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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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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騙了他”

要變天了,晚風吹得旁邊的卷簾門‘哐當’作響,錢璟禾聽了不自覺朝著人多的地方靠了一步。

他剛才明明在問齊哥,話語卻被黎元截斷。

他也不傻,對‘周天’這個時間,可信度大打折扣,詢問的眼光看向了齊哥。

“是周天。”齊哥咬著煙,點點頭附和,看不出任何破綻。

“宣傳單呢?”錢璟禾依舊警惕詢問。

“黑賽,哪裏給你印宣傳單。”齊哥吐了口煙圈,灰蒙很快被夜風卷走,消散在面前。

說得在理。

他再三確認時間,臨走前還不忘看了眼黎元。

等錢璟禾走後,這兩人站在後院好一會兒,顯然他們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你騙了他。”齊哥叼著煙頭,猩紅在黑暗中忽閃忽暗。

騙人可不是個好兆頭,背後一定隱藏著情緒,或是善良的愛意,或是深刻的傷害,又或者兩者皆在。

黎元把牛奶瓶子投進垃圾桶裏,瓶子撞擊塑料垃圾桶壁,發出沈悶地“砰砰”聲,最終跌落安靜。

他有些自嘲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不論用什麽方法,總得幫錢璟禾把事情解決。

“談了?”

黎元的手一頓,才反應過來齊哥在說什麽,“不可能。”

不是沒談,而是這輩子都不可能,錢璟禾考個京市的大學,遠走高飛了,雲谷的生活可能都想在記憶裏消散。

誰會一直惦記著這窮得發黑的地方,有光明的地方不去?不符合人類成長規律。

“你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舉手之勞。”

“用生命去比賽的舉手之勞?”

黎元並沒有直接回答齊哥的問題,自顧自說:“他會朝著亮處走。”

這句話把齊哥說笑了,“感情他是只蛾子。”

總是在尋找光源。

“季知軒呢?”總在談自己,黎元不自在了,他把話題扯到了齊哥身上。

齊哥聽後立馬轉身,他煙頭摁在水泥墻上,落下小小的黑色灰圈,丟下一句:“在家整理行李。”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成年人也各自有各自的煩惱。

離開後門,進入滑板店的那一刻,兩人臉上都拂去了憂愁,轉而融入到勁爆的音樂之中。

錢璟禾回去之後,他睡得還算踏實。

每天早上醒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家裏沒有錢文雁的身影,滑板大大咧咧地丟在沙發上放了一宿,也沒人罵了。

那個會嘮叨他的人,正在醫院裏等待手術款。

期間,錢文雁和他談過了,說自己不準備做手術。

她打算先掛水,休息一陣子,等炎癥消下去,身體各方面好一點了,就出院。

“年齡大了,身體機能就會越差,正常的,不大面積影響生活就行。”這是錢文雁的原話。

錢璟禾到底是接受過教育的人,拖著身子生活,跟治療好了生活,根本就是兩碼事,他現在可沒有那麽容易被他媽忽悠了。

他找負責錢文雁的醫生談過了,醫生建議是動手術,但是主要還是看病人的意願,以及經濟情況而定,保守治療也不乏是一個辦法。

醫院也不像菜市場,做手術的費用能討價還價,手術初期費用保守估計十來萬。

人生也就活一輩子,他也想過活著的意義,各種富麗堂皇的夢想,在缺錢的現實面前,如同空中樓閣。

錢璟禾篤定了要籌集錢款救他媽,錢文雁倒是視死如歸,篤定了不手術。

兩人對此僵持不下,誰也沒有妥協。

錢璟禾改變策略,不再強硬,態度自然軟了下來,他先讓錢文雁接受保守治療,自己再去黑賽搞錢,打算來個先斬後奏。

兩人性格極其相似,都是吃軟不吃硬,見錢璟禾態度軟化,錢文雁保守治療都積極了起來。

還有一周,滑板黑賽就要開始了。

黑賽一般都是下半年展開,臨近年底,打砸搶的團夥多了起來,警/方自然對隱秘黑賽監管要松懈一些,萬事萬物都遵循著能量守恒定律。

黑賽畢竟也就是一場,團夥作案可是每天,這可讓錢璟禾有些頭疼。

洗衣店最近總會來一些小混混晃蕩,從起初在店門口來回走,到後來進店裏張望,再到現在,直接拎著家夥敲擊著前臺的桌板,問錢璟禾有沒有鈔票給他。

錢璟禾合上了黎元送給他的PDF秘籍習題冊,他嘆了口氣,盡量放緩語氣:“洗衣店本就沒有什麽生意,維持都很困難了。”

“又沒問你要幾萬,就拿個幾百塊錢而已,給了,下次就不來了。”小混混人還怪好的,還一本正經給錢璟禾分析,“你看啊,又不是你的店,拿一點來耍耍。”

錢璟禾不想和對方發生爭執,他怕萬一打起來,損壞店裏的設備,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要是打架受了傷,沒法參加滑板黑賽,麻煩就更大了。

他不能沖動,手揣在褲兜裏,暗暗握拳,指甲掐著肉,痛感讓他平覆心緒。

“大哥,我就是一兼職的,少了錢真沒法交代。”錢璟禾服軟,無辜道。

小混混瞥了他一眼,“給你支招呢,不聽拉倒,拿你自己錢來吧。”

錢璟禾聽了想笑,他的兜裏比眼前這人的臉都幹凈,“大哥,我有錢的話,也不會大晚上到處兼職了。”不管怎麽樣,好話還是得說。

至於聽不聽,錢璟禾看著對方,好吧,對方沒在聽。

小混混勾了勾手指,要他出去,興許是顧忌到店內有攝像頭。

錢璟禾撇了下嘴角,不想出去,兩人僵持不下。

“你過來,讓我搜一下身,你要是真沒錢,我就走。”小混混竟然打起了商量,“我也是完成業績,真要空手走,那總得讓我走個流程,我也不想打架。”

錢璟禾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人,仿佛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少年,不過他不是救世主,思考一番,認可了對方的提議。

他起身了,掀開推拉板,從前臺出來,他身上沒錢,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根本不帶心慌。

小混混先一步出去了,錢璟禾自然跟了上去。

剛邁出門,背上突然傳來鉗制感,有人鎖著他的頸脖,把他往地上推,速度極快,他為了穩住步子,差點跪了下去。

對方壓著他的頸脖和脊背,給了他強大的後背重力,他為了護腿,索性卸了力,四平八穩地躺在了地上。

痛倒是不痛,就是水泥地有些硌得慌。

他正想交涉,卻聽到剛才和自己聊天的小混混放肆道:“套上。”

錢璟禾心裏暗罵一句,草。

他的眼裏的灰色水泥地突然消失,黑色覆蓋了他的眼眸,正想反抗,才發現控制住自己的人不止一個。

媽的,死騙子。

眼前一片黑,錢璟禾不太能保持剛才的從容,他掙紮著要起來,卻屢屢被人摁了下去,一片混亂中,他聽到了有人在喊黎元。

他停止了制造動靜,甚至心想,幸好自己被人丨套丨了頭,狼狽的一面沒有叫黎元發現。

下一秒,那個人聲繼續道:“黎元,你快看啊,這不是你家的洗衣店嗎?這是在搶劫嗎?”

錢璟禾的心臟發出了‘嘭——’地一聲,好似頭.套的黑也禁錮住了剛才的話語一般,在他耳邊反覆吟誦。

什麽?

黎元家的洗衣店?

媽的!!一個個都是騙子!!

耳邊的噪點聲越來越大,呼吸也隨之急促,他躺在地上,手腕在地上摩擦,不知道蹭到了哪片葉子邊,肌膚傳來了銳利的痛感。

他握緊的拳頭慢慢松散開,在大家都以為他放棄掙紮的時候,他暗暗續力,手掌撐在地面上猛然起身,胳膊肘直擊身後人的胸膛。

暫時沒了鉗制,他扯掉了麻布頭套,往地下狠狠地一扔,四周落葉都被這陣風弄得旋起,氣焰可真大。

錢璟禾見到了黎元驚訝的表情,對方的嘴唇企圖張開,但最終還是無動於衷。

錢璟禾朝著黎元走去,他被身後突然伸出了腳絆了一下,小混混試圖把他勾回來。

這一腳,不但沒有攔住火氣大的錢璟禾,反而把他絆了個趔趄,慣性朝前沖了幾步,直接栽進了黎元的胸膛。

兩人在大街上激.情抱了個滿懷。

錢璟禾擁在黎元的懷裏,聽到了一句差點兒破音的音節:“哥。”

【作者有話說】

黎元:“擁抱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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