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綿綿無措地扭頭看他， 清亮的眼睛閃過一瞬間的慌亂。沈慎行離她很近，男性清冽霸道的氣息如一層薄霧將她籠罩，她不自在的擡手推開他：“頭發上的水又滴在我身上了。”

沈慎行聽她軟軟的說完話後，像再正常不過那樣， 伸指用微有些粗糙的指腹靜靜擦去她雪白脖子上的水珠。

她的皮膚很軟， 像綢緞般順滑，微粗糙的指腹有點兒磕人， 柳綿綿不由自主的縮了下脖子， 有股電流從脖子滑過， 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識朝沈慎行那邊歪頭夾住他的手，她的頭頂撞到少年的肩膀，輕輕地一下，像玩鬧的小貓不小心撞到了人， 軟得不行。

沈慎行的手背貼著她嬌嫩的臉蛋， 還來不及感受更多，柳綿綿伸手飛快撥開他的手，氣得瞪了他眼， 像是在控訴他又趁機吃她豆腐。

她身子抖了下， 後腦勺酥酥的，說不出來的舒服， 又有點兒發軟。

阿姨打好水出來：“慎行， 小姑娘， 你們不介意把開電視吧？”

“阿姨您開吧。”沈慎行專註地盯著柳綿綿看，沒有回答的打算， 柳綿綿忙回身，掩去被沈慎行看得心慌意亂的表情。

沈慎行無聲地笑起來，他趿拉著拖鞋轉身回房換了身衣服，又拿著毛巾把頭發擦得半幹。

阿姨打開了《傾城皇妃》看得津津有味，柳綿綿沒太關心過這部劇播出後的情況，只在甘馨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借著原著的人氣，以及慕明雪和何所暮，以及她這些天以來的各種緋聞和炒作，《傾城皇妃》在寒假大結局時，收視率高達10.8%。

正因為如此，作為刁蠻反派的蕭妃的一些名臺詞也被大家爭相模仿。

比如“我這綢緞般秀麗的長發，豈是你這種卑賤的洗腳婢可以染指的？”，比如“我這張傾國傾城的臉，花兒看了都為之傾倒，怎麽皇上一點都不動心”，又比如“我如此漂亮的活著，到底有什麽意思呢？她們看不慣我，不過都是嫉妒我這副絕美的容顏罷了。”

恰好電視機裏傳來少女有些軟綿，又有些惆悵的聲音：“我已經厭倦了每天醒來都看到這張漂亮的臉蛋。”

沈慎行擡眼，電視裏的柳綿綿纖長的手指托著雪白的臉頰，小臉氣呼呼的，嘴唇瞥了下，清亮的杏眼閃過一絲惆悵和失落，瞬間的柔弱讓人為之心疼。她妝容艷麗，片刻的柔弱後，又很快穿上了盔甲，傲慢小臉上滿是高貴，她細小的下巴微擡：“皇上呢？皇上又去了小賤人那裏嗎？”

沈慎行嘴角的弧度倏地非常不開心的垮下來，哪怕他知道是在演戲，也不想接受她心裏惦記著其他的男人的事情。

他大步走過去：“好看？”

畫面恰好切換到何所暮飾演的皇上那處，柳綿綿沒有想太多，她很單純的嗯了聲：“挺好看的。”

少年摟住她腰的手瞬間收緊，柳綿綿茫然地側了側身，沈慎行狹長的眼睛輕輕瞇著，黑沈沈的眼裝滿了不開心。沈慎行拉著她站起來：“你來我房間一趟。”

“……”

“不要。”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會做什麽。

她看了眼沈慎行，又看了眼電視裏的何所暮，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會不開心。沈慎行把她摟進臂彎中，聲線低沈暗啞：“還看？”

“拍戲的時候還沒看夠？”

“我沒看他。”柳綿綿認真地跟他解釋。

沈慎行笑了聲：“那我剛剛是瞎了？”

他不由分說帶著她走進房間，柳綿綿抓著他的衣服掙紮，不死心的繼續解釋：“頻道是阿姨調的，我……”

“所以你就順便看了。”沈慎行關上門，將她抵在放著電腦的愛桌旁。

柳綿綿頭皮發緊，眼神不安的晃來晃去，緊張得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才好。

沈慎行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書桌上，他雙手握住她的腿張開，傾身靠近她，他熾熱的手貼在她的後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她的唇角：“不準你看他。”

霸道，又有點兒幼稚。

柳綿綿逃避了三秒鐘，隨後下定決心似的直視他的眼睛，鼓起勇氣問他：“你是在吃醋嗎？”

“不然？”沈慎行氣得想笑，身為男人，何所暮那些陰暗的想法他再清楚不過。人家對她有那麽多齷齪的想法，她竟然還傻乎乎地覺得他好看。

沈慎行心裏酸得不行，他的唇瓣貼著柳綿綿的嘴唇：“我不好看？”

“好看……”

她有點兒想笑，沈慎行一向是漫不經心的，沈穩的，這時候卻像青澀又沖動的毛頭小子，連吃醋都這麽幼稚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眉目彎彎，漂亮的眼眸裏含了點兒笑，溫暖又美麗的讓人覺得舒服。

沈慎行啄了下她的嘴唇：“那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柳綿綿不假思索的說：“你。”

“沈慎行，其實我對他……”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沈慎行吻住，他親到她手指發軟，小聲喘著氣說受不了以後才放開她。

柳綿綿手指都軟了，上半身緊靠著沈慎行的支撐才沒躺下去，嘴唇麻麻的，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味。柳綿綿擡眼，濕漉漉的眼帶著絲控訴，沈慎行笑著抱起她：“記住，以後在你的男人面前，不要再提起其他的男人。”

“更不準看。”

柳綿綿手指軟軟的抓著他的衣服：“沈慎行，你怎麽這麽霸道？”

“你還不是我男人。”她小聲嘀咕道。

少年突然危險的瞇起眼睛：“嗯？”

柳綿綿慌張搖頭：“沒什麽。”

沈慎行看了她半秒，低低地一笑：“柳綿綿，我現在就可以讓你變成我的女人。”

“……”柳綿綿頭皮一緊，驚慌地看了他眼，生怕他突然對自己做那種事，用力地掙紮起來。

沈慎行將她放在床上，貼身壓著她，他的大手溫柔的安撫著柳綿綿：“別動，你聽話，我等你願意才做。”

柳綿綿面紅耳赤的被她壓著，嘴唇囁喏了兩下，說不出話。

明明她們連正式的關系都沒確定，他卻遙遙領先的想到了那些方面。她有些沒安全感的問：“你只是貪戀我的身體嗎？”

沈慎行眼眸漸深：“你點下頭，我用時間慢慢告訴你。”

“我不要。”柳綿綿想要推開他沒推動，一頭海藻般濃密秀麗的黑發淩亂的散淺灰色的床單上。她偏頭看向別處，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誰知道他會告訴自己什麽。

她打心眼兒裏不願意相信沈慎行的任何一個字，在那方面，他總是很霸道，又熱情得讓她覺得忌憚。

如果沈慎行是位皇帝，那他一定是位整日沈迷淫|樂的昏君。

沈慎行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卻不妨礙他猜測小姑娘心裏的小九九，他起身，大手順便將她攬這些：“當著我的面偷偷地想那些，把我置放在何處？”

“既然那麽好奇，不如我……”

“不要！”

柳綿綿受驚似的彈起來，推開他只穿著襪子飛快的逃出了房間。沈慎行還沒反應過來，懷裏已經空落落的，鼻尖殘留著少女身上甜美的味道，人卻羞得跟兔子似的，一眨眼就竄沒了影。

他放下雙手，換了個姿勢坐著，笑得停不下來。鋒利的眉眼舒展開，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總是漫不經心的倦懶模樣。

柳綿綿紅著臉出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剛剛被沈慎行鬧了一通，她連看電視都看不安穩。只要何所暮出現，她總是會下意識的移開目光，就像小時候和爸爸媽媽一起看電視看到了吻戲時，尷尬得不敢看。

阿姨見沙發上安靜的小姑娘臉越來越紅，抽空走過來關心她：“閨女的臉燙成這樣，是不是又發燒了？”

沈慎行出來後聽到這話，順勢牽起柳綿綿的手：“阿姨，我帶她出去一趟。”

“行行，順便帶閨女去看看醫生吧，大過年的發燒遭罪哦。”

柳綿綿羞於解釋，被沈慎行套了件羽絨服拉著出了門。他怕她吹風，將羽絨服的帽子給她戴上，用拿了條柔軟的圍巾將她的脖子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下一雙明亮的黑眸在外面。

這下就算是親姐姐在，也不一定能夠認出她了。

走出電梯後，柳綿綿問他：“我們去哪兒？”

“超市。”沈慎行一只手牽著她，另只手放在衣兜裏取暖。他脖子上圍著條煙灰色的圍巾，襯得他皮膚冷白得像雪，他低頭看微仰著臉的柳綿綿：“買你喜歡吃的。”

柳綿綿眨了眨眼：“我晚上要回家。”

“不急。”他笑著說。

不急？什麽不急，她挺急的。

柳綿綿捏了下他的手：“吃完飯我就回家。”

“你家裏沒人，你一個人回去幹嘛？”沈慎行停下來，認真地看著她說：“昨天晚上你不是哭著求我讓我不要送你回家嗎？”

她……有說過這種話嗎？柳綿綿怯懦地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尖努力回想。

沈慎行笑著彎腰：“你有說過。”

“你燒得厲害了，還一個勁兒的往我懷裏鉆，跟小貓似的發著聲兒。要不是我車技好……”柳綿綿不知所措的捂住他的嘴巴，不願意再聽。

沈慎行握住她的手拉下來，眼睛深邃得如浩瀚的星空。

她聽見他嚴肅認真地說：“你問我，為什麽要離開那麽久。”

“你還說，你明明很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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