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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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梅西景和蘇玉婉同時一驚,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擔憂地看著許燃。

“小燃,你還年輕, 有這個想法外公能夠理解, 但是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嚴重, 聽外公的話,千萬別沖動。”

蘇玉婉接著說道:“是呀,小燃, 你媽媽是我們長女,我們疼她都來不及, 從她出生起就是我和你外公的掌上明珠,我們對她是捧在手裏怕摔著, 含在口裏怕化了, 什麽事都順著她心意。但是這件事真的太覆雜,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她說著嘆了口氣:“其實當初你媽媽和你爸爸交往, 我和你外公都不同意, 但是她性格要強,自己看中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手,我們只好同意,誰能想到會這樣……早知……唉。”

梅西景瞪了她一眼:“什麽爸爸,那個姓許的配做小燃爸爸嗎?”他轉向許燃,語重心長:“小燃, 我和你外婆有多疼你媽媽和你, 你應該知道的, 不是我們不幫忙, 而是這件事如果鬧出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得不償失。”

許燃抿著唇,面無表情。

梅家不愧是老牌的書香世家,做什麽事都會權衡得失,這也是梅映雪被出軌後最絕望的地方,父母沒有給她應有的支持。

她眸光平靜,淡淡說道:“紙包不住火,你們有沒有想過哪天被人捅出來後要怎麽應對?”

“這……”梅西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蘇玉婉懂他心思,立刻代替他問道:“小燃,你是說,有人知道了你爸媽的事?”

二人眼神探究,欲言又止。

許燃自然知道他們潛在的想法,直接說道:“我不會捅出來。”

梅西景和蘇玉婉的眼神都有點不自在,梅西景輕咳了一聲,問道:“那會是誰,小燃你知道?”

許燃眼神冷淡了下來,梅西景這麽問,就是還在懷疑自己,她懶得再多說,幹脆了當的說道:“你們不用懷疑我,我如果要捅出來,在事情發作當天就會捅出來了,我想做的事,沒人能阻止。”

梅西景和蘇玉婉再吃一驚:“小燃,那你這麽說是要……”

許燃打斷他們的話:“我想要的就是媽媽一直期待的。”

“她這麽多年,想要什麽,你們應該知道。”

梅西景和蘇玉婉一起沈默了下來,片刻後,梅西景肅聲道:“你說的也未嘗不在理,只是梅家的清譽,不能毀在我們這一代手裏啊。”

許燃面無表情:“已經毀了。等被對手捅出來,就毀的更徹底了,是壯士斷腕,還是茍延殘喘,你們自己選。”

“我今天來,也是告訴你們一聲,如果你們願意肅清門風,我會代媽媽感謝你們,如果你們不願,我會用自己的辦法。”

她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梅西景看她作勢要起身,趕緊伸手止住:“小燃,你先別急,你先坐。”

“是呀小燃,你這突然提出來,我們實在沒心理準備,你得給外婆和外公一個適應的時間。”

“好幾年了。”許燃淡淡地來了一句。

兩位老人面上有些訕訕,彼此對視一眼,梅西景神色憂慮,忽然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拍。

“都怪兩個不孝女,大的不聽話,非要找個人渣結婚,小的也不聽話,非要和人渣攪合在一起,真是作孽!”

蘇玉婉立刻抹眼角,聲音哽咽:“老頭子,你又怪我?”

許燃對他們的雙簧完全沒有興趣,語氣寡淡地說道:“媽媽遇人不淑,不是她的錯,她本身也足夠優秀,值得你們為之驕傲,我比媽媽更優秀,梅家以後有我。”

梅西景方才還憤憤不平的眼神,瞬間亮了,老頭子馬上看珍寶一樣看著她:“小燃,你是說?”他語氣異常急迫,連蘇玉婉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許燃平靜地看著他們道:“如果你們給媽媽一個公正的交代,以後我的任何世界級參賽和公開露面,都可以以梅家的名義。”

“小燃,你說的是真的???”梅西景激動的雙手發抖,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許燃沒理會他的質疑,她很清楚,今天來梅家,根本不是上演什麽母慈子孝,而是談判。

“並且。”她聲音低沈,但是篤定無比,“以後,我會榮獲國士獎。”

“我要說的說完了,相信這些,光耀梅家門楣,足夠了。”

國士獎!!!那可是夏國文化領域的最高榮譽!

梅西景激動的呼吸都為之一停,眼冒精光地看著許燃。

許燃靜靜地坐在那裏,面無表情,對他們激動驚詫又欣喜的眼神,絲毫不以為意。

但越是這幅姿態,梅西景反而對她愈發充滿信心!

他和蘇玉婉對視一眼,忽然肅正面容,沈聲道:“她外婆,我覺得小燃說的很對,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與其被對手捅出來汙蔑詆毀我們梅家,倒不如我們自己肅清門風,也是對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蘇玉婉到底是母親,有些心軟,扯了扯梅西景的手腕,猶豫著道:“可如果爆出來,小華會很難做人的,她到底是我們女兒……”

梅西景沒有及時說話,和蘇玉婉一起看著許燃。

許燃神情無比冷漠,眼底透出深深的疏離。

梅西景立刻甩掉蘇玉婉的手:“你胡說什麽?小雪也是我們女兒,她還給我們培養了小燃這樣百年難遇的天才。何況,我們梅家百年清譽,都被小華這個孽畜毀於一旦,她不配做我們女兒!”

話說到這裏,許燃已經不想再多留,當即站起身來:“謝謝外公和外婆的理解,此事先別讓其他人知道,包括媽媽。”

梅西景連忙問道:“小燃,你想什麽時候?”

許燃看了他一眼:“這要看你們。”

梅西景馬上明白她意思,這是要梅家先拿出行動來,他不禁打量著自己這個外孫女,和她母親如出一轍的冷艷懾人,氣度從容,心性堅定,真不愧是人中龍鳳!

他越看越是滿意,也為自己這些年苦惱而不得解感到慚愧,竟還不如一個晚輩看的通透。

當即說道:“好,小燃你放心回去,照顧好你媽媽,外公外婆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許燃點點頭,沒有多言,出來梅家後,她給孫哲發了消息。

上午十一點半,孫哲轉發了幾條消息到自己朋友圈,不到半小時,就收到了梅映雪的奪命連環call.

他戰戰兢兢接通,梅映雪怒不可竭的聲音立刻震蕩耳膜。

“孫哲,是誰讓你把小燃的房子掛出去賣的?”

“梅,梅阿姨,是許燃讓我掛的……”

“你個混賬,掛房子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先和我說一聲?馬上把信息給我撤下來!”

“不,不行啊梅阿姨,許燃說要換地方住,這個房子不要了。”

“混賬,我什麽時候準她去別的地方住了?”

“我再重覆最後一遍,馬上把信息給我撤下來!”

“梅阿姨,我這裏信號不太好,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抱歉你說什麽,真的聽不見了,這破手機……”

孫哲掛斷電話後,嚇得馬上給許燃打了個電話,結果竟然沒人接,他苦著臉,幹脆把自己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沒辦法,從小到大,他最怕的不是他爹的鞭子,而是梅映雪。

看著手機失去信號,他猛地松了口氣,這下梅映雪找不到自己了。

“唉,要是我攤上這樣一個媽,估計早瘋了,也不知道許燃怎麽忍受下來的,不得不誇她一句牛逼克拉斯!”

梅映雪對著孫哲一通咆哮後,怒氣猶如火山噴發,開始在家裏發瘋。

許燃坐在地下停車場,默默聽著保姆電話裏傳來的狂轟亂炸,歇斯底裏的聲音和幾年前那個黑暗的深夜如出一轍。

“孽畜!這個孽畜,竟然真的想離開我?”

“我是她媽,我生她養她,我把所有心血都傾註在她身上,我對她哪一點不好,她竟然這樣恩將仇報,要和那個人渣一起生活?”

“不孝女!你個不孝女!”

“你是要把媽媽氣死!”

“滾!都給我滾!我就當生個白眼狼!”

“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保姆都聽不下去,躲在角落偷偷對電話說道:“許小姐,要不我先掛斷?”

許燃面無表情,輕輕搖頭:“不用。”

電話裏旋即傳來更加暴跳如雷的怒斥聲。

“把這個孽畜的東西都給我收拾好,全都給我扔出去!”

“扔到垃圾桶,都扔了,燒了,什麽都不要!”

“她既然要走,就讓她的東西也和她一起滾走!”

許燃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她慢慢低下頭,雙掌抵住額頭。

電話裏,保姆發出懼怕又倉促的勸阻:“太太,您別這樣,許小姐還是個孩子,您別說氣話了。”

她靜靜聽著,許久都沒有動彈。

***

正值中午放學,孫哲哼著小曲去找自己約好的美女,迎面碰見楊詩甜和三個室友從舞蹈室出來。

孫哲順口打了句招呼:“楊學妹好。”

他旋即目光不善地覷了李勝男一眼,想要逞口舌之快,可李勝男馬上也朝他瞪了過來,還偷偷揚了揚拳頭。

孫哲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

楊詩甜因為他那天幫她擋了梅映雪的巴掌,很是感激,沖他笑笑:“孫師兄。”

孫哲忍不住又順口來了一句:“對了楊學妹,你這幾天沒事多安慰安慰許燃,她現在估計壓力挺大的。”

楊詩甜楞了一下,忍不住問道:“她怎麽了?”

孫哲以為許燃把什麽都告訴她了,當即聳了聳肩:“還能是什麽,當然是她媽媽,又開始發瘋了。”

“孫師兄~這裏!”一個長發美女從教室出來,沖他招了招手。

孫哲頓時有些得意,挑了挑眉,示威一般又瞪了李勝男一眼,嘴唇飛快動了動:“母夜叉。”

李勝男抱臂,斜眼睥睨他:“小白臉,有本事來單挑,沒本事就別嗶嗶。”

孫哲氣得要死,可是約會的人現身了,只好繼續維持紳士風度,裝作沒聽到一般離去。

餘曉敏捅了捅李勝男:“你到底把他怎麽了,他現在怎麽這麽怕你?”

李勝男翻了個白眼:“我和他進行了一番拳頭上的友好交流而已。”餘曉敏哈哈大笑,笑得錢寶寶莫名其妙,兩眼迷茫地擡頭:“地球要爆炸了嗎?”

李勝男看著楊詩甜:“小甜,許燃學姐是不是有什麽事,你要去找她嗎?”

楊詩甜支吾了一聲,沒說話,她很糾結,才做出決定不再理會狗東西,可是孫哲的話像是一塊石頭投進湖面,又讓她心生波瀾。

“算了,你們去吃飯吧,我有點事,先不去了。”

她匆匆做了個決定,餘曉敏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模樣,嘻嘻直笑:“沒有什麽問題是見一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見幾面,小甜,你是不是要去找許學姐?”

楊詩甜正暗自糾結,聞言懊惱地跺了跺腳:“哎呀小敏姐,你不要總是胡說~不理你了。”

她趁機和室友道別。餘曉敏還要逗她,被李勝男一把揪住胳膊:“走走走,餓死了,咱們吃飯去。”

餘曉敏憤憤不平:“勝男,我發現你總是幫小甜耶~”

“別胡說。”李勝男緊緊拽住她胳膊,生怕她又去取笑楊詩甜,三人往樓梯口走去,快要下樓時,李勝男忍不住回頭望去,看見楊詩甜獨自走向走廊的盡頭。

少女婀娜的身姿,美麗的像是一首婉約的宋詞,滿頭深棕色的秀發,在陽光下散發著金色的光暈,她看的忘記回頭,一腳踩空,餘曉敏及時將她拽住:“瞧你,連個路都走不好,說罷,怎麽感謝我?”

室友的對話聲遠去。楊詩甜來到走廊邊,拿出了手機。

手指像是知道主人的心事一般,不由自主就打開了許燃的對話框。

對話內容,還停在許燃那條信息上。

【好,不去找你。我這幾天剛好有事,等忙完了,我再聯系你。】

她說有事,是什麽事?又和她媽媽吵架了嗎?

不知怎麽地,突然想起僅有的幾次和梅映雪見面的情景,每一次都不怎麽愉快。

那一次,梅映雪當著她的面,打了許燃一巴掌,她更是不由自主想到那天晚上,許燃跑來宿舍找她,黑暗中的身姿,落寞又蕭瑟,猛地抱住了她,緊迫的力度,仿佛要把她揉碎。

雖然當時她很生氣,可也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脆弱。

【餵,你在哪,在忙什麽事?】

一股莫名柔軟的情愫縈繞,她飛快地打出這行字。

正要點擊【發送】鍵時,忽然又停住了動作。

其實她一直很想做她的解語花,溫柔體貼地陪在她身邊,但是許燃從沒給過機會。

這一瞬間,往事忽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燃姐姐,你怎麽又不理人家啦?”

“你是不是有心事,告訴人家嘛,人家安慰你,哄你開心。”

“燃姐姐,你說說話嘛,別不理人家好不好?”

“燃姐姐,理一理我嘛?”

“……”

“你別煩我,就可以了。”

這句話像是一瓢冷水,澆滅了她堆滿在心頭的熱騰騰的愛戀。

她沒敢再回憶下去,柔軟起來的心腸隨之變得酸澀,那股被拋棄帶來的不安和惶恐,也伴隨而生,像是無形的陰影,籠罩著她。

她不知道,她發過去信息後,是會得到不耐煩還是什麽?

梅映雪的出現,更像是頭頂的烏雲,讓人壓抑又憋屈,她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失敗了那麽多次後,再一次鼓起勇氣,是很難很難的。

深秋的陽光靜靜地照著她的側臉,細長清秀的彎眉,水汪汪的桃花眼,玲瓏小巧的鼻子,櫻紅的嘴唇,她的美麗,像是一幅溫柔繾綣的山水畫,江南的山水都在她的眼角眉梢上,肌膚更是被陽光映襯的像是晶瑩剔透的玉石一樣白。

可是,她神情悵然,眼底染滿憂愁。

“唉。”

好一會兒,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她其實還是在乎她。

算了,就當是還她幫我擺平謝韞齊那件事的人情好了。

她刪除掉剛才的信息,重新發了一條。

【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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