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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聯起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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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聯起的疑惑

欠下賭債?

這讓葉林飛大為震撼。

梁民作為葉林飛工作室成員中專門負責外務的人員,在他的印象中,梁民平日裏工作一絲不茍,工作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為人處事低調,性格和善,算得上是一個模範員工了,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和賭債這種詞匯牽扯上關系的呢?

“賭債?平時我給你的工作也不算少,你哪兒來的時間去賭?”

看著一頭霧水的葉林飛,梁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帶有一絲嘲諷。

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竟陷入這種境地,還是在嘲諷連員工參與賭博都不知道的葉林飛。

提著裝有巨額現金的包,梁民的手緊緊捏了一下提口處,他看向葉林飛,問道:

“葉老師,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這裏的?”

葉林飛聽聞後沒有說話,反而是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的虎紋羽上前一步,冷臉說道:

“當然是我告訴他的。”

“你又是誰?”

“你先回答他的問題!”

見此人有些囂張跋扈的態度,梁民是一臉苦笑道:

“原來葉老師還有後援啊。。。”

說完後,他將手裏提著的包平行地面向上舉起,對著葉林飛,說道:

“葉老師,你知道這包裏裝了多少錢嗎?”

“。。。”

葉林飛搖了搖頭。

“是120萬。全是現金!是不是很吃驚?轉賣一幅假畫而已,居然就可以拿到這麽多錢。”

葉林飛看了一眼梁民手裏的提包,皺了皺眉,說道:

“120萬不是小數目了,而且這也應該不是你第一次收錢,這麽多金額難道還還不上賭債?你到底欠了多少??”

梁民苦笑皺眉道:

“所以說我的忙你幫不了,剛開始的確實是還上了。。”

“那為什麽還要繼續!”

梁民臉上的苦笑更勝:

“這種事就像小鳥人籠,又或是脫線風箏。。我其實也不想繼續的,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我拿到錢以後,好像背後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下一單拿到的錢會更多。。。然後我就又會去賭。。”

“你這不是惡性循環嗎!”

望天後嘆了一口氣,梁民繼續道:

“確實是惡性循環,但是要怎麽才能停下來呢。。。?”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梁民一臉愁容,他看起來好像情緒有些不穩定,也有點不正常,他說道:

“你是問我什麽時候開始的嗎?。。我想想。。。對了,其實我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會在固定的時間去那兒了。”

“那兒?”

“那裏是個好地方啊。”

這時,虎紋羽湊近葉林飛耳邊為他解釋道:

“他說的那兒,是指【奇地】控制的賭場。”

葉林飛聽後點了點頭,又是一個新“知識點”,【奇地】還有賭場。

只見梁民走向墻邊後慢慢蹲坐在地上,但是手依然死死地抓住手裏的包,說道: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是要去賭的,我只是在有一次在出差的時候無意中聽到有人說起,出於好奇,當時我只是想進去看看而已,結果進去後被告知,凡事進入的人必須至少賭一場才能離開。”

“。。所以你是利用出差的時間去的。”

“不,只有第一次是,後面的都是在工作以外的時間去的。”

“你這樣持續多久了?梁民!”

葉林飛此時依舊想知道梁民和【奇道會】的人接觸的具體時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自己竟然完全沒能察覺到。可奈何不管他怎麽換著方法問,梁民似乎是真的記不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多久了,感覺挺長時間了。。第一次進去我就贏了一大筆,我從來沒有賭博過,那次讓我覺得,原來錢可以來得這麽容易。

從那之後,我就陷進去了,沒想到有一天好運到頭,越輸越賭,越賭越輸,最後欠下了巨額賭債。。”

“所以你就靠偷畫賣的錢來還債?你明明可以有其他的途徑。”

“不,你不知道,我欠下的債不是你所謂的其他途徑可以還清的,只有像賣畫這樣單筆收入可以上百萬的金額才有還清的可能性,偷你畫的那次。。是比較急於找到一幅高質量的畫換錢,而且那群人也一直在催促,那次時間緊迫,所以我才打起了隔壁畫室的主意。。。”

“所以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你就不會就近偷我的畫了?”

“。。。。”

梁明沈默著,因為他心裏的算盤其實早就打到了葉林飛的畫上了,這麽好的資源就在自己身旁,傻子才會放過呢。

這時,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虎紋羽冷笑一聲後,說道:

“哼!你怎麽不告訴葉老師,在你第一次偷走他兩幅畫後交給【奇道會】的時候,你當時還跟他們說了什麽!”

“你什麽意思!”

“聽不懂嗎?”

“。。。”

“你當時說終於又有錢可以繼續去賭了,還問博物館那次的錢什麽時候可以拿到手!看來你偷畫去賣的目的,可不只是為了還債啊,你好意思把自己說的那麽被動?”

“什。。什麽??博物館??”

虎紋羽的一席話又讓葉林飛是一陣驚愕。

他立刻轉過頭看著梁民,問道:

“梁民,博物館那次的油畫失竊事件,你也有參與??”

聽到虎紋羽就這麽直楞楞地說出了一句大實話,梁民是沒有意料到的,他有些不爽地瞪著虎紋羽: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就算了,我到時可以直接把剛才走的那位叫來和你聊一聊,想必博物館的事,他比你更清楚吧。”

“。。。博物館的事跟我沒有關系。”

“哼。”

虎紋羽冷哼一聲後不再說話,只是給葉林飛遞了個“就是他”的眼神,葉林飛雖然心領神會,但面露淡淡憂傷。

他靠近了梁民一些,問道:

“博物館的事先不提,你有沒有參與,我自己會去查,不過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

“我畫室的門鎖,你那天到底是怎麽打開的!”

還以為葉林飛要問什麽重要事情,聽到只是問門怎麽開的,梁民輕笑了一聲後,說道:

“當然是用指紋開的了。”

“指紋?那扇門只能用我的指紋才能打開,你是怎麽做到的?”

“要弄到你的指紋還不簡單?你辦公室裏到處都可以提取到,【奇道會】的科技那麽高,覆刻一個指紋有什麽難的。”

“。。。”

這倒讓葉林飛有些啞口無言,原諒還真被李明燁猜對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說道:

“那你既然有我的指紋,為什麽第二次去的時候不用?那次可是觸發了警報的。”

聽到這,梁民撓了撓頭,帶著苦笑說道:

“因為那次我就沒想著要正常進入,目的也不是偷什麽,那一次,純粹是裝的。。”

“。。裝的??”

“在第一次偷畫後,我知道你在查我們,所以我就想著用不一樣的開門手法來轉移畫是被內部人偷走的嫌疑,還專門選在了過年的時候,當時我們都回老家了,不在星銀城,你自然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而且過年期間小偷本來就會激增,所以有人入室無人看守的地方盜竊也不是什麽特殊事件。

那次我其實沒想拿走畫的,只是想轉移下視線而已,但既然來都來了,就想再從你恒溫櫃裏拿一幅的,沒想到上鎖了,但是為了制造入室盜竊的隨機性和是外來人員的可能性,最後就隨便拿了一幅靠在墻邊的畫。

可惜那時警報響了,我心裏一慌,手上就有些抖。。。割得也亂七八糟的。。”

葉林飛聽後有些無奈,說起懷疑內部人員,他最先懷疑的竟然是李明燁。。

回憶著什麽後,他又問道:

“那同樓層的其他幾家公司呢?你也是順便進去光顧一下嗎?”

“對,反正都是偷,多偷幾家也沒什麽,而且如果是只偷你的畫室的話,那意圖就太明顯了。”

“照你的說法,那次你是故意被監控拍到的嗎?還特意做了偽裝,就是為了誤導我們的判斷?”

“是。。”

“所以第一次的監控畫面也是被你替換掉的?”

“是。”

原來如此,難怪第一次畫被盜的時候,不管他和李明燁怎麽查監控都一無所獲。

之前存在於葉林飛心中的疑惑太多了,今天正好趁機都問了,他低頭想了想,又問道:

“還有一個問題,你如果是要靠畫賣錢的話,恒溫櫃裏的畫那麽多,你為什麽只拿走了我仿制的畫,沒有動訂制的?”

“這個很簡單啊,葉老師,仿制的名畫能賣出的價錢更高,因為你的畫太高仿了,很多買家是根本沒見過真畫的,再加上【奇道會】的鑒定專家出具的鑒定證明,再編造一個歷史久遠的“真實故事”,你的仿品就能變成有百年歷史的名作,而且你模仿的畫的原作者本來也就處於斷層期,現在也不太好追溯,這“包裝”後可以賣出的價格自然不言而喻。

而客人訂制的畫,內容因為都是按客戶要求原創的,所以不像那些仿制的百年名畫有較強的歷史背景,雖然是你的畫都可以賣出高價,但原創相對來說更有唯一性,破綻更多,自然風險就更大。

最重要的還有一點,那就是定制單都是已經有主了的,而你的那些仿畫沒有。”

聽完梁民的解釋後,葉林飛是有些無語,對方說的這些他不是之前沒有想過,只是沒想到竟然可以完全對上。

雖然解開了之前的一些疑惑,但他依舊眉頭緊鎖,早知是梁民,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去做什麽設想的好。。

沈思片刻後,葉林飛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梁民,我和明燁去火瑩市的事,是不是你告訴【奇道會】的?”

這次換梁民沈默了,葉林飛直直地看著他,對方卻低著頭,他緩慢地站起身後,提著包的那只手捏地更緊了,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字:

“。。是。”

不過顯然,梁民並不知道【奇道會】找葉林飛的具體目的是什麽,會心虛也只是因為他知道葉林飛不喜歡【奇道會】,因為那次幾個黑衣西裝男上門的事他也看在了眼裏。

所以這次,他在沒掙得葉林飛的同意下,就隨意把老板的私人行蹤告訴了這個葉林飛不喜歡的對方一事,明顯是理虧。

葉林飛雖然早已有了猜測,但聽到對方就這麽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認後還是心中一驚,問道:

“你為什麽???”

見葉林飛在得知此事後比自己想象中的反應大得多,梁民竟一時間也有些懵逼地說道:

“。。我想著【奇道會】的人找你,不是因為想跟你談合作的事嗎?他們是這麽跟我說的,所以我覺得告訴他們你的行程也沒什麽吧。。?”

“你覺得沒什麽?什麽TMD狗屁合作!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所謂的“沒什麽”,葉老師在這段時間裏是被【奇道會】的那群渣子怎麽對待的嗎?”

虎紋羽聽到這裏是沒忍住,直接打斷了梁民的話。

“紋羽。”

見虎紋羽突然握緊的拳頭,葉林飛急忙出聲緩和了一下。

“啊?。。葉老師,不是合作嗎。。?他說的是。。。”

“沒什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也多虧你們打理工作室了,這點我還是要感謝你們的,只不過接下來的工作,梁民,你就不用再參與了!”

“。。。”

梁民嘴巴微微張了張,但又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交易被葉林飛逮個正著,加上剛才自己承認的所有事情,這個結局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啪嗒”一聲。

是那個裝有巨額現金的包落地的聲音,而梁民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虎紋羽看向墨影,問道:

“手機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嗯,那還給他吧。”

“是。”

看著一言不發的梁民,葉林飛拿著自己的手機,然後將屏幕對著梁民,問道:

“這條信息,是你發的嗎?”

垂下的眼眸稍稍擡起後快速看了一眼屏幕,梁民有些無力地回道:

“也是。。。”

“原因呢?”

這次問話,葉林飛的語氣裏多了一份淡定,少了一絲詫異,但在他心裏卻依舊很不理解。

“原因。。原因是什麽來著。。。。”

梁民苦笑著,隨後用手扶著額頭。

見對方久久不語,虎紋羽為其補充道:

“這條消息,是你當時在墨石嶺酒店自己的房間裏發的吧?雖然我也只是猜測,但結合很多信息來看的話,你大概是在知道博物館發生盜竊那天,葉老師也在場後,所以你誤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麽,要和警方合作,又或是要插手幹預什麽其他的事,而導致你們的諸多事跡敗露,心有不安,所以幹脆發條消息恐嚇他,對嗎?”

“。。。差不多吧。。”

“不過很可惜,你的猜測沒有一條是對的!他什麽都不知道。他為你提供這麽好的平臺和資源,還不吝把自己學到的都教授給你,而你不僅不感恩,還夥同【奇道會】聯合起來害他!你名字叫梁民,你TM怎麽就不能做個良民!”

聽到這句話,梁民一改之前的無力,猛地擡起頭,看著葉林飛說道:

“葉老師,我或許是貪財了些,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啊!!”

“。是嗎。。”

葉林飛只是靜靜地聽著,回答的語氣顯得有些冰冷。

“我。。我只是一時貪賭,所以欠下了巨額賭債。。可能我還債的方式是有問題,但。。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對你不利!葉老師,【奇道會】的人找你如果不是為了合作。。那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覺得,他們所謂的“合作”,能是什麽。。。梁民。”

這時微風吹拂,將雲層慢慢推開,一道月光灑下,讓這裏的暗淡也多了一抹亮色。

梁民此時才隱約看見,葉林飛的前額處多出了一條很深的傷痕,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他又努力眨了下眼睛再次定睛一看。

“葉老師,你的前額。。。”

葉林飛沒有把註意力放在梁民此時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關心上,他只是低著頭,沈默片刻後對梁民說道:

“你可以走了。。”

“。。葉老師”

知道此時已回天乏術,梁民只是咬了咬牙,低下頭,隨後慢慢撿起地上裝錢的包,就這樣在墨影的“護送”下,消失在了黑暗裏。

當已經看不見梁民的身影時,葉林飛的腿腳一軟,差點跌落在地上,幸好虎紋羽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葉老師。。。”

而葉林飛此時已無力再說什麽,他只是依偎在虎紋羽的懷裏後,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衣服,將已經有些濕潤感的臉埋進了對方寬闊的胸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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