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第83章

不及多想, 許燃已經帶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去,走出幾步,她的手被牽住了。

楊詩甜正要掙脫, 聽見她說:“小甜, 我指頭上的傷口快要好了, 多虧你幫我上藥。”

“還沒好透嗎?”楊詩甜有些驚訝,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她想也不想,立刻擡起她的手細看。

許燃斂著眸, 有點緊張,她沒料到楊詩甜會檢查她的手。

楊詩甜低著頭查看她的手, 她視線落在她臉上,雙眉彎彎, 眼眸似水, 唇形很好看,像花瓣的形狀, 不抿的時候有點微微嘟著的感覺, 嘟嚕又軟乎,特別好親的樣子。

她的眸光倏地深邃起來。

不著痕跡地偏移視線,落在了楊詩甜白嫩修長的頸項上。

“小甜還是在乎我的,我手受傷了,她給我抹藥,現在又著急地給我檢查愈合情況。”

楊詩甜細細打量著, 她這只手的五根手指頭上面, 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 如果不細看, 基本看不出什麽,有兩個指頭留下了一道細細的傷痕, 看樣子過幾天也會長好。

【這個狗東西現在是越來越會裝可憐了,明明都好透了,跟我說快要好了?】

許燃幽深的眼神輕晃了下,有點心虛,下一秒又聽見了一句心聲。

【不過狗東西的手,真的好漂亮啊!】

楊詩甜偷偷感嘆完,忍不住伸出指尖,在她指頭受傷的地方撫了撫。

許燃的手是真的漂亮,每一根手指的指骨都修長勻稱,像是畫出來的一樣完美,而且膚色瑩白,透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如果不是之前看過她指頭鮮血淋漓的樣子,楊詩甜真的想不出這雙手受過傷?

肌膚很光滑,細膩,泛著微微的涼意。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臉皮倏地燒了起來!

像是觸電般將她的手甩掉!

慌忙擡頭,見她墨眸幽幽看著自己,眼神很深邃,像是看透了自己心思一樣。

楊詩甜臉頰燒灼的更厲害,猛地偏開臉,惱聲道:“你不是要去車上取東西嗎?還不去?”

許燃低垂著眉眼,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軟著聲:“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楊詩甜扭頭望去,黑色的Phaeton停在一排車中間,經典覆古的造型,鶴立雞群,她一眼就發現了。

她想起那天坐她的車,被一群同學暗暗指點,隱約在譏諷她愛慕虛榮,梅映雪罵她不也是嫌棄她小門小戶攀龍附鳳嗎?

不由地心生懊惱,瞪了她一眼:“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許燃仔細觀察她神色,見她不像是真的生氣,而是不太情願靠近自己的車。

“是不是我沒聽孫哲的意見,沒買法拉利、保時捷、瑪莎拉蒂之類,而是買了輛平平無奇的車,所以不招女孩子喜歡?”

她邁開大長腿,朝著自己的車走去,心裏計劃著,等解決了梅映雪的事,得換一輛拉風的車。

片刻後,她取出一個文件袋,走來楊詩甜面前,遞過去:“小甜,這是我這幾天寫好的情書。”

楊詩甜剛要去接,忽然嗔了她一眼,縮回了手。

許燃不明所以,有點忐忑:“小甜,是我不好,給你晚了,你別生氣,我認罰。”

楊詩甜更加羞惱,總覺得這個狗東西說話一點也不善解人意,每句話都能令她落入尷尬境地,那個約定都已經作廢了,她還非要寫情書……

寫情書也挺好的。

可本該是情侶間有情調的事,被這個狗東西一板一眼嚴肅以待,她瞬間什麽浪漫感覺都沒了,反倒覺得自己成了個壓榨人的資本家一樣。

就好煩。

楊詩甜嘟著紅唇,悶悶不樂往前走,許燃急了,伸手去牽她。

“小甜,情書你還沒拿呢?”

楊詩甜這下臉也紅了起來,甩掉她的手。

“許小姐,大庭廣眾之下,你不要總是拉拉扯扯。”

她說著又看了眼手機:“我趕著去上課,快要遲到了。”

說完故意看著她,心裏止不住地想,昨晚大家都傳她傷心欲絕,她要是真的在乎我,為什麽不和我說點什麽?

可是許燃壓根不明白她心思,霸道地又牽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往教學樓走,道:“我和我女朋友牽手,天經地義,情書是我寫給你的,你抽空看下。”

她強勢地將文件袋塞到楊詩甜懷裏。

兩人在路上耽擱太久,已經引來不少同學偷看,楊詩甜尷尬又羞惱,趕緊打開自己包包,將文件袋塞了進去。

剛裝好,就聽見路邊傳來一句議論。

“屮!是我說對了,許燃學姐和楊學妹吵架後傷心欲絕,半夜怒寫一萬字情書,看罷,楊學妹已經把萬字情書裝進包裏了!”

“嗷嗚~好想去偷楊學妹的包!”

“+1”

楊詩甜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了!

連忙拔足快走,可是手被許燃緊緊牽著不放,她只能拖著她走。

拖了幾下實在拖不動,停下,扭腰擺臀地跺了跺腳,眼神嗔怪:“餵,許小姐,你走不走?”

許燃被這一幕看呆了,她比楊詩甜高出半個頭,楊詩甜小個子拉著她一個高個子,就像是小松鼠拖著個大松果。

這也太可愛了吧!

可愛度爆表襲擊大腦,她一雙幽深雙眸頓時瞇了起來,就連平常冷冷淡淡的眼神也有了溫度。

一個跨步來到楊詩甜身邊,將她嬌小玲瓏的身軀攬住了。

“走吧,我帶著你。”

楊詩甜感受到箍在後背上的手臂,心慌意亂,趕緊加快步伐,逃離現場。

她走快,許燃便跨大步子,她走慢,許燃便跨小步子,始終和她步伐保持一致。

等到終於沒人指點了,楊詩甜松了一口氣,放慢了步伐,背後的觸感忽然清晰,許燃的手臂緊緊攬著她後背。

她被她摟的身子略微傾斜,貼在了她身上,模樣小鳥依人,依偎著她,甚至能聽見她的心跳。

女孩子的胳膊,不是小時候舅舅將自己舉高高的那種堅實有力,可依舊很溫暖,很安心。

尤其是她貼著她身軀,傳來她身上熟悉好聞的冷幽體香,以及女生身體特有的柔軟觸感,幾縷烏黑的發絲時不時掃在臉龐上,癢癢地。

令她忽地產生一種淡淡的繾綣情懷。

有點羞澀,又有點悵然。

到了教學樓門前,她飛快看了她一眼,主動說道:“就送到這裏,我進去了。”

許燃點頭:“我今天有事,一會兒出去學校。”

頓了頓,她說的明白了點:“中午不能陪你吃飯了。”

楊詩甜忽然擡頭,直視著她,她天生一雙桃花眼,水潤動人,給人一種甜美溫柔的感覺,可是直視著人的時候,依舊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

許燃有點不安,不知她此刻是何種心思,下意識抿住了唇。

楊詩甜見她又是這幅等著自己說話的姿態,心裏那股煩躁又冒了出來。

肅聲問道:“你平常中午不都是喜歡獨處嗎?怎麽肯陪我吃飯了?”

許燃平靜的眼神乍生波瀾,迷茫又不解:“小甜?”

楊詩甜見她這幅不知所措的模樣,更加煩躁起來。

“算了,我走了。”

她丟下這句話,急匆匆走進了教學樓。

許燃留在原地許久,才隱約明白過來,她後面好像是有點生氣了。

她恍惚明白,她是在追究過去的事。

***

楊詩甜來到教室,趁著還沒上課,偷偷打開文件袋掃了幾眼。

沒看見萬字情書。

“奇怪,不是說她傷心之下怒寫一萬字情書嗎?”

眼見餘曉敏眼神瞟了過來了,她趕緊將文件袋裝好。

“難道,她早晨出門忘了帶,還是寫的不滿意,打算改好了再給我看?”

也不知怎麽地,她心裏癢癢地,總想知道她傷心的時候,會給自己寫些什麽話?而且聽說她昨晚喝醉了,不都是說醉後吐真言?

中午,許燃果然沒來找她吃午飯。

到了晚上,給她發了一條信息,說是晚上也無法陪她吃晚飯。

楊詩甜本來也沒有這種期待,可看到信息,還是莫名覺得失落。

以前從來沒得到過的時候,得到一丁點,她能開心一個月,現在得到的漸漸多了,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可又總是不安,總覺得這是一場夢,萬一夢醒了,她還是站在大街上,看著摩天大樓上那塊大屏幕,大屏幕裏的許燃站在聚光燈下,手捧獎杯和鮮花,被萬人仰慕,高冷疏離,冷若冰霜。

離她很遠很遠。

這種不安感縈繞著她,讓她生出淡淡的傷感和悵然。

晚上放學後,她獨自回到宿舍,打開文件袋。

之前生氣是真的,所以許燃每隔幾天拿來的情書,她都只是收著,還沒開始看。

她一口氣看完第一封,目光落在結尾處,那裏的頁腳處,特意標註了字數。

3022字。

這個狗東西,做事還真是一板一眼,說了讓她寫3000字,就真的3000字。

楊詩甜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安的心忽然好受了些,仿佛3022個字給填滿了,那種空落感忽然被擠跑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轉眼就到了十點,三個室友陸續回來,她才看完三封。

她怕被她們看見,便抱著文件袋上床,繼續看。

看到熄燈,才看完她今天給的這個文件袋裏面的信。

她抱著文件袋,神情有點恍惚。

許燃今天給她的文件袋,一共七封信,時間剛好截止到昨晚。

她忽然心中一動,跳下床去找來其他文件袋,全部都抱上床,然後趴在被窩裏,一封一封地數。

一封,兩封,三封……一共三十四封。

從她為了刁難她提出那個約定後,到昨天,剛好是三十四天。

她沒想到,她真的每天都給她寫了三千字情書。

發楞的當兒,手機忽然叮咚叮咚響了好幾聲,打開一看,收到了她的信息。

她不由自主地數了數,又是10條,那次約定要求她每天必須發給自己10條信息,她也真的一直在做。

她的心忽地柔軟起來,飛快地縮進了被窩裏。

蒙著被子,她卻毫無睡意,眼睛瞪的溜溜圓,盯著黑漆漆的被窩發呆。

忽然想問一問她,就問一次,這個問題對她太重要了,她必須要問。

第二天,許燃給她打了電話,說有事要忙,第三天,第四天,依舊如是。

楊詩甜有些擔心起來,發信息問她,她也不說什麽事。

到了第五天,她實在忍不住了,主動給許燃打電話,約她見面。

許燃本來蹲守在梅映雪家樓下車庫,自三天前,梅映雪突然安靜了下來,不出門,也不去單位,每天都窩在家裏,靜悄悄地。

保姆一直和她連線,隨時匯報梅映雪的動態。

梅映雪自始至終非常安靜,安靜的反常。

許燃沒來由地憂心,生怕這種安靜背後,隱藏著一場暴風雨。

收到楊詩甜電話,她很吃驚,這還是重生以來,楊詩甜第一次主動約她。

她掛斷電話,馬不停蹄趕回了學校,剛下車,就又收到楊詩甜發來的短信。

【許學姐,我在綜合樓東側花園那棵大柏樹下等你。】

她心裏一咯噔,忽然起了不好的預感。

那棵大柏樹,就是當初她對楊詩甜提分手的那棵。

“小甜忽然約我去大柏樹下見面,是要做什麽?”

“是因為我這幾天很忙,沒時間陪她,她生氣了嗎?”

她惴惴不安地趕過去,正值黃昏,夕陽西下,橘黃色的晚霞映照著半邊天空,楊詩甜早已等在大柏樹下,挎著包包,側身對著她,在樹下踱步。

“小甜。”她來到她身旁,輕輕叫了一聲。

楊詩甜像是有些嚇到,猛地轉過頭:“你來了?”

“嗯……”她點著頭,忽然有點失語,可是心裏異常焦急,知道自己必須找點什麽話說,而且因為不好的預感,讓她想馬上逃離這棵大柏樹。

“你……”

她們同時出聲,又一起呆住,彼此四目相對,許燃更加緊張起來,趕緊搶先說道:“小甜,你餓不餓,是不是還沒吃晚飯,我也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她說的有點快,顯得很急迫,楊詩甜反倒平靜了下來,瞧了她一眼,忽地低下頭去,也沒說話,似乎還沒做好準備的模樣。

許燃愈發焦急,充滿了不安,又道:“我知道有家西餐,牛排和點心都很不錯,我帶你去嘗嘗好嗎?”

楊詩甜忽然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頭,悶聲道:“不去。”

“小甜。”她訥訥地又叫了一聲,上前一步,想要做點什麽。

楊詩甜擡起頭來,直視著她:“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許燃猛地一怔,眼神迷茫了一瞬,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她意識到,這個回來,絕不是在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學校,而是在問她什麽時候重生回來的!

楊詩甜在和她攤牌!!!

她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蹦出來,鼻尖馬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冷汗從毛孔鉆出來的那種細碎發癢的感覺。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好像只是過了幾秒,她嘴唇僵硬著,強作鎮定地說出話來。

“去湖邊找你那天,回來的。”

“哦~”楊詩甜依舊直視著她,目光很是唏噓,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感慨。

時間每過去一秒,許燃的不安就濃郁一分。

幸好楊詩甜又主動說話了。

“回來就找我要玫瑰花,什麽意思呀?”

她瞟了她一眼,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又移開了目光。

許燃全身緊繃,如臨大敵,下意識答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楊詩甜勾著的玉頸猛地直起,又看了她一眼,這回她沒有移開目光,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眼睛微瞇,像是在審視她,又像是在審視她們的過去。

聲音非常的輕,很縹緲,卻又異常清晰地問道:“那你為什麽拋棄我?”

許燃渾身一震,像是被點了死穴,定在那裏。

許久都沒有動彈,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一樣。

整個人悄無聲息。

楊詩甜沒有催促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煩躁或者不耐煩,更沒有生氣或者動怒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等著。

仿佛,這個問題,她一定要得到答案。

她等了好一會兒,可是許燃一直沒有說話,幽幽的目光望著她,像是變成了啞巴。

楊詩甜有那麽一瞬間,有點猶豫,甚至想放棄詢問,可是下一瞬又堅定起來。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是她的心結。

她必須要知道。

她看著她,目光很平靜,心裏甚至暗暗做著決定:只要她給我一個答案,哪怕隨便一個答案,能讓我接受的答案,我就……就考慮和她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