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相依

關燈
生死相依

“不行,不行,要出去了,要出去!”

鄒墨看著江樂風手臂上被蛇留下的咬痕,臉色煞白,嘴裏慌亂地喊著。

“江總,我背你,我背你,我們走,離開這。”鄒墨說著就蹲在江樂風面前,江樂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盡顯無奈。

“你背不動我,別忙活了。”

“那怎麽辦?那怎麽辦啊江總!你會死吧,那條蛇看起來就像是劇毒的樣子,怎麽辦啊......”鄒墨看著那兩個細小的洞,突然想起了腦殘電視劇裏的情節,主角被蛇咬了,另一個主角用嘴把毒吸出來。

“我,江總,我幫你把毒吸出來。”

江樂風根本反抗不了,他現在擡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抗拒地看著鄒墨“你傻了嗎?這不是電視劇。”

“試試總比等死強。”鄒墨說著擡起了江樂風的手臂。

“放射性的毒素他咬我的那一刻就已經蔓延出去了,別忙活——嘶。”江樂風話音剛落,鄒墨的嘴唇已經碰上了他的皮膚,溫熱的觸感讓他異常排斥可是他動不了。直到鄒墨真的用力地吮吸,江樂風疼得倒吸涼氣。

吐出一口血,紅色的。根本不是電視劇裏黑色的血,鄒墨有些失望。江樂風卻察覺到了他失落的眼神,無奈地嘆氣。

江樂風的小腿不再流血了,鄒墨精神上的緊繃稍微結束,身體上的欠缺開始一股腦地襲來。他又餓又渴,擡頭望天卻只看到了黑壓壓的枝葉。

“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水。”終於渴得受不了了,鄒墨說著就起身要去別處看看。

江樂風自己此刻已經無心自己的生死了,只顧著叫鄒墨註意安全。

鄒墨走兩步就要停下來做標記,生怕自己忘記了回來的路。他走了一會,仍然沒能聽到水流的聲音。有些累了,可是周圍實在是詭秘無比,他也不敢停下來休息。突然,前方的樹木種類開始出現變化。

他遠遠的只看的到高聳無枝的樹幹,往下卻也看不到入土的樣子。他好奇地走了上去,卻發現了另一個斷崖。

他站在斷崖之上,往下看是另一個深淵。那些高聳的樹,是從底下這個深淵長出來的。

鄒墨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不自覺退後幾步咽著口水。他轉身正想換個方向走,卻突然峰回路轉,一座古老的石橋出現在他眼前。

石橋悠然的架著,上面還飛舞著黑色的蝴蝶。只能看到石橋的起點,卻看不到石橋的盡頭,石橋半身沒入了林子之中。

這裏怎麽會出現一座橋?鄒墨懷疑自己被鬼打墻了,可他還是想往上走,像是被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牽引著。

他看著那座橋,一動不動,直到目光變得坦然。

他挪動腳步,走了上去。

每一步都很輕盈,鄒墨眨著眼睛看著四周飛舞的蝴蝶和蔓延的藤蔓,像是進入了秘境之中,每走一步都想是踏進了歸途。

橋上行程過半,他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車流聲。那聲音轉瞬即逝,鄒墨卻像抓住自己命中唯一的生機一般把它抓住了。他陡然瞪大了雙眼,又一聲喇叭聲傳來。

就在前方,走過這座橋,說不定能走出林子。

這個念頭灌滿了他的腦子,他的急切的轉身往回跑。他要跟江樂風說,他找到了出去的辦法了,他們不用等死了。

他跑了一路,方才還精疲力盡,此刻好像都不見了,又是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他走到江樂風面前,彎著腰看他。

江樂風擡頭看著他彎著眉眼,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我找到了出去的路了,跟我走!”

江樂風更加不解了。

“就在那邊,穿過那座橋,一定能出去!我,聽到了,汽車的喇叭聲。”

“我背你過去!”鄒墨說著就要把江樂風從地上扶起來。

江樂風推開了鄒墨,鄒墨看著他。他搖了搖頭,“你走吧,註意安全。”他說的費勁,喘息聲很大。

“那你呢?”鄒墨茫然地看著他。

“不用管我。”江樂風低下頭,像是做了一場短暫的休息,片刻之後他又擡起頭。那雙眼睛看著鄒墨摻雜了一些不舍,“謝謝你......”他仿佛還想說點什麽,可他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沒說完的隱晦之意,鄒墨卻懂了。

“你有什麽話,都要活著對他說。”他的視線變得悲傷,江樂風臨死對他流露的不舍,都是給別人的。片刻的軟弱之後,鄒墨態度硬了起來,“你們都覺得我弱,只不過是以貌取人,其實我力氣可大了。遲總也打不過我,我能背得動您。”

他說著就上手攙扶江樂風,江樂風沒力氣只能下墜。鄒墨卻真像自己說的那般,力氣大。他扶著江樂風的肩膀把,直到他站起來靠著樹幹。

只是一會,鄒墨就在他面前彎下腰。江樂風正好倒在了他的背上,他起身時還有些顫顫巍巍,可是到底是能上路的。

江樂風又不死心地耳語幾句,讓他把自己放下。鄒墨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前方趕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蛇毒開始發作,江樂風覺得自己的頭暈極了,“放我下來,你自己走。”這是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

鄒墨感受他的卸力,整個人徹底垮在他的背上。

鄒墨咬了咬牙,上了那座橋。

聲音好像來自雲端,只有在橋上才能聽見。鄒墨踏上橋的那一刻,心緒就變得茫然起來。他往前走著,喇叭聲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緊繃的神經產生了波動,鄒墨看著看不到盡頭的前方兩眼放光。

石橋有些過於長了,穿過這裏像是穿過他們掉下來之前穿過的那片林子。鳥叫從上空傳來,顯得更加幽靜,鄒墨看不見下面,加快了腳步。

終於,他到了。

橋的盡頭,還是一片無盡的林子。鄒墨不死心地往前走,喇叭聲卻憑空消失了。就像沒有出現過。

江樂風在背上已經呼吸漸弱了,鄒墨心跳如擂鼓。

還是一樣的沒有盡頭,鄒墨走不動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他已經消耗了自己最後一點力氣。他把江樂風放了下來靠著一顆跟先前他們倆靠著的差不多的樹,伸手去試探江樂風的呼吸。

還好還有,盡管十分孱弱。

他無力地看著前方,不知如何是好。

江樂風卻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聚焦了好一會才看清楚眼前都是些什麽。

“我要是死了,你可以把我吃了。”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嚇到了鄒墨,鄒墨楞了好一會才敢回頭看江樂風。江樂風正看著他,他的瞳孔像是在消散一般,白色眼球也不再純凈。

直到確認了這句話真是江樂風說的,鄒墨才帶著哭腔說道“別說這些江總,你不會死的......”

他又接著說“我們為什麽會被推下來.......真的要倒黴死了.......”說到這,鄒墨已然哭了起來。

江樂風閉上了眼睛,他想,他不是被人推下來的。他是自己跳下來的,看著鄒墨被推下來,控制不住地就跟著跳下來了。

他心跳剎那之間的失誤,要讓他送命了。可他從黑夜到白天,他始終在心裏重覆一句話。

“不後悔,想救人的心沒錯。”至於別的心思,他沒動過。

“別哭,活下去重要。”他氣若游絲,鄒墨就快抓不住了。

又暈了過去。

鄒墨又一次慌亂,發現他沒斷氣,自己松了口氣。

鄒墨累得原地睡覺,一覺醒來天又黑了。他累得懶得動彈,只是擡手確認了身邊這人真的沒斷氣。

陷入了和昨天一樣的黑暗,鄒墨卻平靜了許多。他想起了有人說過人在臨死前是寧靜的,那時候他覺得這是胡扯,到了現在卻沒什麽說的了。他想自己確實平靜了,他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私心。

摸索著搭上了江樂風的手。

他暗暗想著,就要死了,誰也管不著他了。就這麽搭在一起一會就好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

前方大片的燈火襲來,一瞬間寂靜的林子開始鬧騰起來。鄒墨眼睛瞪到了最大,所有的火光都照應進了他的眼中。

突然,前方有人高喊道:“那裏有人!”

緊接著,更多的人朝著他們走來。鄒墨看著移動的燈火楞神,直到他們真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時隔兩天,遲茗蹲在他身前,雙眼疲累通紅地看著他。

白色的燈光讓這一切變得明朗,鄒墨看著遲茗哭了出來。

他不用死了。

他哭著向想,哭著向遲茗伸手,遲茗把他摟進了懷裏。

修漫走到了江樂風面前,神色覆雜地看著江樂風。他沒有說話,朝後面招了招手。接著就上來幾個醫護人員,擡著江樂風上了擔架。

鄒墨也被遲茗抱了起來,他看著遲茗又轉頭看了看你修漫,才突然急切地說道“江總被蛇咬了!救救他!”

“已經在救了。”修漫說完這句話就擡腳走了,遲茗攙扶著修漫跟上了他的步子。

遲茗想讓鄒墨上救護車,鄒墨拒絕了,他覺得自己沒事。遲茗檢查了圍著他周身檢查了一下發現確實沒事,於是帶著他坐上了自己的車。

救護車關上門,車內幾個兩個醫生護士和一個看著江樂風發呆的修漫。

醫生解開了江樂風腿上包紮著的布料,看著這駭人的傷口發楞。修漫也是,他原本死水一灘的心又開始波動,沒忍住握住了江樂風垂落的手。

簡易的檢查之後發現蛇沒毒,他是身上最嚴重的傷在腿上。躺平任由血液流了一晚上,他已經嚴重缺血了。

修漫覺得自己有點心痛了,恨不得把系統揪出來也斷他一條腿。走劇情就走劇情,為什麽非得讓他受傷!

他明明就知道他不會有事,逆天的設定讓他從萬米懸崖掉落也完好無損。他受過的所有的傷都會好的,他是主角就有長生不老的特權。

可是修漫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還是心疼。

他低下頭,沒來由地想。這次走劇情鬧這麽大動幹戈,兩人生死相依。

江樂風醒來之後,還會愛他嗎?

江樂風聽不到他的想法無法回答,否則他就能告訴修漫,自己流逝的每一滴血,每一次呼吸,都是在維護自己對他的真心。

系統撓頭嘆氣,即便是這樣,江樂風和鄒墨還是沒有相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