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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鋪子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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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鋪子被圍

牙行這個點人不多, 幾個牙婆牙人湊在一起邊嘮嗑,邊嗑著瓜子。

葉安年和江竹一說明自己的來意,那牙婆立刻就站起身, 拿手在自己身上拍了拍,堆笑道:“二位公子想買什麽樣的下人?”

“可巧我這邊剛來了新人,都是在大戶人家做過活兒的, 伶俐的很。”

“先帶我們去看看吧。”葉安年道。

“好嘞, 那二位跟我來吧。”

牙婆說著起身帶路, 領著兩人進了牙行裏面一個看起來破破舊舊的屋子。

屋子不大, 裏面卻擠著二三十個人,男男女女都有。

葉安年瞥了一眼, 見那些男子都是身型瘦弱,面上或眼周, 或額頭,或下頜都有一顆鮮紅的孕痣,就知道這些男子都是小哥兒。

屋裏人太多, 兩人站在門口一張一張面孔掃過去打量這些人。

那牙婆還以為沒有他們看上的,忙殷勤道:“若是想買回去做力氣活兒,隔壁屋裏都是漢子,有的是一把子力氣。”

葉安年搖搖頭,讓牙婆把這些人叫出來站在院裏一排排站開。

他來來回回走了幾遭後, 擡手點了六個人, 牙婆看的眼睛發亮,心道這兩位看著也不是多闊氣,竟一下子就要了這麽多人。

不過還不等她高興, 葉安年開了口:“你們幾人中可有識字的?上前一步。”

他話音落下,六個人裏只有三個往前走了一步。

葉安年讓不識字的那三人回去, 然後對剩下這三人道:“等下我會分給你們每人一塊木料,和一些木刻工具。按著我的要求做一只木陀螺,我只要做得最好的那個。”

三人一聽頓時都打起精神來,拿著木料和刻刀聚精會神的看著葉安年。

葉安年動手教了他們一遍,就讓他們照著做。

木陀螺是最簡單基礎的了,也能看出一個人的動手能力。

旁邊的牙婆一聽,頓時把目光又投到了葉安年身上,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

最近甜水鎮上可是傳開了,有一位姓葉的小哥兒特別厲害,中秋那晚在雀登樓的雕花宴上一舉奪魁,卻拒絕了雀登樓掌櫃的宴請,據說那日可是有安興縣的官老爺在的,那小哥兒卻絲毫不給面子,拉著他夫君直接走了。

十七八歲,生的俊秀好看,雕刻手藝精湛超群,會做各種木刻的小玩意。

嘶,越看越像。

牙婆正盯著葉安年出神,冷不防江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看嗎?”

江竹一臉笑瞇瞇的樣子,牙婆卻嚇出了一身冷汗:“不,不是。”

她自知自己剛剛的行為很是失禮,一個做人口買賣生意的,這麽盯著人家看總是不禮貌的。

“我就是瞧這位小公子有……有些面熟。像是中秋夜雕花宴奪魁的那位小哥兒。對不住,對不住哈。”

知道她沒有惡意,江竹挑了挑眉:“你眼神倒是不錯。”

牙婆一喜,竟真是那位葉小哥兒!

這態度上立馬更殷勤了:“您二位慢慢挑,慢慢選!要是這些人裏頭沒有合心意的,等過幾日還有幾個姑娘小哥兒要送過來呢!”

說完,更是親自去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叫兩人坐著挑,自己則是很有眼力見的退了下去。

那三位被選出來的都在認真的切著木頭,葉安年和江竹坐在一邊聊著鋪子裏的事。

而就在這時,站在落選隊伍最邊上,一個長得有些黑的小哥兒突然叫了葉安年一聲。

“老……二位老板,我,我也想試試行嗎?”

葉安年聞聲望了過來。這小哥兒個頭比他矮一點,長得虎頭虎腦的,小麥色皮膚,身材也不似其他小哥那樣纖瘦,雖然不胖,倒也有點腱子肉在身上,一看就是常年幹粗活的。

“你識字嗎?”葉安年問道。

“識字識字,我還會算賬!”那小哥趕緊答應。

葉安年便給了他一塊木料和木刻工具:“那你試試吧。”

“好好!多謝老板!”

等了大約快半個時辰,四個人陸續都做完了。

葉安年一一查驗,有些意外四人裏面,竟是這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哥做的最好。

那木陀螺不僅削的形狀端正,棱角和曲面也都打磨光滑了,葉安年放在地上試著轉了轉,還挺趁手。

“就你了。”葉安年決定的很快,叫牙婆去拿了他的賣身契。

又問:“你叫什麽?今年多大了?之前都做過什麽活兒?”

“我叫餘虎,之前的主家都叫我虎哥兒,今年十五了。啥都幹過,砍柴燒火,給主家犁地,伺候大戶人家的少爺,看鋪子當跑堂兒,也跟一個老木匠學過幾個月木活兒。”虎哥兒撓了撓頭,朝葉安年笑了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葉安年微皺了皺眉,這虎哥兒倒是個伶俐的,而且年紀雖不大,卻很懂得看人眼色。但這樣的人為何會輾轉換了那麽多主家,卻最終又淪落到了牙行來?

見他猶豫,躲在一旁的牙婆走了過來:“葉公子眼光好。這虎哥兒是個能幹的,人也沒問題。”

“你放心,經我手的人,底細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早先是安興縣一個大戶人家的家生子,從小就在主家做活兒的。後來那家沒落了,就把下人都發賣了出去。他就輾轉在外頭混日子,不過你也瞧見了,長成這樣的小哥兒沒什麽人愛要。”

也是,一般人買幹粗活的下人都去挑漢子買了,有力氣還幹得多,一個小哥兒哪怕是生的健壯些也沒人愛要,做細活兒又怕他這樣的不細心。

“上個主家就是咱鎮上一個老木匠,那老木匠心術不正,對虎哥兒起了邪念。虎哥兒把那老木匠給打廢了,翻出賣身契逃出來,自己把自己給賣了,也是個可憐的。”牙婆嘆道。

知道了餘虎的根底,葉安年也安了心,就直接把人買了。

五兩銀子,牙婆接的高高興興,千恩萬謝的把三人送出了牙行。

葉安年瞧著餘虎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拉著江竹先帶人去買兩身替換的。

三人才出成衣鋪,沒走多遠就瞧見文恒派去守西街鋪子的那個趙大急吼吼的跑了過來。

趙大見了兩人,氣都沒喘勻乎,就道:“葉老板,江老板!你倆趕快回去吧!那……那周家帶人把鋪子給圍了!”

“周在乾?他圍鋪子幹什麽?”葉安年皺眉。

鋪子是文恒去租的,賃契也都簽好了一年期限,周在乾竟也敢帶人來找麻煩?

“你家二少爺呢?”江竹問道。

趙大:“應該已經帶人趕過來了!”

聽他這麽一說,葉安年就覺得哪裏不對,文恒總共就留了兩個人守著,趙大跑出來找他們了,那誰去通知的文恒?

“錢二去找的你家二少爺?”

“對!”趙大還回答的挺響亮。

結果江竹擡手在趙大頭上敲了一記:“蠢貨!”

趙大揉著被打痛的腦袋,都不知道自己為啥被打。

但眼下也沒時間給他解釋,葉安年和江竹帶著餘虎和趙大急忙趕回了西街。

穿過泥人巷,才一拐彎就看見他們鋪子門口烏泱泱地圍了一大堆人。

那些人穿著粗布短打,手裏拎著榔頭棒子,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樣子。

帶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不算很高,但長相有點兇,額上有一道疤,正背著手,居高臨下的在跟什麽人說話。

“老太太,閑事少管,你這一把歲數了,磕了碰了算誰的?”

“那你就叫他們都走!”

錢婆婆的聲音突然從人群裏傳了出來:“周在乾,人家鋪子都還沒開張呢,你就帶人來打砸,你喪良心!”

“呦,這你可冤枉我了啊,我可還沒叫他們動手呢!”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錢婆婆質問道,“你帶這麽多人把整條街都堵上了,還叫我們怎麽做生意?!”

“這街上攏共就你們兩家,一年到頭能來幾個人?還生意。青娘,趕緊把老太太帶走,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青娘:“你們聚眾鬧事,再不走我就去報官了!”

“去呀,我聽說房知縣今兒個還沒走呢,你趕緊去,看他會不會抓我!”

周在乾得意的踱著步,對圍在他身邊的打手道:“都楞著幹啥呢?把這倆人拖走!鋪子給我砸嘍!”

話音才落,那些拿著棍子的打手頓時撲了上去。

“都住手!”

江竹斷喝一聲,和葉安年一起沖了出來,打手們紛紛給兩人讓路。

“呦,年哥兒可算舍得站出來了。”周在乾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來人。

葉安年卻不理他,扭頭看見錢婆婆搬了個凳子端坐在他鋪子前面,青娘就站在她身邊守著。兩人俱是神色淡然,面對那麽多兇惡的打手,都沒有絲毫的退卻。不由得心裏劃過一絲暖意。

“婆婆,你和青娘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葉安年道。

錢婆婆卻沒有起身:“這些人不講道理的。我今天就坐在這,他們誰想動手,就得先從老婆子我的身上踩過去!”

見勸說不動,葉安年只好叫青娘照顧著錢婆婆,自己和周在乾談。

“鋪子是文恒租的,我也是給文家幹活的,你要打砸鋪子,動的可是文家的東西。”

“少來!”周在乾卻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年哥兒,你自己好好看看賃契,那上面是怎麽寫的。”

“我周家出租鋪子,向來不許租戶再往外轉的!他文恒租了鋪子不做生意,叫你來做?那可不行!”

他說完,直接拿出自己的那份賃契丟給葉安年。

葉安年接過來從頭到尾的翻看,找了半天都沒找見。

周在乾呵呵一笑,翻到最後一頁的背面,指著那綴在最下面的一行小字道:“看見沒有?!”

這擺明了就是他坑人的手段,葉安年冷下臉來:“你想怎麽解決?”

“今兒個,要麽你們自己把鋪子裏的東西都清走,要麽叫我的人幫你們!這鋪子是文恒租的,就叫他自己開門做生意。”

“你們要想開鋪子,喏……”周在乾擡手一指旁邊空著的那五間,“我這還有,你自己另外再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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