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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朱弦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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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朱弦知我意

“你!”朱謹伸手扶住段嘉詡,又驚又怒。

驛站外有信號煙騰空而起,那是褚將軍準備強行闖入的信號。

看著那騰空煙火,周不疑將手裏的火折子慢慢靠近引線。

“一起死吧,看到這麽多人給他陪葬,我爹會很開心的。”

這頭嘴角淌血的段嘉詡不知從哪生出了力氣,拼盡全身勁猛地朝周不疑飛撲了過去。

他並不愛惜無辜性命,旁人的死活也與他無關,但朱謹和許知意,不能出事,特別是朱謹。

上一世朱謹為救他成了殘廢,這一世本就該由他來護朱謹周全。

段嘉詡將周不疑撲倒在地,周不疑手裏的火折子掉在地上引爆了火藥線。

引線燃燒的聲音嘶嘶作響。

門外褚將軍帶兵沖了進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朱謹朝那火藥一步跨了過去。

“小嘉詡,照顧好自己!”

朱謹目光堅定,眼中死志已生,他張開雙臂,要擁住那團火藥,阻止那團爆炸殃及周遭。

“朱謹哥哥,不要!”段嘉詡嘶聲吶喊,口吐鮮血。

跟段嘉詡聲音一塊響起的是朱謹落地的聲音。

朱謹落地後,一聲巨響猛然炸開。

塵土土飛揚,瓦礫落地。驛站搖晃了一下,很快穩了下來。

褚將軍與一眾士兵揮開撲面而來的煙塵,院中場景落入眼中。

周不疑雙膝跪地面色驚恐,朱謹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撲向一人。

那人一肢已斷,血從胳膊源源流出。

“你撲過來做什麽?”朱謹靠近那人,紅著眼,破口大罵:“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段嘉詡猛吐一口血,踉蹌著腳步走向那人:“許知意……”

地上許知意已痛得面目猙獰。

他將手伸向朱謹,努力碰他腥紅了的眼:“腦子沒坑……能跟你在永清吃四年邊境風沙……我在這汴京當我的大少爺不好嗎……”

許知意說話斷斷續續,朱謹下顎顫抖,唇抿至死緊。

“阿謹……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若嘉詡不喜歡你……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

許知意的手顫抖著碰上了朱謹的眼。

朱謹雙眼大睜,有淚盈滿整個眼眶。

見朱謹不作聲,許知意自嘲苦笑。

“罷了……便讓我心底有個念想吧……”

許知意的眼漸漸混沌,手慢慢垂了下來。

朱謹伸手握住那垂下的手,有淚落了下來。

一旁,雙膝跪地的周不疑快速朝這頭爬來,伸手握住許知意的肩。

“為什麽?我同你自幼相識,卻比不上你同他永清四年!為什麽?”周不疑大喊。

此時段嘉詡已來到這頭,他跌在地上,一把推開周不疑。

“我當初就應該讓你去死!”段嘉詡氣到渾身顫抖。

他伸手去握許知意的手,語無倫次:許知意,你別睡,我們帶你回京,我們去給你找大夫。”

周不疑被推開,再次撲了過來。

地上許知意哆嗦著唇要去摸周不疑的手。

“阿謹、嘉詡……最後……求你們一件事……放不疑一條生路。”

許知意拼盡最後力氣,將三人的手疊在了一塊。

四手重疊,隨後許知意的手深深垂了下來。

“知意!”周不疑大喊。

“啊!”朱謹仰天長嘯。

段嘉詡低頭,接連嘔出好幾口血。

他重活一世,知道日後會發生些什麽,他憑此賺過錢避過禍,他一直非常自信,認為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但原來,自己就他娘是個傻子。

親眼見許知意慘死在自己面前,褚將軍目光沈痛。

他揚手,沈聲喝令手下士兵。

“來人,將那周家餘孽給我拿下!”

十幾個士兵齊齊靠近,周不疑驚恐向後,退至許知意屍體後。

眼看士兵要跨過許知意屍體,朱謹紅著眼睛站了起來。

“誰靠近我要誰命。”朱謹目光沈沈,一雙眼凝滿恐怖殺意。

眾士兵見此,紛紛停住動作去看褚將軍。

“朱謹你發什麽瘋?”褚將軍眉頭緊皺:“是你身後那人害死了許知意!要不是他在這堆火藥,許知意能死嗎?你現在竟要護一個殺人兇手。”

朱謹面無表情,抱拳俯身,朝褚將軍深深一拜:“徒兒不孝,今日這周不疑我朱謹保定了。”

“朱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可是朝廷欽犯!”褚將軍怒喝。

“我知道。”朱謹擡眼,目光清明卻痛入骨髓:“這是知意的遺願,放周不疑一條生路,請師傅成全。”

錯已鑄下,悔恨無用,事已至此,只能向前。

段嘉詡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強拽過周不疑的手,拉他向外走去。

朱謹在同褚將軍與一眾將士相互對峙,見段嘉詡拽周不疑離開,在場無人敢動。

驛站外就有馬,段嘉詡從將周不疑拽出驛站,到將他推上馬背,一路上都沒跟他講過一句話。

馬背上周不疑低頭俯視段嘉詡,眼中情緒覆雜,既有痛楚又有怨恨,以及幾分連他都沒意識到的悔。

“你和朱謹為何還願幫我?”周不疑勒緊手上韁繩:“是可憐、同情我?還是對我心懷愧疚?”

段嘉詡勾了下唇,背過身去,沒有解釋。

“段嘉詡,你回答我!”周不疑大聲責問,要從段嘉詡這求得一個明確答案。

“既為完成知意遺願,也為徹底清算你我過去情誼。”段嘉詡聲音平穩,疏冷至極:“周不疑,今日一別,你我過去情分徹底斬斷,日後再見,若利益相背,你我都不必對對方手下留情。”

段嘉詡言罷背在身後的手狠力拍了下馬屁股。

馬兒嘶鳴一聲,撒開雙蹄,往與段嘉詡相反的方向,奮力前奔。

段嘉詡緩步向前,不曾回頭。

一切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沒有讓無燼去永清送信,朱謹和許知意就不會回來。

是他讓朱謹和許知意卷入了這一切,是他害死了許知意。

喉嚨湧上一陣腥甜,段嘉詡張口嘔出一口濃郁黑血。

前進的腳步變得踉蹌,段嘉詡艱難支撐,努力不讓自己倒下。

他還有事情要做,他還得再撐撐。

許知意是許家獨苗苗,他得去許府告知許牧主和許老太太許知意沒了的消息。

周不疑是朝廷欽犯,他和朱謹在褚將軍和一眾士兵面前放走周不疑,勢必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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