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爛俗劇本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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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俗劇本2.0

鄒墨明顯沒料到修漫是個不講道理的流氓,不想再和他糾纏,擡腳就要離開。他出來是為了上廁所的。

修漫卻在錯身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落到了門內走出的另一個人。只是一瞬間,修漫收回了眼神。鄒墨還沒來得及反應他想幹什麽,下一刻,被修漫扯著胳膊把他摔在了地上。

鄒墨跌倒一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直到他結結實實地摔倒了地上,身體後仰,雙手撐地。

修漫卻不看他,轉而去看江樂風的神情。

又是面上顯出一瞬間的痛苦。

江樂風走到了兩人邊上,彎腰把鄒墨攙扶了起來。鄒墨一連懵逼兩次,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

“你推我幹什麽?”鄒墨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冷靜,可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江樂風很快撒開扶著他的手,站到了修漫身邊。

“因為看你不爽。推回來?”修漫雙手攤開半舉胳膊,嘴上還叼著煙。一副狂妄不羈的模樣。

鄒墨卻把視線投向了一旁的江樂風,江樂風看著修漫不轉移。

鄒墨感覺自己胸口積攢了一口老血,這時眼眶才泛紅。

“跟我道歉。”他說。

“不。”

“對不起。”

江樂風和修漫的聲音同時落地,說罷兩人看向對方。修漫皺起了眉頭,“你道什麽歉?”

“回家嗎?”江樂風卻沒有回答他,抓起了修漫的手,順便拿走了他嘴裏的煙。

指尖碾碎熄滅。

“嘖。”修漫不耐煩地抽開自己的手,自顧自地往前去了。

江樂風卻沒跟上,他站在原地,眼神終於落在了鄒墨身上。

“對不起,你去醫院做個檢查,費用找小張給你報銷。如果你心情不好的,也可以申請精神賠償。”

江樂風說完了而這些才又離開,鄒墨看著兩人不可思議。

這他媽都什麽跟什麽。

想著想著眼淚就不爭氣地落下來了。

這兩個人欺負他幹嘛?

“餵,那什麽?江樂風和修漫呢?”突然,遲茗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鄒墨擡起頭,眼淚跟著流淌出來。

“嗯?”遲茗邁著長腿一步跨到了鄒墨面前,“真哭了?”

江樂風快跑幾步追上了修漫,修漫看樣子並沒有為了他而停留。

車開進了車庫,江樂風卻遲遲不打開車門。兩人沈默了一路,現在修漫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問江樂風點什麽。

“你高考.........”

“別生氣。”

江樂風卻先他一步說了。

修漫轉頭看著他,“嗯?”

江樂風扯開安全帶,整個人湊到修漫面前。頭靠在他的胸口,又重覆了一遍,“別生氣。”

修漫苦笑起來,他揉了一把江樂風的頭發,“才她媽沒生氣。”

“真的嗎?”

“騙你幹嘛?”

“........”江樂風沈默片刻,隨後又說“我讓他去分公司。”

“不行!”意識到說得是誰,修漫立刻拒絕了。

“為什麽?”江樂風身體往後退了退,擡起了頭。

修漫皺起了眉頭,主角走了還他媽怎麽發展劇情。這當然不能跟江樂風說,於是他快速地編了個借口“你他媽小孩啊,別人在這做得好好的,你突然把人調走幹嘛?顯得好像是我故意挑撥的一樣,不行!”

“分公司可以給他更高的職位,他的工作能力做我的秘書本來就是屈才。我和張助理本來就打算今年讓他升職的,只是時間湊巧了。”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修漫無語凝噎。

“那也不行。”修漫還是拒絕。

他僵持著不同意,江樂風也不再問了。他沈默著點頭,打開了車門。

早上修漫沒能起得來,江樂風給他做了早餐留了紙條,自己就上班去了。

修漫托著酸疼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環視這個臥室。如果說外面的裝修讓修漫恍然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那麽臥室裏的一切,看起來就更顯得用心了,因此那種感覺也更強烈了。

修漫下床走了一圈,廚房有江樂風留下的早餐,他沒吃。

裸著上半身在房子裏來回游走,上下幾回。直到他擡頭對上樓梯拐角處墻上掛著的那個鐘表,鐘擺還在不斷敲打,一下一下地敲擊,最後落在了修漫心上。

那點模糊的記憶和影響逐漸清晰起來,他猛得轉頭,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觀察起了這個屋子。

一模一樣。

雖然細節有偏差,但是總體是一樣的。曾經他跟江樂風說過的,只存在他的記憶力裏,四歲之前跟外公外婆一起居住過得那棟別墅。

後來外公外婆葬身火海,那棟別墅變成了人們腳下的灰燼。

修漫時不時就要把那個地方從記憶深處扯出來回憶,生怕自己忘記。他跟江樂風說過關於自己的事情很少,畢竟他曾經在這裏的人設只是一個孤兒。

一窮二白的孤兒,能見過什麽好地方。

修漫開玩笑一般地描述出自己記憶裏烏托邦的樣子,指望江樂風這個早晚會忘掉他的人記住。

誰知江樂風不僅記住了,甚至,把修漫帶了回來,讓他生活在這裏。修漫往往只是一件一件的描述,一個角落一個角落的回憶,江樂風全都記下來了。在修漫不在的這些年,他親手把修漫早已消失的那個烏托邦又拼湊了回來。

修漫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但是他還想再看看。

這裏的一磚一瓦。

墻角的君子蘭,墻上的向日葵拼畫,地毯上看不懂的阿拉伯字母組成了一個牧羊人的圖案,吊燈有風吹過,水晶之間相互碰撞發出一連串的聲音。修漫小時候覺得這是風鈴。

時隔二十幾年,記憶都被修漫自己擱置在角落泛灰。眼下又都活絡起來了。

他楞楞地看著,觀察著,直到發現自己喘息不對,摸到了臉上的淚水。

他沒有去公司,抱著被子又渾渾噩噩地躺上了床。徹底沈睡之前,他想,就這樣吧。他只要這麽多,別的都不要了,別的都還給別人。

他本來也不不該得到更多的。

到了下班時間修漫還沒來,江樂風打過去的電話都有去無回。他打開了手機看客廳裏的監控,看到了修漫在客廳轉了一會之後,又在樓梯上坐了一會,之後就回臥室去了。

一直沒再出來。

他慶幸修漫沒有出去亂跑,又惦記著他一整天都沒吃飯。

江樂風魂不守舍,只想快點回家。

總裁電梯維修,他走的員工電梯。他想早點可是已經晚了,現在整個公司只剩下他和鄒墨兩個人。

鄒墨看見姍姍來遲的江樂風先是一楞,而後又轉過了頭去。江樂風只看了他一眼,也不跟著走了進來。他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鈕,鄒墨跟著按下了一樓。

兩人相顧無言,鄒墨磨蹭半天,才把那句“江總”說出口來。

只是下屬向老板普通的打個招呼,沒什麽的。他想。

江樂風心裏那股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他輕聲回應,一邊跟自己心裏的某種暗示做著鬥爭。

電梯內一時間被安靜席卷,也許是詭異的安靜持續太久,兩人這時才發覺,電梯好像出問題了。兩人同時擡頭看向顯示,還是在二十四樓。

鄒墨迫使自己冷靜,去按動電梯開關。

自然是沒用的。

他按下了報警按鈕,維修那頭很快傳來了聲音。

“員工電梯停在二十四樓了,但是開關打不開。”

“稍等一下哈,”那頭沈默片刻,像是去查看什麽了,片刻之後“哎呀,出故障了,先別擔心,等一下就來修了。”

“你們裏面有幾個人?”

“兩.........啊啊啊啊啊!........”鄒墨話語才落,電梯開始了極速降落。

鄒墨本能地抓住了身邊能觸碰到的一切,於是他的死死地抓住了江樂風。江樂風把鄒墨推到角落的地方,自己站在他身前,被鄒墨抱著的那只手臂正死死地抓著電梯扶手。

“蹲下!先別起來。”江樂風說著,感覺到了電梯的停留。

他回頭一看,發現電梯已經來了到了九樓,停止了下墜。

他又轉過頭去和維修工那頭對話。

“兩個,我們現在要怎麽做?”他聲音冷靜低沈,很難聽出來他在慌張。鄒墨擡頭看他,見江樂風正死死地盯著應急按鈕,目光又落在江樂風抓著扶手的雙掌。

青筋凸起沿著手背蔓延進了他的衣袖之中。

“你們先別緊張,已經在處理了,只是線路出了點故障。”

維修工只說了這句,接下來便是連應急的按鈕都陷入了死寂。

鄒墨眨眼一刻,燈光隨著熄滅了。

他又想驚叫一聲,卻硬生生地咬著嘴唇忍了下來。

心中如雷鼓敲打,在黑暗中得不到一絲安寧。他抓著江樂風的雙手沒有放松然而更緊了。江樂風有感他的恐懼,騰出了一只手,在黑暗中附上了鄒墨的肩膀。

他輕輕拍了兩下,隨後近乎溫柔地說道“別害怕,不會有事的。”

“嗯.......”鄒墨怔怔點頭,殊不知自己的語氣已經染上了哭腔。

他太緊張了太害怕了,身上每一塊皮肉的感知覺都陷入了遲鈍,開始了無休止的顫抖。可即便是這樣,他居然也能摒棄所有的觸感和心裏的驚慌,心裏還能空出一個位置留給自己感受。

感受肩上江樂風的手,好像已經離開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想法,自己不去在意生死。在這種要死不活的場景,他居然先感受到的不是絕望和驚慌。而是明確知道江樂風不再觸碰自己之後,心裏泛起了難言的酸澀?!

他甚至想發笑,這他媽算什麽?

他沒戀愛腦到這個地步!

他只想活。

江樂風碰不碰他的,誰他媽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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