓下。

果然,剛剛離場的那個老先生捋著胡子走上了被屏風遮擋著的臺子,在桌子後坐了下來。

——啪!

老先生將撫尺一拍,四下頓時鴉雀無聲。

“話說天治年間,桃花村有一窮苦書生,連考三年不中。奈何家中父母年歲漸長,家中除了種地又無額外進項,漸漸地便供不起他了。奈何書生一心想科考入仕。這天……”

正講的精彩,卻有個小夥計著急忙慌的跑了上去,湊到那老先生的耳邊說了點什麽。

老先生竟是起身離開了座位,下臺後不知去了哪裏。

“咦,哥哥,他怎麽不講了?”福崽見老先生走了,趴在二樓的欄桿上,扭頭看葉安年。

“你坐好,讓哥哥看看。”葉安年將他拉回座位上坐著,自己走到欄桿邊往下看了看。

江竹也湊了過來:“怎麽了?”

“諸位,請稍後片刻!”

這時,一樓那小夥計清了清嗓子,站在臺子上道:“有貴客點了《月涼城記》,咱們下一場先講《月涼城記》,《瞎狐報恩》改天再講。”

話音還未落,下面的看客便都不幹了。

“爺今兒個就是專程來聽《瞎狐報恩》的,你們茶樓怎麽回事,說改就改了?”

“什麽貴客啊,這麽不講規矩!”

“就是,有錢自己請先生回家講去!憑什麽換大家的本子!”

“諸位,諸位稍安勿躁!”那小夥計趕緊給大家拱手賠不是,“諸位莫慌,貴客說了,今兒個這場是他送給大家聽的,等會兒票錢,我們茶樓全退!”

“這還差不多!”

“既然不花錢,那聽聽就聽聽。”

“《月涼城記》到底是個啥故事啊?這名字一聽就沒意思!”

“就是說,聽著就慘兮兮的。”

“反正不花錢,就當聽個樂子了唄。”

看客們雖然還是七嘴八舌的說道,好在沒有人再反對了。

小夥計暗自長出了口氣,默默退了下去。

葉安年對於換本子倒是沒啥不滿的,頭一次聽這種說書的,就是圖個新鮮,湊個熱鬧。

這時,恰好那位孫先生也回來了,葉安年就拉著江竹一起回了座位。

轉頭間,瞥見江竹的臉色似乎不大好:“你怎麽了?”

“沒事。”江竹搖搖頭,收回思緒。

葉安年還想再問,卻聽樓下撫尺一拍,那說書先生已經開始講了。

兩人便沒有再說話,坐了回去。

“話說咱們當朝的太子殿下,在早年還是皇子的時候,有過一位至交好友。兩人少年相識,志同道合,也曾留下過一段佳話……”

說書先生洋洋灑灑講了小半個時辰,葉安年也將這故事聽了個大概。

說的是當朝太子和他的至交好友,從相互扶持,到後來反目成仇的故事。兩人決裂的地點,就在這月涼城。

當時鄰國南越出兵攻打東陵,這月涼城毗鄰兩國邊界,也是東陵國的一道防線。

太子的這位的好友名叫江聲晚,原是江湖人士,因與太子的私交甚好,帶著自己的手下成為了太子的助力。

當初南越出兵攻城,勢如破竹,眼看帶兵的將軍就要失守,江聲晚帶著手下及時趕到,擊退了敵軍。

太子大喜,帶著人親自去月涼城為他慶功,兩人把酒言歡之時,江聲晚卻提出,讓太子上書當朝陛下,給他封王。

原來,他這麽多年的偽裝,只是為了給自己搏一個可以享盡榮華富貴和權力地位的封賞,如今見時機成熟,便向太子提出了條件。

太子自然不肯,想與他協談換別的獎賞,江聲晚卻不肯接受,兩人當即翻了臉。

太子此次出行,是為其慶功,所帶人手不多,很快手下的護衛戰敗,全都被江聲晚抓了起來。

而江聲晚在控制住太子和他的護衛之後,則帶著自己的手下將滿城的百姓屠戮殆盡了。

兩人因此決裂。

好在朝中的威武大將軍及時趕到,救下了太子。

但太子宅心仁厚,始終不忍殺死自己昔日的好友,看在兩人往日的情誼上,留了江聲晚一命,只是親手廢了他的武功。

他自己卻也受了重傷,腿因此落下了殘疾。

至於江聲晚,自此隱姓埋名逃亡在外,至今不知所蹤。

樓下的臺子上說書先生已經離場,看客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嘖嘖,這個江聲晚可真不是東西!”

“不封王就屠城?這種人也太可怕了吧!”

“就是啊,他若是現在還流落在外,保不齊什麽時候還會再殺人啊!”

“哎,咱們縣裏的許府,前段日子被人一夜之間滅了滿門,你們說,會不會是……”

“年年,”見葉安年低頭沈思,江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沒什麽。”葉安年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破故事這麽好聽啊,”他托腮回看著葉安年,瞇起眼睛笑了笑,“我看你都聽入迷了。”

“我只是在想他們說的話。我覺得許府滅門,應該不是那個江聲晚幹的。”

“哦,怎麽說?”江竹來了興趣。

葉安年認真分析:“一個能為了權利地位說屠城就屠城的人,應該不屑對許家這種小角色動手。”

江竹:……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

“若是個隨意編纂的故事,那很一般。這太子識人不清,輕信一個江湖中人,打仗還要靠江湖勢力協助,那這個太子也屬實沒什麽大本事。”

“若是真實事件改編而來呢?”

“若是真實事件改編,那這太子之位還是趁早換人來坐的好。對這種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也能網開一面,還放他隱姓埋名逃亡在外。這麽心軟,屬實不是做帝王的合適人選。”葉安年言辭犀利道。

“是啊,”江竹輕嘆了口氣,朝二樓對面的一個雅座望過去,“這當朝太子,早該換人來當了。”

“哎呦,”坐在一旁的文老爺聽見兩人的談話,嚇得臉色都白了,忙壓低了聲音道,“二位賢侄,這種話可不能說啊!若是被有心人聽去,那是要掉腦袋的!”

葉安年和江竹同時朝他露出一個歉意的笑,轉移了話題。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葉安年見江竹盯著那說書先生的桌子發呆,突然起了興致。

遂勾了勾唇,逗他道:“你說你,怎麽偏偏跟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個姓氏。”

江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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