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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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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軟肋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在一灘酒水裏瑟瑟發抖的少女身上。但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他就是前不久發現了那詭異的“哢哢”聲的人。男人視線發直, 神色惶恐,手指甚至不自禁的輕顫……

剛剛!

剛剛那是……

尹澤辰拿出一只煙,又掏出了考究的火機,精致的小玩意在手裏轉了轉。

嚓——

小火苗跳躍著升起, 吻住煙頭, 帶起了裊裊白煙。

優雅, 優雅。

如何成就一個人, 這很難。但是如何毀掉一個人……

這可太容易了。

而如何毀掉一個女人, 是比這個還要容易的事。

毀掉,一個女人啊……

煙頭上的那一簇亮點在男人的指尖明明滅滅,他瞇起眼睛, 看著餘燼像是審視一個卑賤的奴仆。

小丫頭現在就長得這麽好看,將來一定也很能勾引男人吧……

那麽……他盯著煙頭, 手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 然後獰笑起來。

“當初寫給你的電話,你可是一次都沒給我打過, 隔天就洗掉了吧……”男人幽幽的說:“你可真是小沒良心啊……”

“……”

“也怪我,可能是我那時候的記號留的太淺了……一洗就全掉了呢……”

“……”

餘燼仰起臉, 就那麽冷冷的註視著他,眼神冷淡。尹澤辰太討厭這個眼神了, 他一腳把餘燼踹的翻了過去, 趴在了酒液體裏。

他搖晃著手裏的煙, 話音帶笑:“這一次, 就給你用這個寶貝,寫個永久的怎麽樣啊。”

餘燼突然有點想笑。

這樣了嗎?

就這樣了嗎?

她就這樣, 輸了嗎?

這個趴伏的視角裏,他只能看到男人發亮的皮鞋。在光下有一道白亮的反光, 隨著鞋面扭曲者,像是一個古怪的笑容,又像是一句嘲諷。

看啊,像狗一樣。

這個人像狗一樣啊……

餘燼突然有點難過了。

她想到的方珩。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沙發上躺著了吧。

如果她知道了這些……一定會難過的吧。

不過,她知道了尹澤辰是這樣的畜生,應該就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了吧……

可為什麽男人還在笑,還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呢?

他難道還有什麽後手呢嗎?

其實餘燼倒是不怎麽害怕煙頭燙在身上的。

很久之前,那個人有無數次都想用煙頭紮她來著。但女人每次都不真動手,只是把小孩趕得遠遠的。

女人似乎每次抽煙,都會把小孩兒敢開的。若是實在趕不開,她甚至就不抽。細長的煙絲在嘴裏,咬的吱呀吱呀響。

對,女人還總讓他幫忙去買打火機。就那麽隨手塞給她一大把的紅老頭。但小孩像是惡作劇似的,每次都只給女人買最便宜的那一種。

五毛錢的。

餘燼趴在酒液裏面癡癡地笑。

她突然想起,女人每每接過她遞上的打火機的時候,那張臉,那仿佛踩了屎一般的表情。

女人真的很敗家啊……那些需要添火油的打火機,她用掉就扔掉。

想笑,餘燼就突然笑出了聲。

而站在他旁邊的尹澤辰怔住,沒想到在地上爬著的,像狗一樣的女人,竟然還在笑。

他拿煙的手都氣的顫抖。

呵呵,不害怕嗎?

總會有你害怕的。

毀掉一個女人啊……

他目光陰鷙的盯著小孩兒的身子。視線緩緩下移。

那裏!

對了,還有那裏的!

女人最美好,最隱私的那一處。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這麽好看的一個人。脫下褲子卻有一個爛.逼!

那些以後想要幹她的男人該多麽的錯愕呢?一想到這個,他興奮的全身都在顫抖。

這真是一個最美好的惡作劇了,隔著時空,去羞辱一個素未蒙面卻眼瞎的男人。

尹澤辰都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當小孩知道他要對他做什麽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

是否還能像現在一樣淡定?

是否還能笑的出來呢?

現在的年輕人不都喜歡尋求刺激?

他這邊的人已經三三兩兩地爬起。尹澤辰沖著幾人揮了揮手:

“哎,哎,幫我把她的褲子扒了。”

幾個人也是一怔,他們沒想到老板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剛剛他們幾個,可是被這臭丫頭揍得不清……

“還都楞著幹嘛?為什麽不動手啊?”

腳步雜沓,在餘燼眼前來來回回。

餘燼聽到了男人這話,心裏卻覺得一陣好笑。

這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思維。

以為自己會害怕這個。

可餘燼哪裏是普通人了?

不遠處,是文文歇斯底裏的哭嚎。

而近處,是男人的嬉笑聲,走動聲,罵娘聲。

還有……

哢嗒、哢嗒……

這聲音由遠及近……

哢嗒、哢嗒……

唔……什麽?

有什麽漸漸清晰起來……

視野裏,黑色的高跟鞋點地,露出圓潤、精巧的腳趾。

什麽?

什麽!

文文哭泣嘶喊的聲音漸消,男人的嬉笑怒罵聲漸止……

世界突然空寂,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只剩下那猶如空谷傳響的:

“哢嗒、哢嗒……”

那纖細白皙的雙腳在小孩兒的眼前站定,女人突然就蹲了下來。

她伸出手指,輕輕的揉了下小孩兒淩亂骯臟的頭發。

“太難看了吧……”

她說話的聲音像是穿過幾個世紀,遠遠地遠遠的投來……帶著一種慵懶,帶著一絲玩味。但卻也有隱秘的、幾乎不可為人查知的憂。

隱憂。

餘燼全身顫抖,比剛剛發抖的還要厲害……她就像是手指處碰到了電門。全身上下每一條血管、每一塊骨骼、每一片肌肉都在小幅度的痙攣著。

她想要張開嘴叫她的名字,卻被一根手指堵住了。

女人太了解她了,她幾乎可以預判小孩兒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閉嘴。”

是那種女人我慣常的命令式口吻。

餘燼便立刻噤聲,像是一種身體的本能反應。

她來了……

她來了!

餘燼突然想起之前的怪生,在她腦後,擊碎了玻璃酒瓶。

她早該想到了……

早該想到的!

在足以擊碎紅酒瓶的力道上,若是直接撞破在她後腦,她怎麽還能在這!怎麽可能清醒著!

是她……

是女人出手了……

百步之內,女人的槍法餘燼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應力缺口,砸到她的只是很小的力量,她只是那玻璃茬劃破的幾道而已……

然而……突然!

嘭——

咚——

嘩啦——

又一次!

這……這怎麽可能!

這個人的後背是長了眼睛嗎?

拿著酒瓶的男人手都在顫抖。或者說,他拿到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酒瓶了。

女人頭也沒回,你就那麽反手一槍。他剛剛舉起的紅酒就那樣硬生生的被打爆了……

“在不懂事兒的話,我可要打頭的。”

直冷的聲線,就那麽平平淡淡的一句,卻帶著讓人感到感到汗毛倒豎的威脅。

手裏還拿著酒瓶脖子的男人,只覺得兩個腿都在打顫。

他甚至見到那只手.槍就那麽在女人的指尖轉了一圈。那如同審神一般的黑洞洞槍.口,就在這須臾的旋轉中。掃過了場上站著的每一個人的頭顱。

差距……

鴻溝……

不!這是天塹!

後退的人再不敢挪動一寸腳步,報警的人手指就那麽停在了電話的按鍵。尹澤辰呢?

啊,還有尹澤辰呢!

男人忘記了自己手中還燃著煙。就那麽任憑的火線一直向上。直到燒灼的痛感從他兩指之間蔓延,他才意識到了這個。

尹澤辰驚叫一聲,猛的甩開了手。女人斜乜了他一眼:

“呵,小丫頭似的。”

她把註意力重新轉回地上的小孩身上。她毫不介意的半蹲跪在黏膩的酒液裏。她緩緩展了手臂,向著小孩子。

“過來。”

表情有這無奈,可一開口就是這麽命令式的冷淡短句。

可餘燼卻突然有點想哭。

她就那麽狼狽的、濕漉漉的、像是一只落湯雞一般的撲進了女人的懷裏。一身的泥濘,如同潑墨畫一般,落在了女人身上。

女人微微抿了下嘴唇,聲音卻沒有半點柔情,甚至還帶著冷笑:

“小鬼,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

餘燼神色一凝,不敢再吭聲了。

可女人卻不放過她,她像是考校小孩子問題的嚴厲老師:

“嗯?我就是怎麽教你的?”

餘燼嘴唇囁嚅著,她好半天才輕聲回答她:

“沒有萬全的準備和絕對的退路……就逃,就遠遠的走……”

“呵,原來你還記得啊。”

“所以你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還是退路無憂啊?”

女人粗暴的把小孩按在懷裏,另一只手卻輕輕撫摸著她後腦。發現只有一些淺表的擦傷,她鼻子裏呼出口氣。

像是感嘆似的喃喃:“以前那麽怕死,現在倒是不惜命了……”

餘燼想要辯解句什麽,以前也沒有很怕死,或者現在也沒有不惜命之類的,卻被女人突然捏住後頸的軟肉。

女人冷冷的打斷她的開口:你自己不惜命不要緊,你是打算讓她自己夢游走出去嗎?

餘燼沈默了。她知道白蘇在說誰。

她的確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選擇了一條連自己都無法預知後果的路。

如果她想逃的話,她其實是可以帶文文和方珩離開的。

但她沒有。

她在冒險。

她用自己的命在冒險,也用他們倆個人的……

“抱歉……”

“呵,別和我來這套。”女人冷笑:“如果決定了,一定要動手。你要先做什麽?”

“……”

“說啊!”

餘燼依舊沒吭聲,卻把頭埋的更深。

“好,好!如果你忘了的話,我就再告訴你一遍。”女人突然上來了火氣:她把小孩兒的頭拽出來,捏住她的下巴。她直視著餘燼似有躲閃的眼睛,一字一頓:

“把,有可能成為你弱點的部分,清,除,幹,凈。如果,你一定選擇,站在戰場,如果你一定要廝殺的話。不能有軟肋,你得在你的軟肋上面放一槍。”

“……”

“如果是我面臨這種境況……”女人突然擡手,槍.口抵在小孩的下巴上,她神色冷的像是萬年寒冰,目光像是刀子,她齒縫裏擠出一句,卻平淡的仿佛漠視一切:

“我第一個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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