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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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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試

府試由順寧府知府主持,要去府城連考四場。距離上六裏莊到順寧府與到蘆滬縣是一樣的,但心裏感覺完全不同。

考試當日江萊早早起床收拾,他穿上江梅買的青色學士服,手裏挎著考試籃,眉目清秀的少年往那一站頗有一副溫文爾雅的公子模樣。

墩墩拍手:“二爺爺好看。”

李氏捏捏兒子的胖臉,“和二爺說什麽?昨晚教你的。”

“哦”墩墩兩只小手往衣服上蹭兩下,然後走到江萊面前一本正經地說:“祝二爺爺旗開得勝,考、”他抓抓耳朵想了一會兒終於記起下半句:“考第一名。”

小娃娃的可愛倒是緩了家裏緊張的氣憤,江萊抱起墩墩蹭他肉呼呼的臉。“借點福氣給二爺爺。”墩墩現在被稱為全村最有福氣的娃。

墩墩被他蹭得咯咯笑,完了還在二爺爺臉上親了好幾口。江萊的心情瞬間美妙,他放下孩子,“好了,我該走了。”

江萊在前面走,二寶、三寶、江梅跟在後頭一起出了家門。本來三寶和江梅不用這麽早去府城,但江萊考試他們便背著東西要一起走。府試人多家裏人一致認為得有個人跟著才放心,這才讓二寶也去。

等四人走遠,江母解下圍裙對江全說:“老頭子,你也和我一起去,縣試簡單我一個人求菩薩應驗了,這次可就難了,萬一我一個人菩薩挑理咋辦,你也去。”

“行,我也去。”江父半點沒猶豫。

兩人揣上五十兩銀子就去給寺廟送錢去了。江萊若是知道一定要攔下,至少把五十兩扣下,這就是拿銀子打水漂。

四人走在去府城的路上。天雖還未亮,但今日有重要考試,所以路上行人並不少。有走路的,有坐馬車牛車的。

兩刻鐘便走到了府城,此時考場外面已經站滿了人,場面相當壯觀。

看見這麽多人江梅很興奮,“今日就在考場外面賣吧,我們等二叔出來一起回家。”

“還是別了。”江萊不讚同,“雖然咱家吃食沒有問題,但萬一有哪個壞了肚子,又恰好吃了咱家東西,而那人又心思不純,不依不饒便是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遠一點的街上吧。”

考試前的飲食很重要,七天前江萊就不吃油膩的食物了,而且他除了江母做的飯菜,外面的吃食一概不碰。這種事別人未必放在心上,尤其是那些家裏寵壞了的孩子,萬一吃壞肚子,為了不被爹娘罵,把責任推給別人是很正常的,所以小心為上。

三寶和江梅有生意要做並未停留太久,江萊排在隊中,等待檢查與核對身份後進考場,二寶走到遠處等著。

等待的過程有些無聊,別人都有三五好友說話解悶,說起來有點淒慘,無論是本縣的還是別縣的江萊一個都不認識。

因為趙耿年的私塾就出來他這麽一個考生,縣學大門他沒進去過,縣試上榜的其餘四十九人只知其名未見過人。古往今來像他這麽獨立而絕世的讀書人應該也沒幾個。

這麽看來認識齊墨瑜還真是幸運,若是讓小孩兒知道自己的想法估計該鼻孔朝天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就是江萊?”

“就是他,我見過他跟人要錢。”

江萊:“……”他不認識別人,但有人認識他,不過似乎不大友好。

往年縣試合格者不管是第一還是最後一名基本出自縣學,今年最後一名突然冒出個無名之輩,雖是最後一名也引起了縣學一眾學子們的興趣,好事者一打聽原來是趙夫子私塾散養出來的,以前還是個混混,縣學的學生就非常不屑,都沒把江萊放在眼裏,今日見到本人便把不屑都表現出來了。

江萊轉頭看向另一個隊伍裏的幾人,沒見過不認識。他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浪費口舌,便轉過頭不理會。哪知那幾人得寸進尺:“齊墨瑜就與這種人來往,難怪呆頭呆腦。”

說他他可以不在意,但帶上別人就不地道了,江萊板著臉,眼睛直直地看過去,“像潑婦一樣嚼舌,你們還是讀書人?”

史鴻不屑:“哼,先管好你自己吧,混混而已,有什麽資格進考場。”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江萊瞇眼,“還是說你對本朝律法或是考官有意見。”

“你、”史鴻哪裏敢應,這若是被人聽到,再傳到縣令或是知府耳朵裏,對他沒有好處。

梁元豐見史鴻勢弱便出言幫襯:“莫要聽他信口雌黃,這與考官有何關系。”

江萊冷笑:“那我的事與你們又有何幹?”

“怎麽了?”二寶在遠處見江萊與人說話,面色卻不愉,他便走了過來。

二寶人高馬大,冷著臉時挺能唬人,幾人看看二寶楞怔了一下。其中一人攔住還想說話的兩人,“此乃考場,小心受罰,莫要多生事端。”

他們熄了火,江萊也作罷,他對二寶道:“沒事,你回家吧,時間太久別在外面等。”

“好,等二叔進考場我便回。”二寶說罷看了看旁邊的三人,轉身回到來處。

江萊目視前方繼續等待,然後他聽身後有人說:“瘦高的叫史鴻縣試第三,矮胖子是梁元豐縣試第二,人模狗樣的那個叫董同和縣試第一。”

原來是縣試前三,名字他記得但沒見過人,江萊往那邊瞄了兩眼,把每個人對上號,然後他默默轉身,他身後站著位圓臉少年,比他矮了兩個頭,看上去十二三歲的樣子。

少年板著臉,半仰著腦袋對江萊道:“我叫聞許,縣試第三十九。”

吆,小一號的齊墨瑜,江萊一笑,“我叫江萊,縣試五十,請多指教。”

聞許:“……”倆人五十步與百步區別,誰也沒資格指教誰。

互相介紹完,前方考官宣布開始進場,兩人就沒再說話了。一系列繁瑣又嚴格的審核後,江萊終於坐在了考場的最後一個位子。

剛坐下,前面的小胖子鬼鬼祟祟回頭沖江萊一齜牙:“你叫江萊,我認得你,最後一名,我四十九。”

江萊:“……”所以你倒數第二來跟他倒數第一炫耀,很光榮?

他聽齊墨瑜說府試座位是按上次考試名次排位,估計他前後左右都是名次倒數的考生。上輩子他歷次考試都與與尖子生一個考場,看來按成績排序自古便有且延續千年啊。

前座的小胖子得意了一會兒見江萊沒反應,他轉過頭悄聲說:“你緊張嗎?我可緊張了,我爹娘說我一定能考過,我咋不信呢。”

江萊心想不信就對了,他語重心長地說了句:“你有兩位好爹娘。”

“啊?”小胖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懂江萊怎麽突然說他爹娘好不好了。

不過他也沒時間問了,因為考試開始了。江萊把考題看一遍便心中有了數。

府試與縣試考試差不多,默寫,作詩、經論等,難度增加很多。能否上榜看的大概是最後一場的壓軸題。

最後一場的主考題為:“幼而學之,壯而行之。上致君,下澤民。”寫一篇不少於千字的文。

這是學以致用的名篇,江萊把前世所學與現世結合,寫了一篇人要在幼時努力學習,長大後能夠學用結合,為國家效力,為百姓謀福的文章。

草稿完成修改檢查無誤後再抄在答題紙上。為了不讓自己的字拖後腿,江萊寫的很慢很認真,字沒有多好但絕對工整,卷面整潔無瑕。

幾場考試下來江萊感覺還不錯,雖然沒有前世那種我若第二誰人第一的優越感,但前五十應該差不多?其實底氣還不大足。

導致底氣不足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不知道其他考生的實力,若都像齊墨瑜那樣還真夠嗆,小墨魚可是不差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咋可能都那麽優秀,就比如他前座的小胖子,最後一場出來都哭了。

李幕抓住江萊的袖子流眼淚,“我完了,沒寫完啊。” 幾天下來兩人倒是熟絡起來。

“沒事,下次再考。”江萊安慰他,同時心裏也在想一天還寫不完,是寫不出來吧。對他來說時間綽綽有餘,對李幕兩天恐怕也憋不出一篇像樣的文章,差距就在這裏。

“江萊你考的好不好?是不是跟我一樣啊。”李幕還想找個墊底的,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江萊如他所願,“是,我考的也不好,看運氣吧。”

果然如此一說,李小胖情緒好了很多,他把臉一抹,“就跟爹娘說不光我一個人沒寫完,走,我請江兄吃飯。”難兄難弟一起吃個飯今後就是好朋友了。

江萊沒忍住笑出聲來,這個李幕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一點心機都不藏,不過他挺喜歡與這種人打交道。直來直去的人一般沒有壞心眼。不過飯還是不吃了,主要還是挺累的。

與李幕告別,江萊走出人群見二寶已經等在路邊,這幾日來府城每日都是二寶接送,江萊在裏面坐多久,二寶便在外面等多久。

“走了,回家了。”

“嗯。”二寶接過江萊手裏的籃子,一句都沒有問,與江萊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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