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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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綿綿微瞇著眼睛看他， 沈慎行裝作沒有發現。
付完賬後，兩個人打算找位置坐下。
路邊突然駛過來一輛寶馬，車子開到燒烤攤遠處停下，從寶馬車上面走下來一個痞帥痞帥的男人。男人約莫三十多歲， 長得很高臉頰很瘦， 露在外面的手臂全是青色的紋身，他脖子上戴著一根大金鏈， 目光兇狠而沈靜。
柳綿綿的目光隨著他移動， 對方註意到她的視線後看了過來， 皮笑肉不笑的註視她。
她正打算收回目光時，柳冰兒突然從旁邊走出來，和那個男人抱了一下，又主動親了他的嘴唇， 笑著依偎在他的臂彎中。
柳冰兒見男人在看自己身後的人， 她下意識跟著看過去，柳綿綿回過神來猛地轉身，拉住沈慎行擋住自己。
沈慎行低頭瞥了眼她緊張不安的臉蛋， 回頭對上老男人和柳冰兒的視線， 挑眉。
她透過沈慎行手臂間的縫隙目送柳冰兒坐上那男人的車揚長而去。柳綿綿皺眉想，姐姐為什麽會和那種壞男人在一起？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姐姐和他親了， 又主動的靠著他， 臉上的笑很溫暖，兩個人是她想的那種關系麽？說起來其實她對姐姐一點都不了解， 對方在幹什麽工作，現在住在哪裏，過得如何，她一無所知。
上次和姐姐見面時，對方對她的態度明顯很不耐煩，只是礙於父母臨死前的囑托，不得不對她進行物質上的幫助。
柳綿綿垂著眼，情緒有些低落。
沈慎行看了她半晌，彎腰視線與她齊平，他的聲音很輕：“看著我的眼睛。”
柳綿綿下意識擡眼，撞進他黑沈沈的眼眸中。沈慎行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些沈，柳綿綿扯了扯唇說：“怎麽了？”
“你怎麽了？”沈慎行不答反問。
柳綿綿剛搖完頭，少年狹長的眼突然瞇了起來，透著危險的光芒。柳綿綿後退半步，沈慎行伸手勾住她的手指，不讓她走：“不說？”
“你放開我。”柳綿綿蹙眉，他力氣很大，這會兒帶了點侵略性，很霸道。
沈慎行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松開她。
他端著老板烤好的夜宵拉著她坐下，目光幽深：“以後遇到事情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裏。”
柳綿綿有些意外，又有點感動，她擠出一分笑：“好。”
她心裏裝著事，一下子就沒有了胃口，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盯著旁邊的路燈發呆。
柳綿綿認真思考的時候喜歡皺眉，漂亮的柳眉皺起來，明亮靈動的杏眼也跟著染上了幾分郁氣，白皙的小臉緊繃，有股說不出來的楚楚動人。
沈慎行吃了口羊肉，突然低頭，怎麽這麽酸。
老板的聲音恰好響起來：“小姑娘，我們的羊肉串都是澆了檸檬汁兒去了腥味的，放心吧肯定不會有味道，絕對好吃。”
“……”
柳綿綿回家後，猶豫了一陣，給姐姐發了條微信：【姐姐，你最近過得如何？】柳冰兒看了眼手機，心情煩躁地刪掉了對話框。旁邊的對話還在繼續：“大哥，那個人老是不還債，咱們是不是該給他一點兒教訓？我聽說他還有錢養情人，呸，真是活膩了……”
她聽著這些幾乎能倒著背過來的談話，出神的望著電視發呆。
姐姐一直沒有回覆，柳綿綿想她大概有事，放下手機準備睡了。
她躺在床上，心中有幾分擔憂。
姐姐她是自願的……還是被強迫的？
周五放假，程欣原本不打算回家，她準備邀約殷麗和柳綿綿去周邊玩玩，不過柳綿綿還得回劇組拍戲，而殷麗也找了份兼職，兩個人都沒有時間，程欣傷心失意地坐著她哥哥的車回了家。
柳綿綿承諾了沈慎行，等她戲拍完就請他看電影、吃飯和玩游戲，她還沒忘記。
她到家後特意查了下攻略，心裏有了大概的計劃後，她想得尊重一下沈慎行的意見。沈慎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柳綿綿拿著手機出來：“沈學長，你想看什麽電影？”
少女拿著Ipad坐到他旁邊，屏幕上顯示著最近上映的電影。五花八門，類型很齊全，什麽都有。
沈慎行瞥了眼，柳綿綿剛洗完澡，身上茉莉花味的清香緩緩流淌進心裏，清香甜美。她穿著長款的純白色睡衣，睡衣外又加了一件長款薄毛衣，她坐在燈光下，渾身膚色雪白，幾近透明。
柳綿綿認真地望著屏幕，從側面看，睫毛又長又翹，高挺的瓊鼻下飽滿的唇輕抿著，豐盈柔軟。
“就這個吧。”沈慎行隨手指了指，封面氛圍陰森恐怖，柳綿綿掃了眼簡介，是部恐怖片，評分有8.5。
柳綿綿歪頭，笑了笑：“好。”
“那我買票了。”
“買吧。”沈慎行心想，到時候柳綿綿害怕的話，他就可以展示自己的男友力了。
沈慎行的心情非常美麗。
柳綿綿選了巨屏場，買完票後，她又問沈慎行：“那，沈學長，看完電影後你想吃什麽？”
“都行。”沈慎行雙腿交疊，慵懶地靠在舒適的布沙發上，他對吃的沒什麽要求，有人投餵就行，非常好養活。
柳綿綿點頭，選了幾家店後，準備到時候再選擇。
她問完就走了，沈慎行目送她關上門，電視裏還播放著連續劇，他突然覺得電視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沈慎行關掉電視，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一次和女孩子出去看電影吃飯，沈慎行一晚上沒睡著，直到第二天柳綿綿出門後，他才恍惚著睡下了。
助理早早地等著柳綿綿，見到她來，助理飛快跑過來：“綿綿，你還好吧？現在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現在挺好的。”柳綿綿的笑容很淺，帶著一股冷淡的氣質，不過助理知道她性格就這樣，也沒有生出疏離感，反而因為之前無端遭遇的橫禍，心中對她更親近和憐惜了些。
“綿綿你剩下的部分不多了，所以今天就能拍完，我過去問問，什麽時候輪到你。”
助理去轉了一圈，柳綿綿的拍攝時間定在下午，拍完結束後，或許趕不上看電影了。
她皺了皺眉，提前把時間改到了晚上，並發了條信息通知沈慎行。
助理陪著柳綿綿等，柳綿綿換好了衣服坐在角落裏，助理壓低了聲音對她說：“聽說這段時間整個劇組都在趕進度，那慕明雪還想耍小脾氣，被導演罵了一頓後也老實下來了。”
柳綿綿驚訝地問道：“為什麽突然這麽趕了？”
“不知道。”助理攤攤手表示自己還沒打聽到，不過沒一會兒她又壓低了聲音悄悄說：“聽說是聖傑傳媒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現在急需撈金。雖然這部網劇是小成本制作，但好歹也是人氣小說改變的，不管如何，原著粉也會買賬，能撈一筆是一筆。”
柳綿綿十分不讚同這樣的做法，她認為既然買了人家的版權，就應該盡可能的把人家的東西做好。
在原文中，慕明雪主演的每部電視劇都是女主角，且都是人氣小說改編的電視劇的女主角，只是她的演技也實在是不敢恭維。但她靠著那張有些姿色的臉，以及各種營銷和顏粉的喜愛，成功踏入頂級流量的行列中。
不過慕明雪本就是爽文女主，她只要負責蘇爽就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慕明雪與何所暮有大量的對手戲，這天何所暮也在片場，他身上依舊是精致的明黃色龍袍，器宇不凡。何所暮正在和導演說話，兩個人對著劇本討論起來，模樣認真。
何所暮皮囊生得精致，又是圈裏出了名的好男人，周圍的女性都在看他，視線中帶著崇拜，帶著愛慕。柳綿綿心中有幾分感慨，人靠衣裝，表面上溫文儒雅的，實際上不知道有多心狠手辣呢。
助理見柳綿綿一直盯著何所暮瞧，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綿綿，上次何老師還在誇你態度認真呢。”
“嗯。”柳綿綿的臉色淡下來，收回視線望著遠處發呆。
“那次他誇你的時候，慕明雪的臉色臭得像茅坑裏的石頭，所以等會兒的采訪你說話得盡量周全，千萬別被她抓住了漏洞，否則她還不知道會怎麽陰陽怪氣的損你，買通稿黑你。”
“知道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有個采訪，是聖傑傳媒那邊派過來的人，當做以後宣傳的素材。網劇在寒假播出，現在十月份就得開始進行預熱了。
男女主演是何所暮和慕明雪，這次來的人也主要是為了采訪她們兩人，而柳綿綿作為女二，只是在旁邊當做陪襯，說的話可能不超過五句，柳綿綿樂得清閑。
記者來的時候，柳綿綿正穿著純白色的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安靜坐著，十月份的陽光很暖，從頭頂明晃晃的落下來照在她的身上，她渾身泛著一層珍珠般瑩白的光。長裙嶄新白如雪，柳綿綿的膚色竟比長裙還要白上幾分，稱得上是如謫如仙，膚如凝脂。
幾乎是進來的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角落裏的柳綿綿吸引，再也挪不開眼睛。
助理悄悄地笑起來，自己的寶藏藝人終於要被大眾發現了。
看那個慕明雪還有什麽臉發艷壓的通稿。
時隔一周多再次和兩人相聚，柳綿綿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很安靜，白皙艷麗的臉蛋上帶著溫和清甜的笑容，令人好感無限，柳綿綿坐得筆直，姿勢優雅，一看便是十分有教養和討人喜歡的女孩兒。
原本是作為陪襯的柳綿綿也得到了記者多次的提問：“綿綿你是新人演員嗎？不知道你第一次演戲感覺如何？”
柳綿綿想了想，語速不急不慢，輕輕地說道：“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能夠有機會把我理解的人物詮釋出來我覺得很幸福，希望到時候大家會喜歡。”
“在劇中，你和明雪飾演情敵，那麽在現實中呢？何老師可是非常優秀的演員，你們會因為對方而吃醋嗎？”
這個問題倒是一個坑了，助理在旁邊緊張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柳綿綿表情不變，語調平緩：“演戲就是我的全部，我會努力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演戲中，為大家展示更好的作品。”
何所暮馬後炮地擺擺手：“吃什麽醋，我一個人四五十歲的人了，她們小姑娘不喜歡我這款，是吧？”
“嗯。”柳綿綿抿著唇認真地點頭，弄得采訪的記者都笑起來。
柳綿綿不過只是個讀大一的小姑娘，大家除了覺得可愛，並不會生出什麽責怪的心思。
采訪進行得很順利，不過在記者問道慕明雪私底下和大家的相處如何時，慕明雪遲疑了片刻，裝作無意地說道：“就是綿綿妹妹太高冷了，我們說話的時間太少，希望以後能親近起來。”
柳綿綿的表情毫無變化：“大家都這麽優秀，我又是新人，更得付出雙倍的努力。”
慕明雪望著她，咬了咬牙。
采訪結束後，助理松了口氣，她給柳綿綿端了杯熱水過來：“綿綿，馬上要到你了，先喝口水吧。”
“不喝了。”柳綿綿擺手，口紅沾杯容易掉，效果不好又得去補妝，浪費時間。
拍攝結束後，何所暮的助理走過來：“柳小姐殺青了，何老師很遺憾還沒有和柳小姐一起吃過飯，今天晚上賞個臉吧？”
何所暮的男助理仗著何所暮的名頭威風慣了，請柳綿綿吃飯也沒有任何客氣的意思，言語之間甚至還帶了點兒不屑。
柳綿綿拿起自己的包：“謝謝何老師，不過我有急事，下次吧。”
她想走，男助理一把攔住他，輕佻地打量她：“柳小姐什麽事兒這麽急啊？趕著去見小男朋友？”
“是啊。”沈慎行懶洋洋地聲音在柳綿綿身後響起，柳綿綿驚喜地回頭，雖然她一個字都沒說，她的眼神卻很好的表達了她的情緒。
男助理認出了沈慎行，不過是個私生子罷了，和沈大少爺的關系又不好，有什麽好怕的。
男助理冷哼了聲：“你這小女朋友，今天不吃也得吃。”
沈慎行拽住柳綿綿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他痞笑著看向男助理，握住他舉在半空試圖把柳綿綿拽回去的手，稍稍用力：“是嗎？”
關節斷裂的聲音響起，男助理痛出一臉冷汗。
他橫行霸道慣了，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欺負過？他眼中滑過一抹戾氣，趁沈慎行不註意揚起另一只手試圖偷襲沈慎行。沈慎行目光一冷，擡腳側身對著他腿彎狠狠踢了一腳，人順聲跪下。
片場的人都看了過來，柳綿綿握住沈慎行的手目光關切：“我們先走吧，不管他了。”
沈慎行凝望她半晌，收回手：“好。”
他拉著少女離開，男助理怨恨的爬起來，欺身撲過來，沈慎行倏地轉身擡腿，長腿筆直修長動作行雲流水，一眨眼男助理便被踢到了地上。
何所暮見助理遲遲未歸，他剛剛走出來便看見自己的助理被那個兇狠的少年一腳踢飛。劇組的人已經開始議論了，何所暮臉上掛不住，大步走過來，臉色冰冷：“怎麽回事？”
他故作不知的模樣讓人生厭。
沈慎行勾唇笑：“老家夥，我正想問問你怎麽回事？”
老家夥？饒是何所暮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有些薄怒，他整理了下龍袍，氣勢高高在上：“這裏是劇組，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打了人，請道歉。”
“道歉？”
沈慎行輕笑，他的字典裏就沒有道歉兩個字。
他瞇著眼睛，拉著柳綿綿的手，眼神漸漸冷下來。柳綿綿抓緊沈慎行的手，抱著他的胳膊，側臉看他，聲音很小：“學長我們走吧。”
柳綿綿怕事情鬧大了，沈慎行的家人又拿這事兒責罵他，嫌棄他。
柳綿綿拉著沈慎行準備走了，何所暮卻出口叫住倆人：“綿綿，你的朋友打了我的助理。”
她心裏也有些生氣，柳綿綿轉身直視何所暮的眼睛：“何老師，很抱歉我還有事不能和您一起吃晚飯，以後也希望您不要讓你的助理向我傳遞這些話，我沒興趣。”
“以及，你的助理出言不遜，不懂得尊重我，甚至還想強迫我。我不認為我的朋友有錯。”
說完她自認為自己很帥的拉著沈慎行從眾人眼前離開，走了幾步，她覺得有點不對勁。沈慎行笑著提醒她：“你順拐了。”
柳綿綿低頭，停下來調整好姿勢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拉著沈慎行臉紅的從片場離開。
上了車，柳綿綿坐在副駕駛上吐出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雖然剛剛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柳綿綿只要一想到自己短期內都不會再和何所暮以及慕明雪見面，她就開心得想跳起來。
柳綿綿拿出手機，皺眉望著屏幕：“還有二十分鐘電影就開始了，如果不是他們，我們肯定能趕上的。”
沈慎行加快了車速：“現在也能趕上。”
柳綿綿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受了一把飆車的刺激，轎車在停車場停下時，離電影開始還有四分鐘。柳綿綿趕緊從座位上垮下來，拉著沈慎行飛快往樓上跑去。
少女柔軟的手牽著他，溫暖如玉。
柳綿綿跑了兩步，被沈慎行拉住，她不解地回頭。沈慎行指了指旁邊：“那兒有電梯。”
柳綿綿恍然大悟，她竟然急得忘記了電梯的存在。
在電影開始前柳綿綿取出了票，正打算進去時，沈慎行卻走到旁邊買了兩杯可樂和一桶爆米花。他給完錢後，把可樂遞給柳綿綿，自己手裏端著一杯，爆米花則被他夾在手腕處，空出來的另一只手牽住了柳綿綿。
柳綿綿下意識低頭，想把手縮回來。
沈慎行把她牽得更緊了，他的表情很淡：“裏面黑，容易摔倒。”
說著兩人正好進入黑暗的放映室，柳綿綿眼前一片漆黑。沈慎行走在前面，低聲提醒她前面的臺階，饒是如此，不知道誰的腳伸出來橫在過道中，絆了她一下差點摔到地上，幸好沈慎行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的腰。
柳綿綿抱住沈慎行的手臂，往旁邊看了看，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沈慎行面無表情的踩著那只腳走過，柳綿綿耳邊響起一道慘叫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那人吃了悶虧，也不敢說什麽。沈慎行領著她到最後一排坐下，柳綿綿喝了口可樂，津津有味地盯著屏幕。雖說是恐怖片，但這部片口碑不錯，她看得很認真。
偶爾從沈慎行懷中的桶裏摸一兩顆爆米花吃。
屏幕上鮮血淋漓的鬼臉跳出來，女生都嚇得躲到了男朋友的懷裏。
沈慎行略微期待的看向柳綿綿，卻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把爆米花咬得“哢嚓”響，像尖牙的小松鼠，在微弱的光線中，隱約可見她臉頰邊小小的鼓出來一小塊。
“……”
沈慎行面無表情地扭頭，坐了會兒，他實在忍不住了：“你不怕嗎？”
柳綿綿側了側身看他：“我不怕，你怕嗎？”
“怕……”
柳綿綿想了會兒，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在黑暗中，少女笑容燦爛：“不怕，都是假的。”
沈慎行唇角壓了壓，滿足地笑起來：“好。”
等柳綿綿認真觀影後，他突然沈下臉，周盛明那個臭小子，說什麽女生都害怕看恐怖電影，說什麽看恐怖電影時，女生都會柔柔弱弱地躲進男生的懷裏求安慰。沈慎行瞥了眼柳綿綿，她正看得認真，又長又翹的睫毛輕輕顫著，偶爾隨著眨眼的動作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度，那顆明亮的玻璃珠倒映著黑暗中所有的微光，燦若星辰。
沈慎行收回目光，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鬼臉嚇了他一跳，差點就蹦出了一句國罵。
柳綿綿扭頭，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不怕。”
“嗯。”沈慎行稍微覺得有點安慰。
片刻後，他耳畔響起了少女柔軟的嗓音：“學長，既然你怕鬼，為什麽還想看這部片？”
她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她呼吸落下來淡淡的溫度，以及口中爆米花香甜的氣息，沈慎行的喉嚨滑動了下。
“學長，你牽得太緊了，我有點痛，可不可以輕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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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完賬後，兩個人打算找位置坐下。
路邊突然駛過來一輛寶馬，車子開到燒烤攤遠處停下，從寶馬車上面走下來一個痞帥痞帥的男人。男人約莫三十多歲， 長得很高臉頰很瘦， 露在外面的手臂全是青色的紋身，他脖子上戴著一根大金鏈， 目光兇狠而沈靜。
柳綿綿的目光隨著他移動， 對方註意到她的視線後看了過來， 皮笑肉不笑的註視她。
她正打算收回目光時，柳冰兒突然從旁邊走出來，和那個男人抱了一下，又主動親了他的嘴唇， 笑著依偎在他的臂彎中。
柳冰兒見男人在看自己身後的人， 她下意識跟著看過去，柳綿綿回過神來猛地轉身，拉住沈慎行擋住自己。
沈慎行低頭瞥了眼她緊張不安的臉蛋， 回頭對上老男人和柳冰兒的視線， 挑眉。
她透過沈慎行手臂間的縫隙目送柳冰兒坐上那男人的車揚長而去。柳綿綿皺眉想，姐姐為什麽會和那種壞男人在一起？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姐姐和他親了， 又主動的靠著他， 臉上的笑很溫暖，兩個人是她想的那種關系麽？說起來其實她對姐姐一點都不了解， 對方在幹什麽工作，現在住在哪裏，過得如何，她一無所知。
上次和姐姐見面時，對方對她的態度明顯很不耐煩，只是礙於父母臨死前的囑托，不得不對她進行物質上的幫助。
柳綿綿垂著眼，情緒有些低落。
沈慎行看了她半晌，彎腰視線與她齊平，他的聲音很輕：“看著我的眼睛。”
柳綿綿下意識擡眼，撞進他黑沈沈的眼眸中。沈慎行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些沈，柳綿綿扯了扯唇說：“怎麽了？”
“你怎麽了？”沈慎行不答反問。
柳綿綿剛搖完頭，少年狹長的眼突然瞇了起來，透著危險的光芒。柳綿綿後退半步，沈慎行伸手勾住她的手指，不讓她走：“不說？”
“你放開我。”柳綿綿蹙眉，他力氣很大，這會兒帶了點侵略性，很霸道。
沈慎行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松開她。
他端著老板烤好的夜宵拉著她坐下，目光幽深：“以後遇到事情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裏。”
柳綿綿有些意外，又有點感動，她擠出一分笑：“好。”
她心裏裝著事，一下子就沒有了胃口，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盯著旁邊的路燈發呆。
柳綿綿認真思考的時候喜歡皺眉，漂亮的柳眉皺起來，明亮靈動的杏眼也跟著染上了幾分郁氣，白皙的小臉緊繃，有股說不出來的楚楚動人。
沈慎行吃了口羊肉，突然低頭，怎麽這麽酸。
老板的聲音恰好響起來：“小姑娘，我們的羊肉串都是澆了檸檬汁兒去了腥味的，放心吧肯定不會有味道，絕對好吃。”
“……”
柳綿綿回家後，猶豫了一陣，給姐姐發了條微信：【姐姐，你最近過得如何？】柳冰兒看了眼手機，心情煩躁地刪掉了對話框。旁邊的對話還在繼續：“大哥，那個人老是不還債，咱們是不是該給他一點兒教訓？我聽說他還有錢養情人，呸，真是活膩了……”
她聽著這些幾乎能倒著背過來的談話，出神的望著電視發呆。
姐姐一直沒有回覆，柳綿綿想她大概有事，放下手機準備睡了。
她躺在床上，心中有幾分擔憂。
姐姐她是自願的……還是被強迫的？
周五放假，程欣原本不打算回家，她準備邀約殷麗和柳綿綿去周邊玩玩，不過柳綿綿還得回劇組拍戲，而殷麗也找了份兼職，兩個人都沒有時間，程欣傷心失意地坐著她哥哥的車回了家。
柳綿綿承諾了沈慎行，等她戲拍完就請他看電影、吃飯和玩游戲，她還沒忘記。
她到家後特意查了下攻略，心裏有了大概的計劃後，她想得尊重一下沈慎行的意見。沈慎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柳綿綿拿著手機出來：“沈學長，你想看什麽電影？”
少女拿著Ipad坐到他旁邊，屏幕上顯示著最近上映的電影。五花八門，類型很齊全，什麽都有。
沈慎行瞥了眼，柳綿綿剛洗完澡，身上茉莉花味的清香緩緩流淌進心裏，清香甜美。她穿著長款的純白色睡衣，睡衣外又加了一件長款薄毛衣，她坐在燈光下，渾身膚色雪白，幾近透明。
柳綿綿認真地望著屏幕，從側面看，睫毛又長又翹，高挺的瓊鼻下飽滿的唇輕抿著，豐盈柔軟。
“就這個吧。”沈慎行隨手指了指，封面氛圍陰森恐怖，柳綿綿掃了眼簡介，是部恐怖片，評分有8.5。
柳綿綿歪頭，笑了笑：“好。”
“那我買票了。”
“買吧。”沈慎行心想，到時候柳綿綿害怕的話，他就可以展示自己的男友力了。
沈慎行的心情非常美麗。
柳綿綿選了巨屏場，買完票後，她又問沈慎行：“那，沈學長，看完電影後你想吃什麽？”
“都行。”沈慎行雙腿交疊，慵懶地靠在舒適的布沙發上，他對吃的沒什麽要求，有人投餵就行，非常好養活。
柳綿綿點頭，選了幾家店後，準備到時候再選擇。
她問完就走了，沈慎行目送她關上門，電視裏還播放著連續劇，他突然覺得電視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沈慎行關掉電視，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一次和女孩子出去看電影吃飯，沈慎行一晚上沒睡著，直到第二天柳綿綿出門後，他才恍惚著睡下了。
助理早早地等著柳綿綿，見到她來，助理飛快跑過來：“綿綿，你還好吧？現在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現在挺好的。”柳綿綿的笑容很淺，帶著一股冷淡的氣質，不過助理知道她性格就這樣，也沒有生出疏離感，反而因為之前無端遭遇的橫禍，心中對她更親近和憐惜了些。
“綿綿你剩下的部分不多了，所以今天就能拍完，我過去問問，什麽時候輪到你。”
助理去轉了一圈，柳綿綿的拍攝時間定在下午，拍完結束後，或許趕不上看電影了。
她皺了皺眉，提前把時間改到了晚上，並發了條信息通知沈慎行。
助理陪著柳綿綿等，柳綿綿換好了衣服坐在角落裏，助理壓低了聲音對她說：“聽說這段時間整個劇組都在趕進度，那慕明雪還想耍小脾氣，被導演罵了一頓後也老實下來了。”
柳綿綿驚訝地問道：“為什麽突然這麽趕了？”
“不知道。”助理攤攤手表示自己還沒打聽到，不過沒一會兒她又壓低了聲音悄悄說：“聽說是聖傑傳媒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現在急需撈金。雖然這部網劇是小成本制作，但好歹也是人氣小說改變的，不管如何，原著粉也會買賬，能撈一筆是一筆。”
柳綿綿十分不讚同這樣的做法，她認為既然買了人家的版權，就應該盡可能的把人家的東西做好。
在原文中，慕明雪主演的每部電視劇都是女主角，且都是人氣小說改編的電視劇的女主角，只是她的演技也實在是不敢恭維。但她靠著那張有些姿色的臉，以及各種營銷和顏粉的喜愛，成功踏入頂級流量的行列中。
不過慕明雪本就是爽文女主，她只要負責蘇爽就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慕明雪與何所暮有大量的對手戲，這天何所暮也在片場，他身上依舊是精致的明黃色龍袍，器宇不凡。何所暮正在和導演說話，兩個人對著劇本討論起來，模樣認真。
何所暮皮囊生得精致，又是圈裏出了名的好男人，周圍的女性都在看他，視線中帶著崇拜，帶著愛慕。柳綿綿心中有幾分感慨，人靠衣裝，表面上溫文儒雅的，實際上不知道有多心狠手辣呢。
助理見柳綿綿一直盯著何所暮瞧，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綿綿，上次何老師還在誇你態度認真呢。”
“嗯。”柳綿綿的臉色淡下來，收回視線望著遠處發呆。
“那次他誇你的時候，慕明雪的臉色臭得像茅坑裏的石頭，所以等會兒的采訪你說話得盡量周全，千萬別被她抓住了漏洞，否則她還不知道會怎麽陰陽怪氣的損你，買通稿黑你。”
“知道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有個采訪，是聖傑傳媒那邊派過來的人，當做以後宣傳的素材。網劇在寒假播出，現在十月份就得開始進行預熱了。
男女主演是何所暮和慕明雪，這次來的人也主要是為了采訪她們兩人，而柳綿綿作為女二，只是在旁邊當做陪襯，說的話可能不超過五句，柳綿綿樂得清閑。
記者來的時候，柳綿綿正穿著純白色的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安靜坐著，十月份的陽光很暖，從頭頂明晃晃的落下來照在她的身上，她渾身泛著一層珍珠般瑩白的光。長裙嶄新白如雪，柳綿綿的膚色竟比長裙還要白上幾分，稱得上是如謫如仙，膚如凝脂。
幾乎是進來的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角落裏的柳綿綿吸引，再也挪不開眼睛。
助理悄悄地笑起來，自己的寶藏藝人終於要被大眾發現了。
看那個慕明雪還有什麽臉發艷壓的通稿。
時隔一周多再次和兩人相聚，柳綿綿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很安靜，白皙艷麗的臉蛋上帶著溫和清甜的笑容，令人好感無限，柳綿綿坐得筆直，姿勢優雅，一看便是十分有教養和討人喜歡的女孩兒。
原本是作為陪襯的柳綿綿也得到了記者多次的提問：“綿綿你是新人演員嗎？不知道你第一次演戲感覺如何？”
柳綿綿想了想，語速不急不慢，輕輕地說道：“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能夠有機會把我理解的人物詮釋出來我覺得很幸福，希望到時候大家會喜歡。”
“在劇中，你和明雪飾演情敵，那麽在現實中呢？何老師可是非常優秀的演員，你們會因為對方而吃醋嗎？”
這個問題倒是一個坑了，助理在旁邊緊張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柳綿綿表情不變，語調平緩：“演戲就是我的全部，我會努力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演戲中，為大家展示更好的作品。”
何所暮馬後炮地擺擺手：“吃什麽醋，我一個人四五十歲的人了，她們小姑娘不喜歡我這款，是吧？”
“嗯。”柳綿綿抿著唇認真地點頭，弄得采訪的記者都笑起來。
柳綿綿不過只是個讀大一的小姑娘，大家除了覺得可愛，並不會生出什麽責怪的心思。
采訪進行得很順利，不過在記者問道慕明雪私底下和大家的相處如何時，慕明雪遲疑了片刻，裝作無意地說道：“就是綿綿妹妹太高冷了，我們說話的時間太少，希望以後能親近起來。”
柳綿綿的表情毫無變化：“大家都這麽優秀，我又是新人，更得付出雙倍的努力。”
慕明雪望著她，咬了咬牙。
采訪結束後，助理松了口氣，她給柳綿綿端了杯熱水過來：“綿綿，馬上要到你了，先喝口水吧。”
“不喝了。”柳綿綿擺手，口紅沾杯容易掉，效果不好又得去補妝，浪費時間。
拍攝結束後，何所暮的助理走過來：“柳小姐殺青了，何老師很遺憾還沒有和柳小姐一起吃過飯，今天晚上賞個臉吧？”
何所暮的男助理仗著何所暮的名頭威風慣了，請柳綿綿吃飯也沒有任何客氣的意思，言語之間甚至還帶了點兒不屑。
柳綿綿拿起自己的包：“謝謝何老師，不過我有急事，下次吧。”
她想走，男助理一把攔住他，輕佻地打量她：“柳小姐什麽事兒這麽急啊？趕著去見小男朋友？”
“是啊。”沈慎行懶洋洋地聲音在柳綿綿身後響起，柳綿綿驚喜地回頭，雖然她一個字都沒說，她的眼神卻很好的表達了她的情緒。
男助理認出了沈慎行，不過是個私生子罷了，和沈大少爺的關系又不好，有什麽好怕的。
男助理冷哼了聲：“你這小女朋友，今天不吃也得吃。”
沈慎行拽住柳綿綿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他痞笑著看向男助理，握住他舉在半空試圖把柳綿綿拽回去的手，稍稍用力：“是嗎？”
關節斷裂的聲音響起，男助理痛出一臉冷汗。
他橫行霸道慣了，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欺負過？他眼中滑過一抹戾氣，趁沈慎行不註意揚起另一只手試圖偷襲沈慎行。沈慎行目光一冷，擡腳側身對著他腿彎狠狠踢了一腳，人順聲跪下。
片場的人都看了過來，柳綿綿握住沈慎行的手目光關切：“我們先走吧，不管他了。”
沈慎行凝望她半晌，收回手：“好。”
他拉著少女離開，男助理怨恨的爬起來，欺身撲過來，沈慎行倏地轉身擡腿，長腿筆直修長動作行雲流水，一眨眼男助理便被踢到了地上。
何所暮見助理遲遲未歸，他剛剛走出來便看見自己的助理被那個兇狠的少年一腳踢飛。劇組的人已經開始議論了，何所暮臉上掛不住，大步走過來，臉色冰冷：“怎麽回事？”
他故作不知的模樣讓人生厭。
沈慎行勾唇笑：“老家夥，我正想問問你怎麽回事？”
老家夥？饒是何所暮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有些薄怒，他整理了下龍袍，氣勢高高在上：“這裏是劇組，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打了人，請道歉。”
“道歉？”
沈慎行輕笑，他的字典裏就沒有道歉兩個字。
他瞇著眼睛，拉著柳綿綿的手，眼神漸漸冷下來。柳綿綿抓緊沈慎行的手，抱著他的胳膊，側臉看他，聲音很小：“學長我們走吧。”
柳綿綿怕事情鬧大了，沈慎行的家人又拿這事兒責罵他，嫌棄他。
柳綿綿拉著沈慎行準備走了，何所暮卻出口叫住倆人：“綿綿，你的朋友打了我的助理。”
她心裏也有些生氣，柳綿綿轉身直視何所暮的眼睛：“何老師，很抱歉我還有事不能和您一起吃晚飯，以後也希望您不要讓你的助理向我傳遞這些話，我沒興趣。”
“以及，你的助理出言不遜，不懂得尊重我，甚至還想強迫我。我不認為我的朋友有錯。”
說完她自認為自己很帥的拉著沈慎行從眾人眼前離開，走了幾步，她覺得有點不對勁。沈慎行笑著提醒她：“你順拐了。”
柳綿綿低頭，停下來調整好姿勢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拉著沈慎行臉紅的從片場離開。
上了車，柳綿綿坐在副駕駛上吐出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雖然剛剛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柳綿綿只要一想到自己短期內都不會再和何所暮以及慕明雪見面，她就開心得想跳起來。
柳綿綿拿出手機，皺眉望著屏幕：“還有二十分鐘電影就開始了，如果不是他們，我們肯定能趕上的。”
沈慎行加快了車速：“現在也能趕上。”
柳綿綿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受了一把飆車的刺激，轎車在停車場停下時，離電影開始還有四分鐘。柳綿綿趕緊從座位上垮下來，拉著沈慎行飛快往樓上跑去。
少女柔軟的手牽著他，溫暖如玉。
柳綿綿跑了兩步，被沈慎行拉住，她不解地回頭。沈慎行指了指旁邊：“那兒有電梯。”
柳綿綿恍然大悟，她竟然急得忘記了電梯的存在。
在電影開始前柳綿綿取出了票，正打算進去時，沈慎行卻走到旁邊買了兩杯可樂和一桶爆米花。他給完錢後，把可樂遞給柳綿綿，自己手裏端著一杯，爆米花則被他夾在手腕處，空出來的另一只手牽住了柳綿綿。
柳綿綿下意識低頭，想把手縮回來。
沈慎行把她牽得更緊了，他的表情很淡：“裏面黑，容易摔倒。”
說著兩人正好進入黑暗的放映室，柳綿綿眼前一片漆黑。沈慎行走在前面，低聲提醒她前面的臺階，饒是如此，不知道誰的腳伸出來橫在過道中，絆了她一下差點摔到地上，幸好沈慎行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的腰。
柳綿綿抱住沈慎行的手臂，往旁邊看了看，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沈慎行面無表情的踩著那只腳走過，柳綿綿耳邊響起一道慘叫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那人吃了悶虧，也不敢說什麽。沈慎行領著她到最後一排坐下，柳綿綿喝了口可樂，津津有味地盯著屏幕。雖說是恐怖片，但這部片口碑不錯，她看得很認真。
偶爾從沈慎行懷中的桶裏摸一兩顆爆米花吃。
屏幕上鮮血淋漓的鬼臉跳出來，女生都嚇得躲到了男朋友的懷裏。
沈慎行略微期待的看向柳綿綿，卻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把爆米花咬得“哢嚓”響，像尖牙的小松鼠，在微弱的光線中，隱約可見她臉頰邊小小的鼓出來一小塊。
“……”
沈慎行面無表情地扭頭，坐了會兒，他實在忍不住了：“你不怕嗎？”
柳綿綿側了側身看他：“我不怕，你怕嗎？”
“怕……”
柳綿綿想了會兒，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在黑暗中，少女笑容燦爛：“不怕，都是假的。”
沈慎行唇角壓了壓，滿足地笑起來：“好。”
等柳綿綿認真觀影後，他突然沈下臉，周盛明那個臭小子，說什麽女生都害怕看恐怖電影，說什麽看恐怖電影時，女生都會柔柔弱弱地躲進男生的懷裏求安慰。沈慎行瞥了眼柳綿綿，她正看得認真，又長又翹的睫毛輕輕顫著，偶爾隨著眨眼的動作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度，那顆明亮的玻璃珠倒映著黑暗中所有的微光，燦若星辰。
沈慎行收回目光，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鬼臉嚇了他一跳，差點就蹦出了一句國罵。
柳綿綿扭頭，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不怕。”
“嗯。”沈慎行稍微覺得有點安慰。
片刻後，他耳畔響起了少女柔軟的嗓音：“學長，既然你怕鬼，為什麽還想看這部片？”
她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她呼吸落下來淡淡的溫度，以及口中爆米花香甜的氣息，沈慎行的喉嚨滑動了下。
“學長，你牽得太緊了，我有點痛，可不可以輕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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