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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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Phaeton快捷如風地穿梭在城市的霓虹燈下, 經典流暢的車身外形,像是一道黑色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央大女生公寓外的泊油路邊。

許燃快速下車, 大步流星朝著公寓內走去。

進來公寓, 是一條筆直寬敞的柏油路, 路兩旁是花壇,花壇延伸向草地,更遠處是人工湖, 夜色下的湖面幽深靜謐,一輪彎月投映在湖面上, 隨波蕩漾,浮光躍金, 月色、水色、夜色, 籠罩四野,時間剛過夜裏九點, 正值夜晚最安靜美麗的時刻。

許多鍛煉的同學從身旁跑過, 帶著微涼的夜風,時不時投下一道驚艷的眼神。

“許燃學姐~”

“是許燃學姐耶~”

“她朝著小甜學妹的宿舍樓走去了?”

“肯定是去找小甜學妹的!”

許燃對這些竊竊私語恍若未聞,快步朝著楊詩甜的宿舍樓走去。

陳雨佳和自己兩個同伴懶散地倚靠在大門口,這個時間段,是大家一天中最安逸的時刻。

她們各自捧著一杯奶茶,一邊含著吸管, 一邊看著從門前塑膠道上跑步經過的同學, 嘴裏東一句西一句地扯著。

“聽說小甜學妹剛才和許學姐的媽媽撕逼了?”

陳雨佳糾正:“什麽撕逼, 明明是單方面被KO, 小甜學妹被罵慘了,說她小門小戶農家女, 壓根配不上許燃學姐,嗐。”

“好家夥,這麽刺激?”

“後來怎麽樣,快說說,早知道這麽勁爆我就不……許,許燃學姐……”

門口的議論聲戛然而止,三個女生面色訕訕地看著走進來的許燃。

陳雨佳尤其緊張,幾乎是立正姿態,忐忑到不敢擡頭,小聲:“許,許學姐,我們沒,沒說你壞話。”

許燃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而後徑直從她們面前經過,三個女生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回自己宿舍,只不過不舍得關門,從門縫往外探頭張望。

“吸溜~”一個女生吸了口奶茶,眼神癡迷著盯著許燃高挑俊秀的背影。

“她好帥啊,光是看背影我就直流口水。”

“別花癡了,她媽媽那麽可怕,你沒看校花被罵哭了嗎?趕緊給我把長出來的戀愛腦收回去!”

“好吧~~~可還是好帥啊,吸溜~怎麽有這麽帥這麽美的女生?”

陳雨佳從許燃進來就一直盯著她,眼也不眨,神情癡迷地說道:“可是,只要能和許燃學姐談戀愛,就算有個惡婆婆我也願意啊,何況又不是和婆婆過日子?”

“c陳雨佳,你還要不要臉啊,許燃學姐現在是別人的女朋友,你連婆婆都叫上了?”

陳雨佳昂首挺胸,很是自豪的姿態:“就算她有女朋友又怎樣,又不妨礙我把她當成女神~”

“是啊,小甜學妹真的好幸福,可以擁有許燃學姐做對象,而且還是初戀,嗚嗚嗚,許燃學姐簡直符合我們女生對初戀的所有美好幻想!”

陳雨佳馬上點頭附和:“姐妹愛死你了,你這話說到了我心巴上!”

“咿許燃學姐敲門敲了好久耶,小甜學妹怎麽還不給她開門呀?”

“吸溜~溜~~~”陳雨佳猛地將杯底的奶茶一口氣吸幹凈,“嗖”一下扔進門後的垃圾桶,拍拍手。

“小甜學妹去哪了,你們知道嗎?知道的快告訴我,我要去給許燃學姐通風報信。”

“美得你,為了和許燃學姐搭訕你還真是會見縫插針,真有這麽好的機會,我會讓給你?”

“餵,我們不是好閨蜜嗎?為什麽要和我搶?對了,小甜學妹到底在哪裏?”

“她就在宿舍啦~被惡婆婆罵哭了之後,進去就沒再出來。”

“艹換了老娘,老娘也沒臉見人了,明明只是談個戀愛,沒想到還要被人罵,救命~許燃學姐這麽優秀的女生,為什麽有個那麽兇的媽媽?”

“可能,嚴母出高女?”

“k什麽鬼形容?完蛋,許燃學姐已經敲了四次門,小甜學妹都沒給她開門,她吃閉門羹了!還有哦,我發現她每次都敲三下,不多也不少,每下之間的時間間隔都一樣,噫,她是不是有強迫癥?”

“很正常,天才都有強迫癥。”

“哇塞快看快看,劉靜,張昱涵,付銘萱她們三個出來了,鬼鬼祟祟地朝著許燃學姐靠近,她們想幹什麽?”

“她們到處造謠許燃學姐和小甜學妹的瓜,沒想到最後瓜是她們自己,真不要臉!”

“她們三個不是被當眾揭發和謝韞齊有一腿嗎?”

“什麽有一腿啊,她們是謝韞齊的狗腿子而已!謝韞齊睡過的六個人裏沒她們的份兒!”喝完奶茶的這個女生撇了撇嘴。

“那她們是收了謝韞齊什麽好處,願意當她的噴子?”

“純粹就是嫉妒小甜學妹,真可笑,我們誰不嫉妒小甜學妹,人又美又嬌,還有許燃學姐做對象,可是嫉妒歸嫉妒,也不能幹這種缺德事吧?”

“姐妹,謝韞齊睡的是哪6個女生?你們知道嗎?”隔壁一個女生好奇地湊過來。

“這……今天中午美術系大門口撕逼你沒去看嗎?”

“什麽?誰和誰撕逼,快說說?”

“據說被謝韞齊出軌的6個女生,得到消息後,全都到場了,一人給了她一個大耳巴子,抽的那叫一個爽!”

“草,出軌那麽多人,才打一個耳巴子?換了是我得把她抽成豬頭!”

“謝韞齊同時腳踩六條船,真6,以後叫她老6算了!”

“聽說這個老6被教務處處分了,差點被開除!”

"餵,你們說的不對,謝韞齊睡的6個女生,沒有全部到場,只到了5個,還有1個沒有現身!聽說這個女生被她騙的最狠,從來沒在人前露面過,整一個隱形人,可依舊愛她愛的發瘋,就算知道她出軌那麽多人,也願意跟著她,繼續做她背後的女人!"

“好家夥,這是什麽絕世大怨種???”

“也許人家不覺得自己是怨種,反而感謝鍵盤俠幫忙趕走其他競爭對手,讓她成功上位?”

“yue了”

“餵,她們走到許燃學姐身邊了,她們想幹什麽,我們快過去,看看她們要出什麽幺蛾子?”

“走,不能讓她們染指許燃學姐!”

陳雨佳帶上兩個同伴,外加上隔壁一個吃瓜的,有點興奮又有點緊張地朝著許燃走去,隔著四五米遠,四個人看見劉靜,張昱涵,付銘萱忽然對著許燃鞠躬。

“許燃學姐,對不起,之前是我們做錯了,請你原諒我們吧?”

陳雨佳等人目瞪口呆,彼此面面相覷,接著做了個yue的表情。

許燃神色冷峻,一雙幽深的墨眸瞬也不瞬地盯著楊詩甜的宿舍門,眸底盛滿焦急和不安,對她們三個人的道歉恍若未聞。

宿舍裏很安靜,只能聽見輕微的走動聲,還有衛生間傳出的隱隱約約的流水聲,她低聲喊了幾句“小甜”也沒有回應。

媽媽到底對她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許燃焦慮的心中又染了一絲仿徨。

就在這時,宿舍門忽然拉開了一條縫隙,餘曉敏露出半張臉。

許燃神情一喜:“餘學妹,小甜在裏面嗎?”

她手掌抵住門,想要推開往裏進,餘曉敏趕緊小聲說道:“許學姐,小甜今天不想見你,她在洗漱,我偷偷給你說一聲,你快回去吧。”

許燃的神色黯然下來,輕聲問道:“那她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餘曉敏簡短說完,馬上把門關了。

她站在門邊,既沒有離去,也沒有動作,保持著沈默。

幾縷烏黑的發絲,從她冷峻清艷的側臉上滑落,發絲間隱約露出一抹蕭瑟的眼神,深邃又染滿憂傷。

一股寂靜、冷淡又疏離的氣息,從她身上無形地散發出來。

四個吃瓜女生瞬間被這股氛圍感染,生出了特別心疼又望而卻步的奇異感覺。

許燃沈默半晌,忽然轉身往外走去,四個吃瓜女生趕緊側身靠墻,給她騰出道路。

劉靜,張昱涵,付銘萱三個人一看大急,猛地追上幾步,對著許燃背影喊道:“許燃學姐,我們知錯了,請原諒我們吧!”

許燃恍若未聞,徑直朝外走去。

劉靜,張昱涵,付銘萱看著她冷漠離去的背影,臉上閃過一抹憤憤之色。

“我們都道歉了,她憑什麽愛答不理?”

“就是,我們也只不過受了蒙蔽而已,都道歉了還不行嗎?”

四個吃瓜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雨佳忽然“呵”了一聲。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她同伴馬上接話:“就是,道歉還這麽理直氣壯,有些人真是離譜!”

付銘萱臉色一冷:“要你管?”

劉靜,張昱涵一起開懟。

“我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許學姐都沒說什麽,你來插什麽嘴?太多管閑事了吧!”

四個吃瓜女生幾乎被她們氣笑,陳雨佳柳眉一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說,你們有沒有聞見什麽味兒?”

她同伴馬上配合地問道:“什麽味兒啊?”

“當然是小人味兒啊!”

“有些人啊,就連道歉也要投機取巧,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趁著許燃學姐來咱們宿舍的時候,出來裝腔作勢,也不看看什麽場合,什麽時間,就來道歉,還不是想著這個點宿舍人最多,大家都能看得見?”

“就是,真心誠意道歉,就該找到當事人,認認真真給人說對不起,何況你們潑臟水汙蔑的是小甜學妹,不找小甜學妹道歉,反而找許燃學姐,這是道歉,我看這是偷工減料虛與委蛇!”

“其實我都有點同情謝韞齊了,找狗腿子也沒找個忠心的,現在她墻倒眾人推,她的狗腿子馬上迫不及待跳出來和她撇清關系,連隔夜都等不及,嘖嘖嘖,真慘!”

“這還不是因為謝韞齊倒臺了,她們不得不出來道歉嘛,然後再嘴巴一張一閉,賣賣慘,她們幹的那些缺德事就沒人記得了!”

付銘萱勃然變色:“關你們什麽事?你們嘴巴放幹凈點!”

張昱涵:“和你們又沒關系,你們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劉靜:“我們只是受了蒙蔽,你們憑什麽這麽說?”

陳雨佳撇嘴:“真6,道歉也玩花花腸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少女生低聲附和起來:“是呀,哪有這樣道歉的?”

“餵,我勸你們少管閑事?”付銘萱作勢要上前理論。

四個吃瓜女生馬上溜了:“你別說,還真有股小人味兒!”

“yue了,小人味太難聞了,咱們快閃,別沾上!”

“哈哈哈哈哈~~~”旁邊宿舍偷看的女生,發出了爆笑。

劉靜,張昱涵,付銘萱瞪著走掉的四個女生背影,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可是迎著周圍鄙夷的眼神,她們什麽也不敢再說,灰溜溜回去了自己宿舍。

陳雨佳帶著自己的戰隊,得意洋洋往宿舍走,路過大門時,一道冷淡的聲音喊住了她們。

“幾位學妹,可否借步說話?”

四個女生呆了一呆,臉上同時湧出驚喜之色:“許燃學姐?”

陳雨佳搶著道:“可以,可以的,許燃學姐!”

她馬上朝許燃走過去,許燃點頭,帶著她往宿舍樓外走去,一直走到一叢郁郁蔥蔥的灌木旁才停下。

她轉過身來,昏沈光芒下,她冷艷的臉龐深廓重影,墨眸幽邃,聲音低沈著問道:“陳學妹,今天我媽媽來找小甜了,你如果聽見她們談話,可否給我覆述一遍?”

陳雨佳沒料到她不止記得自己,還記得自己的姓,她幾乎喜出望外,看著她冷艷清絕的臉,目光迷離又充滿羞澀。

她回過神來,趕緊說道:“噢我聽見了,好的,好的,許燃學姐,我給你說。”

落在後面的三個女生遺憾不已,片刻後偷偷溜了過去,只見許燃站在陳雨佳面前,她神情肅然,眸如點漆,深不見底,渾身都裹挾著一股冰冷懾人的氣場。

三人被這股氣場所懾,不敢再靠近,只聽見陳雨佳滔滔不絕。

“許燃學姐,阿姨其實也沒說什麽啦,就是說小甜學妹家境不好,是小門小戶,沒有家庭背景,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前途…說她配不上你…小甜學妹沒怎麽說話,後來她們走遠了一些,聽不太清,只聽到小甜學妹忽然哭著喊‘你又不了解我,憑什麽這麽說我?’後來孫哲師兄來了,小甜學妹就進來宿舍了,大概就這些。”

許燃沈默地站在那裏,安靜了幾秒,開口:“多謝。”

她向陳雨佳輕輕頷首,轉身離去。

三個偷看的女生走過去:“哇,你和許學姐說了那麽多話,你覺得她像是傳說中那麽冷漠嗎?”

陳雨佳眨了眨眼,忽然嘆了口氣:“什麽冷漠?我壓根顧不上感覺,全程只顧著盯著她的臉看,嘶。”

她誇張地吸了口氣:“你們不知道,她真的好美好美,尤其是近距離看著她時,美到令人窒息,我說話都不敢大聲,而且大氣都不敢出,完全被她的美給鎮住了!”

“哇哦!”三個同伴發出感嘆聲,艷羨不已。

陳雨佳又嘆了口氣,遺憾道:“可是,她好像很難過誒,給人感覺特別傷感憂郁,真的好想抱抱她。嗚嗚嗚可是我不敢!”

“切,你確定你不是色心大發?”

“去死啦,人家就是心疼許燃學姐好吧~~~”

與四個女生的嬉笑打鬧不同,許燃走的落寞又蕭瑟,高挑的背影在夜色中踽踽獨行,雖然身邊時不時經過三三兩兩夜跑的同學,遠處的燈火照亮了整片公寓樓,可是她依舊孤獨的像是一匹獨行的狼,找不到回家的路。

***

從第二天起,楊詩甜一直避著她。

許燃心中有愧,不敢強求見她,也不敢見她。

梅映雪的事情還沒解決,她擔心自己如果頻繁出現在楊詩甜身邊,她媽媽可能再次發瘋。

想到梅映雪這些年做的事,那種不顧一切的發瘋,歇斯底裏的怒吼,尖刻的話語,噬人的血紅眼神……她就渾身發涼,她已經親身經歷過地獄般的折磨,萬不能再牽連到楊詩甜身上。

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一上午,她趁著上課時間,偷偷去楊詩甜的教室外,看了她一眼。而後回了趟家,隨便收拾了一些自己的物品,臨走和保姆叮囑:“等我走了半小時後,再給我媽打電話。”

保姆忐忑不安地答應了,等她走後半小時,給梅映雪打去電話,二十分鐘後梅映雪趕回家裏。

她進門就將包包摔在保姆手裏,語氣不善地問道:“許燃人呢?”

“許小姐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已經走了。”

梅映雪勃然大怒,狠狠訓斥保姆:“為什麽不在她回來時立刻給我打電話?”

保姆惴惴不安,不知所措。

許燃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要求她們不許通風報信,她們也很為難好吧。

梅映雪臉色更怒,扭腰走向客廳,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實木地板上,發出了“撻撻撻”的聲音,兩個保姆戰戰兢兢跟上去:“太太,我先給您煮一壺花茶?”

梅映雪在沙發上坐下,神情思索,片刻後擺擺手:“去吧去吧。”

保姆如蒙大赦,趕緊溜進餐廳。

梅映雪思索了一會,起身走向二樓。

這是套覆式花園洋房,她睡在樓上主臥,隔壁就是許燃的次臥,但是許燃很少回來住,多數時候住在她自己那套大平層裏。

許燃的臥室收拾的非常整潔,不止是得益於保姆的勤快打掃,更得益於她這個女兒良好的素養和嚴謹的個人習慣,潔癖到近乎苛刻,每樣物品都必須放在固定的位置,所以少了什麽東西,她一目了然。

許燃拿走了自己的秋冬衣物,把兩個儲物箱也帶走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裏面都是她小時候的一些收藏,在她看來和垃圾沒什麽區別,但是許燃一直很珍惜。

當初自己和許淩志離婚後搬家,要求她扔掉這兩個箱子,結果她無論如何不肯,母女倆為了箱子,第一次發生了激烈爭執,她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女兒的倔強和頑固。

她帶走了自己小時候的收藏……梅映雪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箱子裏的東西。

她只嫌棄地看過兩眼,當時不以為意,不知道此時此刻怎麽突然就想起來了。

一個已經枯萎的欒樹燈籠,幾顆用透明玻璃瓶裝著的鵝卵石,稚氣拙劣的手工畫,兩顆紐扣,一枚掉落的兒童牙齒……甚至還有兩塊已經幹硬的像是石頭一樣的發黴餅幹。

她想不通,為什麽她非要留著這些垃圾。

現在兩個箱子終於不在了,她心裏並沒有那種如願般的爽快,反而空落落地,身體脫力一般靠在了門框上。

忽然生出一種非常久違的空虛感,就好像有什麽非常珍貴的東西要溜走了。

她驀地眼神一縮,難道小燃真的要離開我?!

***

三天後,周四,許淩志打來電話。

“小燃,房子爸爸給你收拾好了,你爺爺奶奶搬到了我們家,爸爸請人做了大掃除,現在那裏幹凈到一塵不染,還給你專門請了保姆,房間的窗簾、被罩、枕頭這些,你小姨親自給你換成了你最喜歡的藍色,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許淩志的語氣很親切,而且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一股想要和許燃拉近關系的那種示好。但又為了維持自己家長的權威,所以還流露出一股居高臨下。

許燃語氣很冷淡:“知道了。”

“這樣吧,爸爸今晚去接你,咱們一家四口聚聚,然後爸爸親自開車送你去新家,你看怎麽樣?”

許燃皺眉,一家四口實在是刺耳至極,她聲音更冷:“沒空。”

許淩志聽出她要掛電話,有點急了:“小燃,你不來拿鑰匙?”

許燃:“請把鑰匙快遞到我學校,謝謝。”

許淩志有點氣惱:“你這孩子,同一個城市,還用得著快遞寄鑰匙?你來找爸爸拿下不就是了?”

許燃沒說話,眉心蹙起,眼底射出寒意。

對面電話出現了一些嘈雜,加入了一道嫵媚嬌柔的女聲,梅霜華低聲勸了許淩志幾句,許淩志立刻換了語氣,笑著說道:“既然你學習忙,爸爸親自把鑰匙給你送去,就今晚吧,今晚爸爸下班給你送。”

許燃:“可以。”她一個字都不想多說,掛斷了電話。

房子總算要回來了,許淩志和梅霜華還盼著自己教他們女兒彈鋼琴,更想蹭自己的光環給他們女兒鋪路,同時還要打著自己的名義與梅家和好。

所以,應該不會再在房子上出什麽幺蛾子。

這套房子先放一放,等時機成熟,悄無聲息賣了。

她思索著,心底慢慢有了計較,她不缺錢,也不想靠這套房子漲價賺錢,只想把這些帶著糟糕記憶的東西處理掉。

就在這時,她收到了孫哲電話。

“餵許燃,楊學妹中午請我吃飯,為了避免給你們當電燈泡,我帶個美女組成四人局,行不行?”

許燃猛地皺眉:“小甜為什麽請你吃飯?”

孫哲呆住了:“你不知道?”

許燃沒說話,氣氛凝結,孫哲訥訥道:“也就是因為我幫她擋著梅阿姨這事,所以她請我吃飯。”

許燃敏感覺得事情不對勁,眉心擰緊,沈聲問道:“孫哲,說實話?”

孫哲被她這種低氣壓的語氣威迫,頓時感覺烏雲蓋頂,趕緊說道:“那天我趕過去時,梅阿姨正舉著巴掌要打楊學妹,我百米沖刺趕過去,在最後關頭給她擋了巴掌。”

對面沈默了下來,仿佛在醞釀異常暴風驟雨,山雨欲來風滿樓,可是這來臨前的死一樣的寂靜,為什麽那麽喧囂可怕?

孫哲有點慫,試探地問道:“沒事我掛了?”

許燃緩緩開口:“那天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媽媽竟然要打楊詩甜,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巴掌真打下去了,她要怎麽面對?

孫哲更慫了,訥訥說道:“這不是我拿錢辦事,覺得有點沒做好,差點讓小甜學妹挨打,不太好意思給你說唄,何況也沒打到啊,我幫她擋住了,我跟你說,這事真不怨我。”

許燃:“我知道。中午你不用帶人,我和你去。”

孫哲苦著臉:“那不還是給你們當燈泡 ?”

結果中午趕過去約定的餐廳,楊詩甜挽著李勝男等在門口。

孫哲嘴角一咧,正要開口諷刺李勝男幾句,忽然覺得渾身一涼,許燃邁步朝楊詩甜走去,他趕緊摸了摸兩條手臂,他被許燃渾身散發的寒氣凍得直起雞皮疙瘩。

“你媳婦吃飯不叫你,關我什麽事啊?”孫哲暗地吐槽了一句。

許燃徑直走到兩人面前,楊詩甜這次沒有躲避,直視著她,目光非常冷淡。

許燃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難過,軟聲喚了一句:“小甜。”

自從梅映雪對楊詩甜說了那些過分至極的話後,她就再也沒能和她說上一句話了。

此刻見到她,天知道她心裏有多歡喜,可是楊詩甜的眼神,像是一瓢冷水澆過來。

她在怪她。許燃心底異常苦澀。

李勝男看了眼楊詩甜,楊詩甜沒說話,也沒松開她的手臂。她心底驀地升起一股難言的滋味,忍痛松開了她,讓在了一邊。

許燃又走近了一步:“小甜,我陪你進去吧?”她去牽她的手,楊詩甜飛快閃避,聲音低沈:“我才被人罵過,心情很不好,所以……”

她眼神直視著許燃:“可以吃飯,但是你不要來惹我。”

她這句話不同於以往的鬧別扭、生氣或發怒,語氣很冷靜,有種暴雨來臨前的壓抑,聽在耳中很有份量,讓人不得不重視和警惕。

許燃的心,猛地顫了下,沒敢再去牽她的手。

她陪著楊詩甜一起轉身,朝著餐廳走進。

孫哲走來和李勝男並肩,嘴欠地來了句:“母夜叉。”

他說完馬上跳開,想要躲避李勝男的飛腿,結果耳朵一疼,被揪住了。

“哎喲!母夜叉你趕緊松開,不然我要你好看!”

李勝男提著他耳朵:“是嗎?孫大少想要我怎麽好看,不如現在展示一番?”

兩人鬥起嘴來。

侍者引著許燃和楊詩甜落座,許燃主動拿起菜單查看,飛快點了幾樣菜,又遞來菜單:“小甜,你看看,再加些你喜歡的。”

楊詩甜神情淡淡,扭頭喊孫哲:“孫師兄,今天請你,你快來點菜吧。”

少傾,菜上齊。

許燃和楊詩甜都沒怎麽說話,幸好孫哲一直插科打諢,還有李勝男和他鬥嘴,氣氛倒也不太沈悶。

飯後孫哲收到許燃眼色,一路和李勝男鬥嘴,將人拐帶走了另一條路。

許燃跟在楊詩甜身旁,和她一起往學校走。

她話本來就少,如今面臨這種局面,內心忐忑不安,何況梅映雪那天的作為,令她心中的愧疚更加深重,實不知如何對楊詩甜表達歉意,更遑論言說心意,只能默默陪在她身側。

楊詩甜心裏亂糟糟地,同樣保持著沈默。

梅映雪的那些話,像是一場猝不及防的冰雹,劈頭蓋臉砸下來,刻薄,難聽,句句都戳她心窩子。

“楊小姐,你除了長得漂亮,和乞丐有什麽區別?”

“你一個小門小戶的孤女,沒錢沒勢沒前途,什麽都不能幫到她,只會連累她分心,你還有臉糾纏她?”

“你個天煞孤星,一身黴運,你父母都被你克死了,趕緊給我滾遠點!”

楊詩甜猛地停住腳步,轉身對著許燃,眼神異樣地惱怒,還帶著一抹罕見的敵意。

許燃被她這樣的眼神嚇到,失措地出聲:“小甜,怎麽了?”

“許小姐,你還跟著我做什麽?是想你媽媽又來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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