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柳綿綿想也不想就回答他， 她想要推開沈慎行，卻被他一手勾進了懷裏緊緊抱著。

“學習上需要我幫忙嗎？”他問。

聽周盛明說她這幾個月瘋了一般的學習，比誰都刻苦認真和努力，有時候連飯都忘記了吃， 他聽著心疼得不行。

他想力所能及地幫她一點兒， 讓她不那麽學得艱難。柳綿綿眨了眨眼睛，看向他：“那你保證， 學習的時候不準對我動手動腳。”

沈慎行挑眉：“我在你心中就是那麽輕佻風流的人？”

小姑娘沒有回答， 眼神卻寫滿了控訴。他笑起來， 又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好，我答應你。”

柳綿綿在新戲裏飾演一位正直的女警察，石坤已經給她找好了動作指導老師，今天就要開始學習武術動作了。

沈慎行將她送到練習室後， 抽空回了趟沈家。

沈磊知道他要回來， 早早地叫保姆開始做飯，又打電話叫沈翰石早點回來。李琳見他高興地忙活著，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眼， 轉身上樓了。

沈慎行走到沈家門口時， 屋裏飄出一股很香的飯菜味，像媽媽給她做的味道。他恍惚了瞬兒， 自嘲地勾起唇角， 這個據說是他家的地方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有人間煙火的氣息。

他大步走進去， 姿勢帶著點兒不羈，沈磊一見到他就起身起來迎接：“慎行回來了， 阿姨特意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快過來坐，瀚石馬上就要回來了。”

沈慎行把手中的水果遞給他，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嗯。”

他剛坐下，李琳的媽媽，他名義上的奶奶和蕭以晴也挽著手進來了，沈翰石跟在後面，見到他後大步走過來想要和他擁抱。沈慎行掀了掀眼皮，懶懶地看著他，眼神帶著讓人望而卻步的疏離。

沈翰石尷尬了一瞬，奶奶已經尖酸刻薄地說起來：“這麽大的人了，一點禮數都沒有。”

“跟他那個狐貍精媽一樣。”

沈慎行倏地擡眼，黑沈沈的眸盛滿了碎冰，他站起來，大步走到水晶大吊燈底下，面色緊繃：“我媽媽可不像你這個老家夥第三者上位。”

李琳走下來，臉色有點難看了：“慎行。”

沈磊示意蕭以晴把岳母領導旁邊坐下，他拉了沈慎行一把，卻被兒子甩開了手：“慎行，飯菜馬上要做好了，吃完飯再走吧。”

他怕兒子又賭氣離開。

沈慎行勾勾唇：“嗯。”

他重新坐了下來，拿著手機玩。

他並不是無所顧忌，相反，正是因為有了在意的人，他才更加勇往直前。他的女人總是沒有安全感，有李琳的責任，有趙佳諾的責任，也有他的責任，他不會替自己辯解。

等到合適的機會，他會公布自己的真實身份，以一種她能夠接受的方式。

蕭以晴挽著奶奶坐下，她走到沈翰石身邊，用眼示意沈翰石。

沈磊在沈慎行身旁的沙發上坐下：“瀚石和以晴國慶節在國外舉行婚禮，到時候你來參加吧。”

“不來。”他拒絕得幹脆，有點兒挑釁的勾起唇角。

“我女朋友的電影國慶節上映，我要陪她參加首映禮。”他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承認他的女朋友。

去年的慈善晚宴上他不顧那麽多貴族世家的視線，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把人家女孩兒攔腰抱走了，甚至還被人看見他在停車場親吻人家。

以前沈慎行沒有說，沈磊也假裝不知道，今天他主動提出來，沈磊擰了擰眉，語氣很不讚同：“慎行，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現在玩玩我沒有意見，但是……”

“我是認真的。”他看向沈磊，沈磊老了，曾經很帥的臉長了些皺紋，黑發裏也夾了好幾根白發。

“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請求你的決定。”

“慎行，你馬上畢業了，要回家幫你哥哥打理公司，你……”

沈慎行冷著臉看他，沈磊自覺地停住。沈磊聽見兒子說：“我不像你，為了前途連懷了孕的女朋友都能一腳踢掉。我也不像你兒子，為了前途隨便娶個不喜歡的千金小姐。”

說完他再也待不下去，掐著柳綿綿下課的時間走了，沈磊氣得在後面大聲喊他，他雙手插在褲兜裏，冷冷地笑。

弱者才需要靠女人往上爬。

奶奶一向看不慣沈慎行，就怕那個私生子和她的孫子爭奪家產，她看到沈慎行這麽沒禮貌的離開，又陰陽怪氣地說了好久，直到李琳安撫她冷靜下來。

沈磊的心又累又疲憊，最後連晚飯都沒有胃口吃，自己上樓了。

他看著發黃照片上艷麗又漂亮的女人，心裏痛苦萬分：“我不知道我究竟哪裏做錯了。”

沈慎行吹了陣風，又抽了根煙才開車到柳綿綿上課的地方。

柳綿綿認出了他的車，快步走過來，姿勢有點兒別扭，看起來被折磨得不輕。她的眼很亮，又濕漉漉的：“你一直沒有走嗎？”

沈慎行垂頭，眉目柔軟下來：“你說呢。”

“上車吧。”他轉身打開車門，護住她的腦袋示意她上車。

柳綿綿卻沒有動，她皺了皺眉小鼻子：“你抽煙了。”

沈慎行靜靜地看著她，她往他面前站了一步，白皙的小臉仰望著看他，語氣小心翼翼的：“你不開心。”

“嗯。”他也沒有否認，低頭輕輕地笑起來。

柳綿綿眨了眨眼，突然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如蜻蜓點水般的一下。

她親完後睜開眼睛：“哄你開心。”

沈慎行被她逗得有些想笑，他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樣可不能哄我開心，上車吧。”

他不想多談這件事，在車上也沒什麽話說。

柳綿綿被動作指導訓練得渾身疼，也沒什麽說話的力氣。她頻頻看向沈慎行，一開始只是小心翼翼的，像貓兒一樣悄悄地看，後來她變得大膽起來，幹脆直勾勾地瞧著她，熱切又直接。

一向喜歡動手動腳的男人今天冷靜到有些反常，即使她已經看了他這麽久，他也絲毫沒有反應，好像又變成了一個坐懷不亂潔身自愛的好男人。

下車前，柳綿綿下意識掃了眼他大腿之上的位置，沈慎行挑眉，大步朝她走過來。柳綿綿趕緊收回目光：“我先進去了。”

“嗯。”他伸手幫她把臉上被風吹亂的長發捋到耳後，叮囑她道：“早點睡，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

他見她眼神帶著些茫然，他低頭：“不要我給你補課了？”

“你不用去公司了？”她問。

“不用去了。”公司是他的，他想去就去。

“那你早點回去。”柳綿綿走了兩步，又小跑步回來握住他的手：“你不要不開心。”

她的語氣認真又誠懇，沈慎行扯了下嘴唇：“還不進去？”

“姐姐好。”他出聲道。

柳綿綿嚇了一跳，回頭望去發現什麽都沒有，她捶了他一下，氣鼓鼓地轉身打開門進去了。

沈慎行站在門口笑得停不下來，他惆悵地望著天想，三十歲之前，他能轉正嗎？

半個小時後，柳綿綿收到了沈慎行發來的微信：【我後悔了。】柳綿綿還沒來得及回覆，又看見他說：【我現在想親你，想吻你，想讓你躺在我的身下。】【流氓。】

柳綿綿撇了撇嘴唇，看了兩眼將手機放下。

所以那時她主動親他的時候，他怎麽不回應自己，怪打擊人的自信心的。

沈慎行刷著牙，喝了口水將嘴裏的泡沫洗漱幹凈後，看到了柳綿綿發過來的消息。

他幾乎能想到她看到這些消息時的反應，一定非常的不知所措，說不定還會臉紅。剛剛他抽了煙，口中有煙味，他不想熏到她。現在冷靜下來，想起她下車前輕輕的瞥他那部位，越想越覺得又氣又好笑。

有她那麽正大光明的勾引男人的嗎？

沈慎行沖了澡，穿著浴袍走出來坐在沙發上，他發了會兒呆，翻出柳綿綿的視頻看了幾分鐘，又進了浴室。

姐姐直到半夜一點鐘才回來，喝得醉醺醺的，柳綿綿聽見開門的聲音，穿了件衣服下去將她扶到房間躺下。

她一沾床就睡了，柳綿綿打來熱水給她卸了妝，洗完臉，脫掉她身上的外套給她蓋好被子。柳冰兒喝醉了喜歡撒野，柳綿綿累得直喘氣，終於把她收拾幹凈。

柳冰兒翻了個身，放在床沿邊的手機“啪嗒”一聲掉下來，屏幕恰好亮起來，一個叫“煩人精”的人接連發了好幾條消息：【大小姐，你究竟怎麽了？】【你到家沒，好歹給我回個消息吧？】【我朋友又看到你去喝酒了，這麽晚了你不擔心自己我都替你擔心，你別被那些臭男人占了便宜知道不？】柳綿綿看著煩人精的頭像，覺得十分眼熟。

和周盛明的頭像真像，她想。

姐姐已經睡著了，柳綿綿撿起手機，直起酸痛的腰有一下沒一下的捶著關好門回房。

她練了一晚上的動作戲，又看了陣書，累得很，一沾床就睡了。

周盛明趕到酒吧的時候已經不見柳冰兒的身影，朋友打趣他：“喲，周少爺這次看來是認真的了。”

他揮開狐朋狗友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廢話多，人呢？”

“早就走了，朋友我聽你的話，給她叫了輛出租車送她回去了。”

周盛明沈默片刻，開了瓶酒一口氣幹了半瓶，朋友面面廝覷：“你周少爺，不會真是認真的吧？那程欣呢，人家程欣追了你好幾個月了。”

“我又不喜歡她。”周盛明癱靠在沙發上說。

程欣嗎？一直都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就喜歡那種表面高貴冷艷冷若冰箱，好像拒所有人於千裏之外，實際上又脆弱得不行需要他保護的女人。那晚在路邊遇到的那個小姑娘就挺合他口味的，他最近仔細想了想，可能那就是一見鐘情的感覺。

讓他心跳加快，無時不刻不發瘋想她的初戀般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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