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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低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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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低燒

“瞧你哈個狗慫樣子……”

送走了村民們, 餘光柱看著自己兒兒子那耷拉著腦袋的蔫巴樣子,沒好氣的罵一聲。

“你懂個屁!”餘斯文面對女人慫,對著自己老子倒是牛逼哄哄:“人家現在城裏人都哈玩這個的,女的哈女的, 男的哈男的, 我就是不懂, 哈一個個的腦子有病的麽, 找個沒把的、沒眼兒的一塊哈有個麽勁!”

餘光柱長了張嘴, 沒想到今天頭回見的事兒,在大城市裏還竟能常見了。還是他們村裏好,人沒那麽多花花腸子, 不搞這些傷風敗俗的事兒。

“我讓哈小娘皮氣死,剛剛我真想打她一頓, 好好媳婦兒就跑了!”

餘光柱撇了兒子一眼, 新說你要是敢打早動手了,和個臭娘們說話都支支吾吾, 就知道馬後炮。

但盡管這個兒子萬般不是,卻也是是他老餘家獨苗, 他倒是不像於斯文這麽沮喪:

“丫未必就跑得哈去!我這不是把人給你留哈了?”

餘斯文怔了怔,看著餘光柱, 表情有點難以置信。

餘光柱“嘿嘿”笑了兩聲, 面上的老皮扯出一抹陰狠來:“哈不就是兩個娘皮, 能厲害到哪去?不是搞在一起, 誰哈嫌老婆多?”

於斯文楞住了,她支吾著:“可是……可是……餘曉麗她不是我小妹哈……”

“你別讓她下崽不就得哈?”餘光柱瞪了他一眼,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又“嗨”一聲:“哈要是肚子大了也沒事……流掉不久得哈?”

“但是……但是……”

“瞧你哈點出息!老子一把年紀,就你這一個, 還不快抱孫子,是想讓我老餘家絕後麽?哈你今天晚上賣點力氣,盡量讓哈個娘們兒給我懷上!”

“什麽!”餘斯文驚叫一聲:“今、今晚?”

“哈可不麽?你把她搞個舒服痛快,哈她還走得了麽……”頓了頓:“我連血桂花都給她喝了,那酒後勁可足著裏,估計小娘們這會兒已經走不動路叫不出聲了,哈還不是任你搞哈?餘曉麗老不老實的,哼哼,幾個嘴巴子下去,哈還不就乖了?哈丫頭今晚可忒可氣!和她哈個賤人作死的娘一個德行!”

“可是……可是我……”餘斯文一到關鍵的時候就犯慫,他有點猶豫的。和餘光柱老文盲不同,他還是略微知道點法的,這是弓雖女幹呢,一個弄不好可是要吃牢飯的!

“可是什麽,你以為你還能有幾次這種好事兒?”餘光柱的大手,一巴掌糊在了餘斯文的後腦上,“哈不孝子!你老子都哈半截入土了還抱不上孫子!”

*

方珩的指尖輕輕插進小孩兒的腦後的發,安撫似的一下一下梳攏。

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她見過的最大的不幸,都不及小孩兒身上發生這些事兒的十分之一二。

她頭有點暈暈沈沈,突然理解了餘燼的性格,隨著了解的加深,她得以一點一點窺到那無數細節裏透出來的苦難。她感到一陣難過,眼框沒來由的有點熱:

“你媽媽她……一定很美的吧。”

她不想延續小孩兒的悲傷,那是從在飯桌上開始,就始終纏裹在小孩兒身上的一層陰翳,沒有一刻退去,這讓她真的感到心疼。

“……”餘燼想了想,然後在方珩胸口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那張臉太模糊了,這麽多年了她已經完全沒有了一絲對那眉眼的記憶。

“我只知道……她很不喜歡我。”餘燼聽著耳邊沈穩的心跳聲,漸漸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我和娟娟去後山的小溪流玩,我好像撿到一個漂亮的石子兒還是貝殼……我跑回來想送給她,可能是我身上臟兮兮的吧……”餘燼頓了頓,落寞的笑了一下:“她……就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方珩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頭好像更暈了,她把小孩兒的臉捧過來,輕輕吹了吹,又用自己的面頰貼了貼,問她:“還疼不疼。”

餘燼楞了楞,她笑了一下:“方珩,你喝太多了。”

“……”方珩反應了一會兒,然後一本正經的糾正她:“我只喝了一杯。”

頓了頓,她又輕輕的,有點氣又有點怨的嘆了一句:

“怎麽能這樣呢。”

餘燼看不清方珩的面容,卻伸手去夠她的眉眼。

果然是擰在一起的。

她把她的眉心按了下去:“方珩,你再這樣,可真要老了。”

“……”

眉心的力度果然松下去,餘燼聽到方珩鼻子裏又一聲很輕的“哼”聲:“我就是這樣的。我本來就比你大,也會更早變老變醜的。”

餘燼莫名覺得方珩這樣半醉半醒的說話有點可愛,帶著仿佛賭氣一般似的口吻。

她嘿嘿的笑:“我不會嫌棄你的。”

方珩:“??”

這是正常人開導別人的言論嗎?人家青春偶像劇裏不都說:“沒事兒,你怎麽都好看……”、“你就算老了也是最有氣質的那一個……”、“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之類的嗎?

方珩沒想到,大學時候覺得無腦的偶像劇,這一刻倒是光輝了起來。

卻不知道,小孩兒心裏想的是,如果方珩不那麽好看才好,這樣就沒人覬覦這個女人了。沒人想追求她才好,這樣她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她承認她是自私的,可她真的沒法在這事兒上“無私”、“分享”。天上地下,她再也找不到一個像她一樣對她的人了。

這樣的人,只想藏起來,捂住了,再也不讓別人碰……

餘燼終於站起身來,把後背上的包到了一邊。又從大包裏翻翻撿撿掏出睡袋來,又鋪展開。等到她做完這一切,再回頭看方珩時,她都沒挪動一點兒。

餘燼有些疑惑。她見方珩一只手搭在頭上,微微偏著點兒頭,向著她的方向,目光有些發直。她走過去,方珩才有點反應:

“不許抱我……我自己來……”

餘燼還是扶著她坐起來,她手心很熱,餘燼有點擔心,伸手去摸她額頭,卻發現觸手也是一片滾燙。

“你不舒服麽?”

方珩“嗯”一聲:“沒事兒,就是有點兒暈……你竟然還帶睡袋啊……”

“我不知道有沒有房間睡……小時候都是睡在窩棚裏。”

餘燼含糊著回答,心裏卻後悔之前和方珩打鬧了。她顛簸一路,又沒胃口,幾乎是空腹喝了一大杯酒……剛剛客廳裏那事兒激出她一身汗,又被自己一路抱著走過來……

“你是不是發燒……”餘燼拉過背包讓方珩靠著,自己跑去開燈。

燈繩起落,一瞬間房間裏就亮起暖黃的光來。方珩的眼睛有點不適應,她合上了眼,手指掐著太陽穴,臉上紅彤彤的,就連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方珩……你冷麽?”

餘燼跑回來,脫了羽絨外套,把方珩像粽子似的包裹起來,又把睡袋扯開,蓋在她的身上面:“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給你找藥。”

說完,不等方珩說話,就一溜煙跑了出去。方珩原本想拉住她的,她應該沒什麽大事兒,就算發燒也只是低燒,睡一覺也就好了……

但她晚了一刻,餘燼已經出去了……看到她皺眉,小孩兒又退幾步幫她把燈拉上。

*

餘光柱的後一句話,餘斯文並沒有什麽感覺,但他的前一句卻實實在在的激起了他心頭的癢。

是啊,如果現在不做點什麽的話,不抓住這個機會的話……他這輩子,還能在見到比方珩還好看的人麽?別說比了,就是像方珩這樣好看的人,他怕是只能在手機屏幕裏看看意、淫一下了。

一想到這,惡向膽邊生。是啊,女的搞女的肯定是她們不知道男人的滋味,要是和男人那個過一次,那肯定是要饞男人的身子的……他這才不是犯罪呢,搞同性戀的才是犯罪!他就幫她試試,是不是真的對男人的身子沒一點兒感覺!也是做好事兒,幫這些不正常的人治病了!

人總是這樣,一旦有了能說服自己的理由,行動力會變得空前強大。法律和道德只是硌腳的碎石,他可以問心無愧的一腳將他們踢開。你如何能去責難一些人不思悔改?他也許從來不覺得自己做的是錯誤的事。

我沒錯!

我下次還敢!

我是在幫她!

我做的才是對的事、好的事!

他顫顫巍巍的握住了黑色的刀子,卻以為自己舉起了金色的權杖!

啊,我來審判你們。

但是有些事終究是有些芥蒂的,那個女的終究是自己的妹妹,他對老爹說的這事兒有些接受無能。就算她這個小妹長得一點也不像她,甚至其實不看打扮的話是有幾分好看的,他也下不去這個手。他覺得把這人在賣一次都好,或者送給村裏人,就當是做個人情,讓全村人一起出力,看著他這個“婆娘”……

就像許多年前做的那樣。

法不責眾,法不責眾!

所以最後死的是那個短命的婆娘,而他們所有人都活的好好的。

那時候他也不大,但卻對那個總穿穿白裙子的女人印象深刻。那女人吊死了之後,有那麽那麽多人跑去看她,看她露出的白嫩大腿,和紗裙底下紅色的內褲。

他站在人群裏,看到鄉親們努力去瞥那隱現的一寸春光,然後“嘖嘖”兩聲,罵一句“晦氣”。

是他們逼死了女人的嗎?

當然不是,怎麽可能呢……

那就是個瘋了的臭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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