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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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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定親

兩人吃了朝食,江竹從家裏拎了幾副自己配的藥茶,就帶著葉安年一起往葉家走去。

葉家如今還沒分家,五間大瓦房,在村裏已經算是很有家底的人家了。

兩人到葉家的時候,葉家除了葉老爺子葉全和他媳婦吳香蓮,葉成河還有二房家七歲的小兒子葉安柏,其他人都下地去了。

江竹敲響了葉家的大門,裏面絲毫沒有動靜。

葉安年有些不安,之前在葉家的經歷已經讓他有了陰影。

江竹面上不顯,垂在袖中的手卻悄悄牽住了葉安年。

“誰啊?”

半晌,院裏終於響起了一個老婦人不耐煩的聲音。

大門打開,吳香蓮拉著一張老臉出現在門口。

一看見葉安年,吳香蓮的一對眉就豎了起來。

她吊著嗓子,陰陽怪氣的:“呦,你還知道回來啊?”

“昨兒個你爹被王家人一頓狠揍,你既然沒死,都不知道回來露個臉?”

葉安年知道這老婆子什麽德行,懶得同她掰扯什麽,只是冷冷道:“差一點就死了。”

“那這不是活的好好兒的麽。”吳香蓮翻了個白眼。

瞥見旁邊的江竹,嗤笑了聲:“我說呢,這是勾搭上別的漢子了。怎麽,有人撐腰了,今兒個就回來耀武揚威了?”

葉安年被她說的臉色青白,剛要開口分辨,江竹牽著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耀武揚威談不上。倒是有些人,一把年紀了,嘴裏還不幹不凈,亂噴糞,還是回去多灌點鹽水漱漱口,免得熏著了別人。”

“你!”吳香蓮氣的直跳腳,“你你……你說什麽呢你!”

江竹不理她,牽著葉安年繞過她去,徑直進了院子。

老葉家雖然還沒分家,但是葉老頭子和這吳香蓮可管不了葉成河那個混的。

因此葉安年的婚事,到底還得是葉成河拍板定下,不然讓他鬧起來,整個葉家都不得安生。

葉家五間房,院子也大。

江竹站在院裏,低頭湊過去問葉安年:“葉成河住哪間?”

他聲音不小,但門口吳香蓮扯著嗓子罵罵咧咧,又把他的聲音蓋過了些,便顯得輕了。

葉安年站在他身側,見他湊過來同自己說話,卻只是嘴巴動了動沒有聽到聲音。

“你說什麽?”

江竹微楞了一下,回想起那晚他喚葉安年時的情景。

當時葉安年沒有反應,他只以為是睡著了,但是現在……

“我問,葉成河住哪間?”他又問了一遍,但依舊是正常的聲音。

葉安年皺了皺眉:“什麽?”

他認真盯著江竹的嘴巴,試圖看懂他的口型。

這下江竹是真的發現不對,他把聲音提高了些,問道:“你這邊耳朵怎麽了?”

“哦。”葉安年這下聽到了,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嗓音淡淡的,透著一股滿不在乎,“之前被葉成河打的,有時候會聽不見聲音。”

其實是大多數時候。

當時他被葉成河狠狠扇了一耳光,把耳朵都打出了血,但葉家又不可能拿錢給他看病,時間拖得久了,左耳朵就漸漸聽不見了。

“多久了?”江竹問。

葉安年蹙了蹙眉:“有好幾個月了吧。”

那天是二房的葉安柏過生辰,家裏特意給他煮了一碗糖水雞蛋。

結果葉安柏不好好吃,拉著福崽在一邊顯擺,福崽不喜歡葉安柏,也聽葉安年的話,不想跟葉安柏玩,就甩開了葉安柏的手跑了。

葉安柏小性子上來,霍地起身去追福崽,結果自己的腳勾到了桌子,把糖水雞蛋弄灑了。

熊娃子坐在地上嗷嗷哭,非說是福崽弄的,二伯娘自然向著自己兒子,上前就要打罵福崽,逼著福崽道歉。

那天他就在一旁幹活,看到了全過程。他上前護著福崽,堅決不肯道歉。

葉成河就怒氣沖沖地從屋裏出來了,不分青紅皂白揚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罵他是倔驢,罵他死犟,跟他死了的那個娘一個樣,活該挨打。

江竹沒有細問緣由,只是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摸了摸葉安年的左耳朵,說道:“沒事,我能治好。”

葉安年只覺得左耳尖劃過一道溫熱的觸感,讓他耳朵一熱,連帶著臉上也跟著熱了起來。

“那就,多謝江大夫了。”他轉開頭,依舊是淡淡的神色。

江竹輕笑了聲,並不在意。

看來他這小夫郎的心已經冷透了,且得慢慢焐著呢。

覆又牽起葉安年的手,他道:“謝來謝去的,你也不累得慌。走吧,找葉成河定親去。”

葉安年抿緊了唇,沒有應聲,帶著江竹去了葉成河住的屋子。

葉成河住在最靠西邊的屋子,屋子就在角落裏,看著陰暗窄小。

葉安年上前敲門,壓著嗓子毫無感情的喊了聲“爹”。

“滾!”

——咣!

屋裏傳出一聲怒吼,緊接著就是重物砸在門上的聲音。

“小雜種!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昨個兒死哪去了,害得老子被人揍!”

他罵的實在難聽,江竹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上前一步將葉安年擋在身後。

“葉伯父,是我。”他壓著怒氣開口。

那扇緊閉的大門“砰”地一下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一個滿臉淤青,赤著上身,胳膊上纏著白色紮帶的中年漢子黑著臉走了出來。

見了葉安年和江竹,他先是一楞,隨即大笑了一聲:“小雜種,老子就說你沒那麽容易死!”

“昨個兒王家說你死在了半道上,來找老子算賬,逼老子退還那五兩銀子的定錢,還把老子給打了一頓。你他娘的倒好,上外邊勾搭漢子去了?”

“他是村裏的江郎中,昨日是他救了我。”葉安年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老子管他是誰!”葉成河啐了一口,“你他娘的沒死不趕緊滾回家來,害得老子被打!”

“我告訴你,你最好現在就去王家賠罪道歉,求著讓那王虎娶了你,給老子把那十兩銀子的彩禮錢要回來,要不然……”

他惡狠狠的放話威脅,話到一半,被江竹出言打斷:“倒也不用那麽麻煩。”

“葉安年我娶,彩禮錢你要多少?”

“要不然老子弄死……”葉成河一楞。

等他反應過來江竹在說什麽,那張被揍的腫脹變形的臉上頓時扯出一個誇張的笑來。

“你要娶這小雜種?那得出五十兩銀子!”

“你瘋了?”葉安年皺著眉,極其厭惡的看了他一眼。

他猜到葉成河會趁機狠宰江竹一筆,但卻沒想到他這麽敢要。

“媽的!你他娘說什麽?”

葉成河氣得擡手就要去抽葉安年,被江竹扣住了手腕子。

“葉伯父,談親事,以和為貴。”江竹面上掛著笑,捏住葉成河手腕子的手指卻按壓在了虎口上,越收越緊。

“嘶,啊啊啊!”

葉成河疼的慘叫起來:“媽的,快放手!”

“我可以放手,但姻親大事,還希望伯父認真對待。”江竹溫聲道,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松。

葉成河嚎的變了調:“認真認真,老子認真還不成?!快放開!”

江竹這才收了手,自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把碰過葉成河的手用力地一點一點仔細擦拭幹凈。

葉成河疼的齜牙咧嘴,他左胳膊上還纏著白紮布,本就傷著,現在好了,手上也被這狗屁的小郎中捏出兩個烏青的手指印子來,真他娘的晦氣!

“老子說了五十兩銀子,這小雜種你帶走!少一個子兒也不行!”

“王家彩禮十兩銀子,我也出十兩。”江竹直言。

“你他娘想得美!”葉成河一邊揉著手腕子,還在叫囂。

“哦?”江竹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許是他眼中寒光太過駭人,葉成河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你,你想幹什麽?”

“我剛剛不是說了,婚姻大事,得拿出誠意來談。”江竹笑顏溫和,“葉伯父當真想好了麽?”

“我……我怎麽沒拿誠意了?”

葉成河被他這笑臉搞得渾身發毛,往後退了一步,梗著脖子道:“就三十兩,不能再少了!”

“十兩。”葉安年冷聲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告訴王家,說昨日是你故意搞的這一出,就為了訛他們銀子。”

“你!你他娘個小雜……”

渾話沒罵完,葉成河閉了嘴,因為江竹已經上前一步邁進了他的屋門,臉上雖然是帶著笑的,但那眼神,駭人的很,就像是在看一只死狗。

“葉伯父,這是彩禮錢,您可千萬要收好。”江竹笑。

葉成河:……

沈甸甸的一袋銀錠子被塞在手上,葉成河咽了口唾沫,總覺得有點子燙手似的。

“年哥兒!”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少年音,葉安年一回頭,就見一個穿著素藍色布衫的少年正一臉興奮的朝他招著手。

是趙裏正家最小的哥兒,趙樂。

“你昨兒個沒著家,我還跟小梅姐一起去找你,但那路上就剩下個空喜轎,找了半天都不見人影兒。”

趙樂跑到葉安年旁邊,一臉擔心,壓低了聲音道:“你小子咋回事?你咋跟江郎中扯到一起的?他願意娶你,是真心的嗎?”

“我沒事,昨兒路上咳疾發作,是江郎中救了我。”葉安年簡單說了下昨日的事,好叫趙樂放心。

趙樂算是月牙村裏待他不錯的人,之前他生著病去河邊洗衣服,趙樂還偷偷給他塞饅頭吃。

“別說閑話了,樂小子,先辦正事兒,回頭你倆再聊不遲。”

趙裏正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打斷兩人的聊天,三人一起進了葉成河的屋。

此時,江竹已經把十兩銀子的彩禮錢給了葉成河,見趙裏正他們到了,說道:“趙叔,你們來的正好,幫我和安年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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