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求我,求我我就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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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堇歌的身子在樓梯上頓下,看見了廚房裏面流連依偎著的兩個人,在橘黃色的暖色調燈光之下,影子親密地交疊在一起,難舍難分。

桌子上的那碗面已經被男子倒進了垃圾桶中,他現在眼裏心裏只有梁甜兒手中正在做的那碗面。

南堇歌鼻頭一酸,開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把抓起抱枕,向著地面狠狠地砸下去。

這分明就是來礙眼的!

她這麽大個人在他們兩個面前,不叫她離開,兩個人也不避嫌,三個人,互相折磨。

不對,應該是她被折磨。

抱枕在地上躺著,純白色充斥著南堇歌的雙眼,眼裏腦裏都是一片空白。

為什麽,她,可以被季涼北折磨?!

她按壓住自己的左胸口,緊皺著眉頭坐在床頭。

回到原來的那個南堇歌吧!回到原來那個狠厲的不會為感情動心的南堇歌。

門口閃過一絲黑影,幽幽飄進來一個銀狐標志的投影,白色的圖案投在天花板之上。

南堇歌抿了抿唇,順著窗戶滑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南堇歌接到的第一個電話是林靜的。

她的聲音仍然急促,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邊的喧嘩聲音,女子語調清冷,是一句不容置否的吩咐,“你就在家,哪兒也不許去!”

直到打開電視和新聞,南堇歌才發現,她的演藝世界,已經天翻地覆了。

不只是失去了magic這個代言機會這麽簡單,所有的資源就像是潮水一般地襲來,又順著海平線退了回去。

她,重新回到了起點。

一無所有。

電視裏的畫面停留在嘉悅的大樓之下,有一大堆的記者在守株待兔,一遍遍地要求嘉悅回應前輩南堇歌欺負新人梁甜兒的事情。

林靜在樓下勉強支撐著,人潮將她淹沒,她一個人,挺下了所有的質疑和謾罵。

南堇歌覺得自己的左胸口堵得慌,畫面裏的人越是靠近林靜一步,她就越覺得壓抑。這都是她的事兒,卻讓別人在受傷害。

樓梯上的腳步漸行漸近,南堇歌猛地擡頭,盯上季涼北那雙墨色的眼睛,眼波之間透著冰冷的氣息,四只眼黑色與棕色之前摩擦出深深的寒意。

“季涼北,你到底幾個意思?!”

男子的腳踏下最後一步階梯,高挺的身子抵達南堇歌的身前,陰影一般地將她籠罩,輕蔑地勾了一下嘴角,“什麽意思,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

“你想把我搞下去?!”她對著男子的背影輕聲道出一句,幾乎擠破喉嚨。

男子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將自己廣闊的背影留在了南堇歌的視線之中。

“為什麽?!”

“不為什麽!”一聲沖破喉嚨的音量,“就因為,你這種人,不配活著!”

南堇歌全身一顫,這句話,很熟悉。

男子的仇恨像是積壓多年的火山,一下子噴薄出來,她措手不及。

原來之前自己心中勢在必得的男人的心跳,都是虛情假意的好。

男子用最短的時間將她捧到了最高位,現在正在觀賞她登高跌重的小醜表演。

讓她明白,只要他動一動小指頭,她立馬無處可走。

南堇歌微微仰頭,轉身對著大門的方向。

“南堇歌!”男子一聲厲喝,將女子離門口五步的腳攔截了下來,“你求我啊,讓我高興了,說不定我會高擡貴手,放過你。”

女子頭都沒有回轉,身子頓在遠處,腦子裏面回蕩著那句話,你求我,求我,求我我就放過你。

他把她當做什麽人,她南堇歌的膝蓋,兩平方分米的面積,不是誰都擔待得起的。

“很難嗎?!就一個動作,幾句好話而已,對你來說,就這麽難嗎,南堇歌?!”

“很難。”女子的語氣之中沒有盛怒,十分平靜,這樣反而讓旁人感覺到很可怕,像是透著絕望的聲色,是平靜的絕望,反而讓人覺得永遠看不見陽光,“季涼北,我們的合作,到此結束吧!”

反正他現在有梁甜兒,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他不需要了,她也不需要了。

女子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南堇歌,你……”

季涼北收回指著女孩兒背影的手,一把拍在了玻璃杯上,杯身碎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碎碴子紮進手心,鮮血順著杯子的骨骸滑落下來,模糊了皮肉,紅色的液體流淌到餐桌之上。

觸目驚心。

“二少爺……”

一直在一旁觀戰的玲媽沖上來,拿起季涼被的手,放在手心,“二少爺,我替你包紮一下吧,這個玻璃碴子要夾出來的,你拿手撒氣幹嘛?!”

“不用!”男子一把抽回手,沖上樓。

玲媽看著分道揚鑣的兩個人,搖搖頭,二少爺這到底是在折磨別人,還是在折磨自己?

季涼北將手放到水龍頭之下,看著水將手心的血液一點點兒稀釋,逆時針流走。

他把她逼走了。

他報覆了她。

可是,左胸口卻絞著難受,像是缺了一塊兒,沒有遇到預想之中的感覺。

“季涼北,你到底在幹什麽?!”

他拿出那個三角形的護身符,握在手心。

少女的面容再次出現在腦海之中,她將他打倒在地,輕蔑第吐出一句,“你這種人,不配活著。”

今天,他將這句話還給了她,偏偏,又覺得她說的是實話!

“季涼北,你這種人,不配活著。”

他似是認真,又好像是在說玩笑話。

一滴冰冷從臉側滑過。

南堇歌到嘉悅大樓的時候,樓下還是被各路的媒體擠得水洩不通。

中間的林靜已經疲於應對了,但是臉上還是擠著笑容,打發著身邊的眾人。

“南堇歌本人來了!”不知道是誰大吼了一聲,所有的人把註意力都轉移到了南堇歌的身上,人流就像是疾風驟雨一般襲來,南堇歌眉頭一擰,已經有一只麥伸到了她的嘴邊,“南小姐,請問一下昨天您和您同門師妹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情形,您能跟大眾解釋一下嗎?!”

“我能說她腿不好嗎?!”

那人一楞,轉頭繼續問了一個問題,“那你的代言落在了梁小姐的手中,她又在那個時候給你跪下,請問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麽聯系?!”

“這個問題你大可跟magic官方溝通一下,調取一下視頻,看一下我的代言丟掉的時間是不是在她腿腳毛病發作之前。”

在場的記者不知道怎麽接茬,南堇歌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好對付。

扔過去的是火球,南堇歌還回來的是雙倍的火球。

若說剛剛林靜打著圓場的大旗,南堇歌現在卻是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聽聞您嘉悅旗下的師妹的magic代言,是由季涼北季先生做主得到的,您方便透露一下,你們兩人在季先生面前是競爭的關系嗎?!”

身後響起一道自信的男聲,南堇歌在人潮中向著林靜方向的步伐戛然而止。

扭轉過頭。

這個問題跟直接問她,你和梁甜兒是不是在二女爭一夫,基本上沒什麽差別。

這個人,也太敢問了吧!

“先生,隱私問題,堇歌不回覆的,若是確立了關系,我們會通知大家的,請大家問問題的時候,註意措辭!”

林靜雙手拉過南堇歌的肩頭,將她緊緊地護在了自己的懷抱之中,“沒有。我和季先生,什麽關系也沒有。”

語氣輕飄飄的,卻堅定無比。

她在公眾面前,撇清楚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電視機前的季涼北直接準確無誤地砸中了屏幕,屏幕瞬間裂開一個蜘蛛網。

他一步步,將他們兩個往絕路上逼。

“淩哲,把那個小孩子帶出去!”

“二爺,現在南小姐的局勢已經很困難了,您覺得還需要火上澆油的嗎?!”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淩哲舉著手機的手向下滑了滑,怯怯地擠出一句,“我馬上就去安排。”

林靜和南堇歌兩人好不容易從人潮之中殺出去,抵達了嘉悅的大門。

人流突然讓出一條路,路的那端是一個小孩兒的身影,小孩兒的手在梁甜兒的手中,小男孩兒一臉的迷惑,怔怔地盯著八米外的南堇歌。

身側的女人蹲下了身子,將小男孩兒的身體向著自己的方向攬了攬,“小桀,你看一下,你不是說要找你的堇歌姐姐玩兒嗎?!堇歌姐姐就在前面啊,快點兒去找她玩兒啊!”

男孩兒待在原地,一動不動,兩只眼睛定在南堇歌的身上。

這個跟他記憶中的堇歌姐姐完全不一樣,他記憶中的堇歌姐姐,長得一點兒都不漂亮,甚至臉上還有許多深深淺淺的傷痕。

可是眼前這個女子,他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這就是他腦海中所有能想到形容漂亮姐姐的集合體啊!

可是這個人,她不是堇歌姐姐!

梁甜兒用手摸了摸小桀的頭,將他的身子向前推了推,“怎麽了?!見到堇歌姐姐是不是太激動了?!太久沒見到了?!”

“她不是堇歌姐姐!你為什麽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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