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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懷疑(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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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懷疑(捉蟲)

次日, 家裏恢覆了上工,張民匠帶著那些工匠們一大早就來了。

新加蓋的房子大體已經落成,再過兩日就能上梁吊頂了。

葉安年跟張民匠他們打了招呼, 就趕著牛車往鎮上去。

江竹今日在家休息,眼下距離過年還有個把月的時間,那壓制鴆毒的丹丸還剩下兩顆, 得省著吃。

好在葉安年不在, 福崽和丁秋都是小孩子, 不會太註意他, 他便不用偽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且有酒壺在手, 一天也就囫圇過去了。

趕到光陰小鋪時,餘虎正站在門口四下張望, 看見葉安年,著急忙慌的迎上前去。

“大掌櫃的,剛才有官府的人過來了。”

“官府?”葉安年跟著他進鋪子, “官府的人來做什麽?”

“好像是調查許家的事,見您不在就先走了,好像是去周家了。”

葉安年點點頭,許家出了那麽大的事,官府會出動也是正常, 便沒有多想。

在鋪子待了會兒, 葉安年就去了木坊。

還沒進院,葉安年就聽見裏頭那熱火朝天的呼喊。

“千日斧子百日錛,大鋸只用一早晨!”

“鑿子磨成圓光光, 晚上只能喝點湯!”

“三年的斧頭八年的錛,十年的長刨推不抻!”

往裏一走, 就看見那工棚裏幹的熱火朝天的幾人。

文恒站在門口,擼胳膊挽袖子,帶頭喊得正起勁兒呢,他帶的家丁也整齊的站成一排,一邊搬木料一邊喊得響亮。

葉安年走到文恒旁邊站定,半晌,文恒才察覺身邊有人,停下來道:“呦,葉大掌櫃的怎麽來了。”

“過來看看你們。”葉安年擠出一抹笑來,“幹得不錯啊,看來過年得給每人包個大紅包了。”

“我也有吧?”文恒笑嘻嘻的。

葉安年:“有,人人都有。”

不多時,就到了晌午休息的時候,木工們都去休息吃飯了,葉安年也沒久留,回鋪子找餘虎一起吃了晌飯。

結果飯還沒吃完,縣衙的人就來了。

為首的人,葉安年竟然還認識,正是之前被房金元他們誣陷的主簿範成舉。

“葉掌櫃。”範成舉一拱手道。

葉安年也拱手回:“範主簿。”

“上次的事,多謝你們。”範成舉清了清嗓子,“不過這次我來,是為調查許府滅門案一事,還望葉掌櫃能配合。”

“那是自然,範主簿進來說話吧。”葉安年道。

“那就有勞了。”

將範成舉讓進鋪子,葉安年讓餘虎關了鋪門,才說起那日在福緣客棧的事。

不過,他自是沒有全說,只說簡單說了自己被孫采荷和周蓉聯手綁架到福緣客棧,後被文恒和江竹救下。

範成舉聽他說完,沈默了片刻,才問道:“許府上下一百多口人一夜被滅,卻只留了許撫一個活口。偏偏許撫的舌頭卻被人割了去。葉掌櫃對此可有什麽頭緒?”

葉安年搖搖頭:“這我哪知道。雖說在許府被滅門之前,許老爺的獨子許撫許少爺確實跟我有過糾葛,但我被救下之後,許少爺也得到了教訓,我們私下也簽了和解書,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這事倒是屬實,許府出事後,新知縣率先帶人徹查了許府,自然也問過許少爺這個許家唯一的幸存者。

但是許撫被割了舌頭,不知是不是受了驚嚇,字也寫不出來了,只拿出一封和解書來,咿咿呀呀的跟知縣比劃,但比劃了半天,也沒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這和解書上面的內容自是沒什麽問題,範成舉卻直覺葉安年這個做郎中的夫君,身上疑點重多。

畢竟許家雖然樹敵不少,但在安興縣已經深根蒂固,沒有人敢招惹,而近期和許家有過節的就只有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葉老板。

聯想之前由葉安松一案牽扯出後背的貪官房金元,最後擺平這事的,可就是葉安年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夫君。

“我知道了。”範成舉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他心裏其實是不想查的,許老爺許修繕是出了名的奸商,房金元未被撤職之前,兩人官商勾結,壓榨民脂民膏,撈了不少油水,許家在安興縣那都是橫著走,霸主一樣的存在。

再加上許修繕的獨子許撫又是出了名的紈絝惡霸,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仗著許家背後有房金元撐腰,做了不少惡。就連許府裏的下人,出門那都是鼻孔朝天,見了普通百姓都敢欺壓。

可他身為主簿,就是要完成知縣交給他的任務,為百姓撐腰,執掌公平,雖然這許家幾乎沒有什麽好人,但如今許府慘遭滅門,他也不得不查。

“範主簿,”葉安年突然道,“你可知那些被殺之人,致命傷如何?是何兇器所殺?”

“葉掌櫃問這個做什麽?”範成舉警惕起來。

“哦,我沒別的意思,就想著若有其他線索,或許可以幫著範主簿一起推斷推斷。”

見葉安年神色坦然,範成舉心裏的疑慮才消減了一些,道:“那些人,都死的很幹凈。”

葉安年起初沒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就聽範成舉道:“他們都只在脖子上有一道細小的十字形傷口,沒有任何的血跡噴濺,死的幹凈利落。”

“傷口處,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割傷的,傷口很深,有被冰凍住的痕跡,沒有一滴血濺出,就是因為都被凍住了。”

他的話說完,葉安年皺起了眉:“這樣看來,許家怕是惹到了什麽高手,這種程度的致命傷,應該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是啊。”範成舉嘆了口氣,“一般人怕是做不到,一夜之間殺了一百多人,沒有一滴血,也沒聽見一聲呼救,那街上的打更人楞是連一點異常的響動都沒聽見。”

順著葉安年的思路說完,範成舉楞了下,是啊,或許真是他想錯了。

江竹一個斯文清瘦的鄉村郎中,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上次能夠扳倒房金元,也是因為他給那姚知府看過病,有些交情而已,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好,”範成舉起身告辭,“我一會兒還要過去周家一趟,就不打擾葉掌櫃了。”

葉安年也跟著起身:“範主簿慢走。”

送走了範成舉,葉安年就去了木坊,下午本想教幾個木工做做木雕,卻不想,那個帶著夫君一起的木工張六卻不在。

葉安年問文恒,文恒撓了撓頭:“好像是往周記當鋪去了。”

“他去周記當鋪做什麽?”葉安年蹙了蹙眉,缺錢的話,也可以先預支月銀啊。

“不知道,好像是聽說縣衙門來了人查許府那個案子,就去湊熱鬧了。”文恒不以為然道,“他說了一會兒就回,要不我派人去找找?”

“不用了。”葉安年制止了他。

既然不是去借錢的,他便不管那麽多。

人不齊,葉安年也沒教他們做木雕,轉了一圈,就趕著牛車回了村。

到家時天色還早,江竹裹著披風坐在藥廬裏不知在琢磨什麽新藥,丁秋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福崽和石頭在院裏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放雪團子、芝麻球,還有那十一只小兔子出來溜達,銅錢很有眼色的幫兩個孩子看著小兔子們不敢到處亂跑。

聽見腳步聲,江竹才擡起頭,見是葉安年,板著臉上乍然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回來了?”

“你又在這折騰什麽呢?”葉安年問道,伸手拉住了江竹的手,卻摸到了一片冰冷。

頓時沈下臉來:“你的手怎麽又這麽冷?”

“沒事,”江竹笑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葉安年卻沒什麽心思聽,想拉著江竹進屋休息,結果江竹一用力,反而將他拉進了自己懷裏。

“你幹嘛?生病還這麽大勁兒。”葉安年瞪他。

江竹將他抱在自己腿上坐著,下巴枕在葉安年的肩膀上,言語間滿是喜悅。

“年年,給丁秋治眼睛的那味藥找到了!”

他以為葉安年也會跟著一起高興,結果卻被葉安年兇了一句:“你又上山了?!”

江竹:……

這不是重點好麽。

“咳,是獅王找到,給我送來的。”

不過,藥雖然是獅王采到的,但他也確實又偷偷溜上了山一趟。

“好吧。”葉安年這才臉色好了一些,關心起丁秋眼睛的問題來,“那丁秋的眼睛,是不是就有救了?”

“對,有了這朵血靈芝,丁秋的眼睛很快就能好起來。”

說著,江竹拿過長桌上的一個小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朵手掌大小,顏色殷紅鮮艷的血色靈芝。

“我就是在研制給丁秋治眼睛的藥,”江竹瞇起眼睛,在葉安年頸間蹭了蹭,“年年,這事很重要,我必須得辛苦幾天。”

葉安年雖然不大樂意,但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嘆了口氣道:“那你也要註意身體。”

“我知道的。”江竹抱著葉安年的手緊了緊,繼而輕輕閉上了眼睛,長出了口氣。

除了喝酒麻痹痛覺,他突然發現,好像抱著葉安年也能緩解鴆毒發作的痛苦。

瞥了一眼在一旁磨著藥粉的丁秋,江竹突然伸手按住葉安年的後頸,將他朝自己的方向壓過來,然後擡起頭,吻了上去。

葉安年驚的瞪大了眼,他抓著江竹的肩膀,想推又不敢太用力,只能給他使眼色。

丁秋還在呢!

江竹卻仿若不覺,輾轉吻了一會兒,湊到葉安年耳邊輕聲道:“怕什麽,他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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