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在21世紀的時候就是一個副教授, 做不過少報告，也帶過不少課。

她很清楚地知道該如何調動一個人的興趣, 誘導一個人的思維跟著自己走。所以當時不少有媒體誇她說，不僅是一個優秀的科研工作者, 也是一個優秀的老師。

沈然很擅長和別人交流，就連做報告或者講課的時候也會跟下面的人互動。

所以臺下的參會人員們倒是個個都聽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地點點頭表示讚同。

聽眾們早已經忘記, 臺上的這個女孩子只有17歲了。

也早已經忘記，就在十分鐘前, 他們還對沈然、對論壇主辦方滿是質疑，質疑為什麽會讓一個還在讀中學的女生來做演講。

可是事實就是證明，這個華國中學女生，不論是從報告的內容還是從演講的方式而言，都做到了最好！

甚至就連不少人詬病的英文發音問題, 這個女孩子都絲毫不存在，正宗的像是一個Y國L市本地人。

純正又好聽。

沈然始終是落落大方的。

大廳裏時不時響起一陣哄笑聲, 時不時又是一陣吸氣或者感嘆, 再或者就是陣陣掌聲。

直到臺上萬眾矚目的女孩子笑彎了眼睛, 對著臺下的聽眾們鞠了個躬，禮儀拿捏得堪稱滿分。

“謝謝大家今天的賞聽, 我的報告到此結束，如果大家有什麽問題，歡迎向我提問。”

參會人員們這才如夢方醒，驚嘆往常覺得時長挺長的半個小時報告時間, 今天竟然這麽一晃就過去了！

甚至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完全沒聽夠的感覺！

大家互相對視幾眼，眼裏都寫滿了震驚。

“我的天哪，這個沈然真的太厲害了，這份報告是她的研究內容嗎？我真的不敢相信，我17歲的時候在做什麽？”

“我之前竟然懷疑這個女孩子的能力，現在真的心生愧疚了。論壇主辦方的評審團果然足夠公正，她做報告真的是完全夠格啊。”

“現在華國的中學生都這麽厲害了嗎？我真的太佩服了！”

……

一片感慨中，也有人舉手問問題。

只是，第一個問題就很是刁鉆。

“請問沈然，這篇論文是你獨立做出來的嗎？對於一個17歲的女孩子可以做出如此深層次的研究，我表示不敢置信。”

剛才還一片議論聲的大廳，因為這個人的大膽舉手，而再次寂靜了下來。

說實話，雖然他們沒有提問，但是不得不說，他們內心也有這樣的疑問。

實在是因為這場報告太成熟了，不管是從內容還是研究層次，都絲毫不像是一個高中生能做出來的成果。

只不過疑問歸疑問，這個問題幾乎堪稱科研界的大忌。

你在公眾場合問一個科研工作者，一個成果是不是你自己完成的，可以稱作是對一個科研工作者的羞辱了。

因此，所有人都看向了臺上，等著那個女孩子會作何反應。

沈然卻再次笑了笑。

“我是在做一個引力波探測儀的時候發現的這種探測到新的引力波的方法，並且已經將這種方法付諸實踐。研究出成果後，我將相關的發現整理成了一篇論文，投稿到《科學世界》，並被錄用。”

她又歪了歪頭，“今天我也帶來了我的引力波探測儀，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等會報告結束過來觀察一下。至於我是不是獨立完成的，大家多問一些問題不就可以看出來了嗎？”

大家面面相覷，不得不承認沈然說的的確是事實。

做科研最忌造假，而且造假其實是很容易被發現的。

因為一些科研過程，你有沒有進行操作，都是一問就能問出來的。

剛才問問題的人看到沈然如此坦蕩，也自知剛才的問題的確不好，道了聲歉後就坐了下來。

之後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針對報告本身的內容進行提問，讓人震驚無比的是，臺上的那個女孩子全都對答如流，時不時還能博得大家的陣陣掌聲。

實在是太讓人驚嘆了吧……

宋揚和謝遠航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放下了心。

算了算了，看來給沈然這種堪稱bug的存在操心，都是白操。

而坐在臺下的Langston卻暗自心驚。

他完全沒想到沈然真的以這麽小的年紀做了一場這樣的報告，這在他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來剛知道沈然做的報告主題是引力波相關的時候，Langston還一陣開心來著，因為他一直研究的就是引力波相關的。

在他眼裏，這個小女孩一定是用了某種見不得人的方式，才拿到了一次做報告的機會。

Langston來聽報告前就美滋滋地想著，他一定要在提問的環節，狠狠地拆穿沈然的面具，讓大家都看看，這個做報告的人其實是一個毫無能力的人。

不是他鄙視沈然，科研本來就是一個靠時間和天賦堆出來的東西，兩者缺一不可。

無論再怎麽有天賦，一個沒成年的中學生，又能做出來什麽成果呢？

就連他那個備受導師喜愛的師弟Asher，號稱天賦異稟的人，也是在這一兩年才真的做出來了一點成果的。

沈然這麽小的年紀，心都沒定性呢，哪裏可能真的會是科研工作者呢？

然而……

事實狠狠地給了Langston一巴掌，讓他現在甚至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個事實的確就是，這個17歲的華國女孩子，他以前完全不可能看得上的人，在這個頂尖的國際發展論壇上，做出了一場精彩得連他都忍不住想要鼓掌的報告。

人人為之驚嘆。

Langston臉色蒼白，只覺得自己以前引以為傲的天賦和科研成果，跟這個叫沈然的女孩子比起來，真的是什麽都算不上。

明明沈然，才是真正的天才。

Langston看了看旁邊坐著的Asher，咬了咬牙，湊到Asher身邊說道：“Asher，你不嫉妒沈然嗎？”

Asher還沈浸在剛才沈然的報告中無法自拔，現在猛地聽到了Langston這樣的問題，忍不住一陣驚訝，扭過頭來奇怪地看著Langston：“師兄，我能問一下我為什麽要嫉妒嗎？”

這好生生的，嫉妒沈然做什麽？

Langston皺了皺眉頭。

“你不是一向被人誇作科研天才的嗎？現在這個沈然很可能會搶走你的名頭，今天過後，她會被媒體競相報道，說物理界新的天才出現了。你不嫉妒她嗎？”

Asher看了看臺上的沈然，眼裏寫滿的都是崇拜和佩服：“我不嫉妒她，因為沈然她的確是天才，她今天的精彩報告，值得所有的誇讚。我很敬佩她。”

Langston頓住，意外於自己竟然聽到了這樣的回答。

“師兄，這個世界上天才很多，可是你我都知道，不一定每個天才都能成功，因為後天的努力照樣不可少。不管沈然天賦很高，她能寫出這樣的論文、能有這樣的發現，我能猜到她背後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所以我真的很敬佩她，也相信她一定能夠走得很遠很遠的。”Asher再次開口道。

Asher看著沈默了很久的Langston，又想了想：“而且我覺得，沈然一定是一個對科研很負責的人。我也相信，無論是誰去跟她討論科研相關的問題，她都會認真回答的。師兄，你能做到嗎？”

Langston張了張嘴，卻一陣無力。

他怎麽可能做到……

他試圖辯駁：“我不相信沈然是這樣子的人，你才認識她多久，就像多了解她一樣，呵。”

Asher聳了聳肩膀：“那師兄，你親自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然自然是不知道Langston和Asher在說什麽，這是她這輩子的國際首秀，很幸運擁有了這次機會，她就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展示自己。

所以她全程保持著高度的專註，認真地回答著每一個提問者的問題。

直到她看見了Langston舉起手來。

沈然挑了挑眉，工作人員把話筒遞給Langston。

出乎沈然的意料，Langston居然不是來找麻煩的，相反，他很認真地提了一個問題。

“伴隨著雙中子星並合引力波信號的首次發現，我們成功觀測到了與引力波信號相伴隨的千新星也就是並和新星輻射。那我想請問一下，你的這個發現，在外星探測中會有什麽新的用途嗎？”

既然不是找麻煩的，沈然也就放平了態度，仔細思索了一下之後，開始回答Langston的問題。

“我們可以利用新的引力波探測方法進行相關預測，在定位和證認引力波源、揭示並合拋射物性質、確認宇宙中r過程元素起源以及限制並合產物性質與致密物質物態等方面，都可以發揮很重要的作用……”[1]

女孩子侃侃而談，似乎完全不在意曾經跟Langston之間的矛盾一樣。

沈然一向把私人感情和工作分得很清楚。

她在私下的時候可以毫無顧忌地諷刺和回懟Langston，可是在這種正式場合，只要Langston提出了有關她論文的問題，她就有責任為Langston做出解答。

這是一個科研工作者應該有的態度。

Langston啞口無言。

不但啞口無言，而且好像……

還很認真地聽了沈然的回答，還覺得沈然說得很有道理，小姑娘真的很有見解，在這種問題上真的做了很認真的思考啊。

瑪德，他怎麽覺得哪裏好像不太對？！

作者有話要說：  當然不太對啊，Langston，請堅守你的反派職責，不要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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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俞雲偉.千新星(並合新星)研究回顧[J/OL].天文學報:1-15[2019-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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