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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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等到許燃給陳雨佳等人鄭重交代完, 一回頭，發現楊詩甜已經不見了。
楊詩甜在湖邊找到李勝男，李勝男一個人在湖邊溜達, 她將人堵住, 直接了當地問：“勝男姐, 許學姐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李勝男一看見她，就有些慌亂：“沒，沒什麽。”
楊詩甜又問：“勝男姐, 你說呀，你們到底說了什麽？”
李勝男越來越慌, 訥訥道：“小甜，你別問了, 我最近有事, 確實做不了你舞伴，你再選個合適的吧？”
她低著頭, 不敢看她, 和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足尖在沙地上摩挲著，像是打算隨時走掉。
楊詩甜有些難過，不知道自己好朋友怎麽突然這樣，認真問道：“勝男姐，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你真的不肯對我說實話嗎？”
李勝男低垂的眼底閃過濃烈的痛苦, 她放學後已經繞著湖邊很多圈了, 有些話, 一旦說破，就真的感覺沒法挽回了。
她倉惶擡頭, 看見楊詩甜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底充滿了關切，她更加覺得難過起來，也為自己隱蔽的心思慚愧不已。
“小甜，你就別問了，總之，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
她轉身就跑走了，背影踉蹌，特別地狼狽，楊詩甜怔怔地看著，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也不明白許燃到底說了什麽話，才讓自己好朋友突然對自己敬而遠之。
許燃找到楊詩甜宿舍時，吃了個閉門羹。
接下來幾天，楊詩甜一直對她很冷淡，她心裏很難過，到周五這天，保姆忽然打來電話，說梅映雪有些不舒服，她只得匆匆趕回家。
梅映雪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也不肯吃東西。
她走過去喊了一聲：“媽？”
梅映雪慢慢擡起頭來，看見她眼睛就亮了，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她。
“小燃，你總算肯回來了，媽媽好擔心你，你過的好不好？”
“你瘦了？”
許燃轉頭看向保姆，保姆有些不好意思，沖她做了個手勢，她這才明白，梅映雪是裝病把自己騙了回來。
梅映雪松開她，上下打量，又討好地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
許燃忽然煩躁。
她很怕梅映雪又陷入了間歇性的恢覆，沒過多久又開始發瘋，當場冷臉：“我好不容易回來，結果你欺騙我？”
“我走了。”
她將梅映雪推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就走，梅映雪慌亂不堪，猛地叫喚了一聲：“小燃！”
許燃聽出她聲音異樣，只得駐足，卻沒有轉身，她很怕自己心軟。
梅映雪從背後抱住她：“小燃，是媽媽錯了。”
“對不起，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媽媽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了，真的！”
她抱著許燃拼命哀求，旋即趴在她後背上哭了起來，許燃差點心軟，卻還是冷著臉痛心說道：“就算你改了又怎麽樣，小甜再也不會理我了，我永遠失去她了。”
梅映雪馬上擦了擦淚：“小燃，你真的很喜歡她？”
許燃猶豫了下：“是，可是她已經和我分手了，沒有人能受得了我這樣的家庭。”
梅映雪慘笑了下，聲音有些怯懦：“對不起小燃，怪我，不該那樣罵她。”
許燃沒說話，她又討好地說道：“小燃，媽媽幫你，媽媽去幫你說情，好不好？”
許燃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兇狠地盯著她：“不行！”
“你千萬別這麽做，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語氣十分鄭重，充滿了決絕的味道，梅映雪頓時有些怕，不敢再說什麽，只討好地扯了扯她手臂：“小燃，媽媽不做就是，你別生氣，你先坐下，媽媽給你泡茶，然後去給你做好吃的，我們娘兒倆好好吃頓晚飯，好嗎？”
她語氣充滿了討好。這可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梅家大小姐從未有的謙卑姿態。
許燃默默嘆了口氣，順著她坐在了沙發上。
梅映雪連忙走去廚房，開始招呼兩個保姆做飯，時不時還從廚房門看一眼許燃，生怕她走掉。
許燃一直低著頭，手掌抵著額頭，許久都沒有動彈。
她很難過，不知道楊詩甜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突然不理她了。
這天晚上，她臨睡前又發了好幾條信息過去，依舊沒收到回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直到天快要亮了才睡著。
梅映雪見她早晨沒走，非常高興。
迷迷糊糊睡到快中午，她被一個電話吵醒。
“餵，你在哪？”
她聽出是孫哲的聲音：“我在家，我媽媽這裏。”
“那你快來學校。”
“怎麽了？”
“有兩個男生一直圍著楊學妹，和她非常親密，還摸她的頭，你再不來，你女朋友就沒了！”
許燃滿身睡意瞬間沒了，蹭地一下清醒了過來，她急火攻心，飛快起床，梅映雪見她要出門，趕緊來攔住：“小燃，你要去哪？中午不在家吃飯了？”
許燃看她一眼：“你老老實實去上班，不要再發瘋，我自然回來吃飯。”
她丟下這句話，就走了，保姆小心翼翼打量站在門口不動的梅映雪。
忽見梅映雪捂住臉，發出了難過的哽咽聲。
“太太，你沒事吧？”一個保姆大著膽子問了句。
梅映雪松開手，臉色漸漸鎮定，恢覆成了往日的優雅端莊，她朝著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開飯吧，吃完飯，我要去單位。”
許燃馬不停蹄趕到學校，根據孫哲提供的線索在操場找到了楊詩甜。
她果然被兩個男生圍著，兩人高大威猛，一左一右陪在她身邊，跟兩尊門神似地，全都偏著臉同她講話，時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
楊詩甜的笑聲也夾雜在裏面，聽起來非常開心。
她心臟如中一刀，多日的難過，如同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大踏步走了過去。
“小甜。”她聲音很重，立刻打斷了三人的說笑聲，楊詩甜和兩個高大男生一起回頭。
她看著她，臉上的笑漸漸停歇，語氣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許燃更加難過，她直直地朝她走過去，一直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帶著她就跑。
楊詩甜有些懵，倉促朝著身後喊道：“我朋友找我有事，你們等下！”
“小糖你去忙吧，我們知道啦！”
竟然還叫她小糖？小糖是自己才能叫的！她跑的飛快，像陣風一樣，一直跑到草地盡頭的鐵網前，猛地停下。
楊詩甜喝了一肚子風，停下後大口喘息：“你，你要，你要幹什麽啊？”
許燃定定看著她，忽然傾身過去，猛地抱住了她，她拼命按壓著她單薄的後背，將她往自己懷裏扣，恨不得和她連成一體。
冰涼的嘴唇擦過楊詩甜的臉頰，聲音染上了濃烈的難過。
“小糖，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後會對你很好，每天都會對你好。”
“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真的。”
楊詩甜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驀地裂開一道縫隙。
許燃沒等到她回應，她的不安驟然濃烈，摸索著，吻住了她嘴唇。
她嘴唇冰涼，被初冬的寒風浸染，全都是涼絲絲的寒意，可是依舊很柔軟，還很香，她吻的很深入，吮噬著柔軟的唇瓣，很快嘗到了上面的清甜。
楊詩甜掙紮了一下，嘗試推開她，可是忽然停了下來。
兩人的臉龐貼在一起，她感覺到臉頰濕漉漉地，沾上了液體。
這是許燃的淚水，她哭了。
她腦袋嗡一聲，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激的她忘記了動彈，也忘記了言語，心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著，支離破碎。
除了上次她從那張照片看見許燃流淚之外，她再也沒看見她哭過。
她完全沒法平靜，各種念頭鋪天蓋地，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從五歲那年到此時此刻，一生的印象像是一場電影，從腦海瘋狂飛掠，但是最後的最後，她擡起雙臂，輕輕擁住了她後背，任由她繼續吻著自己。
許久之後，許燃停了下來，楊詩甜偏臉看著她，聲音很輕柔：“你怎麽了？”
許燃臉上還掛著淚水，淚痕在寒風中，漸漸幹涸，看著她，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楊詩甜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為她擦掉眼淚。
“為什麽不理我？”她終於問了出來。
楊詩甜抿了抿唇：“沒有不理你。”
“你有。”她將她抱緊，額頭抵住額頭，灼灼的目光，零距離籠罩她。
楊詩甜被迫和她對視，連躲避都無法，只得咬牙說實話：“你欺負我好朋友，害得她不怎麽理我了，還和郭小艾說那麽多話，又和你的頭號粉絲陳雨佳說話，我也吃醋。”
許燃這才知道，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楊詩甜看著她，見她臉上淚痕猶在，明晃晃地，她覺得好奇怪，也好難受，自己為她哭了那麽多次，可是她為自己哭一次，她就受不了了。
她臉上兩條明晃晃的淚痕，在寒風中那麽清晰，晃的她的心快要四分五裂，她忽然想把心底所有的話都說出來，再也不想悶在裏面了。
“那天郭小艾和謝韞齊來道歉時，她就一直看著你。”
“第二天早晨她又來碰瓷，道歉時也只看著你，那時候我就不高興了。”
“沒想到她第三次來找你，你為什麽要理她？還有，她那天找你到底幹嘛，你必須給我說實話？”
許燃聽出她語氣幽怨，完全沒料到她竟然能這麽在乎，實話道：“她提到了謝蘊齊，我才理她的。”
“嗯？”楊詩甜略顯疑惑。
許燃只得說的更明白了點。
“謝蘊齊威脅過你，我不放心，怕她又出幺蛾子，所以才理郭小艾。”
楊詩甜霍然明白過來，怔怔看著她，始知她這麽在乎自己。
許燃又道：“我被她當槍使了，她找我假意表白，然後故意被謝韞齊聽到。”
“她們好壞，再也不要理她們了！”楊詩甜馬上補充。
許燃輕聲：“嗯，再也不理她們。”
楊詩甜忍不住又道：“以後走在路上，任何人找你搭訕，都不準理會！”
許燃心底好受了起來，忍不住刮了刮她臉蛋：“小心眼。”
楊詩甜拍了下她的手：“你不也是小心眼，你連我好朋友的醋都吃，現在勝男姐對我都沒有以前那麽好了。”
許燃沈默了下，緩緩開口：“小甜，我是擔心李勝男喜歡你，我害怕她把你搶走。”
楊詩甜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櫻桃小嘴張成了O型。
“你胡說什麽啊，勝男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她忽然兇巴巴地挖了她一眼，語氣幽怨地說道：“那五年，都是勝男姐陪著我，哄我開心，她對我可好可好了，我把她當成親姐姐看待。”
許燃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道：“那五年，她沒對你表白嗎？”
楊詩甜翻了個白眼：“我一直記掛著一個混蛋，誰看著都知道我心裏有人，傻子才對我表白！”
說完又兇巴巴盯著她：“還有，勝男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你不許汙蔑我們的友情！”
許燃沈默了下來，想到那天李勝男的表現，她可能是對她失禮了些，但是絕對沒有冤枉她，但是李勝男五年時間都沒對楊詩甜表白，說明她是真的一心為她好。
她心情有些覆雜。
楊詩甜見她不說話，怕她又胡思亂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為她擦了擦眼角。
“好啦，你不許亂想。”
許燃見她肯哄著自己，驀地有些委屈：“你那天，把我給你買的奶茶，給她喝，我很難受，難受了一整天。”
楊詩甜有些心虛，垂著頭，許燃捧起她的臉，語氣幽怨：“我答應你的事我都做到，你也答應我，以後不許和任何人那麽親密，無論奶茶還是果汁，通通不許給別人嘗。”
楊詩甜的臉色忽地湧出羞意。
小小聲道：“我是因為你買的奶茶太好喝了，我心底得意，就想給自己最好的朋友嘗一嘗。”
她嗔了許燃一眼：“人家這種心思，你這個笨蛋怎麽會懂？”
許燃馬上將她摟緊：“你說了我就懂了。”
她多日的難過好受了起來，覷著遠處，兩個高大男生正在操場愉快玩耍，她心頭又是一緊，語氣嚴肅地問道：“他們是誰？”
楊詩甜看看遠處，再看看她，見她一臉莊肅表情，再聯想到她剛才沖過來一把拽走自己的情景，忽然又好氣又好笑。
“你個壞蛋，你不會以為我會和男生有什麽吧？”
“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許燃搖頭，認認真真看著她，聲音也無比認真：“我沒有這麽想，但是我依舊忍不住擔心。”
“我擔心你不再喜歡我，不再在乎我，不再想和我在一起。”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若即若離，對我愛答不理，我知道是我以前不對，傷害了你，但是我真的在改，我再也不會忽視你冷落你，你以後在我心中排在第一位，我永遠以你為重，真的小糖。”
她說著這番話，眼角又漸漸濕潤。
楊詩甜默默地看著她。
許燃也在看著她，她偷偷地將她往懷裏攬抱，仿佛什麽姿勢都抱的不夠緊密，楊詩甜這次很配合，乖巧地趴在了她懷裏。
兩人默默對視良久，她忽然說道：“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和你那麽親密？”
楊詩甜莞爾一笑，正要解釋，忽然又抿唇：“不告訴你。”
許燃急了，將她細腰箍緊：“小糖，快告訴我，我好難受。”
她發急起來，呼吸也有些紊亂，烏黑的秀發被寒風吹的淩亂，有幾縷飄蕩在耳邊，襯著她白皙的臉龐，墨色的眸子盛滿不安。
這一幕，在這個初冬的上午，忽然變得異常深邃。
楊詩甜怔怔看著，身心皆柔軟起來，語氣也異樣柔軟：“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有三個表哥，他們都很疼我，這是我二表哥和三表哥，他們趁著周末來看我。”
許燃悄悄松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剛才太失禮了。”
楊詩甜眼神柔軟地望著她，她很少見她這幅窘迫不安的模樣，覺得異樣可愛，慢慢伸出手去，撫著她絕美的臉龐。
許燃的臉頰冰涼，她的指尖卻是暖的，她輕輕撫著，許燃騰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糖。”
“嗯。”
“以後我們都不鬧別扭了，好嗎？”
楊詩甜擡眸望著她：“那你要保證一直像現在這樣對我好，不然，我不會再理你了。”
這句話，她說的很輕，語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柔，但是許燃聽出背後的堅決和篤定，她渾身都顫了下，驀地將這嬌軟的美人兒抱緊懷中，聲音莊肅地給了答覆。
“我發誓，我永遠對小糖好。”
楊詩甜看著她，眼神很是柔軟，慢慢將頭抵靠在了她肩頭上。
許燃偏著臉，便於自己能一直看見她。她突然很不舍得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兩人抱著彼此，耳鬢廝磨，用身體感受著對方，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親密，時間寂靜流淌，甜蜜也悄悄在心頭流淌。
驀地，楊詩甜忽然“呀”了一聲。
“怎麽？”
“還有那個陳雨佳，你還沒有交代呢！”
“交，交代什麽？”她有些心慌，生怕露餡。
楊詩甜直起身，目光咄咄地看著她：“她很壞！”
她沖著她控訴：“她用小號加我，天天找我吃瓜，吃我們倆的瓜，盼著我們倆分手！”
許燃暗地納悶，我沒有啊，我只是吃瓜，什麽時候也沒盼著我們分手啊，但是她一個字都不敢聲張。
楊詩甜繼續控訴：“她還打聽我們的隱私，甚至連……”她臨時住嘴，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許燃。
許燃立刻猜到了她定是想到了有關自己的“性冷淡傳聞”。
她如遭一擊，感覺這事兒怎麽就還過不去了，小糖不是已經說自己是大猛1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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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許燃給陳雨佳等人鄭重交代完, 一回頭，發現楊詩甜已經不見了。
楊詩甜在湖邊找到李勝男，李勝男一個人在湖邊溜達, 她將人堵住, 直接了當地問：“勝男姐, 許學姐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李勝男一看見她，就有些慌亂：“沒，沒什麽。”
楊詩甜又問：“勝男姐, 你說呀，你們到底說了什麽？”
李勝男越來越慌, 訥訥道：“小甜，你別問了, 我最近有事, 確實做不了你舞伴，你再選個合適的吧？”
她低著頭, 不敢看她, 和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足尖在沙地上摩挲著，像是打算隨時走掉。
楊詩甜有些難過，不知道自己好朋友怎麽突然這樣，認真問道：“勝男姐，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你真的不肯對我說實話嗎？”
李勝男低垂的眼底閃過濃烈的痛苦, 她放學後已經繞著湖邊很多圈了, 有些話, 一旦說破，就真的感覺沒法挽回了。
她倉惶擡頭, 看見楊詩甜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底充滿了關切，她更加覺得難過起來，也為自己隱蔽的心思慚愧不已。
“小甜，你就別問了，總之，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
她轉身就跑走了，背影踉蹌，特別地狼狽，楊詩甜怔怔地看著，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也不明白許燃到底說了什麽話，才讓自己好朋友突然對自己敬而遠之。
許燃找到楊詩甜宿舍時，吃了個閉門羹。
接下來幾天，楊詩甜一直對她很冷淡，她心裏很難過，到周五這天，保姆忽然打來電話，說梅映雪有些不舒服，她只得匆匆趕回家。
梅映雪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也不肯吃東西。
她走過去喊了一聲：“媽？”
梅映雪慢慢擡起頭來，看見她眼睛就亮了，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她。
“小燃，你總算肯回來了，媽媽好擔心你，你過的好不好？”
“你瘦了？”
許燃轉頭看向保姆，保姆有些不好意思，沖她做了個手勢，她這才明白，梅映雪是裝病把自己騙了回來。
梅映雪松開她，上下打量，又討好地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
許燃忽然煩躁。
她很怕梅映雪又陷入了間歇性的恢覆，沒過多久又開始發瘋，當場冷臉：“我好不容易回來，結果你欺騙我？”
“我走了。”
她將梅映雪推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就走，梅映雪慌亂不堪，猛地叫喚了一聲：“小燃！”
許燃聽出她聲音異樣，只得駐足，卻沒有轉身，她很怕自己心軟。
梅映雪從背後抱住她：“小燃，是媽媽錯了。”
“對不起，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媽媽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了，真的！”
她抱著許燃拼命哀求，旋即趴在她後背上哭了起來，許燃差點心軟，卻還是冷著臉痛心說道：“就算你改了又怎麽樣，小甜再也不會理我了，我永遠失去她了。”
梅映雪馬上擦了擦淚：“小燃，你真的很喜歡她？”
許燃猶豫了下：“是，可是她已經和我分手了，沒有人能受得了我這樣的家庭。”
梅映雪慘笑了下，聲音有些怯懦：“對不起小燃，怪我，不該那樣罵她。”
許燃沒說話，她又討好地說道：“小燃，媽媽幫你，媽媽去幫你說情，好不好？”
許燃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兇狠地盯著她：“不行！”
“你千萬別這麽做，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語氣十分鄭重，充滿了決絕的味道，梅映雪頓時有些怕，不敢再說什麽，只討好地扯了扯她手臂：“小燃，媽媽不做就是，你別生氣，你先坐下，媽媽給你泡茶，然後去給你做好吃的，我們娘兒倆好好吃頓晚飯，好嗎？”
她語氣充滿了討好。這可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梅家大小姐從未有的謙卑姿態。
許燃默默嘆了口氣，順著她坐在了沙發上。
梅映雪連忙走去廚房，開始招呼兩個保姆做飯，時不時還從廚房門看一眼許燃，生怕她走掉。
許燃一直低著頭，手掌抵著額頭，許久都沒有動彈。
她很難過，不知道楊詩甜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突然不理她了。
這天晚上，她臨睡前又發了好幾條信息過去，依舊沒收到回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直到天快要亮了才睡著。
梅映雪見她早晨沒走，非常高興。
迷迷糊糊睡到快中午，她被一個電話吵醒。
“餵，你在哪？”
她聽出是孫哲的聲音：“我在家，我媽媽這裏。”
“那你快來學校。”
“怎麽了？”
“有兩個男生一直圍著楊學妹，和她非常親密，還摸她的頭，你再不來，你女朋友就沒了！”
許燃滿身睡意瞬間沒了，蹭地一下清醒了過來，她急火攻心，飛快起床，梅映雪見她要出門，趕緊來攔住：“小燃，你要去哪？中午不在家吃飯了？”
許燃看她一眼：“你老老實實去上班，不要再發瘋，我自然回來吃飯。”
她丟下這句話，就走了，保姆小心翼翼打量站在門口不動的梅映雪。
忽見梅映雪捂住臉，發出了難過的哽咽聲。
“太太，你沒事吧？”一個保姆大著膽子問了句。
梅映雪松開手，臉色漸漸鎮定，恢覆成了往日的優雅端莊，她朝著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開飯吧，吃完飯，我要去單位。”
許燃馬不停蹄趕到學校，根據孫哲提供的線索在操場找到了楊詩甜。
她果然被兩個男生圍著，兩人高大威猛，一左一右陪在她身邊，跟兩尊門神似地，全都偏著臉同她講話，時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
楊詩甜的笑聲也夾雜在裏面，聽起來非常開心。
她心臟如中一刀，多日的難過，如同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大踏步走了過去。
“小甜。”她聲音很重，立刻打斷了三人的說笑聲，楊詩甜和兩個高大男生一起回頭。
她看著她，臉上的笑漸漸停歇，語氣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許燃更加難過，她直直地朝她走過去，一直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帶著她就跑。
楊詩甜有些懵，倉促朝著身後喊道：“我朋友找我有事，你們等下！”
“小糖你去忙吧，我們知道啦！”
竟然還叫她小糖？小糖是自己才能叫的！她跑的飛快，像陣風一樣，一直跑到草地盡頭的鐵網前，猛地停下。
楊詩甜喝了一肚子風，停下後大口喘息：“你，你要，你要幹什麽啊？”
許燃定定看著她，忽然傾身過去，猛地抱住了她，她拼命按壓著她單薄的後背，將她往自己懷裏扣，恨不得和她連成一體。
冰涼的嘴唇擦過楊詩甜的臉頰，聲音染上了濃烈的難過。
“小糖，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後會對你很好，每天都會對你好。”
“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真的。”
楊詩甜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驀地裂開一道縫隙。
許燃沒等到她回應，她的不安驟然濃烈，摸索著，吻住了她嘴唇。
她嘴唇冰涼，被初冬的寒風浸染，全都是涼絲絲的寒意，可是依舊很柔軟，還很香，她吻的很深入，吮噬著柔軟的唇瓣，很快嘗到了上面的清甜。
楊詩甜掙紮了一下，嘗試推開她，可是忽然停了下來。
兩人的臉龐貼在一起，她感覺到臉頰濕漉漉地，沾上了液體。
這是許燃的淚水，她哭了。
她腦袋嗡一聲，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激的她忘記了動彈，也忘記了言語，心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著，支離破碎。
除了上次她從那張照片看見許燃流淚之外，她再也沒看見她哭過。
她完全沒法平靜，各種念頭鋪天蓋地，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從五歲那年到此時此刻，一生的印象像是一場電影，從腦海瘋狂飛掠，但是最後的最後，她擡起雙臂，輕輕擁住了她後背，任由她繼續吻著自己。
許久之後，許燃停了下來，楊詩甜偏臉看著她，聲音很輕柔：“你怎麽了？”
許燃臉上還掛著淚水，淚痕在寒風中，漸漸幹涸，看著她，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楊詩甜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為她擦掉眼淚。
“為什麽不理我？”她終於問了出來。
楊詩甜抿了抿唇：“沒有不理你。”
“你有。”她將她抱緊，額頭抵住額頭，灼灼的目光，零距離籠罩她。
楊詩甜被迫和她對視，連躲避都無法，只得咬牙說實話：“你欺負我好朋友，害得她不怎麽理我了，還和郭小艾說那麽多話，又和你的頭號粉絲陳雨佳說話，我也吃醋。”
許燃這才知道，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楊詩甜看著她，見她臉上淚痕猶在，明晃晃地，她覺得好奇怪，也好難受，自己為她哭了那麽多次，可是她為自己哭一次，她就受不了了。
她臉上兩條明晃晃的淚痕，在寒風中那麽清晰，晃的她的心快要四分五裂，她忽然想把心底所有的話都說出來，再也不想悶在裏面了。
“那天郭小艾和謝韞齊來道歉時，她就一直看著你。”
“第二天早晨她又來碰瓷，道歉時也只看著你，那時候我就不高興了。”
“沒想到她第三次來找你，你為什麽要理她？還有，她那天找你到底幹嘛，你必須給我說實話？”
許燃聽出她語氣幽怨，完全沒料到她竟然能這麽在乎，實話道：“她提到了謝蘊齊，我才理她的。”
“嗯？”楊詩甜略顯疑惑。
許燃只得說的更明白了點。
“謝蘊齊威脅過你，我不放心，怕她又出幺蛾子，所以才理郭小艾。”
楊詩甜霍然明白過來，怔怔看著她，始知她這麽在乎自己。
許燃又道：“我被她當槍使了，她找我假意表白，然後故意被謝韞齊聽到。”
“她們好壞，再也不要理她們了！”楊詩甜馬上補充。
許燃輕聲：“嗯，再也不理她們。”
楊詩甜忍不住又道：“以後走在路上，任何人找你搭訕，都不準理會！”
許燃心底好受了起來，忍不住刮了刮她臉蛋：“小心眼。”
楊詩甜拍了下她的手：“你不也是小心眼，你連我好朋友的醋都吃，現在勝男姐對我都沒有以前那麽好了。”
許燃沈默了下，緩緩開口：“小甜，我是擔心李勝男喜歡你，我害怕她把你搶走。”
楊詩甜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櫻桃小嘴張成了O型。
“你胡說什麽啊，勝男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她忽然兇巴巴地挖了她一眼，語氣幽怨地說道：“那五年，都是勝男姐陪著我，哄我開心，她對我可好可好了，我把她當成親姐姐看待。”
許燃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道：“那五年，她沒對你表白嗎？”
楊詩甜翻了個白眼：“我一直記掛著一個混蛋，誰看著都知道我心裏有人，傻子才對我表白！”
說完又兇巴巴盯著她：“還有，勝男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你不許汙蔑我們的友情！”
許燃沈默了下來，想到那天李勝男的表現，她可能是對她失禮了些，但是絕對沒有冤枉她，但是李勝男五年時間都沒對楊詩甜表白，說明她是真的一心為她好。
她心情有些覆雜。
楊詩甜見她不說話，怕她又胡思亂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為她擦了擦眼角。
“好啦，你不許亂想。”
許燃見她肯哄著自己，驀地有些委屈：“你那天，把我給你買的奶茶，給她喝，我很難受，難受了一整天。”
楊詩甜有些心虛，垂著頭，許燃捧起她的臉，語氣幽怨：“我答應你的事我都做到，你也答應我，以後不許和任何人那麽親密，無論奶茶還是果汁，通通不許給別人嘗。”
楊詩甜的臉色忽地湧出羞意。
小小聲道：“我是因為你買的奶茶太好喝了，我心底得意，就想給自己最好的朋友嘗一嘗。”
她嗔了許燃一眼：“人家這種心思，你這個笨蛋怎麽會懂？”
許燃馬上將她摟緊：“你說了我就懂了。”
她多日的難過好受了起來，覷著遠處，兩個高大男生正在操場愉快玩耍，她心頭又是一緊，語氣嚴肅地問道：“他們是誰？”
楊詩甜看看遠處，再看看她，見她一臉莊肅表情，再聯想到她剛才沖過來一把拽走自己的情景，忽然又好氣又好笑。
“你個壞蛋，你不會以為我會和男生有什麽吧？”
“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許燃搖頭，認認真真看著她，聲音也無比認真：“我沒有這麽想，但是我依舊忍不住擔心。”
“我擔心你不再喜歡我，不再在乎我，不再想和我在一起。”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若即若離，對我愛答不理，我知道是我以前不對，傷害了你，但是我真的在改，我再也不會忽視你冷落你，你以後在我心中排在第一位，我永遠以你為重，真的小糖。”
她說著這番話，眼角又漸漸濕潤。
楊詩甜默默地看著她。
許燃也在看著她，她偷偷地將她往懷裏攬抱，仿佛什麽姿勢都抱的不夠緊密，楊詩甜這次很配合，乖巧地趴在了她懷裏。
兩人默默對視良久，她忽然說道：“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和你那麽親密？”
楊詩甜莞爾一笑，正要解釋，忽然又抿唇：“不告訴你。”
許燃急了，將她細腰箍緊：“小糖，快告訴我，我好難受。”
她發急起來，呼吸也有些紊亂，烏黑的秀發被寒風吹的淩亂，有幾縷飄蕩在耳邊，襯著她白皙的臉龐，墨色的眸子盛滿不安。
這一幕，在這個初冬的上午，忽然變得異常深邃。
楊詩甜怔怔看著，身心皆柔軟起來，語氣也異樣柔軟：“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有三個表哥，他們都很疼我，這是我二表哥和三表哥，他們趁著周末來看我。”
許燃悄悄松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剛才太失禮了。”
楊詩甜眼神柔軟地望著她，她很少見她這幅窘迫不安的模樣，覺得異樣可愛，慢慢伸出手去，撫著她絕美的臉龐。
許燃的臉頰冰涼，她的指尖卻是暖的，她輕輕撫著，許燃騰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糖。”
“嗯。”
“以後我們都不鬧別扭了，好嗎？”
楊詩甜擡眸望著她：“那你要保證一直像現在這樣對我好，不然，我不會再理你了。”
這句話，她說的很輕，語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柔，但是許燃聽出背後的堅決和篤定，她渾身都顫了下，驀地將這嬌軟的美人兒抱緊懷中，聲音莊肅地給了答覆。
“我發誓，我永遠對小糖好。”
楊詩甜看著她，眼神很是柔軟，慢慢將頭抵靠在了她肩頭上。
許燃偏著臉，便於自己能一直看見她。她突然很不舍得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兩人抱著彼此，耳鬢廝磨，用身體感受著對方，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親密，時間寂靜流淌，甜蜜也悄悄在心頭流淌。
驀地，楊詩甜忽然“呀”了一聲。
“怎麽？”
“還有那個陳雨佳，你還沒有交代呢！”
“交，交代什麽？”她有些心慌，生怕露餡。
楊詩甜直起身，目光咄咄地看著她：“她很壞！”
她沖著她控訴：“她用小號加我，天天找我吃瓜，吃我們倆的瓜，盼著我們倆分手！”
許燃暗地納悶，我沒有啊，我只是吃瓜，什麽時候也沒盼著我們分手啊，但是她一個字都不敢聲張。
楊詩甜繼續控訴：“她還打聽我們的隱私，甚至連……”她臨時住嘴，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許燃。
許燃立刻猜到了她定是想到了有關自己的“性冷淡傳聞”。
她如遭一擊，感覺這事兒怎麽就還過不去了，小糖不是已經說自己是大猛1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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