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綿綿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完全不知道沈慎行在說什麽，只是潛意識告訴她這個人很危險，她掙紮得更厲害了，旁人都看了過來。

遲遲沒有人理會餘金， 旁邊還有他的室友看著， 他覺得臉上掛不住，攔住準備把人帶走的沈慎行。

沈慎行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看他， 少女還在他懷裏掙紮， 感覺到身後的人停下來， 她背靠在沈慎行的前胸，往後仰著頭看他。

片刻後，她順著沈慎行的目光看向餘金。

她的視線軟綿綿的，像極了純凈的泉水， 清透明亮。

餘金深吸一口氣：“她不想跟你一起走， 你放開她。”

沈慎行輕笑一聲，唇畔勾著一抹笑：“我竟然不知道餘社長連別人的女人都要搶。”

柳綿綿聽出了點名頭，她的腦袋往後一仰， 皺著眉不滿地抗議：“我不是你的女人。”

沈慎行耐心的解釋：“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她固執地反駁， 說著她嘴角染上了幾分笑，似乎和只要能和沈慎行對著幹便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

“……”沈慎行有些無奈， 他傾身靠近柳綿綿， 壓低了聲音：“回家以後再收拾你。”

程欣剛把殷麗安置好， 註意到洗手間門口的動靜她起身看過來，柳綿綿搖搖晃晃地站著， 半邊身子靠在矜貴的西裝少年身上，沈慎行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散漫親密的在少女耳旁說著話，姿勢親密。

反觀餘金，悶得臉色微青。

餘金上前兩步，拽住柳綿綿的手腕，他身材魁梧，英俊的臉緊緊繃著，從牙縫裏擠出話來：“你沒聽見？她說了她不是，你放開她。”

沈慎行擡眼，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柳綿綿順著沈慎行的視線看過去，她試圖從餘金掌心裏抽出自己的手，聲音軟綿茫然：“你又是誰？”

沈慎行緊繃的臉一下緩和下來，他笑得很愉悅，誇獎似的摸了摸柳綿綿的腦袋。柳綿綿舒服得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貓，收起了鋒利的爪子，乖得不行。

沈慎行扣住餘金的手腕，聲音漸漸冷下來：“松手。”

餘金擡眼直視他，氣氛緊張。

程欣連忙把殷麗放在座位上，快步朝洗手間趕過來。

沈慎行手上用了幾分力，餘金只覺得手腕一股鉆心的疼痛，柳綿綿搖搖晃晃地靠在沈慎行的身上，眼前的畫面讓他覺得無比刺眼。他不知道從哪兒來一股沖動，不知不覺間握拳朝沈慎行揮了過去。

程欣驚呼一聲，接住了沒站穩的柳綿綿。

餘金和沈慎行打起來了，看熱鬧的瞬間上前勸架。不過兩三秒功夫，餘金挨了沈慎行兩拳，鼻青臉腫，帥氣模樣不覆存在，餘金坐在地上，兩邊牙齒緊緊咬著，咬肌線條明顯。

沈慎行收手，整理了微皺的西裝，他轉身，回頭眸光犀利：“你最好離她遠些。”

他扶住柳綿綿，將她攔腰抱起來，程欣剛想說話，沈慎行看向她，眼神寡淡而涼薄：“我送她回去，你不用擔心她。”

他邁著長腿，囂張的抱著柳綿綿離開烤肉店。

程欣欲言又止，直到沈慎行走遠了，她趕緊回頭扶起餘金：“餘社長，你沒事吧？”

餘金揮開她的手，一言不發地離開。

柳綿綿在沈慎行懷裏還不安分，像只兔子動來動去，她微蹙著眉眼神迷離，一會兒看看前面，一會兒又看看沈慎行。沈慎行任由她胡鬧，將她抱上車後，柳綿綿拉住他的手：“小哥哥，我們認識嗎？”

沈慎行彎腰的動作頓了頓，他瞇起眼睛，一字一頓：“小哥哥？”

柳綿綿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欣欣說，長得好看的都是小哥哥。”

沈慎行又氣又想笑，他彎腰鉆進車，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還這樣叫了誰？”

醉得不能思考的少女機敏的轉移了話題問他：“我們認識嗎？”

沈慎行勾唇：“你說呢？”

前面的男秘書不著痕跡的往後看了眼，又很快收回視線專心開車。

沈慎行湊近她的唇瓣，溫熱的呼吸落在她嫣紅的嘴唇上，柳綿綿擡手抵在他的胸膛處，眨了下眼睛：“我想起來了，你特別壞。”

一下子被打上壞人頭銜的沈慎行瞇著眼睛，半晌後，他鼻子裏慢悠悠的哼了聲，沒說話。

柳綿綿想要離他遠一點，卻被他霸道的摟了回去，親密的靠在他的身上，她能感覺到他西裝之下強烈的心跳聲，以及他身上清淡的男士香水味道，陌生的男士氣息熏得她意亂情迷。

柳綿綿安靜了會兒，開始變得不安分，在酒精的麻醉作用下，她大膽得不行。

她擡手掐在少年俊美的嘴角邊，迷離的眼透露著幾分好奇：“你長得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他最壞了，動不動就欺負人，又霸道又強勢。”

溫軟的嗓音有些委屈，沈慎行扯下她扣住自己下巴的手，把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溫暖它。沈慎行朝她那側垂頭，面上看不出喜樂：“還有呢？”

柳綿綿怔了半晌，紅潤的嘴唇一癟：“他像狗狗一樣，動不動就親人。”

“我不喜歡。”

前排開車的男秘書不自覺的動了下手，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嚴肅冷淡的沈老板……會像纏人的小狗一樣扭著女朋友撒嬌親人嗎？沈慎行年紀不大，在七年前他被沈慎行招為秘書時，沈慎行還只是個青澀的初中生，模樣稚嫩，沈默寡言，或許是家裏出了什麽變故，他整天沈這張臉，陰冷暴戾乖張桀驁，每天一放學就去地下拳場裏打比賽，看得人揪心的心疼。

過了這麽些年，沈慎行沒有以前那麽偏執冷淡了，卻也總是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

他是經商奇才，短短的年份便把公司做到了這麽大，雖然背後不乏高人的指點和幫助，但不可否認的是，少年未來可期，必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讓沈家的那群人高攀不起。

這樣的人，會讓她的女朋友醉酒以後委屈的控訴他太粘人？

沈慎行笑了下，柳綿綿不自覺地縮了下脖子，感覺到了一絲的危險。

不過少年並未折騰她，笑了下後，沈慎行抱著她閉上眼睛小憩。柳綿綿安靜待了會兒，忍不住望著他的側臉，少年側顏沈靜，帶著點兒冷淡和生人勿進的疏離，他雙唇抿著，弧線漂亮。

柳綿綿覺得困了，暈沈沈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沈慎行因為項目的問題行程忙碌，把醉醺醺的柳綿綿送回家後，趕著最後一班飛機出了國。

柳綿綿醒過來時，頭痛欲裂，昨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丁點兒印象。柳綿綿打開手機，小群裏程欣特意問了一句她有沒有到家，是昨晚十一點鐘發的，柳綿綿起床接了杯熱水，回了程欣一句。

她想了想，私聊程欣昨天吃飯發生的事情。

程欣非常意外：【你不記得了？你喝醉後沈學長突然出現來接你回家，餘金社長不同意，兩人還在烤肉店裏打了一架，現在朋友圈都傳遍了。】柳綿綿心一緊，擔心沈慎行是不是受傷了，她剛想給他打電話，點開通訊錄後，她咬了咬唇，又退掉了通訊錄的後臺。

柳綿綿糾結了一陣，終於鼓足勇氣撥通了沈慎行的號碼：“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甜美的女音機械的說著話，柳綿綿趕緊關掉手機，坐在沙發上發呆。

姐姐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柳綿綿禮貌的發了條微信問她，卻遲遲沒有收到回覆。

柳冰兒正坐在醫院裏，病床上躺著一個腹部纏著好幾圈紗布的人。柳冰兒望著病床上的男人：“梁青松，收手吧，我……”

她喉嚨哽咽，沒能成功把剩下的話說完。

梁青松笑了下，蒼白的嘴唇扯了扯，語氣很是輕松：“如果以後我死了，你找個老實的好男人，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你這是在說些什麽？！”柳冰兒打斷他的話，情緒激動，她倏地站起來：“你不要再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情緒穩下來，卻是不再看病床上的梁青松，轉身裝作整理東西了。

梁青松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看向窗外醫院大坪前種植的花，開得正艷正美好。

柳冰兒在醫院照顧了梁松柏一周多，直到他拆線了可以出院了才回家。她回家的時候，柳綿綿正在喝粥，柳冰兒眉頭皺了下：“怎麽吃這個？”

柳綿綿張了張嘴：“最近沒胃口。”

柳冰兒看了她眼：“上床時記得做好避孕措施。”

柳綿綿嚇得勺子都掉了，在碗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柳綿綿下意識站起來：“姐姐，不是，我……”

柳冰兒卻懶得聽她說，厭煩的擡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她將包扔在沙發上：“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你和誰在一起我不在乎。”

客廳裏空蕩蕩的，柳綿綿抓了下頭發，姐姐總是不願意聽她說話，讓她沒有來的覺得煩躁。

已經醞釀了一周多的那句“你還好嗎”在姐姐淡漠的態度下被她系數吞回了肚子裏，柳綿綿重新拾起勺子，吃了一口粥，索然無味。

周末是拍攝廣告的日子，柳綿綿早早的收拾好東西出了門，趕到拍攝棚的時候，人還很少，工作人員正在忙碌的準備東西。導演看她這麽早就來了，眼中滑過欣賞，他立刻命人帶領柳綿綿去化妝室化妝。

柳綿綿化好妝，又換好了衣服，今天拍攝的是洗發水的廣告，她一頭烏黑的長發被打理得柔順秀麗，發型師連連誇讚她發質好，羨慕得不行。

廣告需要柳綿綿一人分飾五個角色，清純的女學生，淳樸的花樣少女，冷艷的精英白領，雍容華貴的富太太，以及光彩動人的女明星，導演準備了好幾套服裝，一套比一套昂貴高級，柳綿綿換第四套拍攝時，已經覺得不太好意思了。

她和溫柔的造型師聊起來：“譚姐，這些衣服……拍廣告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

她看見了禮服上的名牌，是D牌今年新出的禮服，軍訓在宿舍時程欣還特意給她看過，禮服粉嫩少女，她穿在身上，雪白的肌膚都被鍍上了粉珍珠般瑩潤的光芒，精致高雅，燈光一照，像墜落凡塵的小仙女。

譚姐笑起來，安慰她道：“不會，這些禮服都是廣告商那邊讚助的，他們也是想讓新產品賣得更好，所以才對廣告的拍攝這麽上心的。”

譚姐頓了頓：“雖然把幾十萬的禮服送過來拍廣告，是有些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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