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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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楊詩甜跑進舞蹈室, 不知何時臉上飛上了一團紅暈。

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但是舞蹈室裏依舊很喧嘩,舞蹈課老師站在一邊和幾個同學說話, 其餘同學各行其是, 有的在儲物櫃前照鏡子整理妝容, 有的剛從更衣室出來,有的在和同伴交流,周圍彌漫著一種混亂又緊迫的氣氛。

她悄無聲息地融入這個沸騰的大環境, 斂眸垂首,想要盡量不引人註意, 只是依舊惹來男生們集體的註視,以及大部分女生的關註。

另有三個女生已經換好舞蹈服, 扒在門口偷看許燃, 一直到許燃轉身離去她們才進來教室,一個女生嘆了口氣, 目光從楊詩甜妙曼的嬌軀上掠過, 眼底閃過明顯的艷羨。

“哎,又是羨慕別人女朋友的一天。”

另一個女生用肘部捅她:“你昨天還誇小提琴班的林師兄好帥,今天又對著許燃學姐流口水,我說你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點不穩定啊?”

這個女生又嘆了口氣:“我很專一的好吧,我一直只對美好的皮囊感興趣。”

“yue~”

“許燃學姐今天怎麽沒陪楊學妹上課?”

“可能許燃學姐有事吧,她每天送楊學妹來教室已經非常非常體貼了~怎麽可能自己不上課天天陪著楊學妹?”

“她們是不是已經住在一起了?我看最近都是形影不離。”

一個男生插嘴:“肯定啊, 楊學妹這麽漂亮, 許學姐怎麽忍得住?”

三個女生齊齊翻了個白眼:“滾。”其餘男生嘻嘻直笑。

楊詩甜暗中嘆了口氣, 每一天來到學校好像都是這樣的開始, 她甚至已經習以為常了,但是不管怎麽樣強作鎮定, 內心還是在這些議論聲中,產生一股無法抵抗的羞恥感。

有時候,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個隱形人,不受外界的任何關註,但是這個心願明顯是不可能實現了,出眾的容貌,加上“校花”和“許燃女朋友”這雙重標簽,讓她無論什麽時候出現,都會引發關註和騷動。

她盡量裝作對他們的話渾不在意,徑直走到了李勝男身邊。

李勝男顯得悶悶不樂,臉色不是太好看,看見她時勉強擠出個笑臉:“小甜。”

“勝男姐你怎麽了,是不是沒睡好?”

李勝男扭頭看了一眼窗外,語氣不快地道:“還不是因為有個跟屁蟲!”

楊詩甜順著她目光看去,只見孫哲正趴在窗口朝裏張望,上課鈴都響了好一會兒了,他竟然沒去上課?!

看見楊詩甜,他立刻擠眉弄眼朝她打手勢。

“楊學妹,麻煩你幫我叫下李學妹?”

楊詩甜壓根不知道怎麽回事,小聲問道:“孫師兄又招惹你了?”

李勝男搖頭,楊詩甜來了後,孫哲的糾纏讓她更覺得難堪,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反感,她忽然走到窗戶旁,孫哲立刻從趴著的姿勢站直了,緊張兮兮地看著她:“李學妹,我給你帶的早餐你怎麽不吃,是不是不合口,要不要我再去給你買奶茶,你放心我會買四杯,你們宿舍人人有份!”

李勝男一言不發,“砰”一下將窗戶關上了,接著又呼啦啦扯上窗簾。

孫哲立刻被隔在了走廊,完全看不見了。

她拍了拍手:“總算看不到這個討人厭的小白臉了!”

楊詩甜有點奇怪地問道:“怎麽回事,孫師兄怎麽看著像是在討好你?”

那天聚餐她喝醉了,壓根沒留意到孫哲對李勝男的態度變化。

李勝男支吾著不想回答,餘曉敏笑嘻嘻插嘴:“小甜你不知道嗎?孫師兄在追勝男!”

楊詩甜目瞪口呆,這個她屬實沒料到:“真的?”她看著李勝男,非常吃驚。

她印象中,李勝男和孫哲兩人一直視對方為死對頭,怎麽可能……?

餘曉敏看了一眼李勝男,有些幸災樂禍:“可惜某人鐵石心腸,我看孫師兄有的苦頭吃咯!”

李勝男不勝其煩,矢口否認:“你別在小甜面前胡說,我絕不可能喜歡這個小白臉!”

“他追我?簡直是做夢!”

錢寶寶說道:“小甜,孫師兄和許學姐是好朋友,他搞不好會找你幫忙。”

李勝男馬上看向楊詩甜,她不知道怎麽地,竟然有點緊張,非常想知道她是什麽看法。

楊詩甜想也不想就搖頭:“不可能,我肯定是幫勝男姐。”李勝男是她好朋友,就算孫哲是許燃發小,她也不可能去牽線搭橋,何況感情的事最不適合外人插手,她只能暗暗替孫哲默哀。

她扯了扯李勝男的袖子:“勝男姐你別生氣啦,你要是真的煩他,我讓許學姐勸勸他,請他別再來騷擾你。”

李勝男非常感激地看著她,楊詩甜的話,讓她異常高興,她感覺她站在自己一邊,真心地為自己著想,她更不想麻煩她,於是沒所謂地擺擺手。

“不用了,其實我不怎麽在意,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太在意,不然他更當回事。”

她留意到楊詩甜已經換好舞蹈服:“你不是才來嗎,什麽時候偷偷換好衣服了?”

“我出門前就穿上了。”

楊詩甜將包放進儲物櫃鎖好,開始換舞蹈鞋,她不喜歡學校的更衣室,一大群人擠在一起換衣服,雖然都是女生,可是總有人會盯著她看,那種打量讓她非常不自在,所以專門在許燃家裏就換上了舞蹈服。

反正許燃開車送她,也不用擔心穿著古典服裝走在路上被圍觀,當然就算被圍觀她也不在意,選擇古典舞是她的愛好,她不會因為外人的目光就顧慮。

李勝男也已經換好了服裝,朝她伸出手:“來吧,我們先練一會兒找找感覺。”

已經是12月底了,為了在快要到來的期末考試上得到一個較高的學分,同學們都在勤練舞蹈,上午說是舞蹈課,其實都是由學生自由組隊練習,老師只在旁糾正和指導。

兩人跳完一輪停下,楊詩甜皺著眉揉腰,李勝男關切地問道:“怎麽了?”

楊詩甜搖頭:“沒事,再來吧。”她和李勝男配合的非常融洽,這次一口氣跳了三輪才停下,剛停下她忍不住又開始揉腰。

李勝男很擔心:“是不是剛才扭到腰了?”

楊詩甜哎了一聲:“應該不是扭到了,好奇怪啊,感覺腰那裏酸脹酸脹的,以前都沒有這樣過?”

李勝男趕緊扶住她:“可能你扭到了自己還不知道,去旁邊坐坐吧?”

楊詩甜搖頭:“算了,又不疼,就是酸脹,可能是要來大姨媽了吧?”

李勝男點頭:“有可能,我要來大姨媽前,腰腹也不怎麽舒服。”

楊詩甜還是有點納悶:“就是覺得奇怪,算一算我大姨媽沒到時間誒。”

旁邊的女生聽見她們對話,一個女生湊過來問道:“小甜你現在是不是和許學姐住一起?”

楊詩甜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可是她和許燃住一起的事遲早大家都知道,便點了點頭。

這個女生噗嗤一笑,神秘兮兮地貼在她耳朵邊,壓低聲音說道:“看來你腰酸是因為那個原因哦~”

楊詩甜一臉迷茫:“哪個?”

女生和同伴對視一笑,意有所指地問:“你真不知道?”

楊詩甜一臉懵逼:“我為什麽要知道?”

倒是李勝男猜出點什麽,趕緊拉她:“別聽她們胡說八道,我們去旁邊歇會。”

可是已經遲了,那個女生擠到楊詩甜身邊,沖著她耳朵說道:“許學姐昨晚對你幹嘛了,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楊詩甜的眼神從迷茫到回憶,然後一下子僵住了!

!!!

她臉色剎那間殷紅似血,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你胡說八道!”

說完慌張地轉過身去,甚至恨不得跑起來,她一秒鐘都不想呆在這裏了!

救命啊,這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八卦,她剛才為什麽要說自己腰酸腰脹,她好想鉆地洞!

可是跑開的瞬間,她聽見女生和同伴交頭接耳。

“不是吧,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誒?”

“她好純情啊,許學姐肯定就喜歡這樣的!”

“哈哈哈~她肯定是不知道,不然怎麽會說出來?”

“也不一定哦,可能就是想炫耀她和許學姐那個了。”

旁邊還有女生問她們:“你們聊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楊詩甜緊緊捂住臉,她不想面對,她想消失,她想昏倒,她甚至窘迫到想die掉!

李勝男看她羞的面紅耳赤,背對著大家面壁而坐,非常心疼,低聲道:“小甜,她們都是胡說八道的,你別當回事,我去幫你說她們。”

她起身要去找那兩個女生理論,楊詩甜拉住她:“勝男姐,你別去了。”

李勝男也知道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楚,她在旁邊坐下來,低聲安慰她:“那些人就喜歡胡說八道,你看孫哲來糾纏我,也被她們傳播各種謠言,所以你千萬別受影響,只要我們行的正坐得穩,什麽都不用怕。”

楊詩甜越聽越臉紅,李勝男的安慰不止沒能緩解她的尷尬,還讓她如坐針氈,因為那個女生猜對了,昨晚許燃真的對她胡作非為了!

救命!!!

她現在一想到昨晚……就羞躁的不想見人,可是才剛開始上課,還有三個多小時呢,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她真的以為是快要來大姨媽了,她真的不知道doi會導致腰部酸脹啊,畢竟從來沒經歷過啊,上輩子和許燃只是淺嘗輒止,從來沒像昨晚那麽瘋狂……她怎麽會知道是這樣?

嗚嗚嗚,都怪她,要不是她一直欺負自己,自己也不會腰酸,更不會懵懂無知地說出來,現在害的大家都在笑話她,好煩好煩好煩!

煩死她了!

極致的窘迫下,她對許燃生出了小小的怨氣。

甚至胡思亂想著,要不是因為這個狗東西上輩子對自己太冷淡,自己也不至於這麽無知,以至於鬧出現在這樣的笑話!

楊詩甜耷拉著腦袋坐在角落,舞蹈室裏時不時傳出低低的交談,夾雜著笑聲,這令她越發的難堪,總覺得那些人都是在笑話自己。

甚至那兩個女生很可能把自己的糗事已經傳遍整個班級了!

啊啊啊!!!

想到這一幕,她幾乎要崩潰。

短短幾分鐘,她心理上經歷了翻天覆地的糾結,饒是李勝男一直在旁邊安慰她,可是她也不清楚她內心深處有多麽羞躁和尷尬。

就完全是,沒法形容的那種尷尬。

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繃著臉,完全不敢看周圍,甚至不敢聽見大家說話,全程都是機械地配合李勝男在跳舞,並為此挨了老師的訓斥,李勝男拼命安慰她也不管用,她還是受到了影響,總覺得被人指指點點。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時間,忽然一個女生高喊:“小甜,許燃學姐來找你了!”

楊詩甜驚慌失措地扭頭看去,果然看見許燃等在舞蹈室門口,兩人四目相對,她那份才壓下去的羞躁倏地潮水般上漲,並迅速竄升。

接著周圍突然爆發出一陣爆笑,夾雜著聽不太清楚的竊竊私語。

她們在笑什麽?她們是不是在笑我???

剎那間,她臉色再度漲紅,面紅耳赤,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時刻看到許燃。

三個室友和她道別,她腦袋嗡嗡作響,許燃進來等在她身邊,她磨磨蹭蹭,完全不想搭理她。

許燃看她一直面對著儲物櫃,也沒收拾出來什麽東西,儲物櫃打開的櫃門還擋著她的臉,她連她的樣子都看不清。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糖糖,還有什麽沒收拾好的,我幫你?”

“我自己來。”楊詩甜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話,依舊對著儲物櫃磨磨蹭蹭。

她在等同學們都走掉。

又等了一刻鐘,許燃有點急了,她帶來的飯菜本來就是保溫盒打包,再多放一會兒,可能就不太好吃了。

“要是不急著收拾的話,我們先去吃飯吧?”

楊詩甜左瞄瞄右瞄瞄,確定同學們都走光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板著臉看她一眼。

“知道了。”

她挎起自己的包包,隨著許燃往外走。

許燃像往常一樣去牽她的手,她看見走廊上還有其他班的同學出沒,馬上將手縮回去了。

“怎麽了?”許燃滿腦袋霧水,不知道她怎麽了。

楊詩甜瞪了她一眼,默不吭聲往外走。

其實她心裏也知道,這事不能怪許燃,可偏偏,心裏那股別扭和尷尬無法立刻消失,就很惱人,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對著她發作一些無法對別人發作的小脾氣。

許燃試探地攬住她肩膀,她扭動了兩下,沒再拒絕。

“我媽做了菜,專門讓我帶來給你嘗嘗。”

“嗯。”

“你想在哪裏吃,是去食堂還是找個自習室?”

“不去。”她本能地不想去人多的地方,甚至不想被人看到。

“那我們回家吃,吃完你還可以睡個午覺。”

這個提議差點讓楊詩甜炸毛,她正因為自己說漏嘴,心裏不住地懊惱呢,又去她家?都怪她,不然怎麽會鬧出這麽尷尬的事?

她那點小脾氣越發濃烈了:“不去!”

許燃看了她一眼,察覺出她情緒上的不對勁,但是楊詩甜明顯不打算說出來,她想了想,牽著她朝自己的車走去。

兩人上了車,她啟動,在校園轉悠,最後在一個花園旁停下,這裏偏僻、安靜,而且景色優美,雖然是冬天,可是午後的陽光很溫暖,空氣裏彌漫著校園獨有的寧靜。

“我們在車上吃吧?”許燃下車打開後排的中央扶手,從裏面抽出一個小桌板。

楊詩甜情緒平覆了一些,說道:“會有飯菜的味道。”

“沒關系,是我們自己的車。”

楊詩甜看著車內精致覆古的真皮座椅和幹凈的地墊,覺得有些不合適:“算了,萬一把車弄臟就不好了,在花壇上吃吧。”

花壇外圍是一圈青磚砌的矮墩子,可以放飯盒,也可以坐在上面吃飯,但就是外面溫度有點低。

許燃不肯:“臟就臟了,外面刮著風,把你凍到了怎麽辦?”

這話讓楊詩甜糟糕的心情又好了些,便和她一起坐到後排。

許燃將兩個飯盒都打開放在桌板上,楊詩甜立刻聞見濃郁的雞湯香味,她沒來由地紅了臉,心情又有些尷尬起來。

“怎麽又吃雞湯?”

“可能因為我說想吃,我媽媽就做了。”

楊詩甜卻想的比較多,她馬上想到上次許燃專門讓保姆來送雞湯,然後今天早晨也吃的雞湯,沒想到午飯也有雞湯,上午還發生了那樣的事……救命,不會這事她媽媽也知道了吧?

完了完了,不止許燃家裏的保姆知道了,她媽媽也知道了,現在連全班同學都知道了。

她越想越是羞憤……簡直了,沒法見人了!

許燃沒有察覺,還在認真地給她盛飯、盛湯,又將她的筷子貼心地遞過來,眉眼帶笑地看著她說道:“是不是餓了,快吃吧。”

楊詩甜忽然想到什麽:“早晨的雞湯是不是保姆送來的?”

許燃矢口否認:“不是,是外賣員。”

“真的?”

“那怎麽趕得這麽巧,中午也吃雞湯?”她越想越覺得奇怪,哪家外賣用那麽好的保溫盒?

許燃敏銳地覺察出她很介意這點,急中生智般道:“我媽媽只會做這幾樣菜。”

楊詩甜疑心漸消,可心底還是覺到羞恥,忍不住挖了她一眼。

許燃也不知道哪裏惹到她,總覺得她挖自己這一眼有點欲言又止,又因為她瞞著她梅映雪早晨來過的事,根本不敢問她生什麽氣。

她將碗筷又往她面前遞了遞,誘哄著道:“糖糖,吃飯吧。”

楊詩甜默默接下,心底其實還是不痛快,想同她發作脾氣,覺得這事兒還是怨她,下午的課,要怎麽面對,那些人會怎麽嚼舌根?

不會又傳播到吃瓜群裏,到時候弄得人盡皆知吧?

上輩子總是被冷落,她所有註意力都凝聚在她身上,壓根沒關註過周圍的眼光,這輩子被她寵愛,引來種種眼紅和是非,也隨之生出很多被圍觀的煩惱。

她任由思緒漫無邊際飄散,胡思亂想著,豐盛的飯菜也吃的沒滋沒味。

突然,一塊雞肉放在了她碗裏,接著,兩個晶瑩剔透的蝦仁放在了她碗裏。

許燃輕聲:“糖糖,你多吃點。”

楊詩甜抿了抿唇。

真的不一樣了,她連給她夾菜都這麽熟練了,和以前真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禁不住暗自唏噓,卻也覺到真實的開心。

冬日的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拂著她的臉頰,車內的暖氣非常充足,她一點也不冷,甚至覺得微熱,午後的時光仿佛被拉長了,她煩躁的情緒也因此變得平和了起來。

陽光下許燃的臉龐顯得格外溫柔。

算了,還是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那些八卦的人。

她壓下心底的小脾氣,慢慢嘗出了雞肉的香滑,蝦仁的鮮嫩、豌豆的清甜。

“你媽媽做的菜還不錯~”

許燃失笑:“其實她是第一次做菜。”

“嗯?她以前都沒給你做過嗎?”

“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壓根不會做飯。”

楊詩甜忍不住看她的手,心道,你其實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而且還是彈鋼琴的天才,你的手也不能做飯啊。

她看著看著,臉又紅了,許燃修長漂亮的手指,又讓她胡思亂想了,真要命。

吃完飯,她和許燃一起將飯盒和碗筷收拾好裝袋,許燃將袋子放進後備箱,又打開車窗散味。

她忍不住提醒:“你記得晚上拿出來洗,別像上次一樣,把被子放到洗衣機裏放到長毛。”她意有所指地看她一眼。

許燃有點尷尬,那床被子其實是被她故意扔掉的,誰叫她總要和她分被窩睡。

不過嘛,這個真相就不必讓她知道了。

“放心,我這次不會忘了。”

她幫她將座椅放倒,兩人一起懶洋洋靠在椅子上。過了會兒,她問道:“糖糖,你剛才是不是有心事,可以和我說說嗎?”

楊詩甜支吾了一聲,她並不想說,說了很可能還被她取笑,到時候她只有更羞恥的份兒,因此堅決不打算開口,可是許燃這一提起,她壓下去的小脾氣又有些控制不住。

“就是大姨媽來之前的情緒不穩定啊,大概就是這樣。”她說完嘟著嘴,“人家快要來大姨媽了,你都不關心人家。”

許燃有點點疑惑:“我記得你的日子是月初4、5號左右,怎麽現在提前了這麽多天嗎?”

楊詩甜被她說的更加尷尬,瞪了她一眼:“我比較敏感,提前很多天就開始不舒服,不行嗎?”

許燃聽出她有點要發作的意味,當即伸手去撫著她的肚子:“難受嗎,是不是有點疼?”

楊詩甜感覺到她掌心在自己小肚子上輕輕揉著,有些害羞,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許摸人家肚子。”

許燃又道:“那我去給你買奶茶,你喝杯熱乎乎的奶茶,也許會舒服點。”

楊詩甜白了她一眼:“不喝熱水改喝奶茶了是吧?”

這壓都壓不住的小脾氣,還真是要來大姨媽了,許燃有點沒轍,幹脆伸手穿進她肋下,直接將她撈到了自己身上趴著,座椅很寬敞,兩人依偎在一起也沒有很擠。

楊詩甜羞惱,小聲嘟噥:“幹嘛呀。”

“抱抱你。”她輕輕拍著她後背,像是哄弄著小孩,又柔聲道:“我關心你,真的。”

她聲音很溫柔,身上又暖和,楊詩甜慢慢放松下來,完全趴在了她懷裏,她又嗅到了她身上異常好聞的體香,一股獨屬於戀人的甜蜜滋味襲擊身心,令她的小脾氣被克制住了,生出來繾綣之情。

她咬住嘴唇,心底蕩漾著綿綢的羞意,有那麽一剎那甚至想對她說幫自己揉揉腰,好叫她知道她到底幹了什麽好事,可是那份羞澀實在太過惱人,竟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許燃感受著她的心跳,卻沒聽見她的心聲,暗自遺憾,對這個心聲越來越是摸不準了,完全不知何時會聽到。

她凝視著她,發覺她臉龐漸漸泛紅,眼神也羞答答地,垂著長睫,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可看這幅模樣,絕不像是還在生氣,她再一次覺出她的可愛,心中不可抑制地溢滿濃情蜜意,軟聲道:“你困不困,我抱著你睡會吧?”

楊詩甜搖頭:“不困,坐著就好。”

許燃遂將她抱緊,她知她喜歡緊緊的擁抱,最好緊到無一絲縫隙,在這種緊密至極的擁抱中,她也越發體會出來,絕不是楊詩甜離不開她,而是她已完全離不開她,甚至這樣緊密的擁抱,也已成了下意識的行為,像是習慣刻印進骨子裏。

兩午後的時光,悠閑又愜意,兩個人都沒說話,卻都覺得很好。

楊詩甜感受著她溫暖且緊密的懷抱,方才的懊惱一點點散盡,在這個過程中,她忽地想到,她本來那麽愛她,可怎麽會因為別人的閑言碎語,就變得這樣懊惱,甚至生她的氣呢,不該是甜蜜到完全不care那些話嗎?

又不禁想到早晨生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不安,可能,許燃現在對她越來越好了,以至於她總是恍恍惚惚地,莫名地不安,生怕這是一場夢,一覺醒來,夢就醒了。

沒辦法呀,從來沒得到過這樣的愛,好不容易得到了,反而患得患失了。

好想好想一直擁有啊。

她忽然擡起頭,仰著臉看許燃。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

“每天都要對我說的話,你是不是忘了?”

“沒有。”

她伸出手,捧住她的臉,目光灼灼:“那你現在說。”

她也不知道怎麽地,突然很想聽她說,可能是早晨那股突如其來的擔憂,也可能是甜蜜中夾雜著的一些小煩惱,總是讓她患得患失,所以想要更甜一些來彌補。

也許這樣子,就不會不安了。

許燃毫不猶豫地朝她湊近,嘴唇輕貼她軟嫩耳瓣:“糖糖,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她說的很慢,每個字都發音飽滿,盛滿情意,她輕訴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楊詩甜默不吭聲地聽著,心情越來越好,她溫暖的懷抱、她攬著她的胳膊,她砰砰有力的心跳,還有她幹凈清新的體香,都讓她安心。

還有耳邊傳來的,一聲又一聲“我愛你。”

通通這些,都是真實的,她就是對她這麽好了。

她要和她過一輩子的。

她那些不安啊,懊惱啊,不想見人的羞恥感啊,統統消失了,她從她的表白中找到了很多新生的勇氣,還有一股對她們未來的信心。

這信心,來自於許燃。

等許燃停下來的時候,她咬著她的耳朵:“燃姐姐,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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