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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木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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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木蛙

之後的幾天日子總算平靜下來。

葉安年的左耳基本上已經痊愈, 江竹便給他停了熱敷和針灸,眼下只有定喘湯還需要喝著。

福崽的腳也不用再換藥了,只是固定用的夾板還不能拆, 得讓覆位的骨頭長好,還需得一月左右的時間。

葉安年便尋了個順眼的木棍,用刨子給刨光後, 安了個扶手, 給福崽做了個拐杖, 免得小家夥時不時就拿丁秋的盲杖來用。

這日江竹又去村裏出診, 葉安年便獨自占了他藥廬的長桌,繼續做起木雕來。

先前他給福崽、丁秋和石頭做的木陀螺和竹蜻蜓很受幾個孩子的歡迎, 他閑下來便又多做了幾個,打算過幾日等他雕的十二生肖小擺件都做完了, 就一起拿到鎮上去賣試試。

手裏拿著一個剛雕好的木蛙,葉安正在用銼刀打磨蛙背凹槽上不平滑的地方,福崽架著拐杖又蹦了進來。

“哥哥!”

小團子靈活的跳進門檻裏, 動作熟練的一手撐桌子,一手撐拐杖,在長桌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

葉安年停下手裏的動作:“不好好跟你秋哥哥玩,跑過來做什麽?”

福崽水葡萄似的眼睛忽閃忽閃盯著葉安年手上拿著的木蛙,嘿嘿一笑道:“秋哥哥又在背書了, 我怕打擾他, 就來看看哥哥今天做了什麽新鮮玩意兒。”

“腳綁著還這麽不老實。”葉安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把手上的木蛙遞給他看,“喏。”

“蛤魚?”福崽一雙小手捧著造型憨胖的木蛙, 左看右看覺得稀奇,“它的嘴巴為什麽是扁扁的一條縫啊?”

小團子伸出白嫩的手指頭, 一邊說著一邊塞進了木蛙的嘴巴裏。

葉安年:……

小孩子果然看到窟窿和縫隙就喜歡把手塞進去,幸好他做的這個木蛙不是帶機關的,要不然這會兒福崽的小手指頭就要被咬了。

“因為它會叫啊。”葉安年道,把桌子上剛磨好的一根一頭粗一頭細的小木棒拿起來遞到福崽手上,“用這個,劃它背上的凹槽試試看?”

福崽先前還好奇為什麽蛤魚的背上會有一排像魚鰭一樣的東西,聽了葉安年的話接過小木棒用粗的那頭在木蛙背上劃過,頓時響起了一陣“呱呱”的蛙鳴。

“哇!”

福崽驚呆了:“它真的會叫!”

而且這叫聲還跟真的一樣!

呱呱!呱呱!

福崽一下下用木棒劃著木蛙背上的一排凹槽,聽著一聲聲的蛙鳴,開心的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哥哥你好厲害啊!這蛤魚叫的跟真的一樣!”

“哥哥,這木蛤魚可以給我玩麽?”福崽一臉期待,興奮極了。

這麽好玩的小玩意,石頭哥哥和玲玲妹妹肯定都沒見過,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像拿給兩個小玩伴一起玩了。

“嗯哼~”葉安年見他開心的樣子,點了點頭。

“木蛙這麽好玩的?”他忍不住問。

福崽咧著小嘴樂,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葉安年勾了勾嘴角,小孩子還真是容易滿足:“那我再做幾個吧,拿給你的小夥伴們一起玩。”

這木蛙放在現代可是泰國的招財蛙,很有人氣的旅游紀念品,他本來也不敢確定第一個做的就能讓它發出蛙聲,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既然福崽喜歡,那他就多做幾個,給丁秋、石頭還有陳家兄妹一人一個,若是小孩子們都喜歡,到時也可以做幾個拿去鎮上賣。

“哥哥最好了!”

福崽開心的拿著木蛙敲來敲去,一時間“呱呱”聲在小院裏響了起來。

這聲音成功把坐院裏背書的丁秋給勾了過來。

福崽一見秋哥哥,就拉著他的手,教他如何讓木蛙發聲。

丁秋玩了一會兒,也很喜歡,覺得新奇又有趣,對葉安年道:“葉大哥的手真巧。”

葉安年笑笑:“這小玩意很好做,比給你的魯班鎖容易。”

“那也很厲害,”丁秋抿抿唇,“我還從沒見過叫聲這麽逼真的木蛤魚呢。”

“我會做的東西還多呢,”葉安年道,“以後都做給你們玩。”

“嘿嘿!”福崽興奮的叫起來,“那哥哥豈不是木匠大師了!”

葉安年笑得一臉無奈:“木匠大師又是什麽?”

三人說的熱鬧,籬笆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江竹背著藥箱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道:“玩什麽呢?我離老遠就聽見咱家院裏蛙聲一片。”

“安年,你帶他們去下河摸蛤魚了?”

“是木蛤魚,江大夫!”

福崽一聽,獻寶似的把木蛙雙手捧給江竹看。

江竹亦沒見過這小玩意,好奇的接過來,拿著木棒在蛙背上敲敲,木蛙便發出了清脆的“咚咚”聲。

“木魚?”他挑眉看葉安年。

葉安年勾勾唇,舉起手,隔空給他比劃:“不能敲,要用劃的。”

江竹照做,木蛙果然發出了逼真的“呱呱”聲。

“有意思。”江竹也笑起來,手上一下下劃著,竟然玩的停不下來。

葉安年:……

看來他可能得再多做一個了。

呱呱!呱呱!

呱呱呱咕咕~

咕呱咕呱~

葉安年眼睛一亮,江竹竟然還玩出花來了。

這木雕的小東西正著劃、反著劃、連著劃、斷開劃、或輕、或重,竟然還能發出不一樣的叫聲,當真是他都沒有想到。

“安年,這東西或許能拿到甜水鎮的大集上賣一賣。”江竹道。

“我也這麽想的。”葉安年道,江竹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連著之前我做的木陀螺和竹蜻蜓,還有那十二生肖的小擺件。”

“小擺件就算了吧?”江竹停下手上的動作,蛙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雕的不好麽?”葉安年皺了皺眉。

雖然這裏沒有砂紙,不能做精細的打磨,但是他用銼刀,已經把小細節的地方都仔細雕琢過了,也不粗陋吧?

哪知,江竹卻道:“倒也不是不好,是做的太精細了,我想放在家裏擺著。”

葉安年看向他,後者神情認真,顯然是真的舍不得把他雕好的十二生肖擺件拿去賣。

“也好。”葉安年道。

那十二生肖的擺件,他兩三日才能雕完一個,如今才雕完寅虎,若要雕完十二個還早呢。

且他花了這麽大功夫做的,總不好賣的太便宜。

可若是賣的貴了,這樣的小東西,平民百姓家裏連溫飽都還是問題,怕是不會舍得買,也不講究擺這些。

而稍有些錢的人家也看不上他這樣沒有名氣的人雕出來擺件,大戶人家家中的博物架上擺著的都是價值連城的木雕玉器,瓷器古玩,哪會買他的木雕。

左右他也只是雕來練手的,放在家裏或是給兩個孩子玩都好。

江竹這倒是提醒了他,現階段還是先做些小玩意賣給小孩玩來得容易,若是要做精細些,比較考驗雕工的擺件飾品,還得再緩緩,是他欠考慮了。

正想著,江竹轉身出了藥廬,不一會兒轉身抱了個黃澄澄的大南瓜進來。

葉安年有點驚喜:“哪來的?”

“給村裏趙嬸子家的哥兒看診,趙嬸子給的。”江竹道。

因著他平時待人和善親近,給人看診,從來不會變著方的多收診金和藥錢,偶爾遇到小孩著涼、肚子疼,順手就幫著治了,也不收診金,在村裏混的人緣十分不錯,每次看診回來,總會被病患塞些自家種的東西做酬謝。

此時見葉安年很有興致的樣子,便問他:“我等下做晌飯,這南瓜你想怎麽吃?”

葉安年的確是饞南瓜了。

上一世,他高中時候曾被渣爹丟回遠在省城的外婆家住,外婆家的小花園裏種的了各種蔬菜瓜果。

南瓜熟的時候,外婆就把南瓜摘下來,混著糯米一起,給他做甜甜軟軟的南瓜糯米飯。

“南瓜糯米飯……你會做麽?”葉安年試探著問道。

他不太確定江竹會不會做,也不知道這裏的南瓜會怎麽吃。

“會做啊。”沒想到江竹直接答應了,“那咱們晌午吃南瓜糯米飯,再炒個豇豆,拌個黃瓜,屋後的豇豆和黃瓜再不吃就老了。”

“好。”葉安年從木桌後站起身,“那我去摘菜。”

江竹把懷裏的大南瓜墩在長木桌上,拉住了葉安年的手:“一起去。”

兩人挎著籃子出了門,福崽和丁秋坐在木凳上,直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秋哥哥,如今哥哥和江大夫的感情可真好啊。”

小團子晃著自己被綁成粽子的腳,十分感嘆。

“是啊,”丁秋也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先生對一個人這麽好。”

“咦,”他這話一出口,福崽就迷惑了,“江大夫待你不好麽?”

“也不是不好啦。”丁秋皺著眉,斟酌著用詞,“就是……沒那麽精細?”

他其實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來著,跟著一群臟兮兮的小乞丐在街上要飯。

那天他好不容易討來的包子被一個老乞丐搶了,還被打了一頓。

那時他已經餓了三四天了,根本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就眼睜睜的等死。

絕望之際,是江竹給了他一個饅頭。

他狼吞虎咽的吃完,擡頭剛要道謝,就瞥見一道黑影手持利劍朝江竹刺了過去。

這一飯之恩,他當場就報了。

他撲上去用力推開江竹,但那劍卻從他的雙目上劃了過去,頓時血濺當場。

自那時起,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見了。

但值得慶幸的是,他從此有了家人,用不著再當乞丐了。

江竹把他撿了回去,收做了小藥童,還發誓一定會治好他的眼睛。

不過,江竹也確實很不會照顧人,給他做的飯除了吃不死人,那根本就是難以下咽。

平時給他梳頭都是直接拿發帶隨便一綁,每天丟給他一塊沾濕的帕子讓他自己擦臉洗漱,穿衣也是隨便給他往身上一套,還好他眼睛看不見,也就無所謂自己是個什麽形象。

後來兩人就到了月牙村,江竹整日出去采藥,給人看診,經常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扔給他一袋子饅頭,有時候兩三天都不回來。

他便開始努力適應黑暗,自己學著照顧自己,原本他是想連飯也一起做的,但自從有一次燒了家裏竈房,連帶著一整個藥架的藥材,江竹就死活不讓他做飯了。

不過,也幸好經此一事,江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照顧人的方式有問題,還有做飯難吃的問題,開始對他上心了些,也鉆研起廚藝來,他的日子,這才好過了一些。

“總之,先生真的對葉大哥特別好。”丁秋感慨道,“福崽,你和葉大哥真的太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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