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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丹酒店裏的變裝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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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丹酒店裏的變裝女郎

路易偶然得到了兩張劇院門票。

下午一點。赫克蘭十六號大街旁的一棟長條形的破舊建築是就是那座即將轉讓的劇院,威爾把車子停在街邊。他們走進去,劇院屋頂上點著暗黃色的燈,路易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門票交給售票處裏正吃著餅幹的售票員。

他沒上過學,不認識太多的字,卻在地下世界替黑手黨做著販賣槍械武器的生意,竟然還混的小有成就。有人要在聖誕節當天下午三點前,收到四支沖鋒槍和三百發子彈,交易的地點是劇院後的小巷子。現在,這些東西現在就裝在他手中那個沈甸甸的手提箱裏。

離交易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他們打算看一場戲劇打發時間。他拿起戲目單子,離開場時間最近的是啞劇《象人》。

劇院裏空蕩蕩的,臺下的觀眾也寥寥無幾。臺上的演員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絲綢襯衣。身材瘦弱,連頭發都白了,臉上畫著亂糟糟的妝容,讓人看了就覺得有點心疼。

舞臺上刺眼的白色聚光燈亮起,觀眾只會關註演員的肢體動作,而不會在意演員臉上的表情。路易卻恰恰相反,他始終盯著演員臉上的妝容,和他一同前來的威爾也看出了端倪,他覺得這個人臉上的妝容特別熟悉,和吹笛人的面具太像了。威爾悄悄地在路易耳邊說:“我們去後臺看看。”

舞臺兩側就是後臺,有的人在縫補舊戲服,修理道具。反正平時來這裏的人就不多,這些人沒有攔他們進來。劇院的老板正在擦鞋,見他們來了,倒是十分熱情,路易竟十分反常地主動和劇院老板攀談起來。

路易:“臺上的那個演員是誰?我很喜歡,很不錯。”

劇院老板:“是伊卡。他總是觀察每個人的一舉一動,他唯一的消遣就是看無聲電影。他還很小的時候我就把他帶回劇院了,這裏所有的人都認為這個孩子有表演的天賦。”劇院老板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路易,“真不可思議!你和伊卡長的太像了!就像雙胞胎,親兄弟呢,哎呦,我再仔細看看。”

威爾這才明白路易這反常的舉動。陌生人分辨兩個人只會看外表,只有親人才能夠靠直覺分辨。劇院老板還在說話:“自從電影興起,來劇院的觀眾就越來越少啦。我想過要不要把這個劇院賣掉,現在劇院裏的人都在自謀生路。一個星期前,竟然有人願意收購這個劇院,真是一筆意外之財啊。”劇院老板換上擦的發亮的鞋子,“我得走啦,我要去提前等那位願意收購劇院先生呢。”

他倆一直留在後臺,等著伊卡演出結束後回來。路易一言不發,威爾知道這是他有心事時的反應。可直到聽到演出結束時的樂曲響起,伊卡也沒回來。

離交易的時間越來越近。舞臺後面,走廊盡頭有一個小門,門外就是交易的小巷子。三點鐘,已經到了交易的時間,路易如果再不出現,那些人可能會直接進劇院找他。這麽做有點危險,路易叮囑威爾就像之前每次交易那樣,安靜等著,不要出來。

路易推開門。狹小的巷口裏,兩個穿著立領厚大衣的男人正用他們戴著皮手套的手夾著一根細細的香煙吧唧吧唧地抽著,腳下一地的煙頭,買家果然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路易把箱子遞給他們,他這次不僅僅有交易的任務,還要替自己的雇主打探消息。於是他問了一句:“這些東西是要送給理查德米勒吧?”

收貨的人立刻變了臉色,這恰好證實了自己的雇主利奧波德先生的想法。路易正打算實施第一部計劃時,威爾卻好巧不巧地從劇院後臺推門出來,該死的!他這個時候出來做什麽?其中那個塊頭大的家夥立刻去抓威爾,威爾看到這副情況轉身就跑。路易拽住逃跑的威爾,把他塞進車裏,;他個頭不高,身量不大,駕駛座的空間也小,他倒是在汽車裏狹小的空間裏可以自由行動。可是追他的那個人就沒那麽幸運了,大塊頭殺手打開車門,威爾立刻跳到旁邊的座位從旁邊的車門跳下去,跑進另一條小巷。大塊頭殺手卻鉆進狹小的駕駛座就被卡得下不來。大塊頭憋的滿臉通紅,罵道:“狗雜種!”

威爾在這片街區跑得滿嘴血腥味。二十分鐘前,劇院裏的觀眾紛紛散去,威爾一想到路易見到那個演員的反應,以及剛才劇院老板說路易和演員伊卡模樣非常像的那些話,不禁懷疑路易的弟弟和那個演員是不是同一個人。威爾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便留在後臺等那個演員回來。

演員伊卡回來了,他臉上的妝還沒有擦掉,但威爾甚至能看到他臉上憂愁的表情,直到他看到坐在後臺的威爾,臉上的表情才變了一下。威爾拿出手絹給他擦臉,伊卡就像一只被迫洗澡的貓胡亂掙紮,威爾費力地擦掉他臉上的妝,顯露出他原本的樣子。那張臉和路易的臉特別像,威爾立刻反應道,“安吉!真的是你?”

安吉看起來就像一只病貓,受驚似的一下子沖到舞臺的帷幕間躲起來,威爾扒拉走眼前那一塊塊厚重的布料才擠出來,安吉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威爾這次沒有聽從路易的叮囑,他必須得告訴路易這件事,他推開那道通像劇院後街的門,正好看到了交易,三雙眼睛幾乎同時朝他這裏看來。

下一秒,其中一個大塊頭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路易反應和速度更快,他在那個大塊頭的手就要抓住威爾前就把威爾推到了車裏,這時大塊頭的手離威爾只有二十厘米,危急之下,威爾四肢動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他從車門跳出來跑進密密麻麻的小巷,大塊頭還是慢了一步,他被卡在狹小的車座裏一時出不來。

過了幾秒鐘,那個大塊頭喘著粗氣從狹小的駕駛座擠下來,他急得兩眼發黑,什麽也看不清。他聽到有腳步聲在他身前停下,隨後兩記重拳就砸在了他的眼睛上,他一陣痛苦的哀嚎,這下他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了。

他聽到自己的同伴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一聲槍響,一具壯碩的身體倒在車前。他的同伴拿著裝著貨物的手提箱丟下他新鮮的遺體走了。

他的同伴把這批貨物成功地交給盧西安諾手底下的殺手。盧西安諾當天下午就收到了兩個消息:好消息是理查德米勒死了;壞消息是自己少了一個好打手,而且還是被闊佬利奧波德手底下的那個情報販子打死的。盧西安諾這件事這件事很不高興。

闊佬利奧波德的眼線隱藏在每個人身邊,且不止一個,幾個月前,盧西安諾派人跟蹤過蕾貝卡一行人的事就是他最信任的人路易告知的。現在,路易又為他的老板帶來了新的消息,“要買東西的人是盧西安諾的弟弟。”

“盧西安諾的兄弟?”

“和你猜想的一樣,他們要對付的人正是理查德米勒,不知道這回他能不能活下去。”

“他們果然迫不及待想要動手了。”利奧波德突然想到了一件頭疼的事,“今天早上,維吉爾邀請我今晚去盧西安諾的酒店,這種拉攏人心的手段真是惡心。”

路易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那酒店什麽樣子。盧西安諾經常結交政府高官和有錢的商業大佬,他眾多酒店中,其中一家酒店是他專門招待自己的顧客的,這個地方充斥著各種男男女女,他們能滿足所有客人羞於啟齒的奇怪癖好。這個地方足夠惡心,能讓一個正常人當場吐出來。

利奧波德帶上了路易和另外兩個馬仔去了盧西安諾的露丹酒店。

車上,利奧波德看到路易有點心神不寧,覺得很好奇,他心裏想著:路易替他做過許多比送貨更危險的活,自己可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呢。況且最近的新聞沸沸揚揚,有一個名字是斯嘉麗哈維的女歌手有個未婚夫的假的八卦消息。利奧波德也看過那份報紙,他故意逗路易:“你有未婚妻了?”

路易有點疑惑,回道:“才沒有。”他停頓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麽,說道:“那些報紙總是喜歡憑空編造一些東西。”

利奧波德緩緩開口說道:“不過那樣也好。”

路易:“嗯?”

汽車行駛到劇院街漸漸放緩了速度,這裏整條街幾乎都是盧西安諾的產業,不知道盧西安諾和利奧波德誰更有錢?

他們在一棟古樸莊重的大樓前停了下來,身材高大的門童為他們開門,裏面明亮輝煌的燈光映入眼中。沈重厚實的黑色大門隔絕了這裏與外界的聯系,裏面擺滿了各種耀眼吸睛的藝術品,墻壁上掛著各種風流畫作,古典的,現代主義的都有。酒店內奢華的裝潢讓人仿佛身處凡爾賽宮。這裏的空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讓人暈乎乎的。

維吉爾經常下榻這座酒店,盧西安諾深知他的口味。盧西安諾正親密地摟著維吉爾的肩膀,“今晚,我為你準備了絲絨蛋糕。請盡情享受這裏!我的朋友!”

絲絨蛋糕是變裝女郎們的昵稱,他們戴上蓬松的金色假發,穿上性感的衣服,比女孩還要女孩,維吉爾特別喜歡這群金發的變裝女郎。維吉爾正一邊和盧西安諾說話一邊打量著路易的臉,這張臉很漂亮,也很合他的口味,只可惜他不是天生的金發。

路易察覺到維吉爾朝這打量的目光,厭惡地轉過頭,這讓他他覺得十分不自在。

盧西安諾又問利奧波德:“你要吃點什麽嗎?我的朋友。”

利奧波德:“我沒興趣。”

“那好吧,今天是聖誕節,待會兒還有個好大的驚喜呢。”

與此同時。蕾貝卡正在因為理查的死亡而焦頭爛額,兇手們正在酒店裏狂歡慶祝節日。

利奧波德支走了路易,路易獨自打量起這裏,他選了一條人少的樓梯慢慢地攀爬,忽然一陣細微的哭聲傳入他的耳朵裏,他的聽力一向很好。他聽著這微弱的哭聲,確定這哭聲的來源就在十樓。他的腳步輕的像貓似的,最終在迷宮似的走廊的拐角處停下了腳步。一個瘦小的金發男孩渾身是傷地無助地蜷在一個巨大的瓷花瓶後,他臉上、身上的傷深入到肉裏,慘不忍睹。男孩看到路易,嚇得捂住嘴,一邊流著淚一邊用床單裹住自己的身體飛似的跑掉了。

男孩被趕出來的房間傳來陣陣異聲。昏暗的房間裏只點著一燭臺的蠟燭,維吉爾正和兩個金發女郎在這燭火下做一種名為進進出出的原始的游戲。路易差點沒吐出來,這個惡心的死同性戀。他從酒店出來後,連忙呼吸好幾口外面的空氣,這讓他舒服了不少,他想去一個地方。

舊街,老劇院的後臺。

周圍靜悄悄的,伊卡羅斯坐在箱蓋上擦拭著一個薄薄的舊面具。那個面具正是克拉克戴過的,外面塗的那層黃金大半脫落,鑲嵌的寶石也掉了。也正是那晚,他把那個面具從灰燼裏拾起來。

他聽見身後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想念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並對他說:“安吉,你好。”

安吉停下了手裏的活。

他清晰地聽到了路西菲爾的聲音,他眨巴著眼睛,這聲音真陌生啊。白天演出的時候,他就在舞臺上看到了臺下的路西菲爾,他的哥哥路西菲爾就在下面看著他呢。原來他的臉會是那個樣子,和他幻想中的不一樣。

他低下頭,看到那張舊面具,他心裏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厭惡的情緒,他把手裏的面具扔到地上,雙手捂著臉哭了。

路易卻笑了,他還是這麽愛哭,還是和以前一個樣。過了好一會兒,安吉才止住哭泣,他抹幹眼淚,轉過身捧著哥哥的臉,仔細地看著。路易的眼睛很大,卻總是半睜著,好像總是打不起精神似的;長長的眉毛形狀很漂亮;臉瘦瘦的,人也瘦瘦的。路易的眼睛也在一直看著他。

路易:“那時你只是受了傷,精神受了打擊,其實你沒有任何的問題,是不是這樣?安吉。”

“是啊。”

路易十分驚訝安吉竟然能說話了,安吉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哭腔:“你終於來了,我有太多的事情想對你說了。”

路易:“你能說話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那晚的事情嗎?”

安吉:“羅絲死了。”

路易聽到這個名字感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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